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酒宴
戚华与宋琛的关系渐渐好起来, 因为有了宋琛这位襄王世子的帮助,戚华在管理襄王那边的人时也省力不少。
起先, 戚华还担心宋琛会因此被襄王爷责罚。不过宋琛却告诉他, 现在襄王爷几乎不管事, 襄王的势力几乎都在他手中。
戚华听后,第一反应倒不是忌惮,反而很是开心。在官场, 能遇到像宋琛这样政见相合的人实属不易,这让他十分珍惜。
戚姝的信寄来的时候, 戚华正在府上举行小宴会,邀请了连州的数位才子,前来府上作诗绘画。
戚华先去看了戚姝的信, 知她打算整治水匪,心中甚喜,急忙修书一封送回去, 以表支持。
等他写完了信再赶去宴会上,自然已经迟了。几个才子对视一眼,起身举起酒杯, 起哄道:“唉,作为主人却迟到,让我们这些客人白白等候,这可不合礼数啊。”
戚华闻言, 微笑着接过酒杯, “既然如此, 我便自罚一杯,给诸位赔罪。”
说着,他便一仰头,两杯中酒一饮而尽。他喝完酒,将酒杯倒过来,给众人示意,他已经喝完了。
几个才子鼓鼓掌,喝起彩来。戚华笑笑正要落座,就见边角的一人伸出手来,“且慢,只罚酒怎么行?”
他话一出口,周围的人都望过去,“那你说,如何是好?”
那人沉吟片刻,猛地抚掌笑道:“有了,大家都是文人,既然如此,不如就请戚大人作诗一首,如何啊?”
周围人一听,都鼓掌称好。宋琛坐在一旁,按戚华被人围在一起,面露难色,不由觉得好笑。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口,瞟向一旁提议的人。
虽说他乐意看到戚华为难,但是旁人为难戚华,却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戚华被人催着作诗,将求救的目光转向宋琛,却见他并没有伸出援手的意思,不得不尴尬道:“诸位就别为难我了,我作诗素来不好,诸位又不是不知。”
众人却不管他的话,只说他是狡辩,想逃了责罚,缠着闹着非要他作。
这些人自然是知道戚华不善作诗,恰是如此,他们才要让他作,然后拿出去,断章取义便可踩着戚华增加自己的名声。
戚华依旧和他们打着商量,“作画可好?我的画还入得了人眼。”
“不不,只要作诗。”
戚华为难地看着他们,正要妥协,就听见“哐啷”一声,一个穿着青色衣衫的书生站起身,“你们不要太过分了。真要处罚,作画也不输作诗。非要作诗,我看你们分明是故意为之。”
他将这些人的心思揭露出来,那些人马上变了脸色。
戚华正为难,就见宋琛将酒杯往桌子上一搁,淡淡道:“好了,闹够了吗?罚了杯酒还不够,作诗作画都费时间,出来就是来喝酒的,还介意那一套做什么?”
襄王世子一发话,那些人就老实了,重新笑闹着坐回凳子上,举杯又吹捧起宋琛来。
宋琛已经觉得有些无趣了,不过这是戚华办得酒宴,他也不好提前离场,只好坐在一旁,看他们喝酒。戚华看出他兴致不高,酒宴进行了一会儿,便就让人散了。
府里的管家安排下人将人都送走,也收拾收拾桌子退下了。
戚华端了碗醒酒汤给宋琛,自己也坐在另一侧,小口小口地喝着。
宋琛不太喜欢这醒酒汤的味道,不过看在戚华的面子上,勉强喝了。他掏出帕子掩住唇,掩住下扯的嘴角,问道:“怎么来晚了,出了什么事吗?”
戚华摇摇头,“连州没事,是我妹妹来信了。她和妹夫在上游的奉承,最近要整治水匪。我想了下,水匪一直是这江上的心腹大患,若是这次与奉承联合剿灭水匪,那岂不是一桩美事?”
宋琛点点头,“既然如此,那边派水军沿江而上,与奉承的官兵两面夹击。”
戚华一愣,犹豫地望向他,“你是要调动襄王府的军队?”
“唉。”宋琛笑着摆摆手,“什么叫襄王府的军队?这说出去,那可是谋逆大罪。将士们本就是为国而战,为百姓而战。水匪为患,能剿灭,自然要下狠手。”
戚华忍俊不禁,斜靠在栏杆上,“你说这话,不会觉得脸红吗?”
