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①章
砰——
砰——
砰——
“……g、game 竹川，6-0……”
裁判椅上的女孩结结巴巴报出结果。
除了第一局，剩下五局简直是压倒性碾压，对手一分未得。
短暂寂静之后，球场外围响起议论声。
“结、结束了？”
“天哪，好快……”
“你们看清楚最后那个球了么？”
“没有！我都没看到竹川前辈什么时候挥拍的！”
“好厉害！”
“至于么？不是说是指导赛嘛？四井看起来都要哭了！”
“就是啊，这不是欺负人嘛？”
“喂！有本事你们也去欺负一个看看？四井不是自称超级新人么？也不怎么样啊！”
“没错！真那么厉害，像迹部学长一样一年级单挑整个网球部，那以后整个社团你们说了算！做不到就给我闭嘴在边上安静看着！”
“就是因为你们老这样，大家才把我们女子网球部都当成了没实力的花痴聚集地了！我们训练那么辛苦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能像前辈一样在球场上碾压对手！”
……
凛绕过球网走到另一边场地，这一局练习赛，她的对手是目前社团里很被看好的一个一年级生四井丽花，不过这位新秀现在正脸色苍白地坐在地上，汗珠大滴大滴地从脸上滑落，颇为狼狈。
“打得不错。”
凛朝她伸手，弯眼而笑。
四井抬头，眼中透出不甘，还是咬唇握住了凛的手。
“多谢前辈指教。”
她站起身后立刻抽手，一个大大的鞠躬。
声音里都带出了哭腔。
凛苦笑了一下，“那个……”
她话没说完，四井已经扭头冲出了球场。
看起来真的被打击到了。
凛挠挠头。
“毕竟备受期待嘛，”
身后响起一个声音，“新人大赛上出了一番风头以后，又有了青学那个超级一年级正选的先例，她没能在正式比赛上场一直都憋着气呢。”
凛回头，“社长？”
女网社长山杉智真子笑着一拍她肩膀，“怎么？还没从假期里回过神来么？”
凛耷拉下肩膀，“被看出来了吗？”
“难得看你出手这么不留情面，”
山杉斜眼，“太反常了。”
凛拨弄了一下腕带，呐呐道，“不小心走神了。”
“也不要太自责了，稍微打击一下她也好，”
山杉抱着手，“四井最近被夸得有些太浮躁了。”
她环顾了一圈还聚在一起三三两两议论着刚才练习赛的社员，脸一板，厉声呵斥，“还呆在这儿干什么！还不训练去！？”
众人一怔，连忙喊是地散了。
“这些家伙……”
山杉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明年会怎么样。”
冰帝女网止步全国大赛八强，现下全国赛事都已结束，她们三年级的也到了要退社专心准备升学考试的时候，这才在这最后的几次社团活动里，安排了各种各样的指导练习赛。
四井丽花作为最被看好的新人，负责指导她的自然是社团王牌竹川凛。
凛在八强赛上，为她们赢下了唯一一局，而且是大比分获胜。
“那种事，伤脑筋也没办法啦，”
这次换凛开导山杉了，她笑，“社长已经把能做的都做到最好了。”
“男网那边也是止步八强，”山杉撇嘴，颇不甘心，“可恶，还以为今年有竹川你的加入，咱们能在成绩上压过那边一头的！”
“嘛~嘛~”
凛拍拍她，“好了，我先去捡球了~”
山杉无奈摆摆手，“去吧。”
凛脚步轻快地跑远，背影里长马尾左右摆动，短裙一晃一晃，天真烂漫，完全没有在球场上差点把新人吓哭的严厉样子。
“这家伙，以前的比赛果然都放水了。”
山杉吐槽。
……
凛在球场外不远的树下找到了被自己打飞的那颗球。
刚刚捡起，一阵风吹来，把头顶的大树吹得哗啦啦直响。
她忍不住抬头望去。
浓密的枝叶缝隙中，点点细碎亮光落下来，晃动的绿影投进眼里，让人有种恍恍惚惚的感觉。
她有些发怔。
“那边的！快让开！”
身后传来一声提醒和某种凛非常熟悉的破空声。
