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水匪
骆靖之抱着一袋子炭, 就这么被戚姝赶到了下面的船舱中。
“记住，一定要让他们感受到你的平易近人。”
骆靖之站在门口, 想着戚姝这句话, 抬脚进了船舱。他一进去, 船舱中的人都顿时警惕起来，一个老兵点头哈腰地过去，“统督大人, 您有什么吩咐？”
骆靖之冷着脸，将手中装炭的袋子递过去, “天冷，多烤火。”
说完，整个船舱更安静了, 那老兵也愣了半天，才赔笑着接过袋子。
骆靖之看炭已经给他们了，便掀起帘子, 转身出去了。他一走，那些小兵便嘲讽道：“不会是什么炭灰吧。”
老兵瞪了他一眼，将烟杆叼在嘴里, 伸手将袋子解开，向下扒拉两下，露出里面完整的炭。顿时，船舱中只留下一片寂静。
半晌, 先前发笑的士兵才道：“这……这还真实在蛤。”
骆靖之从船舱出来就又回到戚姝那儿了。戚姝正在收拾东西, 看到他不由一乐, “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让你多和他们说说话吗？这样才能处好关系。”
戚姝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人却是走到骆靖之身旁，给他披了斗篷，“罢了罢了，都回来了，就陪我看会儿书吧。”
骆靖之被拉着坐到凳子上，垂着眼没说话。
戚姝看了会儿书，见他还是不说话，不由轻笑一声，“怎么？不过是拉拢人小事而已，何必放在心上。”
骆靖之握住她伸过来的手，双手搓着给她取暖，“小事，我却搞砸了。”
戚姝又笑了一声，放下书，靠在他肩头，“人各有长短处，这么浅显的道理还需要我来跟你说吗？”
骆靖之摇摇头，“在我看来你就是个无短处的人。”
戚姝被他夸的心花怒放，却仍矜持地敲了敲他的额头，“我要真那额厉害，现在这天下都该听我的了。”
骆靖之亦微微笑了下，也察觉到自己对她吹捧太过了，“没办法，在我心里，你总是哪里都好。”
戚姝脸一红，桑了他一下，起身走到桌子后面，“你也学会油嘴滑舌了？”
“此心此言，天地可鉴。”
戚姝还是冷哼，只是脸上的红晕却是掩盖不住，显露出她心中的愉悦来。
船在沿江行了有五日，才终于到了蜀州境内。因为船上挂着官府的旗子，那些江上的水帮水匪倒是没人敢轻举妄动。
戚姝每日便坐在床边，将纱帘撂下，隔着纱布看着外面路过的船只。
骆靖之自然知晓她的用意，靠在他身边道：“夫人可看出什么了？”
“看出这江南的确水匪为患。”戚姝将书放下，靠在窗子上，指着外面的船只，“我们这一路走来，虽然没遇到阻拦，但是过往船只也没一个避让停驻的。这可是官船，可见在这里没一人将官员放在眼里。而且往来的船只上都挂着旗子，估计便是这里的水匪和民兵的组织”
骆靖之点点头，“的确，这里水匪为患，当地渔民和过往船只都要投靠到一个帮派下才能平安无事。看来，要想在此地立足，第一步便是要除去这些水匪。”
戚姝认同地“嗯”了一声，船只外突然想起一阵号角声，还有一片喧哗声。她奇怪地望向外面，就看见有两艘船互相堵住了道路，但谁都不肯让一让，在船上对骂起来。
戚姝瞄了眼船只上面的旗帜，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两下，默默记下这两艘船的旗帜。
外面的骂声越来越不堪入耳，戚姝将窗子关上，转而面向骆靖之，笑道：“看来想除水匪也不是那么难，他们只要内斗便可了。”
骆靖之皱起眉，“内斗是可以，但是恐怕要先破了这平衡才可以。”
戚姝眼睛转了转，视线定在他身上。骆靖之被她看得一怵，警惕道：“夫人是想做什么？”
戚姝哼哼一声，捏住他的脸，“不做什么，只是我的好夫君到了江南，难免会水土不服，严重点说不定会病的下不了床，自然也就只能待在府中了。”
十日后，波涛汹涌的江面上，几艘大船横在上面，阻拦了河道。领头的大船甲板上走上个人，肩上扛着大刀，笑眯眯地看着对面被迫停下的船只。
“过往的父老乡亲，大家都是朋友，给点钱意思意思呗。”
商船上，一位富商满面怒容地看着前面横亘的船，“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已经将这江上的水匪都打点好了吗？”
一边被训斥的仆从点头哈腰地，苦着脸道：“老爷，是打点好了。这……这来的好像是新的水匪，没见过这旗子啊。”
“废物！”富商看着拦路的水匪，忙点头哈腰地走到甲板上，“诸位朋友，我们这是小本买卖。大家打个商量，二百两银子，行吗？”
领头的水匪顿时大笑起来，“诸位兄弟听听，二百两。”他脸倏地沉下来，“你打发叫花子呢？”
富商身上的肥肉一抖，“三……三百两，三百两。”
水匪却不肯再听他废话，一招手，“兄弟们，招待招待我们的朋友。”
水匪的船只马上围上前，手中的大刀泛着寒光。富商忙往后退几步，嘴里高呼，“各位英雄，再商量商量啊。”
水匪的旗帜缓缓升起，号角声在江面上回荡起来。富商彻底吓得瘫倒在地上，拉着身旁的人就要跑。商船上的人全都乱成一团。
正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隆隆鼓声，一艘高大的船行驶过来。一人站在船头喊话道：“奉承府前来捉拿水匪，速速束手就擒。”
富商身旁的仆人忙喜道：“老爷，老爷，是官府的人。”
富商却没有丝毫喜色，“高兴什么？官府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快些逃命去。”
仆人闻言急忙扶起他逃走。官府的船只很快和水匪打了起来，富商本不抱希望，却没想到这些官兵这么厉害，居然真的打得水匪连连败退。
等到水匪彻底逃了，富商才急忙窜出来，“大人啊，您真是青天大老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