039 雷神锻法
他也不知后来纳兰嫣究竟如何向禹云笛修解释,只是顾自埋头骑马一路来到雷霆崖,此时才刚到正午,本以为还远不到风若海来的时间,却不料远远地就看见剑神孤身一人伫立在山巅之上,禹云岚匆忙下了马,让九界自行去山里觅食玩耍,自己却徒步登山,往风若海那边攀了过去。
这一年里他虽没有在风若海那里学到什么轻功,可功力和体力都是大幅提升,须臾便爬到山顶,来到风若海身边,问道:“师父,您怎么这么早就来啦?”
“今天是你的十岁生日,师父当然要早些过来陪陪你。”风若海笑了笑,伸手将他拉到身边,面向着远方千万里壮阔的山脉和树海,又道:“看你脸色不好,怎么,你不是打赢了那个禹云昭剑吗?还有什么不高兴的?”
“我……我也说不上来。”禹云岚支吾了片刻,终究是摇摇头,转而一脸认真地看着风若海道:“师父,徒儿想求你一件事情,就是今晚开始的训练,可以再加大些力度吗?”
看着他难得如此严肃,就连风若海也有些诧异,问道:“哦?为什么?”
“因为,徒儿觉得今天好像赢得太轻松了,那个禹云昭剑明明那么厉害的,纳兰家族的少年们都不是他的对手,可是、可是我却一点儿也感觉不到他有多厉害。”禹云岚挠挠头,斟酌着措辞,续道:“徒儿思来想去,总觉得好不真实,又怕若一直这样下去,徒儿总有一天会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很厉害了,自满自大了,就不愿意去修炼了。”
风若海倒没想到他竟然是有这般苦恼,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又伸手拍了怕他的脑袋,笑道:“所以,你就想让师父狠狠地揍你几顿,让你觉得你其实也没那么厉害?”
禹云岚没想到竟被师父笑话了一番,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问道:“师父,徒儿想错了吗?”
风若海收起笑容,也严肃起来,缓缓道:“岚儿,你胜而不骄,固然是好的,但你说你担心若有一天自满自大就不愿意修炼了,师父却不能同意,我教你习武练剑,是要让你越自己,而非胜过别人,你要记住,无论何时,你最大的敌人永远都不在你前进的道路上,而是在这里。”
说着,他伸出手,在禹云的心口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禹云岚恍然大悟,顿时觉得胸中郁结消散一空,再拜道:“多谢师父指点,徒儿明白了,徒儿今后一定会更加努力修行,参悟剑道,决不再让师父失望!”
风若海伸手将他扶起,笑道:“你天资聪颖,进步神,但每个人在过快获得力量的同时,都免不了会有这样那样的烦恼,看来,是时候开始下一段的修行,教你锤炼剑心了,跟我来吧。”
两个人并未离开雷霆崖,而是通过崖中聚雷阵法,传送到了青珠世界中的雷霆熔炉里,禹云岚颇有些好奇,问道:“师父,这雷霆熔炉究竟有什么奥妙啊,为什么竟能从外面的世界吸收雷源呢?我跟随梦璃姐姐也学了好些阵法知识,却从未听说过有什么阵法能够沟通两个世界,自行吸收能量的。”
风若海指指周围的四个池子,又指着熔炉和铁砧,道:“这雷霆熔炉中不仅仅是有上古阵法,同时这四个蓄雷池、这熔炉、这铁砧,再加上那把雷霆之锤,其实组合起来是一套神器,创造出这些的,也并非是人族,而是这个世界原本的主人、上古神兽青龙神尊。”
说着,他拉着禹云岚来到那座铁砧前,指着上面那把断成三激的残剑,道:“这是兆域十神器之一的无双剑,也是师父答应过要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你看看,喜欢吗?”
“无论师父送什么给徒儿,徒儿都是喜欢的。”禹云岚捧起那三截残剑,乐滋滋地把玩了一番,只觉剑身虽残,却依旧隐隐能感觉到一股锋锐霸道的剑气和杀势在其中流淌,也不知当初损毁之前,究竟有着多可怕的威力。
风若海见他丝毫也不嫌弃这把残剑,不由暗暗点了点头,接着道:“那么从今往后,你每日下午的锻造功课就不用待在纳兰家族的铁匠铺了,转来这里练习吧,师父希望你能在五年之内,将这把残剑修复成你自己的神剑。”
禹云岚惊道:“师父,您在开玩笑吧,这可是神器呢,凭我一个人就能修复它吗?”
