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陷阱
后宫之中, 太后皇后坐在位置上，面前跪着安乐公主。
太后靠在榻上，一旁的宫女轻轻给她捶背。太后叹口气, “安乐，你怎么这么顽劣。你可知戚家丫头伤到了脸。”
安乐公主跪在地上, 表面一副歉意, 实则心中暗恨戚姝故意坑害她。
戚姑姑坐在一旁没有出声, 只让太后教训。太后又说了几句, 似是有些乏了, 不再开口，却也没让人起来。
外面的帘子突然被挑开, 珍妃快步走进来。太后皱起眉，掀了掀眼皮，“走路连个规矩都没有, 匆匆忙忙的, 像什么样子。”
珍妃忙向她谢罪。太后摆摆手, “不必多说，你既然是来求情的，就和皇后说吧，她要是愿意，就行。”
戚姑姑端庄地坐在椅子上，沉吟片刻道：“依我看, 安乐她也不是故意的, 不如就罚她在佛堂思过三日, 期间抄写佛经静静心吧。”
太后“嗯”了一声，撑着头望向珍妃，“既然皇后大度，那就照她说的办。不过这抄写的佛经要送到皇后那里过目。”
珍妃忙拉着安乐公主叩头谢恩。太后摆摆手，让宫女扶着站起来，“我乏了，就先回去了。”
珍妃跪在地上送走她，才伸手拉拉地上的安乐，“起来吧。”
安乐猛地甩开她的手，瞪了她一眼，起身要走。戚姑姑突然一放茶杯，瓷器磕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安乐站住脚，背对着她。
戚姑姑缓缓起身，越过地上跪着的珍妃，走到她身边，微微挑挑她的下巴，“长得倒是漂亮。”她转身看向珍妃笑道，“安乐年纪也不小了，该嫁人了。”
安乐怒极，转过身瞪着她。戚姑姑心里一跳，她突然想起幼时府中打死的一只疯狗，当时那狗的眼神和现在的安乐真是像极了。
可是戚姑姑还是端起架子，丝毫不退却，“如何，安乐可有喜欢的人？”
安乐公主扯了扯嘴角，露出里面有些尖尖的虎牙，“丞相大人家的小公子倒是不错，就是看起来好像不太禁得住打。”
戚姑姑面色猛地一沉，阴森森地瞪着她。珍妃从一旁的地上爬起来，怒斥道：“你在胡说什么？那孩子才堪堪八岁！”
安乐公主不甚在意地舔舔唇角，“八岁怎么了？皇后娘娘当初把戚姝带入宫里的时候不就是八岁吗？”她冷笑一声，“我真遗憾，当时八岁的她，要是被我抽上一鞭子，会多么可爱。”
戚姑姑的脸色已经彻底冷下来了。珍妃跪在地上向戚姑姑求饶，她一辈子谨言慎行，不敢得罪人。而她的女儿居然敢这般冲撞皇后，她的婚姻大事可都是由皇后掌控着。
她伸手拉了拉安乐公主的裙子，想让她快些道歉，却被安乐公主一脚踢开。
“想让我示弱？做梦。”她嘲讽地望着戚姑姑，“你早就给我准备好了吧？是残废，还是病弱的短命子？”
空气一时凝滞下来，只有珍妃低低的啜泣声。戚姑姑突然笑出声，她拍拍手，温柔地看向安乐公主，“真是的，人家果然没说错，你真是个任性的孩子。”
她招手让宫女拿一副画像上来，“来看看，我给你挑的夫君。”
两个宫女慢慢将画像展开。俊秀的少年郎，唇红齿白，眉眼间皆是温柔。戚姑姑指着画像道：“这是尚书侍郎的嫡子，今年刚满十八。前些日子的秋闱，刚拿了个榜眼。才情学识俱佳，而且身边并无妾室。”
珍妃和安乐公主都愣住了，她们可不信戚姑姑还会真的好心地给他们安排这么一门好婚事。
“好了，这画像你就带回去，慢慢看。改日让你们两个见见面，看合不合适。”
戚姑姑笑着说完，就将画像塞到珍妃手中，让宫人送她们回去。
