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第八十二章围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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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阳城实行宵禁, 所以夜晚向来寂静无声, 只有在有人经过的时候可以听到几声犬吠。

    这几声犬吠并没有让夜晚的咸阳城显得有点生气, 反而在夜空寂静的衬托下显得无力。

    但是这一天的夜晚注定不会像常日那样平静了。

    现实一阵马蹄声, 向着城东奔去。

    东,往往和高贵扯上关系,就如同东皇太一是楚国神话的至高神一般。而城东往往是达官贵人的住所之处。

    城东向来有序, 来来往往的人彬彬有礼而且隐隐地带着疏远和高傲。

    王绾夜晚被一阵阵喧哗声弄醒了,半睡半醒之间听到了一声声啜泣, 又带着一声声悲惨的叫声。

    王绾心中一沉。

    这声音来的不远, 就在旁边。

    虽然不是自家出了事, 但是毕竟是邻居,不管怎么说, 他都得去看一眼。

    更何况,最近出的事情就那么一件。

    “李大人, 这是……”王绾匆匆地换上衣服,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斯骑在马上, 很是居高临下地看了王绾一眼,意味深长地一笑。然后他翻身下马:“这不是蓬莱公被刺杀了吗?我从哪些人嘴巴里敲出了点消息。”

    王绾看着他那个笑, 心里猛地一跳。

    他心里有鬼。

    他因为将闾的缘故没有掺和到这件事情里面,但是他确实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作为右相,明明知道这件事情却不告诉秦王, 是想只手遮天吗?

    坐的越高, 便会有更大的权利, 同时树大招风。

    他和李斯原本是没有什么仇的, 但是就是因为他是右相,如果李斯想往上走,那就只有让左右二相少一个。

    他和李斯的仇,是源于权力,这是绝对不能调和的。

    他只比李斯年纪稍大一点,远远没有到卸任的时候。

    “朝中应该不止一个人知道这件事情,偏偏每一个说出来,就算有一个,这事也成不了啊。”李斯的话听起来虽然有点惋惜,但是脸上是带着笑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王绾。

    好像认定了王绾有问题一样。

    王绾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李斯没什么证据。

    罚不了他的。

    “是啊。”王绾听到自己这么说。

    李斯微微一笑。

    反应慢了点,看来是真的有什么关系。

    从那些魏国遗民嘴里的出来消息并不算难。他们连个娇弱的公子都打不过,不是断腿就是断手,可想而知他们的心里有多崩溃。再加上他和秦国那些贵族不过是合作关系,只是有共同的目标,因为利益的纠结走到了一起。

    那些人都不是被他们效忠的人,是作为敌人的秦国人。敌人的敌人其实是还是敌人。他们倒是乐意见到秦国人狗咬狗。

    王绾总觉得自己笑得有点不自然。

    他也知道无论是嬴政还是李斯,都是不可能把参与到这件事情中的所有人都处理了。但是完全有可能找个有足够地位的人来罚,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的心思收起来。

    王绾觉得自己很危险。

    扶苏远远地看着李斯和王绾之间的明争暗斗,不想参与进去。

    参与进去对他没多少好处。毕竟会有插手丞相之位争夺的嫌疑,父王本来就是个神经敏感的,最近又敏感了一次,扶苏不想去触碰。再者,王绾是将闾是助力,对他做点什么,岂不是有打压将闾是嫌疑吗?

    话说回来,在扶苏看来,李斯的能力比王绾强了不知道多少。

    他心底是偏向王绾的。

    王绾当然也看到了扶苏,扶苏既然装作看不见,那就是他不想管这件事情的意思。这并不在王绾意料之外,为了帮助将闾,他也不止一次弹劾扶苏。

    他并不觉得扶苏是那种不计前嫌的人。

    他拢了拢斗篷,冰冷的夜风直往衣领里钻。

    扶苏听着那些人的哭声,睫毛微垂。他其实是个容易心软的人。

    上一世更是心软,在被嬴政打发去边疆了,这才看事情更加的冷静。

    今天这些人可以找魏国遗民来刺杀他们看不顺眼的。等着以后嬴政想要打压那些贵族,他们是不是就要刺杀秦王了?或者勾搭外人攻打秦国?

