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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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女失去了两个分/身,随手找了几个小妖怪看管入江柰子他们。

    因为次郎太刀之前有送入江柰子的功劳在, 侍女也没有赶他走, 裁缝皮下是自己人, 自然就更加不会说什么。

    次郎太刀就大摇大摆地混在名义上是护送, 但实际上却是押解的队伍里面,去送祭品了。

    走在大街上面,集市里面的妖怪看着他们这一群人,眼睛里似乎和狼一样泛起了绿光。

    灵幻新隆小声地说:“龙套, 你不觉得他们看着我们, 就像是行走的烤鸭?”

    入江柰子安慰:“放心,妖怪实力为尊,他们打不过侍女和裁缝的话, 就不会扑上来。”

    这话是实话, 虽然周围饿了几百年刚刚用幻觉填饱肚子的妖怪盯着他们拼命地咽口水,但还真得就没有一个不顾边上的侍女冲过来。

    灵幻新隆有了极大的信心,还和妖怪们挥手像是领导打招呼。

    他们走过了集市, 路上的妖怪就越来越少。

    入江柰子还瞥见了之前见到的穿着公主裙的青蛙,他拎着自己的酒壶,瞥了他们一眼,打了个酒咯摇摇晃晃地又走了。

    侍女翻了个白眼, “不过是胧车养的废物青蛙,真以为被玉藻前弄成了酒吞童子, 还真得就是酒吞了吗?”

    白兰对于日本妖怪的研究, 全部源自于入江柰子, 因为女朋友是干这个的,所以特地研究了一下,但是也就流于浅显的表面,像是更深层次的,各家妖怪的爱恨情仇,也就只有灵道的人才会知道,因此并没有接话。

    侍女也不在意,被封印这么年,他们用双手干架的次数比互相说话的次数多多了。

    侍女觉得裁缝一定憋着气,想揍自己。

    因为如果不是为了要留着力气对付那个家伙的话,她肯定早就揍上去了。

    一路越走越偏僻,已经上了山,但景色却越来越让入江柰子熟悉,还没等想明白,她就听到,一旁的沢田纲吉像是喃喃自语般说道:“这里是并盛町的那座山。”

    说道山的话,那就是那座废弃神社的山了吧。

    入江柰子这样想着,似乎也到了山顶,果然一抬起头就看见那座神庙出现在了眼前。

    但眼前的神庙,和她印象之中的有些不一样。

    在她记忆里面,那座神庙十分破旧,在山间石梯上面的鸟居都在亘古的时光之中褪去了颜色,因为没有了信徒的供奉,连神铃早已锈迹斑斑,无论在怎么使力都无法再摇出能使神明听到信徒祈求的声音。

    但是眼前的神社却并不是这样,鸟居依旧鲜活,像是有信徒每日精心打理,风一吹过,御神铃上面的铃铛清脆作响,香案上的烟还没灭,袅袅升起云烟,似能上达天听,供桌上的贡品依旧鲜活,鼻尖能闻瓜果清香。

    在庙上面写着“风神庙”。

    这是还没有废弃之前的神庙,在入江柰子那个时候,连牌匾都消失不见了,根本不知道是哪座神明的庙宇。

    日本的风神老实说各地都有很多,比如说五号本丸的审神者的主侍神,神职就是风神,明明是个男神,但神降的时候的却喜欢穿着和打扮都很妖娆的神明。

    但另外还有的就是一目连。

    传说之中的一目连,最明显的特征就是单目。

    仔细想想的话,形象也能和之前次郎太刀说得一样对上。

    忽然有阵阵扫地声传来,入江柰子他们抬起头,顺着声音传出来的方向一看,看见一个女人,用白布蒙住了一只眼睛,穿着传统的巫女服饰,手里拿着一把扫把,正在清扫着地面。

    身旁的沢田纲吉轻声喊道:“库洛姆。”

