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第八十四章流放
朝中所有人看着启夏的眼神都有点奇怪。
在别人为他的事情闹翻天的时候, 他竟然在想着攻下楚国的事情。
启夏做的没错,这的确是臣子应该为君王分忧的事情, 但是就是这是提起在别人看起来太奇怪了。
不过启夏古怪不是一天了,所有人对他的性格都大致有所了解。
嬴政呼出了一口气:“蓬莱公甚知寡人。”
启夏的眼界远比朝中其他的人要开阔很多。只要是人, 就避免不了相互之间的斗争。只是启夏不知道活了多少年, 看了多少东西,他看到的是天下, 求的是升仙。这种人与人之间的斗争, 他估计也不在乎。
嬴政到现在都不能确定启夏表现出来的有多少真实, 但是就目前来看,启夏做的事情其实都是相当可信的。
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中对启夏的信任还是增多了不少。
只要他还活着,启夏一个就不会有什么动作,毕竟他是主动找上门来的, 从一开始就把主动权交到了嬴政手上。
嬴政这么一想, 觉得启夏和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区别。
他多活一天, 手下的臣子就必须臣服一天。
说实在的,刺杀启夏这种破事他并不想管,他忙着准备把楚国和齐国拿下,哪有心思耗在这种事情上,只是态度要摆出来。
扶苏这一天都没说什么话, 嬴政让他明天上朝的时候再和他说结果, 他就不会今天说。
不把事情做得尽善尽美, 他是不想让嬴政看的。
扶苏的确没有收拾所有的参与者。
所有的人都卸职, 那朝堂必然会迎来一段时间的混乱,那些人中不乏一些真的是有能力的人。
还有一个原因则是,扶苏喜欢做事留一线。
他做事风格比较温和稳妥,不过这只是一半的原因。
人都是喜欢稳定的,只要有生存下来的可能,他们便不会去拼命,会留着自己那点侥幸缩起来。正如《孙子·军争》所说的“穷寇莫追”。不到生死关头,人总是不愿意拼命的。
扶苏不想让敌人拼命,他觉得如果那些人拼命的话对他是得不偿失的。
就像那群被灭国了的贵族,如果嬴政把他们全都杀掉,绝对会迎来他们的反抗,可是只杀一部分他们就缩起来了。还能得个好名声。别看他们表现出一副很有骨气的样子,如果真的有骨气,就不会苟活到现在。
咸阳城中的人在下午的时候基本上都知道扶苏对这件事情的处理结果了。
流放。
连带妻儿老小。
扶苏有点不忍心那些女人和孩子和他们一起受苦。
这么简单的几个字写起来很容易,但是扶苏是亲眼听到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声,那些人状若癫狂,他觉得自己似乎都能看到不远的未来这些养尊处优的贵族便会死伤大半的画面了。
无论是嬴政还是乔松都和他说过这些女人和孩子同样被流放是理所应当的。
他们的富贵生活都是建立在这些贵族身上,有福同享,有难自然也要同当。
他们两个会这么说扶苏从来都不意外,他们都是不怎么在乎别人生死的人。嬴政是习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而乔松是天生淡漠,别人的生死对于他来说只是一件单纯的事情,压根没有因此会产生的悲伤痛苦的共情。
扶苏叹了口气,他坐在高台上,指挥着把从那些人家中得到的金银玉石全都充入国库,治粟内史估计又有的忙了。
父王的意思是最近打算攻下楚国,估计也要顺带把齐国拿下。这些贵族长年累月积累的财富和土地不是一个小数字,看来这次攻楚的军晌有着落了。
扶苏有点走神,他在想着如果是将闾来会怎么做?将闾这人做事向来喜欢剑走偏锋,估计会沉迷抄家的快乐吧,虽然国库充盈,但是谁不希望能够更加充实。
不过这种事情也就是想想,将闾的外祖王绾和这件事情有所关联,而且嬴政虽然把将闾扶为扶苏的对手,但是却不会给他这种增长声望的机会的。
扶苏一直都是嬴政一直看好的继承人,只是为了磨砺扶苏,也为了防止扶苏出事导致后继无人的情况,他又培养了将闾。可是两个人之间的主次关系嬴政一直安排的很好。
就算是批阅奏章这种事情,扶苏虽然被分去了一些权力,可是他还是主导的那个。将闾看的什么,批阅的什么,都是扶苏给他的。
将闾要是想要反客为主,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与此同时,韩非的文章在整个秦国都被流传开来。韩非虽然是在批判那些叛徒,可是文字之间却在嘲讽那些人没有眼光,竟然放弃了秦国这么好的条件去做一个叛徒,实属没有眼光,看得那些参与这件事的贵族脸上骚红。韩非完美地解释了什么叫骂人不带脏字。
他在稳重顺带列举了秦国这些年比其他地方的优越的地方。启夏和木生逢带来的各种硅胶铲和美味的粮食,大大地满足了在吃方面的各种需求,还有各种方便种植的工具,可以说上一句不知饥馑。
这文章一出,甚至燕赵韩魏的遗民都觉得是这样的。
虽然秦国律法森严,但是能够吃饱,生活条件比他们国破之前不知道好了多少。这些人虽然嘴硬,但是心中对秦国还是多了分认同感。
猫是一种很难驯服的动物,它们骄傲,特立独行。
而且关不住。
琼琚一不留神,大轻就跑了出去。
他有时候甚至都觉得,大轻是不是觉得他对咸阳宫很多地方都不熟悉,所以故意到处乱跑,带他认认新的地方。
因为有一个如同渣男一般不着家的大轻,琼琚甚至都和自己那些不怎么熟的兄弟姐妹有了几次交流,还看到了不少没有被秦王宠幸过看他的眼神就像是要放光的女人,到了后面,都会有宫人特意把四处浪的大轻抱回来。
心好累。
不过琼琚觉得自己的运气还算不错,大轻从来没有遇到他父王。
据他所知,和赵婉口中所描述的那个“爱猫人士”完全不同,他的亲爹对于这些毛绒绒的小动物压根没有什么好感。
虽然说养猫这种事情嬴政肯定早就知道了,但是琼琚觉得还是不要带着晃悠到他面前。
只是……自己的好运似乎用完了。
琼琚心惊胆战地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肉条,压低声音,轻轻地晃着手中的肉条:“大轻,快下来啊,看看这里是什么?”