意识上虽还没有些迟钝，身体已经自动做出了应对，拍子一挥一转，凌空飞来的网球已经乖巧地被接住。
凛这才转过身，有些意外，“啊呀，是你们。”
穿着灰白色运动服的两个男生一前一后的走过来，看她回头也露出惊讶的神情。
凛抬手把网球抛过去。
向日岳人轻松接过了球，“什么啊，原来是你。”
凛好奇，“你们怎么在这儿？”
向日撇撇嘴，大拇指一指身后不远的球场，嘟囔，“你听听看，吵死了。”
冰帝的拉拉队也是一大特色，尤其是有迹部君坐镇的冰帝男子网球社，每一回比赛，应援队伍都声势浩大得能吸引全场注意力。
这会儿站在这里，就已经能听到那边震天的欢呼声里夹杂得各种“迹部大人！”“好帅！”这种尖叫声。
“不是禁止外部人员参观社团活动了么？”
她惊讶，要知道，作为有200多名部员的社团，平时活动的时候被自己部员围观就已经够够的了。
忍足双手一摊，无奈状，“指导赛，特意对外开放了。”
大概，是为了让部员们适应习惯一下被这么多人热情围观的场面吧。
所以就变成现在这样。
虽说凛觉得，在这一届三年级退社以后，尤其是迹部君不在了之后，网球部是不是还能吸引到这么大规模拉拉队还很难说。
“这样啊，”
她露出同情的表情，“看起来，现在是迹部君的场次？”
“迹部和日吉。”
忍足微笑着解释，随后问道，“你呢？不是也在部活时间么？”
“啊没错，”
凛扬了扬捏在另一只手上的网球，“不小心把球打出来了~”
平光镜片后的双眸轻轻弯起，忍足了然，语带笑意，“指导赛？”
凛无奈，“做正式队员还真是辛苦。”
“这样说的话，再来一次，竹川就会答应来我们社团了？”
忍足扬眉。
“那当然不会，”
凛当即否决，非常认真地一握拳，“我可不要跟精市他们成对手。”
忍足推了推眼镜，“真是遗憾。”
向日岳人无聊地站在一边用球拍一下一下颠着网球，这会儿忽然斜眼瞟了忍足一眼。
“竹川。”
他眼珠子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儿。
“什么？”
凛看过来。
向日岳人握住落下的网球，笑容要多明媚有多明媚，“你跟立海大那个部长，难道是什么很亲密的关系？”
完全不是八卦的表情，却偏偏问出了这种八卦的问题，怎么看都透着股奇怪的味道。
忍足愣了一下，然后就接收到了向日岳人投来的富含深意的目光，他登时抽了下嘴角。
“诶？”
凛也是有些诧异，“不，那个，亲密的关系，难道是说……”
“当然是恋爱关系了啊！”
向日岳人理所当然。
凛于是摇摇头，“不是啊。我和精市是朋友，不是那种关系。”
向日岳人立刻满意了，得意地瞅忍足。
看！我一出马就搞明白了！警报解除！
忍足：“……”
谁也没有让你去搞清楚这种事啊。
他望向满脸迷糊的凛，尴尬，“岳人就是随便问问。”
凛点点头，好奇，“难道，是向日君的朋友里，有谁……”
忍足心一紧，向日岳人期待满值。
凛继续：“暗恋精市？”
“没错就是侑士！”
向日岳人想也不想用力点头。
忍足：“……”
尴尬。
凛捂嘴，被震惊到了。
忍足抽着嘴角竭力忍耐，“岳人，你在胡说什么……”
向日懵懵地眨了下眼睛，“哈？”他说错什么了么？
“那个，竹川，”
忍足努力维持着微笑，脖子僵硬扭过来，“岳人不是那个意思……”
凛眼神非常纯洁，表情也非常纯洁，“嗯！都是误会。”
忍足：“……”
“放心吧，”
凛再次强调，“我和精市真的不是那种关系。”
忍足张了张嘴，倒是想解释，却一下不知道该从哪里解释起。
这时，不远处传来呼喊声。
凛回头望了一眼，发现是自家部员，立刻朝她招招手，然后向面前两个少年道别，“我要回去了。明天见~！”
忍足纠结，“……明天见。”
望着人跑远，已经反应过来的向日岳人偷摸摸地想要溜。
忍足背后好像长了眼睛，低下头推了推眼睛，嗓音磁性迷人，语气温柔如水，“岳人，你要去哪儿？”
向日岳人猛地僵住，脑袋一缩。
……
