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凡人与神明
此为防盗章 面朝下摔倒是种怎样的感受？担心自己的脸会弄伤？在圣女眼前没有面子？都不是！重点是鼻梁摔得很痛。
“笨手笨脚的。”
艾瑞侧过身, 弯下腰。
桌子是圆形的, 由于方便沟通和交流，两人差不多紧挨着彼此这样坐，之前特雷去旁边拿茶叶的时候，椅子是滑到了边上的, 加上他还没坐下就品尝茶，距离艾瑞稍微有一点远，悲剧发生的时候谁都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艾瑞自然就无法搭一把了。
望着摔在地上，试图爬起来的特雷，艾瑞想了想, 还是伸手搭了一把：“好不容易长着一张帅气的脸，就这么摔了可不好。”
特雷刚刚将头给抬起，就被艾瑞给抱住了。
之前拿着羽毛笔写了一会儿的关系，艾瑞的双手带着些微凉意，捧着特雷脸的手十指分明, 纤细柔软，犹如不经意间刮过面颊的羽毛一样轻柔。
那双清澈的眸子只是这么望着，他就失去了全部的语言。
艾瑞望着那像是呆掉一样的特雷，忍不住笑道：“看起来摔坏脑子了？”
“才、才没有！”
绝对绝对不能承认他刚刚看呆了。
艾瑞微微合上眼，微张嘴唇，吐出了一串咒语。
“%￥……”
以神语构成的文字具有超出力量本身的力量, 淡蓝色的光芒化为了一道圆弧, 将特雷的整张脸给覆盖住, 一秒钟的时间上面的伤痕都没了。
艾瑞松开手的时候，没有忘记搭住魔王的手，并没有明白这个行为过于亲密，她只是微微用力，就将彻底呆掉了的特雷给扶起来了。
特雷站起来后，第一件事给自己猛灌茶水，看得艾瑞虽惊讶却没说什么。
之后等待的时间里，他打死也不肯坐在艾瑞边上，硬要将椅子搬到对面。他的这个举动，让艾瑞忍不住反思了一下，刚刚她是不是笑得太过分了？
好在这样尴尬的场面没有持续太久，原本离开的人敲了敲门就走了进来，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站着好几个人。
示意这些人站成一排，这人对着艾瑞和特雷点了点头，对他们说：“这几位就是按照您要求的找过来的冒险者，不知道您打算挑哪几个？”
艾瑞只是扫了一眼，就点了点几个人，就在那人以为她要这些人的时候，她却说道：“这几个我都不要，让他们离开。”
为首的青年一脸怒气：“凭什么？我们可是在冒险者公会里能够说得上话的，你不要只凭自己的揣测就觉得我们没有能力？”
“我们？”
艾瑞斜睨着几人，口气算不上很好：“贵族会接的都是轻松活，我之后要找的是能够吃得了苦的，你们这种将冒险当做吹牛资本的人……能够做得到？”
“这个……”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了想还是离开了。
贵族有贵族的底气，但是他们真的并不是什么活都接的，对方的话虽难听，倒是非常实在。至少避免了到了中途才发现不是他们要的任务，那个时候再拆伙就很难看了。
几人离开后，艾瑞询问着剩下的几个人：“你们谁去过南方城市？”
举手的只有三个人，当艾瑞问到南方城市有些什么，却只有一个人答得出。
艾瑞就留下了那个人，对着领他们进来的青年说道：“不急，我们需要的是长期的，可以相互信任的同伴，而不是为了捞一笔就散伙的临时冒险者。”
见那人没有出声，艾瑞笑道：“之后我们会在隔壁旅馆住上一段时间，只要在这段时间里找到五个人，就不算你们违约了。”
直到她这么说，那人才松了口气，抹了把不存在的虚汗，干笑道：“不瞒您说，实在是您提得要求太高，我们这里暂时没有人手，这才让贵族的也来了。也许您看不上他们，这几个可都还算行的。”
艾瑞哦了一声，反问道：“只怕是他们给你们的钱多，你们才会这么替他们说话吧？我们不说虚的，这种事情我见过很多了，今天我话就放在这里了。我现在不揭穿他们，之后你怕是还会再带过来几个，我就把话说清楚了。”
特雷笑了笑，一副十分好说话的样子，只是说出的话就没有这么好听了。
“我们要的不是垃圾，而是有真枪实弹本事的，没有的话宁缺毋滥，希望您明白这个道理。我不希望下一次，再看到有滥竽充数之辈。”
那人再一次抹了把脸，连连点头：“好的，我记住了，下一次一定不会弄成这样了。”