橘猫大轻特别高冷地甩着自己的尾巴,而它身后的花园正是嬴政经常会去的地方。
大轻的眼神那叫一个睥睨,对于琼琚的肉条表现出不屑一顾,似乎是在鄙视这家伙。
琼琚要被这只死猫气死了。
睥睨你个大头鬼啊!你再不下来,难道是想试试咸阳宫第一暴躁大佬的睥睨吗?
感觉这只猫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试探,琼琚觉得自己的心都在颤。
父王千万别在花园里啊!
他的祈祷实现了。
“琼琚,你……”嬴政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琼琚身后,琼琚都要被这神出鬼没的爹吓尿了。上次也是,他看着镜子正想得出神,他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出来了。
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早晚得被吓出心脏病。
嬴政身边并没有几个宫人——不过有多少人在边上藏着琼琚就不清楚了,但是身边有个小魔头,未来的大魔王胡亥。
琼琚觉得自己浑身僵硬,想要转个头都觉得困难无比。
现在说打扰了还来得及吗?
最不想见的两个人都到齐了。
一个是讨厌猫;一个是讨厌自己的哥哥姐姐。
大轻和琼琚这两样占齐了。
大轻看了嬴政,嬴政眯起眼睛,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喜欢这些动物,不过不喜欢就不喜欢,他也没有什么需要喜欢的理由。
大轻感受到危险的眼神,身上的毛炸了一圈,立刻从墙上跳下来,缩进琼琚的怀抱里,琼琚只感觉有一颗冲击力极强的炮弹击中了他的胸口,他摸了摸大轻,感觉到这猫皮毛下颤抖的肌肉,真是又好笑又好气。
让你浪!怎么样?遇上天敌了吧?
胡亥走上前了几步,看着这只猫,哇了一声,两只眼睛亮晶晶的。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动物。
“胡亥喜欢?”嬴政问道。他还真不知道胡亥有这样的爱好。
琼琚听到这问句,心说是不是胡亥如果喜欢他就让他养了?这果然受宠和不受宠的待遇天差地别啊。琼琚感觉自己心里像是倒了一瓶醋。
这是亲爹吗?
“我可喜欢小动物了!”胡亥开心地眯起眼睛,像是只小狐狸一样,“它们都能吃!”
这个都能吃肯定不是小动物能吃东西,而是小动物们能被吃。
琼琚无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大轻。他喜欢猫,所以忍不住把他们喂得白白胖胖的——大概以胡亥的标准就是能吃到撑。
动他可以,但是绝对不能动他的猫。
大魔王就是大魔王!
嬴政低头看着胡亥,这孩子兴高采烈的,隐隐之中还偷着一股傻气。
“寡人是饿着你了吗?”嬴政忍不住有点怀疑自我。
是什么样的精神能让一个人看到动物立马联想到吃掉?
这么傻是不是像了嬴政都没见过的大月氏王?在胡姬口中,那个男人可是傻兮兮的——只是胡姬向来看他也不顺眼。
“没有!父王最好了!”胡亥转过头抱住嬴政的腿。
胡亥也就在嬴政面前卖乖,其他时候就完完全全的是一个小恶魔,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哪有别人欺负他的份。
维桢只敢在嬴政暗示下去揍将闾,但是胡亥?
只要嬴政不阻止,他谁都敢揍。
琼琚看着胡亥熟练的卖萌,心里那是一个感叹。
这长相加上这卖萌技术,真是无往不利啊。
嘴巴真是甜。
不过要琼琚也这么做,他就做不出来了,琼琚在嬴政面前相当的拘束,又怎么可能放开卖萌呢?
花卉业真不简单,整个咸阳宫估计也就他一个人在嬴政面前这么轻松自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