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姑姑
马车沿着街道，缓缓驶向宫门。
“小姐，到了。”
车帘被掀开，戚姝面上带着粉色薄纱，搀着连珠的手，下了马车。
宫门处早已有太监等着，见着戚姝下来，马上弯着腰凑上前。
“小姐到啦，娘娘已经在宫中等候多时了。”
戚姝微微福了福身子，回头冲连珠偏偏头。
连珠忙上前，在那人手中塞了两片金叶子，“有劳公公带路。”
那公公欣然收下，冲戚姝一弓腰，谄媚地笑道:“轿子已经备好了，小姐慢些上轿，小心脚下。”
戚姝轻轻颔首，等连珠掀开轿帘，坐进去。
“起――”
尖细的公鸭嗓，拖着长长的调子。
戚姝打了个寒战，心脏急促地跳动两下。这声音让她又想起前世那步步算计的日子，真是和噩梦一样，怎么驱赶都缠在心头。
轿子一路摇摇晃晃地往前走，周围都静悄悄地，静得让人发慌。
戚姝揉揉眉心，果然，她无论几辈子都对这深宫喜欢不起来。
轿子又轻晃两下，落了地。隔着轿帘，引路公公的身影投在帘布上。
“小姐，凤仪宫到了。”
“多谢公公。”
连珠打起轿帘，搀着戚姝下来，阳光照在金步摇上，熠熠生辉。
“小姐既然已经到了，杂家就先退下了。”
“公公慢走。”
戚姝对着他屈膝行礼，目送他离去。待人走远，连珠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小姐何必对个公公这般尊敬。我们……”
戚姝抬起手，打断她接下来的话，“母亲教导的，事事小心。”
果然，搬出白夫人，连珠马上闭口，不再多言。
戚姝仍不放心，又加了一句，“在宫里，无论对谁，都尊重些。风水轮流转，明日的事，谁都说不准。”更何况，这些公公宫女都是记仇的主儿。
连珠甚少进宫，对戚姝的话奉若尊旨，生怕自己违背了，得罪人。
“可是戚家二娘？”
身后一声娇声传来，戚姝闻声回身。只见一名身着粉色宫装的女子，双手搭在身前，眉眼带笑地望着她。
戚姝心中疑惑，这人是谁？
她目光在她身上细细扫过，衣着首饰尽收眼底。
嗯？看样子应是宫女，那为何称呼自己这般亲切？
戚姝脑中将皇后身边人事又过了一遍，随即锁定一人。顿时在脸上摆上笑容，拎起裙摆，快走几步，跑到她身前，扯住她的手。
“初凝姐姐。”
初凝见戚姝还记得自己，心中更加舒坦，笑着应道：“哎。”
接着，牵起她的手，“得亏我们二娘还记得我，皇后娘娘等你许久了，快进去吧。”
“初凝姐姐越□□亮了，方才第一眼，姝儿还不敢认呢。”
连珠跟在后面，在听到这名宫女的名字，便知道此人是谁了。
皇后入宫之时，身边跟着两位自娘家带来的婢女。其中一位因为年纪到了，已经出宫；另一位则甘愿伴在皇后身边，这人便是初凝。
真要算起来，初凝也是和皇后一起长大的。自然也是看着戚姝出生的，幼时对戚姝也是多加照顾，也难怪戚姝记得她。
“初凝姐姐，姑姑这些日子可还好？”
“好着呢。”初凝掩唇笑道，拉着她跨过宫门，“娘娘，你等的人可算是来了。”
“呦，可真是让我好等。”
珠帘被宫女撩起，头戴凤冠的女子从内殿转出来。
“姑姑。”
戚姝松开初凝的手，屈起膝盖就要行礼。戚姑姑忙上前拉着她，“好啦，礼就免了。省得待会儿，我那弟弟又以为我欺负你。”
戚姝拿手帕遮住嘴角，笑容满面，“谁让姑姑以前总是欺负我，怪不得爹疑心你。”
“是是是，你们父女占理，都是我的错。”
说完，又看到一旁立着的连珠，也上前拉着她的手，“这是连珠吧，上次见还是个女娃娃呢，现在也长这么大了。”
连珠被她这么亲近地对待，一时反应不过来，脸色瞬间就涨红了，直蔓延到脖子跟。
“害羞了。”
戚姑姑见状，更是欢喜。初凝连忙拉住她，“娘娘要叙旧也等等，二娘的行礼还没安置呢。”
“看我，又忘了。”戚姑姑这才一拍脑袋，吩咐一旁的宫女道，“你们将小姐的行礼安放在左偏殿里。二娘不喜熏香，香就先别燃了，弄些干花熏熏便是。”
两个宫女得令，转身出了宫殿。
“来，坐吧。”
戚姑姑将戚姝牵到榻上，将上面的果子推到她面前，“尝尝，我特意让御膳房做的，看看合不合你口味。”
戚姝捏了一个到嘴里，味道甜而不腻，外皮酥软，内里却裹着浆果。
“好吃。”
戚姝心里想过许多赞美之词，最后还是只用了这两个字。没办法，她现在是幼童嘛，还懒惰不肯学习。
初凝从旁将连珠拉到一旁的矮凳上，也坐下。连珠本还担心戚姑姑会觉得她不敬，初凝却已经将她扯下坐好。
“坐吧坐吧，我要在意这个，初凝早就被我打出去了。”
初凝“噗嗤”一声笑出来，“将我打出去，看谁还和你作伴。”
“哼！”
戚姑姑不满的瞪她一眼，转过身作置气状，不理她。初凝又忙凑过去道歉，给她扇风。
“走开走开，大冬天的还扇风，生怕我病不着。”
戚姝被她主仆二人逗笑，捂着嘴，肩膀一抽一抽的。心里的大石悄然放下。
还好，姑姑与前世无甚差别，那么让她入宫的主意就断不是她们想得，这背后人才是要揪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