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5 部分阅读
直白,充满叛逆。总体来说,也就是爱情要忽视贫富,无视阶层,要为玩弄贫家女和傍贵族一夜暴富提供便利,在此基础上,当然要号召女性摆脱束缚,尽情接受他们**。
小册子就很有意思了。大部分是故事集,内容跟乔万尼刚才讲的差不多,糟蹋教会和贵族,赞美不受约束的爱情,宣扬现世享乐,要求摆脱一切束缚。少量是鼓吹共和制的,但共和没摆脱此时的窠臼,只是要求打倒贵族阶层,将全力交给富豪,以便他们代替贵族,突破一切约束搜刮平民。
这些都没什么,无外乎是前希腊和罗马思想的遗存,可以想想,欧洲真正的奴隶制正是文艺复兴后产生的,其残酷程度远超古罗马。可这些故事集和册页印刷精美,内容极具休闲特点,易于接受,而且隐晦的阐述了一个阶层的思维倾向和奋斗目标,就足以引起刘氓的警惕了。
转过身,一瞬间,他发现乔万尼和另两个男子眼神有些闪烁,见他注视,又很快变成卑微神态。刘氓不动声色,笑着说:“正义,当佛罗伦萨陷入苦难,神父们用生命履行自己的职责,你们在这里肆意yin乐,还让佣兵格杀可能威胁你们闲适的贫民。平等,尽情讽刺贵族,说他们虚伪、贪婪、愚蠢,然后想尽办法,特别是勾搭贵族女士的捷径获得贵族头衔,然后自己就成了正义睿智的化身。鄙视财富。没有财富,你们能在这里悠闲度日,无视身边的痛苦?”
见几个人卑微的面容下隐含着不服气,他继续说:“yin欲是动物本能,人因更高生存需要而进行自主限制…。不,这是恶魔的诱惑,我们因此而罪孽。但是,你自己想放纵**,没必要去糟蹋教会和先哲,诋毁别人不能掩饰你们的丑陋。想获取财富、地位、权利,那就争取,哪怕发动战争,世间就是这个道理,没必要美化自己的野心。获取财富是动物的本能,想高尚一些,就让你的财富有些意义,没必要在吃饱喝足的情况下要求别人把金币白白送给你”
刘氓不知怎么就胡扯起来,可这些话有些超出众人的理解范围,除了乔万尼和少数人若有所思,并未起到任何效果。
院外传来马蹄声,有人喊道:“陛下,您在么?”。显然是属下担心他的安全,找来了。
又看看手头的册页,刘氓明白这些东西不是孤立的,但现在没心思探究,也不在乎。他命令道:“把这些人关起来,查查这些册页是在那里印刷的。”然后不管那几个人的错愕,起身离去。
城内,以及城外空地上设立的隔离区都已平静,繁星似的灯火遮掩了苦难。骑上属下的战马,他思索着回到城池。踏上街头,他有些茫然,不知去哪里,最后还是来到熟悉的花园。
守卫默默施礼,丝毫不显惊异。绕过假山,院落幽静,让他产生跟刚才离开的院子相似的感觉。不过他没有因此带上什么思绪,看了会朦胧的灯光,自然的走过去。埃莱诺娜静静坐在那里,见他进来,微笑一下,又黯然地头。她身旁居然是西尔维娅的侍女佩特拉,表情有些不安。
他没说话,四下看看,却找不出一丝莫娜存在过的痕迹。也许有很多,只是他分辨不出。也许没什么意义,只是因为没看到结局才会格外关注。与她相比,阿加塔不是同样的悲哀?还有更多人,悲哀还在延续。
随着纷繁的念头,他还是走进客厅后的隔间。他与莫娜仅有的一次亲密接触就是在这里,还半途而废。随后,两人的短暂接触就充满杀戮和罪恶。她为什么在这里等待。是真对自己有期盼,还是对这苦难的世界丧失信心?刘氓倾向于后者,却又希望是前者,虽然这希望很无稽。
他对这里根本不熟悉,绕了半天才找到有印象的密室。局促的空间此时只剩下压抑,没了当年可笑的暧昧。呆视墙上的神龛,他努力会议当时的情形,却没什么清晰的画面,只是有些模糊的躁动。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一亮,埃莱诺娜提着灯走进来。刘氓呆呆的看了她半天,却看不清她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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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五章 传奇
