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部分阅读
凡事谋定而后动。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必定要揪出它的老底来!”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探查探查!走罢!”我兴奋不已,总算有一件可以振奋精神的事情可做了。
“你去?”薛莲看着我道:“我刚才在远处观察了一番,那作坊高墙深院,里面忙来忙去的人影看到不少个,而且有身怀武艺的人巡视,显然警戒甚严。你又不会功夫,弄不好就暴露了行踪。”
我嘿嘿笑道:“小生虽然不会功夫,但是有些东西是可以弥补的,莲儿请看!”说着从书桌上木盒中取出一个物件在她面前一晃。薛莲仔细看了看,笑道:“这不就是你那个可以望远的千里镜么?单筒合成了双筒,也小了不少。”
“莲儿果然冰雪聪明,一望便知!”我顺便恭维一句,说道:“有了这个,我便可以远远地观察个仔细,里面的人知都不知道,怎么会暴露行踪?”又拍拍腰间的火枪笑道:“又有这个防身,再加上薛大女侠神威无敌,还怕他不成?”
薛莲也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那我们也不用等到晚上了,找处高些的地方观察,这便就去!”
当然不能等到晚上啦,我这又不是带夜视功能的现代军用望远镜,黑漆漆的能看到什么?我立刻换了一身家人穿的普通装束,望远镜藏在怀中,火枪佩在腰间,两人神采奕奕、气势轩昂地出了门。
为了隐藏行踪,我们都没有骑马,先走了一段路,然后雇车又行了一程,再下车走了一阵,绕了个大圈子,转过好几个巷口,这才到达薛莲说的地方。薛莲觉得我这套反追踪的措施很有江湖味,笑着夸了我两句,我只是微微一笑。
虽然说是找个高处用望远镜仔细观察,可是到了那里才发现,这高处还真难找啊!古代毕竟不像现在的居民区,高楼林立,普通民居都不过是一层的建筑,再加上这个地方较为偏僻,两三层的楼阁更无处可寻。薛莲倒是不在乎,一指高达五六丈的大树道:“那不就是么?”
既然如此,我也还算身手敏捷,眼看着薛莲几个起落上了树,便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这棵大树离薛莲所说的作坊大院还有十多丈距离,居高临下,那座大院可以大致看个全面。比我预想中的要大不少,大小屋舍不下百十间,通道宽阔,中间数道墙壁又隔成几个区域。我用望远镜从左到右看了一遍,把望远镜递给身边的薛莲道:“你说得不错,里面人不少,有几个角落都有人在巡视,看样子都是有功夫的。你注意看那边,有大堆的煤炭,旁边烟囱处一定是烧制制品的炉窑了。”
薛莲用望远镜看着,点点头道:“正是!”忽然道:“且慢,那里有人推了车子出来,莫不就是烧出来的成品?”我心情一紧,忙道:“你看看仔细,看他们推到哪里去?”薛莲又观察了一阵,说道:“他们推到后面去了,墙壁挡住看不见,不过那边有一排大房子,该不会是仓库罢?”
