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第五十四章暂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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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苏一脸的绝望, 看上去竟然比乔松还要丧。

    反观乔松, 竟然有点满面荣光。

    两个人的角色就像是颠倒过来了一样。

    乔松之前一直和扶苏待在一起,自然也是淳于越在教。

    对于儒家的学说, 乔松也就是看看, 并不欣赏。

    或者说,诸子百家能让他看上眼的还真不多。

    他倒是喜欢用道家的“清静无为”来作为自己自己偷懒的挡箭牌。

    他对什么都兴致缺缺的样子,但是实际上他现在已经把咸阳宫中所有书都看了一遍。

    他都不感兴趣。

    他还是喜欢自己琢磨。

    扶苏知道上一世乔松曾说过很多在他听上去简直疯狂的话,偏偏乔松说的很有理。扶苏想让他把东西都记录下来,但是乔松不,他懒。

    他相信自己所的出来的东西都是正确的, 但是他却没有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别人的打算。

    在他看来, 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是愚蠢的,他和蠢人没有话题,费尽心力去教导蠢人有什么用吗?乔松就是那种学习是为了充实自己,并不是为了充实世界的人。

    他把自己一切的知识都带到了土里。

    最后什么都没留下来。

    这件事情如果让乔松知道,他肯定不会在意。

    启夏不会拒绝乔松的。不仅仅是因为嬴政的话,还因为乔松的强大的推测和创造能力。

    启夏本身的创造能力其实是相当有限的。

    他是一辆千年梧桐制成的指南车。黄帝当初创造他, 并不是仅仅需要指南这一项能力, 风伯雨师他们的能力不仅仅是呼风唤雨让士兵失去方向, 他们还可以让空间错乱,不知自己的位置。

    启夏的出现是为了定位。

    黄帝根据八卦赋予了他极强的计算能力, 让启夏可以轻松地破除风伯雨师造成的混乱。

    启夏的卜算能力可以说是这个天下第一的存在。

    西王母曾经的主人是伏羲和女娲, 她自然也是会八卦卜算的, 但是她终究还是在计算能力上被限制了。

    就算有强大的计算能力, 但是启夏的创造力实在是有限。

    他能得到凡是有黄帝血脉所有人的知识和技能,但是并不代表创造能力也能带过来。

    他既然奉嬴政为主,为了帮嬴政达到他的目标,他还需要乔松的帮助。

    乔松不肯费力无所谓,他能把东西直接从乔松脑子里读取出来。

    启夏从来没教导过别人,不过他倒是想试试乔松的潜力。

    两个人从某种角度来说,真的是一拍即合。

    “娘,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琼琚风风火火地跑进屋子里。

    赵婉被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琼琚左手抱着一只长毛的霸气狸花猫,右手抱着一只有着白色嘴套手套的橘猫。

    赵婉不知道自己该先抱琼琚还是先抱猫。

    “二胖和大肥。”琼琚起名字完全和赵婉一脉相承,“娘,你喜欢吗?”

    赵婉心里酸酸涩涩的。

    自己的母亲不久前死在赵国宗室手里,自己的哥哥被自己的丈夫放逐了。

    虽然这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但是赵婉觉得自己太孤独了。

    好久都没见到他们了,在秦国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就连通信次数也不多。

    她不需要他们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但是赵婉只要想到他们在,就觉得无比的心安。

    自己母后和兄长都是什么货色,她是清楚的,一个不是什么好人,一个不是个明君,即使他们的人品有缺,毁了赵国,那也是她的亲生母亲和兄长啊,他们一直对她都很好。赵婉没有办法把自己的感情和国家大义分开。

    纵着她,娇着她。

    对她的每一点好她都默默地记在心中。

    她抱住那只橘猫大肥,好像想起了当年她离开赵国时死掉的橘猫大胖。

    琼琚感觉一阵心痛。

    乖乖地抱着猫坐在赵婉身边。

    他感觉得出来,赵婉现在很孤独,他只需要安静地陪着。

    房山——

    这已经是赵迁被放逐的第五天了。

    赵迁从以一开始的放逐就放逐,有什么可怕的,到现在的几乎要被那种孤独和悔意给吞噬。

    “房山为宫兮,沮水为浆;不闻调琴奏瑟兮,惟闻流水之汤汤!水之无情兮,犹能自致于汉江;嗟余万乘之主兮,徒梦怀乎故乡!夫谁使余及此兮?乃谗言之孔张!良臣淹没兮,社稷沦亡;余听不聪兮!敢怨秦王?”

    赵迁在深山中,哈哈大笑,听上去怎一个撕心裂肺了得。

    他像是疯了一样地又哭又笑。

    这便是他这个亡国之君的结局了。

    所谓放逐,只是胜者的假慈悲,他这样从小养尊处优的君丸个,怎么可能在这深山里活多久?这放逐和让他慢慢地在山里死掉有什么区别?这其实是折磨啊。

    他怎么可能释然?

    他后悔了。

    郭开的谗言……李牧的死亡……

    可是这一切又怎么能全怪他们呢?

    终究还是他这个君主昏庸无能。

    如果祖宗地下有感,肯定要杀了他吧。

    就算没有嬴政,也会有别人啊。

    “婉儿……”赵迁脸色苍白。

    没了他,赵婉在秦国还能过得好吗?

