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情爱的代价
此为防盗章 樊飞动作轻柔, 让杨絮落在了地面上。
这时, 他们已经来到了九重山之上。
白玉砌成的露天小道,宽广而一望无边, 像极了九重山戒训。
一进此山,心怀天地。
自来九重山山脚以来,杨絮尝遍了平日里不曾有过的疾苦,待在府里的日子虽冷清,倒没人敢拿捏她,好生仔细的照拂着,没叫她委屈过。
心中原本的委屈,在被抱着来到了这处时,便消散殆尽。
迈着小腿,她在光洁平整的地面上撒着脚丫子奔跑。
樊飞只是双手置于身侧,目光平静, 望着女娃娃的背影, 露出了清浅的笑意。那神情温柔如水,眉宇间却有着化不开的忧伤。
自踏入这方世界,她并没有一天舒心过。本应是得到成仙之人,如今却免不得要为过往的事情操碎了心。
即便允诺了要收杨絮为徒, 她没有做过师傅, 一时间倒是拿不准要如何指点。
吩咐山上心慈人善的弟子为杨絮安排住处,樊飞身影微动, 几步已经走向了高大宏伟的大殿之中。
瞅见她, 原本还在下期的老人忽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耍赖一样将眼前的棋子给推掉了,直嘟囔道:“不下了不下了,去去去。”
对面那白发老头怒道:“你这分明是不认输,这棋局已可见输赢。”
那老人冷哼一声,并不搭理。
白发老头动怒,豁然起身掀翻了棋盘:“我、我要是再同你下……我就是傻子!”
说着,他愤然离去。
临行之际,他微不可见的对着樊飞点了点头,后者心领神会的眨了眨眼。
待那人行至身影瞧不见之时,樊飞这才看向那个躺在榻上的老人。
那人气息一变,已然站起身。
“仙人。”
被人如此唤道,樊飞也不知是想到了甚,只是轻勾嘴角嘲讽的笑了笑,便挥挥手:“师傅,不在九重山之巅时,您可唤我名字。”
老人仔细琢磨了下,怎么都想不到这位行事古怪的仙人因着何事找他。
“我且问一事。”
“你说便是。”
“如何指导徒弟?”
“……”
……
杨絮在九重山上的居所被安排在南边,地方广阔,方便日常修行,无需与其他人在演武堂抢地方。可见挑选这处住处的人,是十分用心的,知晓樊飞尊者的意思,也并没有过分安排,分寸拿捏的刚刚好。
杨絮在外面吃了苦,现在的住处并不及尚书府的宽敞,倒也住着舒坦,她很知足。待打扫的弟子打扫干净,她坐在床边。
仔细想来,她倒是有些明白了樊飞此举的意思。
到底是尚书府千金,大仇未报,她又一腔铁骨铮铮,岂能就这么认输。凭着这一骨子劲,她做到了她曾以为做不到的事情。
习惯了路途艰辛食不果腹,一下子安逸下来,倒叫她有些倦意了。
这厢樊飞刚刚从一脸古怪的师傅那边拿到了一些帖子,打算沿着原路回去,便瞅见萧成朝着他走来,只是轻声道了句“二师兄”,目不斜视的与之擦肩而过。
令他所料不及的是,萧成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见他脸上带着怒意,不禁调侃道:“怎的这么久了,三师弟还是这般怕生?若是这件事传出去,只怕是以后无人敢成为师弟的徒儿了。”
樊飞不语,斜睨着对方。
被这目光定的发悚,萧成悻悻然的收回了手。
“师兄我也没别的意思,毕竟是要师弟毕竟是执掌九重山的人,这般不与人亲近,落到了旁人眼里,怕是要以为我们为难了你。”
“不劳师兄惦记,师弟这就告辞了。”
这一回,萧成并未动手阻拦,反而是望着那远去身影,轻轻皱眉。
樊飞回来的时候,找到了之前那个弟子,从他那处得知了杨絮的所在地。朝着那名弟子道了谢,他便笔直朝前走。
半靠在床柱上的杨絮,小小的脸蛋皱成一团,可见被梦魇所扰。
樊飞进来的时候,小小的女娃闲置在边上的手,早就握成了拳头,嘴里不住的哭喊着:“娘,爹,不要丢下絮儿。”
山脚处见她,樊飞以为她十分坚强,现在看来就算是遭遇变故,终究不过是一个孩子。尚未细想她之前所举是否妥当,便听到她又轻唤了一声“师傅”。
微微怔仲,他旋即上前,冰凉的指尖替她拂去那汗水和泪水。
倘若有他人在此,便会瞧见那眉眼处的细微变化。
男人与女人,就算是伪装了性别,很多地方到底是不同的。只是那短暂的神情,足以让人窥探其真实模样的影子。
“絮儿,我救不了你的娘亲,委实抱歉。但你替我成为拯救世间疾苦的救世主,我替你完成心愿,可好?”
也不知是出于何种心情,樊飞犹如着魔般,对着一个连少女都算不上的娃娃,这般的轻声细语。
那原本英挺俊美的面容,也渐渐的染上了忧伤之色。
而这,并不是属于她应有的心情。
第二日清晨,杨絮便被喊醒。
樊飞已如她初见那般,神情冷清,整个人冰冰冷冷的,话也不多。
“你且跟我来,今日便开始指点你修行。”
杨絮还没完全醒来,听了这话一下子睡意全无。
她好像还未行拜师之礼?
