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他要摸我？
踏入紫霁宫大殿。
顾千玖一眼就望见紫霁神色淡然地坐在长椅上，仿佛适才归幽真人未曾来过一般，又或许是他从未把归幽真人的反对放在眼里。
“师父，请喝茶。”顾千玖将沏好的云崖望海奉在紫霁的跟前。
紫霁却迟迟未动。
顾千玖深吸一口气，内心苦恼：“这个师父又怎么了？”
片刻只听头上飘来紫霁的话音：“这云崖望海只有三分热了，你让为师喝这个？”
啊！原来是对茶不满意啊！
顾千玖连忙陪个不是，“师父，是弟子的错！还望师父莫要生气！”
“你觉得为师是因为这个而生气的？”
“那是……”顾千玖话到嘴边，连忙紧闭双眼，脸上表情复杂不已，内心更为百般折磨。
想了想，一惊一乍地像是反应了过来，立马“扑通”一声跪在紫霁面前，“师父，我错啦！不该对归幽师叔故作恭敬。”仔细想来，紫霁生气的应该是她故意想看归幽出丑吧？
然而紫霁却不作声，这让顾千玖更加觉得恐惧！
为了避免接下来紫霁又惩罚她做什么千奇百怪的事情，顾千玖只好主动领罚，“师父，弟子知错，还望师父处于责罚吧！”
这回子可让紫霁双眸微亮，“你想要责罚？”
顾千玖连连点头。
紫霁俯下身来，对着顾千玖凑近了些，他如蝉翼般的睫毛微微颤动，“想要责罚？为师偏不给。”
顾千玖：“？？？”
为什么啊？这个紫霁是闲着没事做吧？这时轮到顾千玖内心要爆炸了，她觉得这个师父在“玩”她！
可是气归气，面对如此强大的紫霁仙尊，她这个弱鸡又有什么办法？
调整了情绪，顾千玖终究是挤出了个笑脸，“嘿嘿，那就好，那就好。”
看到她如释重负，紫霁似乎并不满意，反而变得严肃了起来，“午后到俊霞院饲养仙鹤。”似乎怕顾千玖不明白，他又补充，“就当作惩罚罢。”
“师父！不是说没有惩罚了吗？”顾千玖双眼瞪大，怒火快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紫霁莫名有些玩味儿地盯着她，又凑近了些许，悠长的银发也倾了过来，就差那么点便要拂在顾千玖的脸上，“云崖望海凉了和你对归幽不敬这两件事情的确没惩罚。”
“那……那为何还要罚我去俊霞院？”
“此番罚你，自然是你今日做错的第三件事。”
“第三件？师父您莫要诓我！”
“第三件，你门外偷听我与归幽谈话，这件事还不算错？”
“……”
顾千玖无话可说！
饲养仙鹤是吧？养就养呗！
怒火难平的她只能忍气吞声，故作心甘情愿地给紫霁跪拜之后便退出了紫霁宫大殿，一路上骂骂咧咧的，心里不平衡得很。
这个俊霞院也不算远，饲养仙鹤这种事情应该也不是什么苦差事，顾千玖心里安慰着自己。
然而双脚踏入俊霞院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被紫霁坑了！
想象之中的饲养仙鹤，不就应该和养鸡一样吗？随随便便撒一些饲料不就得了？
可是触目的则是满院子东窜西窜的仙鹤幼崽，而且就连饲料也要现磨。
“果然真的是惩罚我的！”顾千玖真后悔自己之前心存侥幸了！
俊霞院东边的偏殿便是磨坊，里面各种工具齐全，顾千玖只需要将原料放入磨具里打磨就行。
想归想，做起来还真是千难万难。
顾千玖费力地将原料导入磨具钵里，然后推动着旁边的磨具杆子，就如驴拉磨一样围绕着磨具钵打转。
“简直可恶！我真的是来修仙的吗？为什么像个打杂的？”顾千玖推了几下磨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停下来趴在磨杆子上愤愤不平，“那个归幽觉得你收我为徒是有损你尊名，然而我自己却觉得做你弟子着实痛苦得很！也不知道那几个师兄怎么受得了你这么个师父的！”
“一天到晚就知道瞎折腾我，上辈子我到底怎么惹到你了！”
“长得好有什么用？身份高贵又如何？脾气那么怪，简直怪人一个！难怪这么老了也没给我们寻个师娘啥的！怕是没人看得上你吧！”
“真是气死我了！”
发泄一通，顾千玖却又听到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妈呀！不会是紫霁过来督查她饲养仙鹤的情况吧？若是这样，刚才那番话不都全被他听进去了？
完！蛋！了！
一时之间，顾千玖慌得发抖。
“小玖玖，你在说些什么呢？”
小玖玖？来人这般称呼她，而且声音有些俏皮了不少，怎么可能会是紫霁呢！
顾千玖深吸一口气，只见陆九离踏进了磨坊，一副笑嘻嘻的样子看着她，“想不到师妹还真在这拉磨啊。”
“九离师兄，你怎么来了？”顾千玖伸着脖子看着陆九离，发现他背着一箩筐，而且箩筐里装着的好像是些草。
“我说傻师妹，你拉磨做什么？这磨子有几十年都没人动过了，你这小身板推起来怕是有点费力吧？”
“什么？几十年不拉磨，这些仙鹤吃什么？”
“你真是傻。”陆九离猝不及防地在顾千玖的脑门上轻轻敲了一记，“师父难道没告诉你要用仙草饲养的吗？”说完，特意把箩筐取了下来推到她的身前。
“……”顾千玖觉得自己后悔至极！
“师妹，你的脸色怎么那么绿？”
她现在还哪有心情去回答陆九离的问题，索性拿着箩筐里的仙草去饲养院子里的仙鹤了。
不过让她更加沮丧的是，陆九离的这些仙草，只够那群仙鹤吃个三分饱！
这一次，她再也不会认为饲养仙鹤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了。
看着仙鹤幼崽齐齐地朝她扑过来，一副饥肠辘辘还未满足的模样，顾千玖手足无措，连忙大喊：“师兄师兄，这仙草要去哪里弄啊？”
连唤了三次，都不听陆九离回应，直到第四声的时候才听见一个冷然的声音响起，“燕荒沼泽。”
“这个声音……”顾千玖一愣，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才发现一身白衣的紫霁负手而立在俊霞院入门处。
他是何时来的？
“师……师父。”顾千玖屏住了呼吸，之前对他所埋下的各种怨气不敢发泄，畏畏缩缩地走到他的身前盈盈一拜。
她并没有完成这个所谓的“惩罚”，正有些担心这会不会成为紫霁再次惩罚她的理由。
然而下一刻，却见紫霁突然蹲下身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随即竟是伸出了手。
顾千玖看得十分清楚，那是一只骨节分明十分好看的手，而这只手居然是朝着她的额头伸过来的！
这……
他不会是要摸我吧？顾千玖觉得在做梦。
心脏在此时有些不听使唤地加快跳动，直到额头感觉到那轻微的触感之后，顾千玖忽然觉得身子一轻，脑子一片空白。
他真摸我额头了？
不知怎么的，脑子有些嗡嗡作响，耳边传来的却是紫霁的声音，“仙草既然不够，那为师便送你到燕荒沼泽采摘一些吧。”
啥？
适才还是脑子空白的顾千玖立马清醒了过来，可是这个时候的她已然置身在燕荒沼泽了！
“你……”
“你这个无良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