“凡事心诚则灵,你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你不行呢?”风若海说着,将那把雷神之锤提起来,又道:“不过,修复无双剑需要特殊的锤锻方法,这需要等剑灵苏醒之后,由他来传授给你,在那之前,你必须先学会如何精确的掌控你的力量,现在,师父先给你演示一遍。”
他说完之后,便改为双手握锤,吐气开声,在那残剑上接连砸了十锤,禹云岚看在眼里,只觉这十锤一锤比一锤沉重,锤锻的声响也越来越大,到了第七锤,铁砧上出的已不是金铁之声,而是滚滚雷鸣,而到第十锤时,那雷鸣竟已到了震耳欲聋的地步,禹云岚一时承受不住,甚至不得不捂住耳朵来削减那雷声对自己的影响,而那通天贯地的雷鸣在天地间回响了足足数十息的时间,方才缓缓消散了去。
十锤打完,就连风若海也额上见汗,这还是禹云岚两年来头一回看见自己这神通广大的师父如此吃力,忙将怀中手帕递过去,问道:“师父,您刚才用的是什么技巧?若不是亲眼看见您流这么多汗,徒儿还以为师父永远都不会疲累呢。”
风若海接过手帕擦了擦汗,道:“这就是师父要教你的使力之法,刚才那十锤,第一锤师父只用了了半成力气,随后每一锤加多半成力气,到了最后一锤,只一锤就要消耗五成的功力,岚儿,你想一想,这其中的意义是什么?”
禹云岚原本还在想,如何使力难道还要人教?可听到风若海后面的话,便又觉得似乎不是那么简单,他想了片刻,迟疑着答道:“师父的意思难道是说,精确用力,以及爆用力?”
“不错,先,精确地运使力量不仅可以让我们使出的每一分力气都在计划之中,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浪费,从而可以再持久战里坚持得比我们的敌人更久,掌握这个技巧,还能在许多领域内带来极大的便利,比如骑兵投枪远近的把握,轻功跳跃距离的长短,一般人在做这些的时候,往往都是凭着过往的经验以及身体本能的记忆,而学会精确使力,则会让这些都变得可以由我们心意控制,哪怕反复做成百上千次,也不会有太大差异。”
禹云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道:“那什么又是爆用力呢?是全力一击的意思吗?那个似乎每个人都会啊?”
“不,大多数人只是错觉自己用了全力而已,如果所谓的‘全力一击’可以反复击出十几次,那又叫什么‘全力一击’呢?”
风若海笑笑,探手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两个酒葫芦,吩咐道:“岚儿,你用这地上的泥土,简单筑两间一样的小土屋起来。”
“嘿,这个我会。”禹云岚嘿嘿一笑, 蹲下身去三两下堆了两间小土屋,随即他拍拍手让开两步,问道:“师父,你要这个来干什么?”
“岚儿你看,这两个酒葫芦大小一样,里面装的水也是一样,我们且把他们看作两个功力相当的人。”风若海说着揭开一个葫芦,将里面的水倒在一间土屋上,只见那葫芦口极小,细长的水流汩汩留下,落在那土屋上,直到一葫芦的水全部放完,那小土屋也纹丝不动,反倒是水流被土屋撞散,溅得到处都是。
到了这时,禹云岚似已隐隐抓到了点儿什么,不再问,反而托着下巴皱眉沉思起来。
风若海则不紧不慢地说道:“真正的爆用力,是在极短的时间内一次性掏空自己的大量内力或法力,从而在瞬间获得巨大的能量,掌握了这种技巧,则有可能在极短的时间内,一举击败跟自己同级甚至比自己还要高级的敌人——譬如两个同等级的法师,假若一个人只会射火球,要用三到四分钟时间射一百颗火球才能消耗完自己的魔力,而另一个人则能够在三秒内将同等级的魔力倾泻出来,施放出比如魔降雷、死亡律令这样的高级魔法,那么,即使看起来是同级的战斗,也有可能在瞬间决出胜负。”
他说着,又打开另一个葫芦,只见这葫芦口足有碗口般大小,滚滚水流一下子倾泻而出,砸在了另一间小土屋上。
土屋转眼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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