第五百四十五章传奇
人的适应能力非常可怕。不管是气候还是别的原因,十一月中,欧洲南部的疫情有所缓和,北方各地也因严冬来临暂时躲过魔影。具体一点,意大利已经度过恐慌期,正在复原;法兰西阵痛依旧,对领主来说,却非不可忍耐;伊比利亚同样暴发疫情,大家不约而同选择残酷封锁,未造成大范围恐怖;东欧,奥斯曼措施有力,居民卫生习惯良好,疫情平平淡淡,而瓦拉几亚等地却因为战争造成的隔离躲过一劫。
无论怎样,不到两个月,近百万人死于非命,很多城镇几近废墟,人们的生活却慢慢恢复正常。恐怖的魔影变成习惯,或者是禁忌。这也许是悲哀,也许是人类生存的技巧,难以评说。
人好斗的习性无可改变。灾难还在延续,普罗旺斯还是一片死地,阿维尼翁对梵蒂冈和黄胡子的攻讦重新开始,而且无论明暗都更加猛烈。抗罗宗不可能跟阿维尼翁尿一个壶,但目标一致,攻讦力度更胜一筹。
攻圩的主要内容在“违背传统,肆意更改圣传,欺压信徒,庇护异教,放纵异端”等基础上加了些新东西,比如黄胡子竟然强行推广一种草药汤,虽然用部分神学家的幌子进行掩饰,改不了巫术的本质。
人卑鄙的手段层出不穷。打着防范瘟疫的幌子,梵蒂冈教会迅速完成整合,无论影响范围还是对信徒的控制力度都空前提高,甚至将影响力扩大到波兰-立陶宛等偏远地区,跟东罗马教会也开始狼狈为j。打着同样的幌子,黄胡子雷霆般完成窃取意大利的所有邪恶过程,无数的贵族惨遭杀戮,无数的商人和工匠惨遭掠夺,无数的市民自此生活在恐怖之中。
当然,以上观点和说法出自阿维尼翁。实际上,意大利很多贵族和商人居然逆来顺受,少数人还歌功颂德,让人无奈。至于卑微的农夫和市民,没人关注他们的感受。不过有几件关于他们的事情进一步印证黄胡子的残暴。
首先,黄胡子拘禁了很多游吟诗人,只是因为他们揭露了自己的丑事。这些人虽然出身卑微,才华却足以令人敬仰,跟刚刚被阿维尼翁授予桂冠诗人的阿利盖利?但丁一样会显露夺目的光辉。第二,黄胡子夺走农夫和市民最后一点自由(死亡的自由),拆毁他们仅以栖身的房屋,还让他们用无尽的工作换取一点点食物,甚至用鞑靼人带来的魔鬼食物-香肠毒害他们。
香肠是魔鬼食物这一点,法兰西人早已通过细致的研究证明了,除了疯狂蠢笨的德意志人,没人愿意品尝这玩意。另外,黄胡子本人据说在私下场合承认这一点。
外界纷纷扰扰,刘氓却不关心这些,或者说,不关心任何事情。半个多月来,他只是频繁的热内亚、佛罗伦萨、罗马等地奔波,有什么事就处理,没什么事就找事干,前所未有的勤谨。可能是他的表现过于怪异,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属下尽心办事,保持沉默;远处的情妇们偶尔来封信件,说些不痛不痒的话;近处的情妇们很少打搅他,各忙各的事。
说起来,事务的确很多,不经他的参与也很难处理。借此机会进行的大规模城市改造,防疫等公共福利体系建设,以前教皇国领地为主的贵族和政务体系建设,生产和贸易体系重新规划,以及瘟疫和歉收后续影响的处理。特别是最后一点。
热内亚、佛罗伦萨等地的贵族和地主经历了惨烈的瘟疫,在某些人影响下,表现出足够的虔诚。可这些地方根本不是粮食主产地。皮亚琴察、那不勒斯,甚至瓦本的贵族、地主和粮食商人却趁机囤积居奇,不断抬高粮价。
贵族还容易控制,地主和粮食商人就很难管束了。刘氓设置最高限价,可命令刚一下达,各地都是“民怨”沸腾,根本无法执行。他就奇怪了,限制粮价的确会让他们少挣一些,但他可以用税赋刮去多挣的金币啊,可这些人就是想不通。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他总不能挨家挨户抢吧?