    没发生过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可能发生。

    咸阳城外,蒙恬骑在马上,身后跟着一众将士。

    车轮碾在路上,发出咯啦咯啦的声音。

    蒙恬安抚了一下□□躁动不停的马,在那车队即将靠近的时候,他一声令下。

    车夫听到从山上奔下来的马的马蹄声,手一哆嗦。

    山上的火光一点点出现,马车上的人眼睛里写满了惊恐。

    这可不是什么希望的火光,这是要命的!

    他身后的帘子被撩开,里面的男人疯狂地拍着拍付的:“快跑,快点,你在发什么愣呢?”

    蒙恬从身后抽出一根箭,拉满弓,射进马腿里。

    正在奔跑中的马嘶鸣了一声,跪倒在地,马夫被甩了下去,被车轮碾过。

    马车上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马车是在最前面的,他一旦停下来,后面的马车就必须减速下来。再加上马车上都装着他们的东西,还负担着人的重量,是跑不快的。

    就算没有那一箭,他们也是比不过轻装上阵的秦军的。

    他之前还想看看自己的运气怎么样,说不定上天眷顾,他们就跑掉了。他其实一直在赌自己的运气的。在秦国,到处都要验和传,没有这些,他们早晚都得被抓。白天他怕人多眼杂,跑不出去,晚上才用掉了自己剩下的所有人情,大着胆子跑了。

    如果上天眷顾……这一路上不会有秦军埋伏,也不会有人想要探查他们的身份。

    很显然,上天没眷顾他,并且给他来了一箭。

    男人无奈从马车上下来,看着那一行人靠近,马上的正是蒙恬,他保全行礼:“蒙将军,有失远迎啊。”

    蒙恬哈哈大笑:“现在也不晚啊。”

    就在这种家伙的心思,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爹爹,爹爹……”一个小孩子被一堆浑身上下全是煞气陌生人围着,害怕的要哭出来了,但是在那个人凶狠的眼神下,想哭又不敢哭。

    男人脸颊抽了抽。

    蒙恬看了这小孩一眼,却没有一丁点的心软。

    他到哪都能听到这种声音。

    谁还没个家吗?

    “把他们都带回去。”蒙恬一挥手,吩咐道。

    “岛主岛主!您没事吗?”穆生风一头从天上栽下来,以脸着地,不过还好,他的脸皮……不,全身都厚实,没有受伤。

    穆生风其实是不会飞的,但是他会简单的御风,用风推着他过来,摇摇晃晃的,稍微有点操控失误便会以头抢地。

    启夏摇摇头,没有对穆生风表示出一点关心。

    这货皮实的很,他闭关的时候偶尔也会听到这货被他师父撵着打。

    穆赤下手,可比从天上掉下来疼多了。

    穆生风也没觉得这是什么伤,拍拍衣服擦擦脸,又是那个美青年。

    穆生风特没心没肺地哈哈大笑:“我就知道,哪个傻子出的主意啊。”

    想要杀掉一个能掐会算的人,简直是做梦的事情。

    穆生风虽然也能掐会算——甚至是精于此道,但是他不会每天都算,难免会有所忽略。再说,未来的所有事情都知道了还有什么意思?作为一个喜欢冒险的人,穆生风就喜欢刺激。

    可是启夏是每天被动通晓未来,虽然很多事情他来不及处理,但是他会按照重要级别去关注一些事情。他自己的存在,很明显,就是属于需要被重点关注的人。

    而秦国朝堂上所有的人也被他重点观察。

    穆生风以前没怎么见过启夏,现在混熟了——也可能是单方面的混熟,他骨子里那种二货气息就暴露出来了。

    “这次你带回来了什么?”启夏知道很多事情,不过生命之间的交流——总得张开嘴交流吧。

    “嗯……我不大清楚什么作物有用,所以算了算,收集了这些种子。”穆生风然后说,“结果算到一半发现岛主您好像出了什么事,我就大致的,每样简单地收集了三石。”

    三石……还只是种子。

    启夏扶额,他是知道穆生风是真不着急了,回来不过是出于礼节性的。

    如果真的着急的话,就一样能收集几颗种子就够多的了。

    更别说收集三石了。

    还是一样三石。

    “你真的不考虑掩饰一下?”启夏有点无奈,这脱线的样子是像了谁。

    “啊?为什么?”穆生风听了启夏的话一脸懵,然后非常认真地说,“反正岛主您什么都知道嘛。为什么要掩饰。”

    道理没问题,启夏很想说,你已经八百岁了,是个成年人了,应该懂得成熟虚伪的礼貌了。

    但是这话还是没说出来。

    天真单纯好啊。

    只要不是像他亲爹那样残暴就好……

    再说,这种“成熟点吧”的话应该留给穆赤说。

    穆生风似乎察觉到了启夏没有说出的话,很是认真地说:“换个人我绝对会虚伪的!”