哎，他本来只是想着要给几个贵族一点活干，这兄妹两个看起来很好谈妥，没想到实际上不是什么好忽悠的人。
想到这里，那人指着艾瑞刚刚挑出来的人：“那这位现在要怎么办？”
艾瑞耸肩道：“佣金从现在开始就可以支付你，你等下到公会那边登记下，去外面转悠几圈，晚上我去找你。哦，不要跑出这个城市就行。”
那人一脸不可思议道：“这么好？”
艾瑞轻笑一声：“我们以后就是同伴了，朋友之间以真诚相待，难道有什么不对？”
那人半蒙着脸，听到这话以后，那双眸中沾满了笑意：“说得没错。”
和两人打了个招呼，他就跟在领路人离开了房间。
听了他的话，罗波哭笑不得：“那是因为我们这个队伍接的是s级任务，特雷队长。普通任务的话，就算队伍成员再优秀，也不可能如此破格。”
唯有艾瑞，眼神中带着些许怀疑，却因为没有证据，就放弃了说什么。只不过从她铁青的脸色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就是了。
完成了任务，几人回到了之前租的旅馆，让艾瑞惊讶的是，罗波他们住的也是同一家旅馆，和他们就隔了几个房间。
“之前被带到这里来见你们的时候，我也和你一样很吃惊，好在一个队伍的话也不用相隔太远，挺好的不是吗。”
艾瑞赞同的点了点头，就带着特雷回到了旅馆。
一进房间，特雷就收起了脸上不谙世事的神情，紧锁眉头：“艾瑞，发生了什么吗？刚刚那个负责人说要给我们升级的时候，你好像发现了什么？”
“之前离开森林以前，我发现了有人跟踪我们，想着反正都要去北方城市了，也就没有多想什么。现在回想起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特雷，你魔王的身份一定不能暴露，不然的话会被那些人给处死的。”
“怎么？”
特雷倒是并不担心他自己的处境，反而皱眉道：“我还好，最多就是回到魔族，你可是和身为魔族的我混在一起，被发现的话要怎么办？”
艾瑞不以为然道：“也没什么，最多被抓回去。”
特雷没有动摇，继续问道：“然后呢？”
错愕的眨了眨眼，艾瑞的眼中有着疑惑：“什么然后？”
“会被其他神殿的人给处死吧。”
艾瑞：“……”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都没有想通魔王到底是从哪里得知的这件事。
“艾瑞，我只是不怎么关心人类之间的事情，并不代表我很天真，连这些都不知道。因为对象是你，我才会想要去了解去关心，你……明白我的意思？”
或许是觉得好感度超过五十的关系，艾瑞觉得对方关心自己也是因为这个，她便微微点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但是只要你成为了救世主，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特雷的语气中明显带着怀疑：“你说的是真的？不是骗我？”
艾瑞伸出双手，捧住了特雷的脸：“你看，我认识你这么久，什么时候骗过你了？没有吧？我可是一直都是为了让你成为救世主而努力呢。”
这些时日以来，特雷也算是差不多摸清了艾瑞的性情，她温柔却不会优柔寡断，该下手的时候就不会逃避。就算是神殿圣女，她的手上也已经沾上了魔物的鲜血，作为魔王他并不应该如此放纵，却忍不住一次次的退让。
安抚了特雷，艾瑞就以要买一些有助于冥想的东西，离开了房间。
来到树林里，她布下了结界，系统界面彻底的撑满了眼前的结界表面，弧形的透明界面上，无数的字符在飞快的流动，一串又一串。
“我需要古老的文献。”
仿佛回应了她的话，系统界面飞快的闪烁着，而后停留在了一个书柜一样的界面上。
艾瑞伸出手，凭空摸出一本包扎整齐却陈旧的书籍。
为了方便阅读，系统自动将文献改成了书籍的模样，让她拿起来舒服不少。
通过阅读文献，艾瑞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系统要让魔王成为救世主，那并不是纯粹的恶搞，而是魔王一开始就是虚假的。
光明神当年不服输，就和黑暗神进行了一场豪赌，将属于勇者的记忆和灵魂封印，丢进了创造出来的魔王身体里。如果他能够恢复记忆，黑暗神就承认输给了光明神，反过来就是后者输。
