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神兽白虎
第10章
黑发狐妖怔怔看着男孩明媚得可以驱散一切阴霾的笑容，突然心跳如鼓，于石头上开出了花。
望之，便满心欢喜。
明明是人类，却喜欢妖怪。
明明人类的故事里都告诉了他妖怪是如何血腥邪恶残忍，却还是说出了“我最喜欢妖怪了”这种任性的话。
颜明玕还是第一次遇到夏歌这样的人。
狐妖垂下双眸，过长的刘海斜斜地垂了下来，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夏歌只看到他狠狠咬上嘴唇，声音低的好像耳语：“……我也是妖怪。”
在他的屏息等待中，夏歌点了点头，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好的，我知道了。”
结合夏歌刚才对塔塔说的话，颜明玕眯了眯眼睛，突然笃定开口：“你早就知道了。什么时候？”
夏歌挠了挠脸，想了想，“大概是五年前？”
五年前不是他们刚认识的时间吗……夏歌那时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颜明玕定定看了夏歌几秒，然后放松了身体，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无奈地问道：“我还以为我隐藏的很好呢……别告诉我你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
夏歌不说话，只是嘿嘿傻笑。
于是颜明玕彻底明白了，“……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人类？”狐妖双臂抱胸，面无表情的瞪着对面那个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小混蛋，“说吧，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夏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骄傲地挺胸揭开了谜题：“我是闻出来的。明玕你的味道和狐狸的味道很像，人类是没有那种味道的。”
塔塔满意的点了点头，夸奖道：“不愧是我儿子，这点像我。”
塔塔：我儿子世界第一棒！！！
“……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吧？”颜明玕无力地说道：“重点不应该是夏歌异于常人的嗅觉吗？”
之前因为要瞒着夏歌那个世界的事情，所以颜明玕一直对这个问题避而不谈。现在既然夏歌什么都知道，那么正好就这个问题好好谈一谈了。
“我怀疑你拥有妖怪血统。”
“啊？”夏歌吃惊地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也是妖怪？”
“不，你不是妖怪，你是人类。”塔塔解释道：“你祖上可能有和妖怪通婚过，传到你这一代你身上的妖怪血统已经很稀薄了。你出色的嗅觉和你最近提高的身体素质应该是因为你身上出现了罕见的返祖现象，有了祖先的一些能力。”
夏歌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这么说我其实是人妖？”
颜明玕差点被口水呛到，他无语的纠正道：“你充其量只能算得上半妖……不，你身上的妖怪血统稀薄得连半妖都算不上，只能说你是觉醒了部分妖怪特性的人类罢了。”
夏歌兴致勃勃的问道：“那我是什么妖怪？”
“这我怎么知道？”黑发狐妖思索着回答：“毕竟嗅觉灵敏的妖怪有很多。”
夏歌也不见气馁，兴致勃勃的缠着颜明玕问了很多问题。
两人在阳光下仿佛油画般温暖鲜亮。塔塔微笑着看两个小孩子你问我答嬉笑打闹的欢乐一幕，觉得自己幸福得宛如泡在温水里。
这就是凡人常说的“天伦之乐”吧。
※
梁子煜走出房门，站在院子里点了根烟狠狠吸了口。新来的警察小方表情凝重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头儿，我们在村子通往林子的小路上发现了两个被绳子绑起来的男人，他们对自己的偷猎行为供认不讳……”
梁子煜吐了个烟圈，假装没看到小方欲言又止的表情，挥了挥手：“把屋里那人带走，我们这就收工了。”
“可是头儿我觉得此事不对头。”小方张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那两个偷猎者说他们在森林里遇到了怨鬼！而且还有两层楼那样高的黑熊，飞机一样大的巨鸟……”
梁子煜斩钉截铁打断了他的话：“他们有精神病。”
“可是头儿……”
“小方啊。”梁子煜眨巴着一双桃花眼，和蔼的看向这个愣头青：“你知道为什么我能在短短三年内成为大队长吗？”
小方睁着一双求知若渴的大眼睛看向他，“为啥啊？”
梁子煜露齿一笑：“因为我从来不多管闲事啊。”