    赵迁看着手里的匕首。

    陷入了沉思。

    嬴政回到咸阳的时候,整个人又轻了一截。

    灭赵是爽了,但是惨剧还是得他收拾。

    偏偏他的胃口一向不怎么样,对食物兴致缺缺的,回来一路颠簸,回到咸阳宫,就撑不住了,倒头睡下了。

    扶苏站在寝宫门口,本来以为按照父王性格,他会把东西都处理好了再睡,没想到这一次都没管他就直接睡下了。

    不过扶苏一点都不生气。

    他第一时间找来只是嬴政之前的要求,现在嬴政没管他直接休息了,他还挺开心的。

    嬴政回来的时候是刚过中午,然后一觉睡到了早朝的时间。

    他还以为他半夜就会醒来。

    嬴政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头疼。

    “大王,扶苏公子在外面等着呢。”随侍的宫人说道。

    “让他进来。”嬴政起身,让他们服侍更衣。

    扶苏走了进来,十六岁的少年有着一双漂亮的杏眼,柳叶眉让他看上去有那么一点阳刚不足,但是却十足的温柔。

    扶苏行礼:“见过父王。”

    “嗯。”嬴政盯着一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扶苏开始说起应征不在的时候发生在咸阳宫中的事情,这些事情甲子都和嬴政说过一遍了。

    叙事上基本上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末了,扶苏说道:“乔松想要蓬莱公做他的老师……”

    “随他去。”嬴政想都不想地就说,乔松能够想要什么东西对于他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乔松的状态一直都是无欲无求的。

    说完了,他扭过头看向扶苏:“从明天开始,跟我去上朝,还有,你后我会让韩非教导你。”

    扶苏一愣。

    一直以来都是淳于越在教导他……

    这怎么忽然换老师了?

    他就算有点不情愿,但是这种不情愿是绝对不能表现在脸上,所以他低头还是领命了。

    扶苏要开始上早朝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咸阳宫。

    将闾恶狠狠地看着眼前的茶水。

    槐和杼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将闾。

    一直以来将闾都把扶苏视为大敌,如今扶苏得到了上朝的权利,而他因为年龄小点……

    年龄,年龄!

    槐有点僵硬地笑了笑:“兄长何必如此呢?等着兄长学成后,肯定不会比他差的。”

    杼点了点头,很是附和。

    槐和杼是一对双胞胎,也是将闾的同母的两个弟弟。

    将闾对他们两个一直很放心,并不是因为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而是因为他们两个是双子,除非死掉一个,不然肯定不能竞争太子。

    不是因为双子不吉这种说法——说出这种话的嬴政直接把他拖下去了,而是因为双胞胎如果其中一个继承那个位置,很容易被另外一个人所冒充。与其以后产生这种乱子,还不如一开始就绝了这种可能性。

    槐杼两个人虽然一开始很失望,但是时间长了他们也无所谓了。

    “父王……一直就偏向他。”将闾闷闷不乐。他看着自己苍白的手,叹了口气。

    虽然他一直告诉自己他是靠脑子的,但是身体状况一直是他心里的一个坎。

    不开心。

    明明不开心的将闾却勾起一个笑。

    笑得槐杼两个人心惊肉跳的。

    妈妈快来救我们,哥哥又犯病了。

    将闾想了一会,去收拾二哥?

    那个软叽叽的家伙如果被欺负了扶苏肯定要头疼很久吧?

    不行……维桢最近经常去找将闾。

    他敢去找德音,但是并不想和维桢有什么接触。

    德音有点怕他,但是维桢不怕。他如果敢算计她,维桢不需要证据,只要确定了人,就会过来揍他一顿。

    将闾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觉得那里还隐隐作痛。

    被自己的妹妹摁着揍是怎样的体会?

    打赢丢人,打输丢人。

    维桢一向受宠,胆子很大,也不怕将闾以后欺负她,她背后可是有着秦国最大的靠山。

    说实话,将闾的力气就算放在秦国公主之中也是罕见的……小。

    维桢当初比将闾矮一截,上来就能轻松把将闾撂倒。

    什么好男不和女斗,哥哥不欺负妹妹,君子动口不动手……这些都无法挽回将闾丢掉的面子……被自己的妹妹抄着案几追了几条街,如果不是嬴政出现把维桢拦了下来,他估计不是被维桢打死就是被累死。将闾觉得,嬴政出现的时间实在是太巧合了,不是他阴谋论……他觉得嬴政是故意纵着维桢揍他,看着他实在是不行了这才出来把维桢拦下来。

    可是这么就老实了怎么可能是将闾呢?

    啧,真烦。

    将闾一时竟然想不出什么办法折腾扶苏,还是等着以后看看有没有什么好机会吧。

    槐杼两个人其实是很不希望将闾搞事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在父王眼皮子底下搞事的勇气的。他们两个也知道这太子之位和他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只想安安静静地待着。

    但是拦不住啊。

    他们只能暗自祈祷将闾以后不要搞出什么见他父王底线的事情吧。

    对于此,他们两个做弟弟的觉得简直要为这个哥哥操碎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