陪社长一起整理完网球场离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夏日的天黑得晚，橘红色日光投映在半边天空，热熏熏的风吹过，依旧带着闷热的气息。
站在站台上等公交的凛忍不住又有些恍惚。
诶，开学都一周了，还是没有从暑假当中回过神来啊。
她苦笑。
实在是……
这个暑假过得太让人印象深刻了。
她摁亮手机，锁屏界面上，是一个少年抬头望向天空的场景，他的眼神悠远，嘴角上扬。
光是看着他，就觉得时间的流淌也变得安静非常。
凛忍不住举高了手机，现实里的天空与照片中的晚霞融为一体，于是画面里的少年仿佛也出现在了眼前。
不知道，夏目现在怎么样……
她出神。
一阵铃声突兀响起，把发呆中的凛吓了一跳，看都没来得及看来电人身份就手忙脚乱地按了接通。
“莫西莫西？我是竹川。”
“凛？是我。”
“精市？”
凛呆呆眨巴了一下眼睛，“有什么事么？”
那边停顿了一下，传来一声低笑，“怎么？听起来好像很失望？在等谁的电话么？”
“诶？没有没有。”
凛赶紧解释，“刚才发了下呆。”
“在做什么？”
幸村体贴地没再纠结她的反常，笑问。
“哦，刚刚结束社团活动，在等车。”
凛拨弄了一下书包带，“你呢？”
“一样哦。”
幸村道，他好像稍稍把手机拿远了些，“你听。”
凛仔细听了听，随即笑了，“我好像听到文太和赤也的声音了。”
“嗯，”幸村也笑了，“所以周末的时候，你会来的吧？”
“周末？”
凛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海原祭？我当然会去！”
她兴致勃勃地问，“今年网球社也有舞台剧表演吧？什么主题？”
幸村像是想到什么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后才慢吞吞吐出两个字，“秘密。”
“诶~~~”
凛不满。
“带上相机，”
幸村的声音好像正用手捂着话筒在避着谁说话，小小声的，“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这么一说，凛立刻期待满满了。
这时，远处驶来一辆公交车，凛踮脚张望了一下，正是她在等的车，于是高兴道，“车来啦~”
“嗯，路上小心。”
幸村语调温和地道。
“好，周末见~”
她正准备挂电话，忽然想起什么，“等等……那个——”
“嗯？”
幸村耐心地问，“还有什么事么？”
“精市你……”
凛有些纠结，小心翼翼地问，“对恋爱这种事情怎么看？”
那边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幸村像是在确认的声音，“什么？”
“那个……”
明知道对方看不到，凛还是有点心虚地左右虚飘着眼神。
她总不能说，今天突然被向日君爆料了一个大新闻吧？
“就是……假如，有人暗恋你……”
她咽了咽口水，超级紧张。
幸村又诡异地沉默了，“我认识的？”
“嗯嗯！”
凛立刻点头。
“冰帝？”
“……对！”
幸村这一次沉默地比较久，真田玄一郎和柳莲二疑惑地看着他突然停下脚步一脸严肃（？）的样子。
幸村飞快地在脑海里过滤了一边所有认识的在冰帝的女生。
很好，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即便再怎么令人难以置信，也是真相。
幸村精市用眼神示意真田和柳先走，自己斟酌了一下语气。
“凛，我想……”
“等一下！”
那边忽然传来凛的一声叫喊，非常匆忙，“精市，我有点事先挂了。”
幸村：“……？”
……
凛刚踏上公交车，立刻又跑了下来。
她刚才，好像听到了夏目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