“所以，人类世界不是没有勇者，而是勇者本身成为了被人喊打的魔王？”
摸了摸下巴，艾瑞拍了拍额头，将手中的书籍给散去，也撤掉了那显眼的实体化的系统界面。如果她多看一眼的话，就会发现魔王特雷的好感度数值变成了红色，而这代表的并不是什么好事。
然而，她什么都没有看见，就关掉了系统。
撤去结界，艾瑞的脑中还在思考，到底是应该将灵魂从魔王身体中取出，还是通过血祭让魔王获得新的身体，从而让两者彻底独立而开。
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艾瑞觉得还是顺其自然的好，也就没有纠结了。
她沿着来时候的路，不紧不慢的走着。
不远处，一个身穿骑士装束的青年，忽然放下了手中的弓箭。
“魔王和勇者竟然是一个人。”
得知了事情始末，原来的百年前的勇者，大概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便命令这个骑士，还有他的手下全力协助新任勇者。
至于勇者身边的人为什么可以看得到艾瑞手上的书，勇者并没有去计较，每个人都有着各自的秘密，没必要追究到底。
数年后，特雷从一支普普通通的冒险者小队，一举成为了众人眼中的强者。而在那之后，面对着突然间多出来的魔王，他却是想也没想的就用长剑解决了对方。
从此以后，救世主的名声大燥，可是作为当事人的特雷并不开心，因为国王要将公主嫁给他。
宫廷舞会上，罗波换了一套体面的衣服，单手勾住了特雷的脖子：“好了好了，你别苦着一张脸了，队长。”
特雷侧眸，面无表情望着他：“你说得倒是轻巧，要娶公主的又不是你。”
罗波用余光扫视了周围一眼，确认附近就他们两个人，才悄声道：“我知道队长你看中的是艾瑞小姐，可是她对你并没有那个意思，你要怎么说服她？”
在特雷打败了“魔王”以后，艾瑞就恢复了圣女的身份，也因此她这几年模样完全没有变化，也没有人去在意。
圣女嘛，保持青春才是合理的事情。
至于想要知道救世主喜欢圣女这件事，只要是小队里的，是人都可以看得出。
一个阳光倾泻的午后，艾瑞靠着树睡着了，特雷就会弯腰偷偷亲吻她的嘴角，只是轻轻触碰了一下就移开。
如果不是喜欢，怎么可能那般温柔。
作为小队里的唯二女性，莉安娜没有错过特雷在和艾瑞说话时候的语气。那可是和他们说话时截然不同的柔和，太过明显了。
这几年来，封印松动，特雷想起来了很多事情。他原本就是救世主，只是被硬生生塞到了魔王的壳子里，也难怪他对于光明神殿特别有好感了，他本来就是光明神手下的第一勇者啊。
作为魔王，他或许还要纠结要如何面对圣女艾瑞，但是是救世主的话，就不需要思考太多了，喜欢就去追。
只是，让他怎么都没想到的是……艾瑞失踪了。
在皇宫宴会前一天，他没有看到艾瑞，以为她又回到了神殿，后面才发现没有。而直到宫廷舞会结束，他都没有在任何地方见到艾瑞。
明明在出发讨伐魔王以前，他和她约定了的。
“待我归来时，我会对你说出我真实的心情。”
那个时候，艾瑞只是微笑着朝他挥了挥手。
几天后，特雷在圣女居住的地方，发现了鲜血淋漓的白色长袍，还有那残破不堪的尸首。
魔性的气息，在房间里回荡着。
唯有将魔物给除尽，才能祭奠艾瑞的在天之灵。
在艾瑞离开前，她知道她必须要为了世界的以后做准备，文献中记载的黑暗神并不是甘心服输的人，他一定会为了击败光明神再整出一个魔王。要让世界恢复平静，她必须确保特雷永远不会对魔族仁慈，才可以完成附加的任务。
手中原本透明的光球渐渐的凝聚了金色的光芒，而这就是属于特雷身为救世主的怜悯之光，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理由。
将光球给收进空间里，艾瑞转身踏进了虚空中。
虚空的另一边，就是她的世界。
一脚踏进了出发的地方，她看到了那个满头白发的老人，正一脸慈祥的看着她。
“看你的样子，任务完成得还不错？”
艾瑞轻轻一笑，伸出手展现了手中的迷你神殿。
“有了这个的话，之后的信仰之力就可以翻倍，我和你们也可以轻松不少了，大长老。”
“哦，这是神的光辉之物啊。”
“不，是人类建造出来的神殿，光明之神投影其上的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