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相信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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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地面, 艾瑞关闭了暗道，飞快的来到了大殿中。
年迈的老者正站在一个魔法阵上面, 嘴中念念有词，他的双眸紧紧的闭上, 四周随着他的咒语而微微泛起了不同程度的涟漪。
艾瑞不敢靠近, 她明白大长老这是在完成今日的祷告。
即便没有神明，大长老依旧日复一日年复一日的祈求着诸神的庇护, 折让艾瑞实在是有些看不明白。就算是表面上要装出样子，也不必一个人私下的时候还要这样不是吗？
“你来了。”
大长老无比缓慢的睁开眼睛, 视线中映入面露疑惑之色的少女，朝着她微微一笑：“我觉得事情已经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作为勇者的你应该也察觉到了什么。你现在这么匆忙的来找我，是已经确认了什么。”
艾瑞算是听出来了, 不只是她一个人这么怀疑, 这位活了很久的大长老早先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只是没有和她说什么。
“你一早就发现了的话，为什么什么都没说？”
大长老反问她：“我说了你就会相信吗，艾瑞勇者？”
“不。”
她从来都没有相信过这个世界有神明, 又怎可能相信如此超出常识的事情发生？世界融合，这么说也许有些言过其实，毕竟现在展现出来的只是一部分其他世界的存在，而并非一个完整的世界。
只是, 她现在不知道那到底是世界没有彻底融合, 还是其他世界的人有所顾忌, 让一部分人出来，剩下那些依旧停留在原地。
“唯有自己眼睛看到的那些，才会是真实的。我没有记错得话，你当年便是这么对我说着，接手了勇者的力量和身份。”
艾瑞眸光清透，脸上带着些许笑意：“你没有记错，我当年确实这么说的。这句话，直到今天依然没有变化。”
定定的注视着眼前的少女许久，大长老才问她：“那么，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先确认一下另外几个方位的情况，再做辨别。不过有一点可以确认，那位要求我开启的空中堡垒，确实是不得不启动了。”
大长老笑道：“确认了来自于外界的威胁，没有四大陆的盖章，勇者的天空堡垒也可以马上启动了。”
艾瑞没有答话，只是沉默着。
见勇者没有答话，大长老也大致明白她的犹豫：“虽说开启了那个堡垒，就意味着战乱的开始，我明白你不愿意启用的理由。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世界平静太久了，人们习惯于被你所保护，也是时候让他们明白，并不是一味的被保护着就可以的。”
大长老的话才说完，艾瑞抬眸：“听你的意思，你一直渴望着战争的降临？作为和我一向制衡世界的存在，大长老你这样的想法要不得。”
老人苦笑着摇头道：“不，我并不热衷于战争，我不喜欢看到有人死去。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世界融合后世界无法靠你一个人守住，作为曾经被你保护下的人们，理应有自己拿起武器战斗的理由。”
艾瑞没有质疑，只是平静的望着眼前的老者，她从未觉得对方如此陌生。
关于堡垒是否开启一事，最终因为艾瑞的犹豫而不了了之。只是通过了这件事，她对于大长老的信任，也并没有最初那般多了。
对于勇者来说，无论什么原因，试图引战就必然会令她不悦。
不管大长老怎么解释，她都已经发现了对方为了掩饰而在辩解，也许他真的没有想过要让世界变乱，但是那要掀起战争的心……却是怎么都无法隐瞒的了。
大长老离开后，艾瑞思忖片刻，还是将大殿的结界给进行了调整。
“从今日起，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都不可踏入这间房间。”
对着门口的侍卫魔偶如此吩咐，艾瑞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宫殿。
她需要确认，其他几片大陆是不是也面临着这样的情况。
艾瑞是打算悄悄离开西大陆的，却怎么都没想到会遇到两个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其他种族。
银发血族，金发人魔混血。
“真巧啊，艾瑞勇者。”
特雷一脸的天真无邪，就好像真的非常凑巧的出现在这里一样。当然了，如果他能隐藏下仇视身边那个血族的眼神的话就更完美了。
莱特只笑不语，却也是一副巧遇的模样。
艾瑞自认为她并没有留下什么把柄给两个黑暗一族，但是他们能够找到她，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
“就算我问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们应该也不会回答我，那我就换一个问题。你们打打算这么跟着我，是做什么？”
莱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再续前缘，你忘了我也没有关系，只要我还记得你就行。你也不需要有什么负担，就把我当做你新的追求者就行了。”
