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成亲
骆靖之一心要离开, 他放不下戚姝。他来参军为的就是她,如今戚姝出事, 他却不能回到她身边, 那他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待在军营之中。
池将军将他摔在地上, 指着不远处的城墙道:“看到了吗?这里是边疆,你的职责就是护着这里,保护这一方百姓。你为了私欲离开, 对得起这里的兵吗?”
骆靖之抬起头,看着不远处奇怪地望着他的新兵, 他们的脸上有的还带着些稚气。他仰天大喊,国与家必要做出取舍。
池将军看他的模样便知他理智已经回笼,按住他的肩膀道:“虽然她成亲了, 大不了日后我帮你把他丈夫宰了了,强抢民女不是什么好东西。难道你还在意那女子的忠贞?”
骆靖之摇摇头,幽魂般站起身。等他回去, 他便……
“将军!将军!来人了!”远处的士兵挥着手,大喊道:“有将士家里人来了!”
池将军一愣,随即高兴地站起身, “太好了!”
他才笑完,就看到阴沉的骆靖之,尴尬地摸摸鼻子,拍拍他的肩膀, “咳, 这个, 日后你也可以将她接到城里住。”
骆靖之毫无动作,副官在一旁催道:“将军还是先去接应吧,城池初建,难得有将士的家属不远万里来此。”
池将军起身赶过去,这次城池是池将军的主意,他想着让将士安家在这里,平日如同普通人家一样,战时则披甲上阵。但是因为边环境恶劣,又路途遥远,愿意迁移来此的人并不多。
池将军一边派人迎接,一边让人记录来此的人,待会儿好慢慢安排住处。
他正和副官说着下面的安排,突然听到不远处有一阵骚动。他眉头一皱,挤过人群走过去,就看见一个壮硕的女子正护着另一个女子,似乎和记录的士兵起了争执。
池将军走上前,问道:“怎么回事?”
记录的士兵指着那女子道:“这人不在名册上,不知道是谁的家属。”
池将军一愣,就边疆这环境,请人来都困难,更别说有人自己愿意跑来的,这其中肯定有问题。他第一想到的便是犯了事的人,想逃到边疆来,这里消息不灵通,可能很难发现一些逃犯的身份。
思及此,他更加戒备起来,“这位姑娘是什么人?”
身材壮硕的女人将人往身后一拉,叫嚣道:“怎么?来找人的,不行吗?”
池将军正顿时怒火上头,身材娇小的女子却突然摘下面纱,冲他一点头,“池将军,许久不见。”
池将军看着她的脸,愣住了。这——不是戚家大小姐吗?
他看着她,难得脑子转了起来,那骆靖之不就是戚府出来的?这被逼着结婚不正好要逃出来吗?正好对上了。
池将军一拍腿,笑起来,“你是来找骆靖之的?”
戚姝微微红了脸,点点头,“不知他在哪儿?”
池将军随手往后面一指,“在那边训练新兵呢,刚还因为你成亲的事闹了一场,我……嗷!”
池将军惨叫一声,捂着腰,瞪向一旁的副官。敢掐我?官职不要了?
副官完全无视他,招手叫来名士兵,“我让人带你过去吧。”
戚姝福福身,“有劳。”
戚姝跟着找到骆靖之,她远远看到一个满身尘土的人,叫了声,“泽玹。”
骆靖之正沉浸在悲痛之中,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唤他的字,顿时怔愣在原地。他慢慢回过身,一个人影扑到他怀中。
戚姝抬起头,笑道:“想我了没?”
骆靖之呆愣愣地看着她,“小……小姐。”
戚姝点点头,正要说话,才张开口,一个温热的吻便裹挟着狂风暴雨落下来。她震惊的张开唇,正方便对方的攻城略地。
戚姝察觉到他的不安,也闭上眼,伸手抱住他的背。
骆靖之这一吻实在是凶猛,戚姝本来还顺着他,后面受不住了,一脚踩在他脚背上,勉强拉回他的神志,挣脱开喘了口气。
“你……够了没?”戚姝红着脸掩住唇,“我还没去池将军那边记录呢。”
骆靖之搂着她点点头,但却站在原地不动。戚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等看到他发呆眼睛,才觉出不对来。
“你……你……不要脸!”戚姝猛地向后退了两步,羞得满面通红,“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呢!”
骆靖之尴尬地扯扯衣摆,他也不想这样的。他闭上眼,将几乎要冒火的眼睛遮起来,缓了一会儿才道:“不急,你先告诉我,你怎会来这里?”