市民还未摆脱瘟疫的阴影,哪有能力购买日趋昂贵的粮食,刘氓只好暂时用皇室名义提供小额借贷,让教会接济。可这不是长久的事。当然,这事也有好处,有着埃莱诺娜掌控下梅第奇家族势力和资金支持,帝国银行架构趁机进行了推广和延伸,货币体系在意大利趋于完善。
虽然烦扰的事务没有尽头,却不足以掩饰他心中的冷漠。奇怪的冷漠,他自己都不知道在逃避什么,或者在享受什么。淡淡的悲凉?有些颓废了。
近午,罗马,梵蒂冈附近的小城堡,刘氓静静坐在桌前审阅文件。舒斯特回到主的怀抱,他不能没有副官,正好布锡考特的儿子约瑟夫护送一名瓦本神父晋铎,就被他留下。约瑟夫有着父亲的沉稳和严谨,也不乏高卢人热情爱交际的特点,虽不是尽善尽美,倒也符合他的心意。
铁十字近卫步兵长期驻扎东欧,往来轮换困难,正好大狗熊要塞附近人多地少,刘氓就征集部分近卫步兵家属移居摩尼亚,土地有的是。军户原本就具有服从性,各方面条件也不错,征集迁徙工作进展顺利。
好笑的是,瓦本人口日渐增多,听到这消息,许多无地和少地的农夫居然想政务官试探口风,也有迁徙的意愿。这是好事,刘氓那会拒绝,还设置了相当优惠的条件,倒是掀起一股小小的移民热潮,算是顺应了德意志人东进的潮流。
看了会奥尔加涅关于安置工作的汇报,他揉了揉额头,默默看着窗外的景色。也许是骤然间,眼看着身边人离去,明知道只要注意些不会成为传染源,他这一阵还是不愿身边有太多人,因此小城堡也显得格外孤寂。
除了约瑟夫,少数幕僚团侍从和近卫队员,服侍的人只有佩特拉。这一来是西尔维娅坚持,二来妮可和贾二娘都确定佩特拉免疫力较强,跟随西尔维娅照看病患过程中也得到验证。
看了会梵蒂冈附近进出的神父,他露出一丝笑意。按照前世对黑死病的模糊记忆,当时神父死亡率是最高的,在欧洲各地普遍达到三分之二,少数地区更高。这导致教会实力削弱,很多地方教会无法维持。他们未能拯救世人,还因此广遭诟病,却远不像乔万尼等人诋毁的那样邪恶。
在这个世界,他的影响和努力似乎奏效了。
想到这,他招呼一直静静坐在屋角的佩特拉去叫约瑟夫,想了解一下乔万尼等人的处理结果。这种事他一般是过后就忘,十几天过去,那些家伙别死在牢里。
佩特拉刚应声起身,约瑟夫正巧进来。这小子跟刘氓差不多大,做事严谨也就罢了,一举一动也尽力做到贵族风范,让刘氓有些头疼。
敲门,进门,施礼,所有程序到位,约瑟夫才用标准的刘氓式条顿语低声说:“陛下,那不勒斯解除封锁,让娜女王和西里西亚女公爵赶来会晤,应该午饭后到达。陛下,需要准备宴会么?”