    启夏:“……你还不如不补充这句话。”

    说出来怎么怪想打这熊孩子的。

    难怪蓬莱岛上一大靓丽的风景线就是被穆赤在蓬莱各个角落都留下被揍的痕迹的穆生风。

    启夏叹了口气。

    嬴政眼前的奏章早就批阅完了,但是他撑着等着扶苏回来。闲着也是闲着,他看着楚国的地图,思考着怎么样可以用消耗最小的方式把楚国拿下。

    现在时机也差不多到了。

    他就偏不要用王翦。那个老狐狸虽然做的很多事情都是符合他的想法的,可是王翦猜的太到位了反而让嬴政觉得心里膈应的慌。上一世是逼得无奈才让王翦领兵攻下楚国,没了王翦还真没别人做的到。

    他还不信了,这一世楚国内耗,实力减弱,秦国日渐强盛还有各种武器,还偏偏得王翦出手吗?

    不过有一点嬴政还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解决,楚国的气候对于习惯在北方作战的人来说是想让有挑战的。

    楚国之所以地广人稀,还不是因为气候并不怎么适合定居?

    疾疫蚊虫,还有水土不服。

    这些都是不可忽略的致命因素。

    楚军大多习惯了这样的天气,对他们造成不了什么困扰。

    这种事情乔松并不擅长,在医术上面乔松只知道个皮毛,他对医术并不感兴趣。在他看来人生何其短暂,治好病又怎么样?不过匆匆数十年,任谁都要死的。他喜欢的是可以传承更长时间的东西。乐曲、建筑、机关之术。

    不知道启夏有没有什么好方法,

    乔松就躺在边上的椅子上,缩成一团,明明是个个子不小的少年,但是却偏偏能够非常神奇地把自己塞进椅子里。

    他的左胳膊垂下,手指偶尔抽动一下。

    乔松和他一样,睡得浅,而且这家伙就像猫一样,基本上一天全用来睡觉,一天断断续续地睡好几次。

    而且就算醒着他也不一定睁开眼睛。

    如果换一个人,嬴政敢说用这种姿势睡觉绝对是睡不着的,但是乔松是个神奇的人。

    嬴政是在是没法判断乔松是睡着还是醒着。

    他是有点不放心乔松自己一个人呆着胡思乱想,乔松的联想能力之强大,嬴政永远甘拜下风。

    他没等来扶苏,倒是等来了半夜跑过来哭唧唧的胡亥。胡亥任性起来谁都拦不住,他一天没见到嬴政,怎么可能不闹?

    斐锡制不住自己的儿子——这制不住中大概有相当的水分,只能带着胡亥过来了。

    乔松睁开过一次眼睛,没什么感情的丹凤眼瞥了胡亥一眼,就继续闭上眼睛睡了。

    胡亥被乔松看的莫名发毛。乔松的眼型和嬴政是一样的,但是他觉得乔松比父王要可怕。

    胡亥害怕,胡亥要父王抱抱。

    嬴政:“……”这晚上就不能让他安静会吗?

    嬴政默默地盯着斐锡。

    斐锡眼睛飘了一瞬,然后抱起胡亥:“太晚了,亥儿该睡觉了……”

    胡亥好歹记得上次嬴政训他的,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只是用力挣扎:“不要不要。”

    胡亥的力气还真不小,一般的人还真的很难在不上道他的情况下把他抱起来。

    但是斐锡不是个普通人,随手一捞,胡亥就像是被抓住七寸的蛇,被揪起顶花皮的猫,难以动弹。

    胡亥瞪着斐锡。

    斐锡微微一笑,反正这是嬴政指使她的。

    不过怎么看着微笑下面都埋着一堆脏话:好人都让他做了。

    胡亥讨厌的就她了。

    呵呵。

    斐锡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看向嬴政:“陛下……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到家乡看一看?”

    这话没有半点思乡之情,只剩下杀气腾腾——对家乡的。

    嬴政有点意外她忽然问出这句话,估计是觉得秦国最近很顺利吧。

    不过他只是挑了挑眉,并没有回答。

    斐锡也习惯了他回避问题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