我心中有了计较,说道:“我们这就从旁边绕过去,到那房子附近看看,如有机会,便进去查探,可一目了然。”薛莲点头表示赞同,两人立时从树上下来,看清楚地势,借着树木房屋的遮挡绕了过去。
悄悄地来到那排大屋墙外,青灰色高墙上只有一扇紧闭的木门,四周却没有高大树木可供观察,转来转去,还是找不到适合的观察地点。正急切间,忽然听到“吱呀”一声木门打开,两个身穿灰色仆役服装的汉子抬着个大木桶出来。只听到两个人嘟囔着什么话,蹒跚着往不远处河边走去,话语口音却不是开封附近的。
从他们一出来,我就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了,可以冒充他们混进去看看。我看向薛莲,她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轻轻吐了两个字:“危险。”我悄声道:“不入虎岤,焉得虎子?进去看看就出来,不妨事的。”
那两人在河边倒掉木桶中的脏水,又用刷子涮涮木桶,便抬着回来。眼看着那两个人往回走,这等机会我们岂可错过?两人对视一眼,便立刻心领神会。等那两人走到门口,薛莲闪身而上,手指疾点,封住他们岤道,我则上前接住木桶,免得发出声响。
不一会儿,我们便换上那身仆役装束,抬着木桶迈进木门。薛莲现在出来已经不配长剑,只是在腰间缠上一支软剑护身,再加上刚才在脸上用树汁涂抹,也就不那么引人注目。
我们两人刚进去之前可是提心吊胆,神经绷得紧紧的,万一要是碰上认识那俩家伙的人可就被戳穿了,那就只有掉头逃走。不过要让我们不进来看个究竟,又实在是不甘心。
院子里面虽然有几个人,却没有人注意看我们,都是低着头忙乎。我们也就低着头将木桶抬到角落处放下,乘着无人注意,赶紧溜到里面院子去。
那一排房屋在更里面的院子里,外形极为宽大,墙面窗户甚少,地基颇高,一看就知道是做仓库用的。我们穿过院门,看到又有几个人推着两辆推车从前面大门口进入屋内,心中便寻思着该怎么混进去看看才好。只是门口人太多,虽然都是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但万一被发现是冒牌货可就糟糕了。
看了半天也没有主意,我轻声说道:“这里看来不大可能混进去,不如绕道后面去看看?”薛莲点点头,两个人便悄悄地顺着甬道走过去。
“你们两个下人!怎么跑到这里面来了?不知道规矩吗?”旁边忽然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我大吃一惊,头也不敢偏过去看,只是低着头连声道:“是,是,我们走错路了。”连忙拉拉薛莲的衣角,一起转身往来路走回去。
“站住!”身后又传来那个嗓音,显然是对我们两人动了疑心。我们装作没听见,只是低了头快步往外面走,一边心里大叹倒霉,哪里冒出来这么个爱管闲事的?
那嗓音追了上来:“你们两个给老子站住!听见没有?”还真是冤魂不散啊,我心中暗骂,也不管那些了,两个人立刻拔腿飞奔起来。反正已经蒙不过去了,直接逃跑罢。
我们这一跑,那家伙就算再白痴也知道情形不对了,厉声喝道:“什么人?胆敢混进来?给老子留下!”又大声喊道:“抓住前面两个人!”
眼看着就要跑出院子,薛莲忽然在我肩头上一推,我跄踉着冲出几步,几乎摔倒。只听到前面墙壁上“扑”地一响,一柄短刀插在墙面砖头上,耳边这才听到薛莲提醒声:“小心飞刀!”
我又惊又怒,奶奶的,想要老子命啊?毫不迟疑,顺手从腰间摘下火枪,身体往墙壁上一靠,转身对准身后追过来的人。
那家伙是个彪形大汉,大声呼喊,左手中短刀明晃晃的闪耀着寒光,右手空着,刚才那一飞刀肯定是这家伙掷出的。那家伙脚步快,居然离我只有五六丈远了,不过,这段距离他是永远也赶不上的。
“砰”的一声闷响,那家伙硕大的身体猛然一顿,便飞仆到地面上,滚了几滚,再也不能动弹。
我来不及欣赏那人的死状,猛然转身和薛莲往当初进来的木门处跑去,因为更多的人影出现在附近,这些家伙反应好快啊。
从这排房屋到木门有数十步距离,我们刚跑到一半,薛莲忽然扯住我往地面上一滚,滚到一间屋角后面,原来我们跑过的地方一片“夺、夺、夺”的声音,七八支羽箭射入土中。
“此处不可停留!子晰你往门口跑,我在后面掩护!”薛莲抽出软剑,对我说道,而我正埋头往火枪里填子弹。真是可怜,我设计中的六膛转轮火枪没有制作成功,不然也不至于被对方一顿箭雨压制就没了办法啊。在这种近距离的接战上,单发火枪还真不能和弓箭抗衡,即便是我采用的简易定装子弹,发射速度上也比弓箭手差了许多。我下意识地往手指上摸一摸,心中不由得一凉,财神戒指还安安稳稳的放在我的箱子里呢。
显然薛莲说的办法是眼下最可行的,要是被困在这里,对方人手一集中,再想走就不容易了。我看了看薛莲,有些担心,她一晃手中软剑道:“子晰休为我担心,那几张弓还奈何我不得!”