被刘氓白了一眼,约瑟夫典雅、恭敬的微笑依旧,继续说:“是,陛下,我会准备简单的小范围宴会。”
不等刘氓发脾气,他又说:“请陛下原谅,还有一件事。在米兰,瓦本的塞巴斯蒂安和女儿最近为教会创作了一首弥撒曲,内容是是反映教会在瘟疫中拯救世人的光辉。听说弥撒曲在热内亚反响很好,教宗邀请他们来罗马举办音乐会。”
刘氓有些纳闷。约瑟夫虽然罗嗦,选择汇报情况时却非常精明,闲杂小事和不遭他待见的一半不会找不自在。那就是说,这件事跟自己有关系?也不像,塞巴斯蒂安父女只是他的老臣子,来了再汇报也不迟。
摇摇头,他也懒得问。约瑟夫同样不废话,放下几份关于东欧情况的文件就走他正要审阅,佩特拉却怯怯的说:“陛下,西尔维娅等主教来了…”
佩特拉没看过窗外,但刘氓丝毫不觉特别,双胞胎么,多少会有感应。果然,不用通报,西尔维娅没一会就走进来,搞的这里跟自己家似的。不过她还带着妮可和贾二娘。
妮可这一阵很少见他,进门就低着头,但刘氓仍能感觉到她脸上的憔悴和哀婉。心里虽然叹了口气,他还是平静的问:“有什么事么?”
妮可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贾二娘更是不敢吭声,西尔维娅则优雅的自己找椅子坐下,解释到:“亨利,埃及帝国和伊儿汗国也发生了瘟疫。埃及帝国情况不严重,已经控制,但伊儿汗国有些麻烦。他们听说妮可和你的侍女对疫病治疗有研究,希望你能…”
可能觉得话不妥,西尔维娅换个口气说:“啊,亨利,你别误会,他们只是希望你能让侍女去一趟,指导一下就回来。如果不方便,他们愿意派人过来学习。”
刘氓倒是不介意,想了想说:“这没什么,埃及帝国环境跟这里不同,疫病处理可能也不同,应该是我们的医师过去。这样吧,贾二娘不但可以去,还要拜托埃及帝国把她送回家。妮可,你觉得呢?”
早就想做好事,只是被瘟疫耽搁,妮可懂汉语,刘氓才有这么一说。不多他又担心妮可少了学习机会,因此才征求意见。妮可约略明白他的意思,不过脸上还是显出些黯然,最终还是点头。西尔维娅只是替两人出头,见状,随意说:“亨利,既然你同意,我就带…,唉,这名字不好拼。我就带你的侍女去了,埃及帝国是派驻那不勒斯的使者来表达请求的。使者夫妇正好要回去,也方便照顾。”
西尔维娅说完就招呼贾二娘,一起离去。贾二娘却显得有些犹豫,呆站了好半天,突然跪下,哽咽着说了句谢谢,才起身低头跟在西尔维娅身后离去。
刘氓明白西尔维娅留下妮可的意思。虽然心里的淡漠滋味无法抛却,他还是轻轻招了招手。妮可愣了一会,慢慢走过来偎在他怀里,然后无声的哭起来。
早就明白不该怨怪妮可,明显瘦弱的身体更是让他一阵心酸。轻轻抚摸一会妮可因啜泣而颤动的肩头,他安慰道:“好了,我的小…,小渡鸦,一切都过去了…”
听到他因避讳佩特拉,不称呼自己小德鲁伊,而是叫小渡鸦,妮可忍不住扑哧一下,随即,心酸再也无法压抑。
事情过去没多久,刘氓就发觉自己的怒火纯属迁怒于人,也早就知道命运不能问为什么。这女孩默默守候不值得,也不应该的期盼,不在乎孤独和误解,他有什么权利苛责?而莫娜的事情也让他不由得重新审视这些女孩,在他关注之外,或者说阴影之中的女孩。他不善于表达歉意,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只是静静让她宣泄无尽的委屈。
妮可的哭声很快就休止,随着一阵低语,小让娜意气风发的带着帕特里西亚、索菲亚和埃莱诺娜走进来。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凑在一起,可看到帕特里西亚,他愣住了。小女人比记忆中要憔悴,脸上却带着淡淡的笑意,慈爱哪一种,见到他才变成欣喜和踟蹰。