樊飞不知道常飞的这番心思,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当回事,她只是来完成任务的,并不打算多做停留,能够少牵扯关系的就少碰,免得到时候离开时候徒增悲伤。
拜师大礼,正行进到递茶环节。
大殿上,有着一个高高的祭台,上面摆放着各种水果和九重山神仙的雕像。从靠近的桌上取了杯盏,满上,杨絮双手捧着茶慢慢的走了过来。茶水太满,她不得不看着脚下的路,却不想遇到了一些麻烦。
萧成对樊飞是怎么看都不顺眼,拜师大礼恨不得他出点状况,然而这位三师弟虽世事不问,对于一些固有的规矩倒是清楚的很,让他无从下手。
于是,他将主意打在了杨絮身上。
拜师中容易出岔子的,也就是递茶的环节,几乎是每一次的拜师中都会有人弄翻了,或者就是摔倒在地。
萧成在这个环节动手,没有人会去怀疑什么。
像是地上稍微有点凸起,也就会被当做正常的事情。
没有料到铺的整齐的地面会有翘起的地方,杨絮惊呼一声,手中的茶水连同杯盏全部抛向了空中。
端坐于位置上的樊飞,只是片刻的怔然便反应过来。
也不见他怎么做到的,只是长袖一挥,那些茶水全部回到了杯中,而后落在了杨絮前面的地面上。
杨絮没有摔太厉害,就是差点被水给浇到,一下子失了分寸。这会儿刚刚打翻的茶水恢复了原样,让她十分的惊讶。
不仅是她,就连同门的师兄弟都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是啊,都是修道的,唯有樊飞可以做到这种寻常修道人士做不到的事情。
蓦的,原本还在感慨樊飞不近人情的雷阳派掌门,一下子明白了什么,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老道只是井底之蛙。”
为何不在意他人眼神,视线所及之处是更高的地方,自然不屑于去看下面的。并非好高骛远,而是真实的实力怕是距离飞升不远了,故而才会越发冷漠。
樊飞见杨絮没有动作,轻声道:“可摔着了?”
杨絮一咕噜的从地上爬起,弯腰重新端起地面上的茶水,慢慢的走上前,递给了樊飞:“师傅。”
“今日你喊我一声师傅,我便护你一世安稳。我不求你荣华富贵,也不求你给门派光宗耀祖,我只要求你心怀世人,惩奸锄恶……而这,便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杨絮双手交叠,低下头跪拜了三次,这才起身。
“徒儿明白。”
樊飞点了点头,站起身,拉上杨絮的手,对着萧成所在的方位笑了笑,见他扭过了头,这才对着常飞点了点头,便不再有所顾忌的带着杨絮离开了。
“这是我见过的最随意的拜师大礼了,老常。”
常飞摇头道:“只怕是这个徒弟日后只会越发淡薄,好在他至少愿意收一个徒弟,已经算是给九重山一个交代了。”
“也是。”
对于一个门派而言,没有什么比有继承人更为重要了。
不同于其他弟子,樊飞是在九重山之巅上指导杨絮的。此处只有他可以进入,也就避免了闲杂人等来影响了杨絮的修行。
于她而言,杨旭是有资质,又是刻骨用心的,只是年纪尚小,这才总是修行到一半就会累得动不了。就算时间不多,樊飞也没有过于逼迫杨絮,而是十分有耐心的告诉她如何缓解疲劳和压力,至于修行方面的事情,从来不需要她去操心的。
这个女娃娃,就像是天生为了修行而生的,也难怪系统选择了她作为这个世界的救世主,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樊飞除了最初几年日日夜夜陪伴着杨絮外,大部分时间都是不见影子的。问及他所在的时候,竟无一人知晓,甚至连他有没有离开九重山都未可知,可见他的实力可怕到怎样一个境地。
而在朝夕相处的日子里,杨絮对于她的师傅产生了情愫,只是她不敢告知,害怕对方拒绝。
握着手中的衣服,那是她替樊飞缝制的,她作为尚书府千金的时候,学的最多的便是女工。樊飞看起来什么都不缺,就连穿着的衣服也总是那么几件,让她忍不住就动手缝制了几件。
她总觉得,师傅穿深色的衣服一定很好看。
隔了几座山的距离,樊飞伸手将一抹烟雾一样的东西,给塞进了手边的的玲珑袋里,将外面的抽绳给扎结实了收回袖中,这才靠着树微微的喘息。
凝魂,并没有她所想的那般容易。
耗神,费力,甚至一次次的面临反噬。
只是约定了,就一定要去做到,她答应护杨絮一世,就必然不会让她悲伤。以现在的身体作为蓝本,重新搜寻樊菲被落雷打散的魂魄,重新凝聚,温养,待她离去后对方就会从这个身体中醒来。
吐出一口血,樊飞施展仙术回到了九重山之巅,她意识模糊,并没有注意到眼前有人,身体一歪,直接倒地。
“师傅——”
杨絮刚刚靠近,就看见原本躺着的青年,变了一个模样。
精致的面容上带着几分痛苦之色,属于女性的身躯十分明显,并不宽大的长袍刚刚好勾勒出那姣好的身段。
手中的衣服,掉落在地上。
杨絮一时间不敢靠前,只能愣愣的站在原地。
“你是谁?”
弗洛克先是慢慢的睁大了眼睛,将少女打量了一遍,而后嘲讽的笑了笑:“对圣女大人您而言,时间几乎没有变化,对于我们来说已经过去将近半个百年了。我们的模样,早就已经不复当初了。”
说着,他朝着眼前的少女伸出了右手手掌:“很久不见,,艾瑞大人,我是弗洛克,曾用名是罗波。”
罗波这个名字,被记录在勇者任务的相关人员里面,但是看了眼那上面的图片,艾瑞确认眼前这人并非罗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