特雷掏了掏耳朵，挑眉道：“这话我可不能当做没有听到，艾瑞可是我喜欢的人啊，你这么明目张胆的和我抢，也实在是太过分了吧？”
“她本来就是我的妻子。”
“她现在压根不认识你。”
“她也不认识你啊！”
看到两个黑暗种族相互敌视，艾瑞扶额，而后直接转身，完全不想搭理他们的样子。
她到底在其他世界收集信仰的时候，对这两个黑暗种族做了什么啊？
少女就在他的眼前，只要伸出手就可以触摸得到，就和穿透了头顶上面森林的光芒一样，耀眼，温暖。
并没有刻意去做什么，她只是平静的望着他，不远不近，刚好在他伸出头就可以吸血的位置。他不明白她的胆子为什么这么大，他可是外面传言中吸食人血的血族啊。
“我可以答应你，只是我有一个条件。”
那双猩红色的眸子，只是温柔的注视着少女，眸中映照出了金发少女略显错愕的神情。
她并未马上给到回答，而是说了句：“请稍等。”
很快的，她便给出了答案。
“只要不是伤害我或者其他人的愿望，什么愿望都可以。”
“好。”
太久没有能够接触到阳光，莱特承认他已经有些心动了。
如果天上的阳光无法收入手心的话，那么——如果是眼前的这个少女的话，也许可以……稍微争取一些。
“成为我的妻子，陪伴我。”
见对面的少女露出了惊恐的神情，他才解释道：“只是名义上的，我不会碰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够陪伴在我身边。”
“我曾经也是人类，我渴望一切带着太阳气息的东西，同为人类的你应该能够明白我的意思。”
沉默了好一会儿，少女最终还是露出了温暖的笑容，她朝着莱特伯爵伸出手：“如你所愿，伯爵大人。”
对于莱特伯爵取了一个人类作为妻子，大部分血族是反对的，除了皇室。只是皇室的血族对于莱特伯爵的态度就十分耐人寻味了，他们不阻止那些闯入莱特领地的其他血族，却在那个人类少女遇到危机的时候搭了一把手。
莱特原因为他的妻子会不安，会害怕，会逃离他的身边，却怎么都没想到，在每一次的袭击过后，她依旧保留着那份安静。
犹如神明所赐予的最为美丽的礼物，她亲吻他的脸庞，以此来履行唯一的妻子义务。尽管光明的气息会刺的他浑身疼痛，他还是拥抱了对方。
渐渐的，袭击者也明白了，皇室这是在警告他们，不要试图去动不该动的人。
很快的，再也没有袭击者了，只是只要在公开场合，那些血族就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嘲讽莱特伯爵还有他妻子的机会。
不同于莱特伯爵的隐忍，那位美丽精致的少女就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不管他们议论她怎样怎样，她都只是以轻柔的目光望着那些诋毁她的血族，有时候甚至还会回以一个淡淡的笑容。
美丽的，如同一个娃娃。
就算有着永恒的生命，莱特还是不相信永远这个词。他也有过梦想，考虑过未来，然而现实逼迫他低头，他成为了曾经最为珍重的人们害怕的存在。
日子安稳的过着，莱特伯爵没有忘记与艾瑞的约定，使用了能够暂时抵抗阳光的秘药，以人类的模样行走在世间。
他了解人类，知道他们害怕什么，又在渴望什么，也就能够将那些弱者的心给牢牢的抓在手里。
而很快的，关于莱昂勇者的传说不胫而走。
每每回到领地的时候，莱特都会给艾瑞带上一两件小玩物，他喜欢她每次收到礼物时候露出的笑容，也喜欢她因此奖励他一个亲吻的行为。
但是好景不长，他时常离开领地的事情被其他血族知道了。甚至于有人拿出了一块魔法石，里面的景象正是莱特，他穿着人类勇者的衣服，和人类站在一起。而在他的身前，是一堆魔物的尸体。
“伤害同族的罪并不轻，莱特伯爵。”
说这话的，是那位永远看不到影子的血族之王中排行第五的暗夜之王，也是给予莱特血族身份的那个。
他的语气温和，说出的话却令人不寒而栗：“你的妻子利用了你的善良，杀害了我们诸多的同胞。你是我选择的后裔，我自然不会伤害你。只是，那个蛊惑你的人类，我不会留下她。”
一把精美的匕首被丢到了脚边，那位暗夜之王的笑容无比冰冷：“杀了你的妻子，你还是莱特伯爵。”
要他杀了艾瑞，他做不到。
只是，对于暗夜之王的某些话，他很在意。
他想要见她，想要询问她一些事情。
当他回到领地的时候，城堡被火红色的火焰给包围着，而在城堡的第二层，少女穿着长裙，身边的火舌已经点燃了她的长发。
她站在那里，没有哭喊，没有求救，一如最初相见那样望着他。
直至那些火焰将她给彻底淹没，他都没有上去救她的勇气。
随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暗夜之王的心腹。
也许是知道他的难处，那位少女自己选择了结局。
见眼前之人陷入了回忆，那位血之王轻笑一声：“看起来，我的话令你想到了不好的过去。”
“不。”
莱特伯爵否认道：“那并不是不堪的过去，那是充满阳光的曾经。我珍惜着我的妻子，也眷恋她与我一起生活的那几年。”
“我知道她一开始就是为了利用我，可是她并未想过要害我，对我而言这就足够了。”
“帮我一个忙，我帮你找到她，莱特伯爵。”
将手中的酒杯递给对面的银发青年，血之王的笑容优雅迷人：“我领域那边突然间冒出来一个勇者，自称是光明神的神谕，要求铲除一切黑暗。你帮我清理了那个人类，我告诉你那个少女在哪里。”
“好。”
莱特伯爵将玻璃瓶里的血液一饮而尽，原本银色的发尾沾染了些许红色，衬得那本就俊美的面容多了几分妖艳。
“那个人类叫什么名字？”
“特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