这不是最奇怪的,因为她怀里抱着自己收留的孤儿迪米特里,身边还跟着个看起来七八岁,蒙着面纱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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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六章 神曲
第五百四十六章神曲
冬日的亚平宁远没有瓦本的凛冽,甚至还有宜人的味道,特别是清朗的午后。梵蒂冈附近,园林中草木虽敛藏风华,却不影响聚会的典雅和温馨。
这应该说是规格很高的聚会。教宗,四位宗主教,礼敬圣母会会长,虔诚亨利会会长,方济各会会长,奥斯定会会长,圣约翰骑士团大团长,两西西里及耶路撒冷王国女王,西里西亚女公爵,罗斯莫斯科公国弗拉基米尔大公夫人,米兰公爵,德意志叹息骑士团副首领…,需要报出名号的参会者都是响当当人物。
也可以说是很低调的聚会。园林中稀稀落落摆了些桌椅,不够所有人坐下,菜品和饮料也简单到寒酸,除了一堆炭火旁架着烤肉,再没什么热食。没有音乐,没有小丑,众人或聚或散随意低声聊天,包括罗马城和周边的乡绅,想参加可以参加,提前离去也没人在意。
刘氓对新任副官约瑟夫的安排非常满意,可以看出来,参会众人也感到闲适惬意。纷繁劳累一个多月,包括亲友在内,大家见证了太多悲伤,需要调整,却不需要热闹。而且,苦难仍在继续,略微放松心情后,多数人要更投入的履行神圣职责。
西尔维娅跟若望在商量什么事,埃莱诺娜不时插两句话,前代教皇的荒唐此时变成祥和静谧。各托钵修会的会长们拉着弗拉基米尔大公夫人闲聊,两西西里女王从中协调,不用说,传教对会长们来说是第一要务。米兰公爵和德意志叹息骑士团副首领则应付着贵族和骑士,还有几个商人。这里面有不少前教皇国贵族,选择了妥协,他们当然希望尽快融入黄胡子的体系。
刘氓有些偏处阑珊的意思,偶尔跟大家说上两句,大部分时间不起眼的在一株大树下坐着,还是坐在树根上。微风拂过树梢的细碎凉意,旁边帕特里西亚抱着孩子与妮可等人窃窃私语,安详中带着寥落,很适合他淡淡的心境。只可惜,帕特里西亚的小尾巴实在让他纳闷。
忍了半天,等帕特里西亚的侍女带着小女孩去更衣,刘氓终嘟囔道:“这…,这是怎么回事?有说法么?”
帕特里西亚从未有过孩子,但很快就昭示出母性,小家伙显然对她很满意。让小家伙吮着自己的手指,她淡淡一笑,说:“亨利,请你原谅。当时,唉,我也不知道,看到莲花孤零零的样子,我就…。唉,我稀里糊涂就提出让她到家里做客,他们居然就答应了。我感觉,巴塞耶特苏丹生前可能有过表示,但他们没有任何明确的说法…”
刘氓想不出巴塞耶特是什么心态。他对巴塞耶特并不熟悉,但他感觉,巴塞耶特一定细致的研究过自己。至于这件事,对这唯一的女儿,巴塞耶特可能是不想让她无依无靠的生活在苏丹残酷的后宫中,备受欺凌后,为了无稽的理由,嫁给某个不知名的小王子,甚至更悲惨。
而赛力穆等人之所以答应,可能是他这家伙不近情理,想让这女孩成为沟通媒介,所以会选择碰巧出访的帕特里西亚完成这件事。这帮家伙应该是摸透了他的心里,知道他不会责怪帕特里西亚,也不会辜负巴塞耶特的遗愿。
无奈的摇摇头,他安慰道:“不要担心,我不生气。既然是巴塞耶特的遗愿,无论怎样,我们应该照顾好她。不过…,帕特里西亚,他们没说…,没说她的信仰问题么?”
