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合作的理由
很多事情一旦心里有了疑惑, 就很难不去怀疑。
只是，艾瑞到底并没有太多的心眼, 就算知道一部分东西脱离了她的可控范围, 她表现出来的一面依旧并未太大区别。
听到身边的同伴训斥教皇，艾瑞只是扫了眼她, 看似是站在对面那个少年那边, 实际上已经通过精神交流的她们……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达成了一致。
“我的同伴说话有些冲，还希望教皇陛下不要过于在意。如你所说，这里是我的世界, 那么很多事情我自然是不可能在那个时候告诉你的。”
“我现在想知道的是，对于世界融合这件事, 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威诺亚定定的注视着眼前的少女, 许久才轻笑一声：“这句话不应该你问我，勇者大人。据我所知, 对于世界融合的事情你之前就已经知道, 无论是吸血鬼一族的突然间出现, 还是黑暗一族的卷土重来，你似乎都没有恨惊讶。就连我出现在这个本应没有建筑的地方，你也没有很意外，而是相当平静的接受了。”
“如果你有过从这个世界被人给抓到其他世界经历的话……教皇陛下也就不会这么讽刺我了。”
威诺亚微微一愣：“那么说，那个时候的你果然……不对, 我不是讽刺你, 我只是想要知道你真实的想法。”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若是充满了谎言的话, 就很难让人去相信了, 教皇陛下。”
在艾瑞的话说出以后，威诺亚陷入了沉默，而他的举动就代表着是默认了少女的话。
世界融合的事情，艾瑞无法置身事外，不只是她是世界的勇者，更是因为她对于大长老到底要做什么尚不清楚，顾虑和不解都是有的。
所以，她只打算稍微强势一点，之后再放低姿态。
艾瑞要做的事情有很多，在一切没有定论的时候，她并不打算过多的浪费时间在试探上面。也许她曾经和以前的这位教皇关系还不错，但是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没有了系统的协助，她连对方到底是谁都不知道。
既然如此，那么一切重新开始就可以了，所谓的合作也是在对方拿出诚意以后了。
“教皇陛下，一周后我会拿出我的诚意，希望你到时候也不会让我失望。比起我，你对于这个世界了解的还是太少了。”
艾瑞带着安塔雅来到门口，后者了然的伸手，推动了那扇附加了魔法的大门。两人迎着门口圣殿骑士惊愕的神情，一前一后的缓步前进，很快就没了影子。
离开了宫殿好一段距离，安塔雅才询问道：“你刚刚差点就相信他所说的所有话了，你觉得这是什么原因？”
艾瑞将手放置于自己的胸口，闭了一会儿眼睛，复而睁开：“倘若有人掌控了我的感情，能够让我成为他的傀儡的话，你觉得谁可以做到这件事？”
“大长老。”
安塔雅曾经调查过那位神使，得到的答案令她吃惊不已，却又觉得在预料之内。现在听到艾瑞这么问她，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给出了答案。
艾瑞按了按发疼的太阳穴，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否难受，只是从那略显失落的声音可以听得出，她有些疲倦。
安塔雅，我是大长老一手带大，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对我也很好，所以我才会从来都没有怀疑过他，直到他自己说错了话，我才知道他的心思。”
“其实，就算到了现在我也依然不明白，让世界融合后他能够得到什么？那些神明既然舍弃了这个世界，就代表他们已经不会因为其他人类的变化而反悔自己的决定……大长老到底希望从其他世界那里得到什么？”
“艾瑞，人类可以成为神明。”
对上少女错愕的目光，安塔雅微微叹气道：“曾经有一个少女渴望着力量，便将神明给弄到手，而后在对方的帮助下成为了新的神明。”
“那个神明，便是最初的女战神蕾娜。她是唯一一个以人类之身，获得了神明力量的存在，但是她却死在了人类的阴谋中。”
艾瑞认真听着，不置一词。
“大长老应该就是侍奉那位神明的，所以他才无法饶恕人类。凭什么他侍奉的神明逝去，而人类却还能继续存活下去，当年的事情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不允许，不认可这样的世界。”
