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血:两朝艳后太勾人_分节阅读_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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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颖与我,是明明在眼前、却不能强求。

    刘聪与我,是自以为得到了、却还是求不到。不过,于他来说,才比较正确。

    青衣是遗落世间的仙人,超凡脱俗,世人皆醉他独醒,寥寥数语总能切中要害,精辟独到。他并没有有意开解我,所说的话好像随口道来,却让我茅塞顿开。

    他道:“酸甜苦辣,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到头来不过是一堆黄土。无论你在哪里,无论是什么时候,你唯一可以做到的是:放过自己。”

    放过自己?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我耗尽一。

    ……

    听表哥说,在邺城遥控国政的皇太弟司马颖好像变了一个人,骄奢僭越,任人唯亲,无君之心日益明显,大失众望,坊间多有议论。

    他为什么变成这样?是否与我有关?

    不愿自作多情,可是,我不想他因我而丧失他的谋略与内敛,成为众矢之的。

    七月初三,忽有内侍来到金墉城,宣天子诏,复尊羊氏为皇后,迎回宫中。

    做了五个月的囚徒,回宫后,我才知道,两日前,右卫将军陈眕宣天子诏、传召百官入殿中议事。司马衷下诏,拜司空、东海王司马越为大都督,紧接着,司马越、右卫将军陈眕与长沙上官巳聚众十余万,七月初四,奉帝北征司马颖。

    原来,司马衷已下诏废去司马颖的皇储身份,复立司马亶为皇太子,大赦天下。

    司马颖的僭越行径,引起诸人不满,尤其是他的仇家,密谋策划这次讨伐。

    河间王司马颙遣张方率兵两万疾驰邺城相助,还没到邺城,司马颖部将石超在荡阴大败司马越军,劫司马衷入邺城。上官巳逃回洛阳,司马颙派张方疾奔洛阳,控制京都,上官巳败逃。

    如此,洛阳落在张方的手中,朝政、军务由他一人独断,当然,他会请示河间王司马颙的吧。

    这座宫城,兵力空虚,唯有几千禁军守着,如何敌得过张方的强兵悍将?

    张方乃一介武夫,虽非大奸大恶之徒,但纵兵大掠洛阳,将城中能搜刮的珠宝与物资都搜刮了,闹得人心惶惶。所幸,宫中相对太平,他没有在宫城大开杀戒,其下属也没有怎么为难宫人。

    宫城风平浪静,他只在前朝管制,从未踏足深宫后苑,碧涵与我井水不犯河水,各守阵地。

    这日,碧浅悄悄对我说,云气殿有动静。

    “我听宫人说,贵人找过张方,不止一次。”

    “哦?”我大感惊讶。

    “昨晚贵人秘密出宫,不知去了哪里,表少爷的下属亲眼看见的。”碧浅神秘道,“奴婢觉得,贵人出宫一定是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让表哥派人盯着她,一有发现,速来禀报。”

    碧浅颔首,匆忙去了。

    可是,就在这日黄昏,我再次被废,而且是被一个武夫废黜后位。

    日薄西山,西天的云海慢慢褪去了绚烂与瑰丽,变得黛紫、暗沉,晚风涌起,冷凉萧瑟,拂起的广袂带起丝丝的凉意。

    一行士兵闯进昭阳殿,守卫拦不住他们的步伐。

    带头者就是张方,六个腰悬大刀的亲卫止步于大殿外。

    他身着黑袍,面无表情,淡淡地行了个礼,“这是末将最后一次给皇后行礼。”

    我微微一笑,“此话怎讲?”

    “陛下在邺城,末将接到陛下口谕,废黜皇后。”张方虎目威,落音极重。

    “陛下为什么废黜皇后?”碧浅不甘心地问。

    “张将军说废后是陛下的旨意,那就是陛下的旨意。”我示意她不要乱说话,轻笑道,“劳烦张将军来宣诏,辛苦了。”

    “明日一早,搬出昭阳殿。”他的目光凛冽如刀,沉淀着经年杀戮的嗜血与血腥。

    “张将军放心,明日一早我前往金墉城。”我漠然道。

    “不必,你暂且迁到北苑。”话落,张方转身离去,昂首阔步。

    碧浅有点急,寻思道:“怎么会这样?陛下在邺城,怎么无缘无故地废黜皇后?”