宋琛也笑起来,一点也不介意他的冒犯,反而伸手将他手中的碗拿下来,“你醉了。”
他说着就要扶戚华起身,戚华摆摆手,不让他扶,“七日后,他们就要总攻水匪,在此之前,水军必须到达接应才行。”
“带兵需要人,你有什么推荐的人选吗?”
“沈青。”戚华没有丝毫犹豫,脱口而出。
宋琛眼底闪过一丝暗光,“哦?沈青?是方才那个为你仗义执言的人?”
戚华点点头,“是他,你怎么会猜到?”
“你这人为人正直,不留情面,那些会爱好面子的人肯定和你处不来,你也看不上他们。只有方才那样直言直语的人才得你眼缘。再看他衣衫破旧,应该现在不得志。能入府参加酒宴,肯定是早就与你相识了。”
戚华哈哈大笑,“你说的全都对了。沈青这人值得重用,虽然一时不得志,但是定然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好。”宋琛点了点戚华道,“我便信你一次。”
他挥手招来下人,“传令下去,命沈青担任统领,李将军担任都督,准备沿江而上前往奉承。告诉李将军,不到必要不要出手,让那个沈青露露身手。”
“是。”
戚华笑着看人走了,“定人不会让你失望的。”他站起身,突然想起来,“坏了,我信已经送回去了。你要出兵的事还没和姝儿说呢。”
他已经有些醉了,猛然起身,头晕的险些仰倒在地,好在宋琛身手扶住了他,“既然如此,我便让人再传信一封,快马加鞭,肯定能赶上你那个送信的。”
戚华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不亏是襄王世子,比我这小小芝麻官,有用的多。”
宋琛一愣,等到再反应过来时,戚华已经一人沿着长廊,走回内院了。
宋琛站了会儿,才叹口气,让人拿纸笔来,修书一封让人追上先前送信的人,一道送去奉承。
两封信一同到了戚姝手中,她一眼便认出有一封是戚华的笔迹,但是另一封……
她急忙拆开信,先看了戚华那封信,没什么重要的,只说会尽力配合。戚姝松口气,这已经是她预料到的了。
她拿起另一封信,摸出信封中还有一块硬物。她皱皱眉,将信裁开,拿出信来,快速扫了两眼,看到他要派兵来,脸上并无喜色,反而有了些担忧。她放下信,从信封中倒出块玉符。
戚姝将玉符翻来覆去看了数遍,终于叹口气。看来兄长和宋琛还是已成好友,不然宋琛不会派兵,还送上玉符证明诚意。
戚姝握紧手中的玉符,心中有些焦躁,宋琛就像是戚华的一个劫,若是两人不相遇,则各有命数,一旦遇上了,那必然不得善终。
戚姝正烦恼着,骆靖之从外面回来,脱下水匪的衣服,重新换上整洁的衣衫。他方才去船上,带着扮成水匪的士兵,偷袭了一处匪寨。
他看到戚姝蹙眉的样子,走到她身后,轻轻按着她的太阳穴,“什么事这么犯愁?”
戚姝闭上眼,将手中的玉符递到他面前,“哥哥他还是和襄王世子交好了。这玉符是那世子送来的,信在桌子上,说要和我们联合打水匪。”
骆靖之看着她掌心的玉符,接过来仔细看了两眼,“是真的,看来这襄王世子还有几分诚意。”
戚姝冷哼一声,“有诚意又如何?此人绝不可深交,现在乖顺,不知什么时候会在背后咬你一口。他现在释放的善意,日后恐怕也会讨回来。”
“好了。”骆靖之从后面抱住她,吻了吻她的鬓角,“别生气,至少现在襄王世子愿意帮忙,他的兵力绝对能将这一仗打得更稳。现在我们先将水匪解决掉,至于以后,我们只能再做打算。”
戚姝叹口气,不再去想,“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以后就不会了。”骆靖之亲亲她的侧脸,“以后有了势力,你就能随心所欲了。”
戚姝笑着扭住他的耳朵,“你也不怕功高震主。”
“那我就解甲归田。”骆靖之一把将戚姝拦腰抱起,“反正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就行了。”
戚姝惊呼一声,捶了他一下,低声道:“白日青天的,还有人呢。”
骆靖之丝毫不害臊,颠了颠她,“谁还敢来偷看不成。”
戚姝倏地红了脸,将头埋进他的胸口,不敢看周围的人的表情。照着骆靖之的胳膊用力拧下去,却换来骆靖之一个深吻。
等到戚姝再回过神来,人已经陷入床铺之中了。
“嗯……窗户。”
骆靖之将帘子扯下,“早就关上了。”
戚姝愤愤地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原来是早有预谋,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