所以他才能活到现在，从一个妖管局安插在森林公安里的弃子，一越成为青州分部的部长啊。而成为凡人公安刑警队的大队长不过是顺带的，梁子煜也不会把这个职位看在眼里。
他笑眯眯的拍了拍小方有些发愣的脸，慢悠悠的给此事定下了基调：“两个偷猎者在森林里因为被猛兽袭击而导致精神失常，所以开始疯言疯语，疯子的话能当真嘛？你说对不对？”
小方的眼神一瞬间没有了焦点，只能呆呆点了点头：“对。”
待小方离去，梁子煜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消失了。他揉了揉脸，随便找了个借口脱离了人群，然后鬼鬼祟祟地就进了林子，在已经被猎人废弃的小屋门前站定。
等了没多久，就见一只浑身雪白威风凛凛的猛虎迈着优雅的猫步向他走来。
梁子煜脸上立刻带上了谄媚的笑意，远远的就跪了下去，“卑职见过大人。”
几秒后，白虎低沉威严的声音自他头顶响起：“起来吧。”
“是，大人。”梁子煜虽然站起来了，可是腰还是深深压了下去。如果让局里其他人看到一向眼高于顶的梁队长如此低声下气的模样，怕是要吓掉眼镜。
梁子煜也不是天生的软骨头，实在是这位大人的身份太过贵重，在他面前没有几个人能直起膝盖。别说他了，就连妖管局的局长在神兽白虎的面前也要客客气气的。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已经把他们全部逮捕归案了。”
白虎满意的点了点头，嘱咐道：“别让他们说些什么不该说的。”
“您放心，我已经给我手下施了精神暗示，他们只会觉得那些人是疯子，无论他们说什么都不会有人相信的。”
“只是……”梁子煜小心地抬眼看了白虎一眼，斟酌着回答：“不知大人们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在下承蒙大人们照顾多年，如果有用得上在下的您尽管开口。”
白虎不奇怪他为何突然这么说。毕竟之前也有偷猎者进林，但没有一次闹出这样大的动静。要不是昨夜他和几个老家伙用结界遮去了哪些巨兽的咆哮声，恐怕附近的村子都会被惊动。
他轻描淡写地回答：“我家孩子昨夜贪玩，不小心玩过了。”
梁子煜愣了一下，原来昨日报警的那孩子竟然是白虎的儿子吗？
随机他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和白虎拉进距离的机会！
他大着胆子和白虎拉家常道：“原来您已经有孩子了，小小年纪就如此机智勇敢，以后一定能成为栋梁之材。”
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客套话罢了，可是白虎还是乐的见眼不见牙，厚着脸皮点头承认道：“他的确是乖巧可爱，善良懂事，聪明伶俐，就是贪玩了一些，不过这也难怪，他还小呢，还是个幼崽。”提起自己的儿子，白虎一扫刚才的威严，眼中是浓浓的慈爱和宠溺，就像一个凡间任何一个慈祥的老父亲一般，难掩爱意地絮叨开来：“他哪哪儿都好，就是太独立了。非要自己解决这件事，你说让我杀了他们就行了，何必让他劳神呢！哎哟那些偷猎者阴险的很，哪里是他个小娃娃能对付得了的？我在一旁真是捏了一把汗。你看看，现在还不是要我给他收拾烂摊子？”
虽然嘴上在抱怨，可是白虎脸上的表情可是骄傲的不得了。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把熊孩子宠的无法无天的熊家长一样。
梁子煜立刻附和道：“令郎了不得。小小年纪就如此独立，我家侄子都八岁了，吃饭都要他妈喂，他要是有您儿子一半聪明独立就好了。”
白虎被梁子煜那张巧嘴给哄了个眉开眼笑，看着梁子煜的眼神都和善多了。
“你不错。”这三年来他第一次夸奖了梁子煜：“有眼光，比其他人类实在多了。”
因为我夸了您儿子所以我就是有眼光实在的人了吗……梁子煜面上陪着受宠若惊笑脸，连连表示对白虎这番厚爱的感谢。
直到白虎兴高采烈的哼着歌离去，梁子煜才直起身来，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心中对白虎口中的儿子不免有着羡慕。
这该有多大的福气才能托生成白虎的儿子啊。那个小白虎等于一出生就享有这世间的一切荣华富贵，完全不需要像他这样辛苦奋斗。果然无论凡间还是妖界，都是二世祖们最享福啊。
……
白虎美滋滋的走在森林里，打算去找夏歌玩。他这次在背后做了这么多，可惜不能告诉夏歌。塔塔说夏歌还小，三观还没形成，不能让他们影响到他。等到夏歌成年才能告诉夏歌他们的妖怪身份。反正只有七年了，一眨眼就过去了。到时候他就能和夏歌愉快的玩耍啦！
找到夏歌，自然先是一番亲亲蹭蹭舔舔，然后等白虎对夏歌亲热够了，从夏歌身上离开时，就从夏歌嘴里听出来一个噩耗……
“你要离家出走？！”白虎不可置信地提高了嗓门，声音里是浓浓的醋意：“为了帮那只老泥鳅找什么狗屁龙珠？！”
白虎：感觉头上绿绿的！
夏歌惊喜地搂住白虎的脖子：“胖胖你原来会说话呀！你和塔塔妈妈一样，也是妖怪吗？”
白虎身体一僵，不可置信的扭过头瞪着塔塔，“你犯规！你偷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