到了这里，艾瑞算是有些听明白了，她问道：“大长老不惜让世界融合，不是为了信仰之力，而是为了摧毁所有的世界？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多此一举？”
艾瑞见过其他世界的神明，他们无论是力量还是神性，都不是大长老这样的人可以拿捏得了的。将其他世界的神明给牵扯进来，那人就不担心功亏一篑吗？
安塔雅老实的回答说：“这我就不知道了，也许他手上握着什么能够弑神的力量。那么漫长的岁月，他能够做的事情有太多，从你不久前才知道他真面目来看，他非常善于隐藏自己。”
“确实，如果不是亲身经历的话，我至今都不想相信这个事实。”
道不同，也未必会殊途同归。
没有继续在这种事上面寻思，艾瑞带着安塔雅来到了暗黑精灵的聚集地，这一次她并没有看见当初的入口。任凭她如何在地面上踩踏，都不见裂缝打开。
“有没有办法可以将想要告知的事情传达给这片土地的主人？”
安塔雅没有问她为什么来黑暗生物聚集之地，而是点头道：“可以，只是内容不能太多。”
艾瑞轻轻勾起唇角，眼中一片笑意：“没事，只是几句话而已。”
当暗黑精灵收到艾瑞留下的记录话语的魔力的时候，原本死气沉沉的双眸一下子明亮了起来。他伸手托起那轻轻闪烁着的力量，神情温柔。
“母亲还是记得我的。”
将同盟的事情传递给他，让他决定是否前往西大陆，这是艾瑞的原话。
“王，您这是——？”
被吩咐去打理一些不知好歹的入侵者，回来后发现自己保护着的王正在挑选衣服，便问道：“是要去参加其他精灵王的就任仪式吗？”
“不，是去参加和平谈判。”
听闻这个消息，有着浅蓝色长发的成年男性暗精灵皱眉道：“王，人类是不可信任的，这话需要我和你说几遍？”
“其他的人类固然是不可相信的，可是现在邀请我的那个人类……是我母亲的转世。作为一个孩子，连自己的母亲都不相信的话，我还有什么理由继续支撑着这片森林？”
令人惊讶的话语回荡在耳边，那个暗精灵很快就回过神，却发现他们的王已经不耐烦的先行离开了。
对于这位王所谓的母亲，他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只是因为那个时候他还小，也不觉得那事情和他有什么关系，就没有当回事。
但是，至少有一点他不会忘记——那个暗夜精灵的女王，死于人类之手。
将消息传递给了暗夜精灵以后，艾瑞掐着手指计算着，还有没有错漏的可以作为同盟的一员。思来想去，她觉得还是得去一次南大陆。
“安塔雅，你会畏惧龙这种生物吗？”
安塔雅诧异道：“你要去见那个龙王？”
知晓身边的同伴擅长各种力量，艾瑞倒是不意外她知道那个龙族的存在，就干脆的点头道：“不错。对于我和多个种族扯上关系这件事，我实在是无法抱着侥幸的想法。如果一切真的都是命中注定的话，我只想自己来选择以后的路。”
只是艾瑞也知道，在搞清楚不同的人对于她的态度以前，她不应该过多的与他们有所瓜葛。
在安塔雅各种力量的加持下，要抵达西大陆的话，根本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确认避开了其他人，艾瑞才站在了可怕的旋涡前面。
“如果不是你告诉我这是通道的话，我真的以为这是谁用来伤害别人而布置的。”
打量着眼前的旋涡许久，安塔雅这么对艾瑞说。
艾瑞笑了笑，右手食指轻触眉心，一个微弱的光芒从中浮现而出，落在了她的指尖上。
“封印，开！”
原本光点一样大小的东西，转瞬间变成了一枚雕刻精美的戒指，威诺亚若是在这里的话，一定能够认出这是暗黑之境。
将神器给待在手指上，艾瑞吩咐爱安塔雅：“你待在这里就好，我很快就回来。”
安塔雅问她：“你就不担心遇到魔王时候那个情况？”
“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那一天，艾瑞已经施展了一部分封印，就算安塔雅没有赶过来，她也不会糟糕沦落为阶下囚的地步。
对于那个龙王，艾瑞并没有表面上所说的那样冷静，她深呼吸一口气，这才大步踏进了旋涡之中。
龙岛，一条硕大的蓝色成年龙收拢了翅膀，合上眼眸正安稳的睡着。
感知到门扉被人给触碰，他睁开了那双眼眸，看向在如今的他看来只需要一个手指就可以捏死的人……正站在入口处。
“我等你很久了，艾瑞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