帕特里西亚到楞住了,半天才难为情的说:“这个…,我没想过,是啊,莲花的饮食就很有问题…”
刘氓笑着摇摇头,安慰道:“也好说,我在斯图加特有埃及帝国送的侍女…,啊,对了,德古拉的妹妹安妮丝可能会跟她熟悉,你在斯图加特住一阵,然后带他们去做客,经常往来,大家也热闹一些。”
帕特里西亚不知想到了什么,呆呆的看着他,好半天才抹抹眼睛说:“亨利,你…”可能是觉得感谢话很无聊,她又笑笑,随意说道:“亨利,唉,我在西里西亚什么也干不好,在克拉科夫又老是思念你…。可是,见到你,我突然有种感觉,我觉得你比我们更孤独…”
孤独?是啊,应该说自己是这世界最孤独的人。刘氓不知不觉就想到前世,可那些记忆模糊的无法分辨了,似乎只有一些笑容,一些责怪,一些期盼印象深点。
他很快回到现实。感觉帕特里西亚刚才的话中有自责,他正想安慰几句,她却抢先说:“亨利,你知道么?我感觉,你孤独,是因为你站的更高,比多数领主站得高。啊,不是说身份,而是你的心。还有,你因此背负的更多,可你,可你却是脆弱的,唉,我也不知道…”
帕特里西亚说话时望着远处,声音也显得飘渺。这并不确定的评价让刘氓有些感触,或者说感伤。折腾到现在,他虽然有可笑的目标,却是在不停的挣扎。他可以看见道路,路上的荆棘却足以让他撒尽血泪。也许是太感性了?拘泥于事务的末梢,无法超脱,无法升华,不算合格的领主。
心神恍惚半天,见帕特里西亚慈爱的逗弄着小家伙,而尼克痴痴的看着自己,他心里又感到堵得慌,起身四下张望。若望等人不知何时停止谈话,都静静的看着这里,表情虽然平静,却让周围的气氛显得非常怪异。
这些神棍,不是又想搞什么剑盾传说,苦行之旅吧?刘氓突然有点无奈的恼火。但他最终走向园林边的草甸,打算舒展一下筋骨,透透气。小让娜早就盯着,眼见有空子,立刻优雅却迅速的追到他身侧。
小让娜在前段时间梵蒂冈之乱中丢了脸,老巢都莫名其妙被端掉,一直就憋着股气。这次闹瘟疫,她反应最快,第一时间将那不勒斯彻底封锁,各项预备工作也算井井有条。可随着事态发展,她那股得意劲很快消失无踪。自己的王国是处理得不错,可这家伙会怎么想?加上鲍西亚的事情,此时面对刘氓,她只剩下忐忑了。不过小让娜什么时候服过输?眨眼忐忑就变成赌气,随后又想起刚才的事,赌气变成好奇,思维跳跃速度无以复加。
“亨利,你知道么?刚才,先是西尔维娅,哦不,等主教,然后是教宗,他们都奇奇怪怪的看你。哎呀,我也看到了,非常奇怪,你跟帕特里西亚他们远远坐着,那场景居然让我想到小时候第一次来梵蒂冈的场景…”
不知该怎么表述,小让娜干脆不罗嗦,直接问:“亨利,你真的背负使命么?”
刘氓对这事已经无奈到厌倦,哼哼到:“你觉得呢…”
“我?”回头看看恢复自然的人群,小让娜撇撇嘴说:“我管那么多干嘛。有罪的人下地狱,没罪的人上天堂,我好事也干过,坏事也干过,那让我呆在你身边好了…”
刘氓差点笑喷。小让娜到不能说没信仰,或者跟抗罗宗一样不虔诚,只是维京人的影响比较重而已。琳奈执掌舰队后她又经常跟着怄气,两人性格也有融合迹象。不过这小插曲倒让他心胸一畅,比独自散心强多了。
挽起小让娜的胳膊,他边走,边随意问:“那些会长们是想派人去罗斯传教么?怎么看索菲亚像是不很乐意。”
小让娜显然对这事不关心,不得已才嘟囔道:“传教?罗斯属于你的东罗马教会,传什么教。那至多有些北方佬和日耳曼移民,还大多支持条顿骑士团。要说好处,也就是让更多人了解罗斯。至于索菲亚,她一直就怪怪的,你问我,我去问谁?”