戚姑姑转身走到里间，本来强势的气势突然就没了。她缩着肩膀，坐到床上，挠挠床上婴儿的小下巴。
一旁的嬷嬷笑着迎上来，给她竖了个大拇指，“娘娘干得真好。”
戚姑姑腼腆地笑了一下，“还好你们出的点子好。现在安乐公主一定不会信我，会去查那个公子。她一查完，我们就派人传流言，尚书侍郎本就不喜她，定会怀疑她的。”
嬷嬷点点头，“是了，娘娘现在也能看透这些了。”
戚姑姑笑了一下，摸摸儿子的小胎毛。没办法，她要护住她的儿子啊。
戚姑姑突然又皱起眉，望向那嬷嬷，“虽说尚书侍郎会大闹一通，但是皇上未必会退婚，那位公子怎么办？”
嬷嬷摇摇头，“这……老奴就不知了，只知道府中还有旁的安排。”
戚姑姑叹口气，希望确实如此，不然推一个前途无量的公子入火坑，她还真是愧疚。
戚姑姑这边成功迷惑住安乐公主，戚姝也没有闲着。她先是通过白夫人将安乐公主府中的事情透露了出去一些。戚家马上就带着人去查，好巧不巧，戚华救灾认识的人的胞弟正是被劫走的。
“我们又什么办法，人家是公主啊。只希望他在公主府不会受苦。”
戚华知道后，马上赶会回府中，想将此事告知给戚故。但是没想到半路上就遇到了熟人，还是和这个安乐公主相关之人，正是被倒霉选中娶安乐的尚书侍郎之子。
这人名叫段成，因为尚书侍郎和戚家交好，自幼便和戚华相识。他今年刚得了榜眼，一家正高兴，结果就知道要迎娶安乐公主。顿时段家一片哀戚，这公主可不是什么好惹的人，更何况是恶名在外的安乐公主。
段成正郁闷，看到戚华这小自己三岁的弟弟，马上揽住他的肩膀，仰天长叹，“陪哥哥喝酒去。”
戚华忙挣开，“我有急事。”
“再急的事，能比得过我吗？”他说完，突然塌下肩膀，“我要娶安乐公主你知道吗？我觉得我可能哪一天就被她用鞭子抽死了。”
说起鞭子他突然想起来，“戚姝是不是也被她抽伤了，现在怎么样？”
戚华闻言摇摇头，“人没事，只是……伤了脸，家里母亲很生气。”
段成张张嘴，最终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转移话题道：“你刚说有事，我能帮忙吗？”
戚华这才猛地反应过来，拉住他道：“你千万小心，那个安乐公主府中囚禁了许多男宠。”
段成脸色马上更黑，他沉默地站在戚华面前，终于苦笑一声，“算了，反正不管她作甚，我都要娶她。你是愁证据吗？我现在算是能光明正大地进公主府，我帮你打探一下吧。”
戚华本不想麻烦他，但是他却笑着摇头，“就当我让自己再看清些那女人的面目，省得日后被骗。”
段成说到做到，翌日一大早就带着拜贴，捧着礼物上门求见公主。安乐公主听说他来了，更是诧异。这段公子太过优秀了，而她在京城的风评她自己也清楚，段公子肯定看不上她，乍然来访，必有原因。
“将人请进来吧。”
段成说的好听，但是等到安乐公主面前，看她腰间挂着的鞭子，整个人都抖成了筛子，说话都有些磕巴。
安乐蹙眉，莫非是个结巴，皇后果然没安好心。
不过很快等段成平复一下心情就不结巴了，“初见公主，有些惶恐。”
安乐不理会他的恭维，直接道：“你来此，所为何事？”
“啊，没什么啊，哈哈。就是听闻公主府当初由江南名工匠修建，有些好奇。”
安乐目光一暗，想起大皇子派人传来的消息，戚府似乎在查她。她勾唇一笑，冲身旁的太监点点下巴，“带他去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