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 68 章
孩子到底个儿大,一刹那间便把小草窝压了个半塌。
也是程辞暮这只小肥啾躲闪得及时, 这才不至于向草窝一般无二地崩塌, 反倒是幸免于难了。
程辞暮后怕地检查了因为嫌弃破壳时有意外而被他放到另一只草窝的三枚肥啾蛋,这才稍微好了一些, 只是这么一松气儿便沿着站姿滑坐在八仙桌上, 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把草窝压扁了的胖崽崽。
粉嫩的娃娃现下向右蜷着, 小拳头握得十分紧,正脸朝向已经吓滑脚的程辞暮方向。
而不同于孩子刚出生时皱巴小猴子的模样, 眼前这胖崽崽已然是睁大了双眼,咧着嘴角笑得傻愣愣。待他缓缓摊开一只手心, 便眼疾手快地把小肥啾程辞暮捉到手心,转头便是他一副依赖亲昵的小模样。
被一个没多大孩子拿捏着的程辞暮吃惊极了,不住地耸着肩膀想要挣脱这只小手。
然而胖崽崽却是有些委屈地看着他, 水汪汪的眼睛一瞬间便蓄满了泪水泡子,手心虽然松了力气, 但还是依依不舍地不肯松开。
时不时地, 还“啾啾”两声卖乖。
到底还是小肥啾的,便是成了婴儿说话也不那么利索。
程辞暮看看孩子又看看陶云遮, 又猛然看向一同蹲在八仙桌上上的乌翎和屈灵均, 许久才宠溺般地无奈发声:“你愿意捧着我就捧着先把。”
胖崽崽听到这话,转头便眉开眼笑, 小心翼翼地捉着程辞暮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刚苏醒的胖崽崽十分有精神, 玩闹地和程辞暮折腾了好一会儿, 到最后实在没有力气才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胖崽崽也从大胖小子又回到了粉嫩雏鸟的形态。一身短而密的浅色绒毛服帖地覆盖在它的身上。
好容易脱了手的程辞暮被陶云遮抱过去检查了许久,等到他回了神,便立刻从鸟喙里滴滴溜溜几个字出来:“这,这...这真是随便捡来的肥啾蛋蛋吗?现如今破壳的头一只就能化形...这,会不会太随便了啊?”
不是说凤凰的血脉如今已是十分稀少,怎么偏巧让他们碰到了从小便能化形的蛋了呢?
屈灵均短脖子歪了又歪,也疑惑道:“呀,我也不知道啊。这真的只是在雪寻宫随意寻的适孵蛋啊?”屈灵均这番说词等同于没有解释,倒是乌翎,两边黑羽一张,略微有些激动地说道:“祖宗的祖宗曾经说过,因为血脉之力突然断绝的这个事情一直为雪寻宫种鸟雀担忧,所以历任宫主和承袭凤凰血脉的族人都十分关注传袭问题。
“眼下这般景况,瞧着倒像是先祖夫夫临了前往天地间撒了‘种子’!”
怕绝代,所以有备无患。
乌翎又继续道:“只是将种子洒向大地而已,权把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了。有因缘的鸟雀自然便会得到眷顾,生下有凤凰血脉的小小鸟崽。只是这机会上万年来也只有那么一只手便能数过来的几例,机会着实不大罢了。
“如今看来,委实是一件值得庆幸的好事。
“现下崽崽这么乖巧听话,其实我猜着,也可能是因为你蹲着孵的缘故吧。”
毕竟程辞暮自身威压尚在,就这么影响了蛋的发育,也是有一点可能的。
本来只担心自己养不好鸟崽的程辞暮,现在还要担心自己养不好胖崽崽了,压力瞬间就更大了。
没几天,程辞暮孵着的另外三枚蛋也先后破了壳。不过到底因缘出现的机会却是少,这三只倒只是小肥啾雏鸟,没再变成人了。
许是程辞暮自己的血脉在传承方面也十分奇特,刚出生没几天的肥啾幼崽和宝宝长得都特别快,只两天,雏鸟便已成了毛绒绒飞翻版程辞暮,宝宝也能迷迷瞪瞪地爬了。
因着宝宝只要见了程辞暮便“啾啾,啾啾”地卖乖,干脆便替他取了啾啾这个小名。
这日,程辞暮让乌翎在家带崽,自己和屈灵均出了门,要给啾啾买一些玩具。
他虽然本体是肥啾,但瞧着好像挺喜欢变人形,陶云遮府里不缺替他做小衣服的嬷嬷,可一些小玩具,程辞暮还是想自己买的。
然而,就在程辞暮和屈灵均准备去采买玩具的路上,却有雪寻宫的鸟崽儿过来报信,说是程祯小半个时辰前,已是出了上京外城城门了。
瞧着,是直往西北的方向,如今约莫是在上京郊界的一处栖角庄子,好像要见什么人一样。
程辞暮神色一变,却不再朝着原来的路上走,转眼便藏到了一处空巷子里,很快化了小肥啾的鸟型,和屈灵均一起,跟着雪寻宫报信的鸟崽子一路往那栖角庄子飞过去。
......
栖角庄子。
庄子是朝中一位大员的私产,如今养了家中一个外室,本就被护持得十分安全,且着程祯又是饶了又绕才从后角门进去,怎么也不可能会被谁瞧见。
庄子里的老人领着做过遮掩的程祯一路往深走,堪堪停在那家外室院子之后,这才打开一间十分小的门宅,将人送了进去。
因着避免更多人知道,一路上都只见了老人和程祯两个,间或有几只不懂事的小雀崽,在院子枝头蹦跶,而程辞暮和屈灵均就是其中的两只。
两小只扑扇着翅膀,十分机灵地沿着贴地的门缝溜进去,快速地躲在黑暗中后,趁着无人注意飞到了屋中横梁上。
也是程辞暮人性大于鸟性,后知后怕地把身子压得十分地,到后来,竟和屈灵均双双趴压在了横梁上。
程祯进屋后,发现屋中早已有两人在等候。程祯他对方打一照面便瞧出其中一个不像是淮宁本地人士,而另一人却瞧着有些许似曾相识的感觉。
“宣益侯程祯?”身穿玄色锦袍的男子兴味地勾了勾嘴角,露出一种难言的感觉,“本王乃若羌皇室,行九,今初见君,久仰。”
“九王爷,不敢不敢。不知这位?”
程祯这次指的便是那个似曾相识的面孔,原本程祯也只是随意一问,可这若羌九王爷却倒一副十分高傲自我的模样,随意道:“手边得力之人罢了,不值一提。”
闻言,程祯便也不再多说,两边相请便是在八仙桌前坐了下来。
而横梁上的程辞暮,却总觉得那男子给他一种过分熟悉的感觉。
他长得,很像...很像谁呢?
突然间,程辞暮大大惊异起来!
他长得很像陶云遮!不止三四分,至少六成肖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