刘氓也只是随便问问,不过这倒让他想起一件事。
趁着金帐汗国进攻罗斯,条顿骑士团加强对罗斯北部的侵袭,不过除了让诺夫哥罗德死心塌地跟莫斯科混,没起到什么效果。那里冰天雪地,普通人呆不住。
反过来,罗斯进一步加强与波兰立陶宛的合作,许多大臣已经私下商量联合起来给条顿骑士团一下狠的。只是海德维格态度不明朗,大臣也想得到他的明确支持。现在条顿骑士团公开与梵蒂冈决裂,这些人活动的更起劲,要不是瘟疫耽搁,估计海德维格也会做出表示了。
烦心事永远处理不完,也不好处理,拖一天是一天。刘氓也不搭腔,继续无意识的漫步。小让娜显然不喜欢这样冷清,回头看看,又说:“亨利,刚才,他们说你那个宫廷乐师已经提前到了,正在城里准备剧场,要不我们先去看看?”
看到小让娜略显期盼的眼神,不知怎么,刘氓有些心酸,潜意识里想满足他们任何愿望。因此,他想都没想,笑着说:“好啊,我们的女王总要占个先才好。”
他这态度到让小让娜有些狐疑,但她不愿多想,立刻吱吱咯咯说起自己的对音乐的喜好。
剧场设在前罗马万神殿,也就是现在的圣母殿。宏伟大殿当然不能说小,可这会没什么扩音设备,能欣赏的不过是领主、神职人员、贵族和乡绅富商。但罗马市民热情不减,演出最快要等到傍晚,广场上已经有许多人凑热闹。
塞巴斯蒂安心中的激-情永远隐藏在木讷外表下,除了简单平静对自己的公爵表示谢意,没有任何多余动作,情绪表露。艾米莉的姐姐夏洛蒂似乎已经脱去凯尔特人压抑的热情,变得跟义父一样沉静。她已经穿上修女袍,淡淡的笑意带上圣洁意味。不过刘氓似乎听人说起过,她闲暇时也喜欢写点闲话,不知道是什么风格。
圣母殿原本就设置了管风琴,可能是嫌音质不好,塞巴斯蒂安正指挥学徒组装瓦本制造的便携式管风琴。抽空子问问,刘氓才知道,这首弥撒曲是夏洛蒂独自完成的,而且是一夜之间,塞巴斯蒂安只是给予些后期指导。
众人都在忙碌,他和小让娜显然多余,正想借机参观这座著名神殿,夏洛蒂却走到两人身侧,低声说:“陛下,这首曲子还有罗马钢琴版本,您愿意指点么?”
指点?刘氓早就失去当初无知的骄狂。不过见夏洛蒂表情似乎有深意,也就点头答应。
来到作为乐师休息场所的一间整理过的杂物室,夏洛蒂也不多话,默默坐了一会就开始演奏。刘氓纯粹是乐盲,可听了没一会,泪水就涌出眼底。
晦涩的黑雾在居民毫无防备下笼罩城市,冬日的闲暇变成无言恐惧,生命变成不可名状的苦难。死神及其帮凶萦绕在每个人身侧,无论是高贵还是卑贱,无论是美丽还是丑陋,只能在挣扎中让魔影抽走灵魂,变成干瘪尸体。
在窒息的魔雾中,一团光影悄悄显现,有犹豫,有眷恋,不完美,不夺目,却化作点点流光,飘入每个人的胸膛,点燃希望的火种。当迷雾散去,慈悲的光芒重新照亮大地,那团光影随风飘散,在圣光下再无踪迹。
不知过了多久,等记忆隐入灵魂深处,刘氓才发现夏洛蒂和小让娜都怔怔的看着自己。演示下脸上的泪水,他轻声问道:“是为鲍西亚写的么?”