    之前沢田纲吉就表现出认识弗兰,所以现在他认出了库洛姆,入江柰子也不稀奇,不过这也确认了一件事,库洛姆并没有变换了样貌。

    但变换样貌之前也是为了让误入的人类和妖怪看上去没有相差那么大,但实际上因为妖怪更多的还是凭借气息,所以并没有起到很大的作用就是了。

    库洛姆看上去像是被控制了,双眼没有神采,原本就是幻术师,应该能够一眼就看出沢田纲吉的伪装,但实际上她却对着沢田纲吉和弗兰没有半点反应。

    她看样子,成为了这座废弃神社的巫女。

    似乎察觉到了入江柰子的视线,她抬起头,她们双眸对视,入江柰子便神色恍惚了起来。

    待清醒过来的时候,不知何时她周围跪满了人类,他们身上的服饰并不是现在的,应该是平安京时期。

    这应该就是幻境。

    入江柰子并没有显得很慌乱,她打量了一下四周,天空很阴沉,下着瓢泼大雨,砸在人的身上似乎像是冰雹一般的疼痛感,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入江柰子试探地往外走了几步,并没有受到阻拦,走到石阶上面,便停了脚步,灰色的带着泥沙的水已经漫到了半山腰,上面还浮着几具浮尸。

    她没有再看,回过头去。

    跪在神社里面的民众,还在祈求这神明的垂怜,希望大水能够褪去,土地焕发新绿。

    入江柰子垂下眼帘,在神庙门口早已经写明,一目连是风神,可不是水神。

    然而神明还是出现了,入江柰子看着站在地上,和那些民众们一起仰望着在空中的那个男人,他像是挥挥手之间,乌云散去,阳光点点撒向大地,滔天的洪水平息,转眼间已回到了河道,一切又重新井然有序。

    神明在高高的九天之上,看着人类欢天喜地下山。

    但是谁也没有注意到,他的一只眼睛再也看不见锦绣河山。

    洪水褪去之后,神明依旧端坐神座,然而却再不见信徒,父生子,子生孙,一代一代时间流逝,被遗忘的神明失去了神格,变为了妖怪。

    然而依旧固执地在这种已经长满了的蜘蛛网的神殿等待着被呼唤名字的那一刻。

    这是一目连的历史。

    入江柰子百感交集,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把她拉回到了现实之中。

    侍女看着打扮成巫女的库洛姆,对之嗤之以鼻,即使在神社里面也毫不客气,“他还以为自己还是神明吗?还需要巫女作陪?”

    又转头对着“裁缝”,像是要激怒他一样说,“你看你丢掉的人类,被他捡了过去。”

    白兰说:“那又怎么样?我们不是特地为了给他送祭品进来吗?”

    侍女被他这话一呛,反倒自己说不出话来,毕竟也是实话,转了转眼珠说:“我们得把他叫出来才行。”

    “你觉得我们如果把他的供桌打翻了,贡品全撒了一地,再把他这个钱箱子给翻个个,他会不会怒不可遏,跑出来?”

    白兰有些无语:“那你这样子,我们为什么要带‘国王’和‘王后’……”看了看人数,他又加了个“们”。

    侍女撇了撇嘴,没理白兰,但是却泄愤似的踢了踢离得最近的入江正一一脚,命令:“你去向他祈愿。”

    入江柰子有些担心他哥,把入江正一按了回去,自己站了起来,“作为真正的王后,自然得我先来。”

    侍女才不管谁先谁后呢,只要有人去了,完全无所谓。

    倒是白兰说了一句,“‘王后’有这么多,让‘国王’去的话,会不会心诚一点?”

    入江柰子有些不解地望了过去,作为这种事情专业的,自然是让她或者真田由美子来了,为什么突然扯到沢田纲吉?

    侍女之前比白兰呛了声,此时也不想随他愿,“既然她想上的话,就让她上呗。”

    入江柰子怕迟则生变,立马就上前一步。

    侍女嗤笑一声:“好好许愿,才能让神明听见啊。”

    作为巫女,入江柰子对许愿的一套流程很是清楚,心里面对要许的愿却没有底,即使之前亲眼见过了那位神明,但无论是和神明还是妖怪结缘,都是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要不然她也不会制止她哥了。

    虽然对于一目连,非常抱歉。

    入江柰子最后还是在心底里默念了一个愿望,把五元硬币投了进去。

    硬币砸在功德箱里面,发出叮咚清脆的声响,明明只是个五尺见方的小盒子,但是意外却似乎如山川一般,发出阵阵的回响。

    随着这声响,远处开始刮起风,天上的云彩像是漩涡一般层层叠叠起。

    风越来越大,迷了人眼,大家忍不住闭上眼睛,等风略微停下的时候,神明已至。

    他穿着和服,遮着单目,身后的红龙缠绕他周身,脸上无悲无喜,又似看透无尽喜怒哀乐。

    入江柰子呼吸一滞。

    一目连挥了挥手,那枚掉进功德箱里面的五元硬币便又像是被一阵风托起,送回到了入江柰子身边,他的声音清丽:“你的愿望我无法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