戚姝听着他发哑的嗓音,耳朵又红了几分,伸手贴着自己的脸,感受到烫人的温度,头低得更低了。
她强作镇定地咳嗽两声,缓缓道出她从京城赶来边疆的事。
原来那日戚姝出了京城,便想往边疆这边来,但是边疆混乱,她孤身一人并无保障,便想转向江南一带的富饶之地。不想半路上马车坏了,她正愁着,却见着了贾异之妻罗氏正好赶着牛车经过。
这位罗氏对戚姝还有印象,之前乞巧节,虽是一面之缘,但是这等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在乡间是很难见到的。
她看出戚姝的马车坏了,下了牛车帮她修好了。闲聊之时,聊起骆靖之来,罗氏突然道:“想不到啊,我家里那位也是去那边了,好像和他是一起的。”
戚姝也是一喜,竟然有些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罗大姐告诉我,这边正在修建城池,正在接家眷过来。我反正也无处可去,便跟着她过来了。”
戚姝说的轻松,但是骆靖之却也知道,这一路上她定然吃了不少苦,就算有罗氏能帮衬她一些,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突然要远赴边疆,这说出去估计都没有人敢信。
骆靖之又问了几句逼亲的事,听说戚乔的事,沉默片刻,才道:“是我们欠她。”
戚姝点点头,“那书生自尽的事,我也写信和她说了,痛也好,恨也罢,她都该知晓。”
骆靖之点点头,拉着戚姝往池将军那边去记录关于住在这里的事。
负责记录的士兵看到戚姝和骆靖之站在一起,也就知道两人确实是一对,正要往纸上写,却突然斜插出一只手来,夺了他的笔。
池将军握着笔,调笑着看着两人道:“这朝廷都是有规矩的,必须要是家眷才可以。你们这儿既没娶亲也没定亲,怎么能算?”
骆靖之一急,“将军你……”
池将军转了转笔,看着他道:“咱们这儿许久没有喜事了,不如干脆就把这亲结了,你们高兴,我这儿也好办事。”
骆靖之涨红了脸,他还打算日后好好明媒正娶呢,池将军这分明是坏他的大事。
他正要开口反驳,身旁的戚姝却道:“好,那成亲便是。”
骆靖之震惊地看着她,池将军欢呼一声,指着骆靖之道:“怎么?人家姑娘都要嫁了,你要是不答应,这也太伤人心了。”
戚姝也笑着望向骆靖之,“泽玹,你娶我吗?”
骆靖之看着她的笑容,彻底没了魂,呆呆地点下头。
池将军一拍手,将笔丢还给士兵,“快记上记上,晚上都吃喜酒。”
骆靖之猛地道:‘这也太快了,怎么准备?’
池将军啧了一声,一叉腰,“都是大老爷们,哪有那么多讲究,而且今日又有那么多女眷过来,都是成过亲的,还能捯饬不好你的新娘子?”
骆靖之满心都怕戚姝受了委屈,倒是戚姝爽快地答应了。
池将军马上派人去准备,什么美酒都要搬出来。骆靖之叹口气,转身去找了副官,直接告发了池将军打算酗酒的事情,果然池将军被训斥了一通。
戚姝站在他身后,笑得开心。虽然骆靖之一直冷着脸,但是戚姝能轻松看出,骆靖之很开心,在军队之中,他有了朋友。
那些初到的女眷一听戚姝要在这里成亲,也各个都有兴致,毕竟她们也都是初来此,彼此之间不太熟悉,有些隔阂,正好接着给戚姝婚礼帮忙熟悉熟悉。
因为只有一天的时间,女眷们将东西简单收拾一下,就都跑到戚姝那边开始给她计划。
一群人聚在一起商量着,觉得还是要有个过门的仪式,又找了池将军要了间院子当做是娘家,出嫁时从这间院子接到新房。
池将军自然是有求必应,虽然美酒不能敞开了喝,别的却还是可以的。
戚姝随着她们捯饬,这些人其实都是普通人家的,时间又仓促,弄出来的效果和戚家比真的是云泥之别。但是戚姝一点都不介意,高高兴兴地穿着嫁衣坐在房子里,等骆靖之骑马来娶她。
天色渐渐暗下来,劳累了一天的女眷们都有些困了,聊着天都能打起瞌睡来。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惊喜的喊声,“来了,来了,接亲的来了,都快起来。”
顿时一群人都爬起来,看看戚姝没什么不齐全的了,扶着她走出门,在一片道贺声中,上了轿子。
这轿子也不是花轿,是当地一个官员的轿子蒙了红布就用上了。轿夫就是和骆靖之关系好的几人,自告奋勇要来当轿夫。
骆靖之骑马走在前头,频频回头看,生怕他们这些人激动过了头,把轿子摔了。
轿子一路摇摇晃晃地进了新家,戚姝被递上一段红绸,另一头牵在骆靖之手上。
两人拜了堂,成了亲,那就该入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