夏洛蒂愣了半天,眼神变幻许久,然后略微歪头看着他,低声说:“是的。光明不需要照亮自己,如果这么理解,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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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七章 黑色
第五百四十七章黑色
虽然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理解,但塞巴斯蒂安父女的弥撒曲还是取得聆听着广泛认可。在教宗的赞赏肯后,这曲子以各种形式传遍意大利的城邦、市镇,为经历灾难的人带去抚慰和激励,为听说灾难的人带去遐想和怅惘。不管这曲子能起到多大作用,反正今冬的意大利少了许多喧嚣,显得格外平静。至于数万罹难者能否升入天国,与这灾难伴生的动荡和潜流能否湮平,就没人知道了,至少刘氓不知道。
但他受这曲子的影响足够大,罗马城大型音乐会和随后的祈福弥撒仪式结束后,他匆匆料理必须关注的事务,踏上返回斯图加特的旅程。不管那是不是家,他急切的想回去,想静静守候希望。死亡如影随形,生命更具意义。
从台伯河河口乘船北上,他只是计划在比萨停泊,让同行的埃莱诺娜返回佛罗伦萨,不想多耽搁,甚至连急匆匆赶来科西嘉的克劳迪娅也不想等,可事情永不会随人心愿。
埃莱诺娜,以及他的属下已经预知他们行程。他们刚到比萨,埃莱诺娜早就等候的属下立刻汇报,本来受她节制的威尼斯、瓦本等家族分支机构出了问题。利用圣殿骑士团办事处,洛伦佐将大部分流动资金抽走。
刘氓要维持对这个时代欧洲来说庞大的军事机构,要维持学院和各类研究体系,要支援众多的“仆从国”,瘟疫到来之前又慌乱的进行物资储备,所以他的收入虽然无出其右,捉襟见肘却是常态。
应该说,埃莱诺娜掌握的资源是他应对饥荒的很大助力。
埃莱诺娜的属下显然是是怕主人为难,才趁他在的时候汇报这事。见埃莱诺娜满脸愧疚,不等她致歉,刘氓抢先安慰:“别担心,矿山、货栈、管家和佣工才是最主要的。至于…,你应该知道,我的皇室收入、资产是跟政务署分开的,还有教会,因此瓦本应对饥荒不是大的问题。意大利这里刚刚平复,可能有些麻烦,不过,我想…,如果政务署借贷,黄胡子和梅第奇家族作担保应该没问题吧?”
埃莱诺娜更多是因为离别在即思路才有些混乱。她当然明白这些道理,而且还觉得好笑。这位皇帝干什么都要条理分明,愣是把自己的领地分成诸多互不相干,又互相牵制的体系。她虽然搞不太懂,也能看出这体系的高效和稳妥,只是…,这好像对他自己的权利限制太多了。除了收缴属于皇室部分的税赋,普通民众好像跟皇室没有太大关系似的。
船上随行的还有新晋的教会女枢机,也就是女红衣主教西尔维娅等人,埃莱诺娜不可能有太多的情绪表露,只好说:“亨利,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你的女奴安娜近期会从威尼斯赶来佛罗伦萨,我还有些艺术品,虽然时机不太好,应该能应急…”
刘氓苦笑一下。只不过是两次误会,这女人却打定主意将流言变成现实。想了想,他还是笑着说:“不,艺术是你们家族的灵魂,是佛罗伦萨的灵魂,不管怎样,要保持下去。”
艺术?埃莱诺娜嘴里同样苦。她还属于梅第奇家族么?
虽然船舷旁私语的女枢机等人神态自然,她的目光还是有些躲闪,轻声说:“亨利,我不懂那些…”
刘氓笑起来。“埃莱诺娜,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