    我莞尔笑道:“该来的,总归会来。”

    她迷惑地看我,不明白我的意思。次日,她和我搬到北苑,就明白了我那句话的意思。

    孙皓派人将我、碧浅的用物搬到北苑,碧浅吩咐宫人清理北苑积累多年的灰尘。

    时近黄昏,残阳如血,北苑斑驳的矮墙染了一层骇人的血色。

    经过几个时辰的打扫,北苑终于焕发新颜,只是破旧、简陋了些。碧浅挥退宫人,斟了一杯温茶递给我,我刚喝完,就听见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是碧涵。”她惊讶道。

    “这不是来了吗?”我站起身,淡然以对。

    自回宫后,就没有和碧涵见过面,掐指算来,自从二月被废,有大年没见她了。她变得更美了,妆容明艳,缓髻倾鬟,斜插的金步摇微微摇晃,一袭紫红宫装华美耀目,那金绣的广袂随着她的步履行进而翻卷着。

    两个宫娥跟着碧涵踏入小屋,其余宫人候在屋外。

    她走进来,笑盈盈地看着我,“皇后,哦,不对,你已经不是皇后了,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

    碧浅看不过她的冷嘲热讽,“就算皇后被废,也是我们服侍过的姐姐。”

    ☆、051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啪的一声,碧涵的近身宫娥春雪打了碧浅一耳光,身手利落。

    碧浅捂着脸,恨恨地瞪着碧涵。

    “你是什么东西?贵人身份尊贵,岂容你胡言乱语?”春雪喝道。

    “碧浅,今时不同往日,以卵击石,受苦的只有自己。”我清冷道。

    “还是你有见地。”碧涵抿唇一笑,“不如你猜猜我今日来此的目的?”

    “贵人心思,我怎敢妄加揣测?”

    “你一定觉得奇怪,陛下为什么再次废了你的后位?”

    “倘若贵人知晓个中原因,还望相告。”

    碧涵红艳艳的唇勾出一抹冷笑,“你并不蠢,怎么会想不到?”

    我的确猜到,张方废后应该与她有关——她与张方私自相见,还在夜里出宫相会,想必她对他有所求。张方是骁勇善战的将军,不会听命于一个柔弱无依的宫妃,能打动他的,只有美色。

    为了出气,为了复仇,碧涵委身张方,让张方矫诏废后,并不出奇。

    我想不通的是,就算尝到了皇帝的女人的滋味,张方也未必会做出矫诏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吧。

    除非……他想以“废后”告诉洛阳所有人,如今洛阳、宫城的主宰者是张方,不是旁人,谁也不能忤逆他,他想要谁死、就要谁死,就算高高在上、身份尊贵的皇后也只能任他宰割。

    “没错,是我。”碧涵走到我面前,掐着我的双颊,“是我让张方矫诏废后,我要你被我踩在脚下,我想怎么折磨你,就怎么折磨你。”

    “悉随尊便。”我冷冷地瞪她。

    “这回落在我手中,我会让你求不能、求死不得!”她的黛眉高高挑着,目光也吊得高高的。

    我不语,她的一双美眸微微眯着,散发出丝丝冷气,“谁也救不了你!对了,是我把你推到寒潭的,你应该猜到了,可是你妇人之仁,竟然放过我!”

    碧浅愤怒道:“皇后放你一马,你非但不感恩,还恩将仇报,你不是人!”

    春雪又甩她一耳光,清脆响亮。

    碧涵的美眸盈满了怒气,面容有些扭曲,“恩将仇报?我是有仇必报!你让我去侍奉陛下,好,我去,我很高兴,终于飞上枝头变凤凰。可是,我什么都没有,两手空空,陛下不喜欢我,你也不让陛下册封我,让我当一个卑贱的宫女服侍陛下,任人践踏!我怀了陛下的骨肉,你竟然抢了我的孩子,让我与翾儿骨肉分离,这都是你的错!我所遭受的苦与罪,都是拜你所赐!”

    “你贪心不足、心术不正,你怨不了任何人!”碧浅反驳道。

    “我就怨她!这都是她的错!”碧涵色厉内荏地怒吼,狠狠地掐着我的脸,“我忍了几年,为的就是今日!我告诉你,你不要妄想有人来救你,你表哥也救不了你!”

    “你把表少爷怎么样了?”碧浅惊恐地问。

    “你担心什么?又不是你的表哥。”碧涵灿烂地笑,坐下来,“来人。”

    四个宫娥押着我和碧浅跪着,两个内侍走进来,在碧涵的示意下,巴掌掴在我们的脸上。

    我和碧浅毫无反击之力,任由他们一掌掌地抽在脸上。

    表哥一定出事了,一定被张方制住了,否则碧涵不会说出这般肯定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