一咬牙,我将装填好的燧发机张开,说道:“好!”便纵身往木门跑去,至于身后飞来的利箭,只有靠薛莲了。
虽然那段距离不长,但是却比当初逃避何不凡追杀更为凶险,我憋着一口气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门口冲去,在我的记忆中绝对是创纪录的速度。心里明白,我的速度越快,我们两人暴露在危险之下的时间就越短。狂奔中不知道我身后的薛莲是怎么样的情景,但是从后面传来的频频击打声音便可知道,若不是她在为我拼命掩护,此刻我早成刺猬一般了。
一下子就冲到了木门前,门进来时关着了,下门闩是肯定来不及的。借着冲刺速度,我猛然一脚踹飞木门,整个人冲出墙外,同时也有两支箭从我的头顶和身旁疾射而出。
“你没伤着吧?”我看了一眼紧跟着冲出来的薛莲,只听到她喝道:“没事!快走!”声音清历,看来是没受伤。
刚奔出几步,前面墙头上落下一条人影,寒光闪处,直照我面门刺来,我一身冷汗还没来得及冒出,薛莲已经挥剑一格,将对方兵刃架开。
这种时候我的火枪绝对不会闲着,抬手就是一枪,那面目都没来得及看清楚的家伙就应声倒地了。“你快走!我来挡住!”薛莲喝道,她很清楚我的火枪虽然对人一击必杀,却要花时间再次装填。不过敌人似乎也明白这点,立刻又有几条人影落下,丝毫也不给我们缓缓气的机会。一个声音怒道:“他杀了老四!杀掉他!”顿时杀气大盛,几乎叫人血脉俱寒。
对方人手功夫都相当不错,这时候我也来不及再次装填弹药了,只能拔腿就跑。只听到有人厉声喝道:“老五杀了他!我们对付这娘们!”接着身后便有破空杀气迫来。
敌人来得极快,跑出几步远,就感到身后兵刃似乎要刺入我的背脊,情急间只能合身一滚,先避开再说。
不料滚了两滚,身体刚展开,就见那寒光到了胸前,“扑”地一声刺入,登时感到一阵麻木。
我脑海霎时一片空白,我这就死了?
第七十五章 生死之间
死亡来临时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以前我自然是不知道,不过照此刻的情形看,似乎也没什么不同。眼前所见的那个劲装汉子清清楚楚地在面前持剑而立,神情显得有些疑惑,而我也只感到了胸前的阵痛,身体所接触的泥土和杂草依然清晰无误。
这是怎么回事?我低头看了看胸前,立刻醒悟到,那家伙一剑刺在我怀中的望远镜上,镜筒是铜质的,剑锋未能完全穿透,替我挡了这血光之灾。
再发呆下去肯定是找死了,我行动变得出奇的敏捷,下意识向后一滚,跳起来迅速闪避到一棵大树后。那劲装汉子这才清醒过来,怒斥一声,挥剑疾追。
“臭婆娘偷袭老子!”紧接着听到一声怒骂,正是我背后追杀我的那汉子的声音。原来是薛莲见到我中剑,又急又怒,全然不顾另外三个人对她的围攻,奋力扑过来一剑刺向那家伙,那人闪躲不及,肩头血花顿现。
可是同时我也看到,薛莲在攻击对方之时,右手臂上吃了围斗她的一名杀手一剑,鲜血立刻渗出。那三个汉子个个功力不弱,薛莲被他们围攻,很明显地左支右绌,被困在中间,只是听到她喊道:“子晰快跑,不要回头!”
“老五不要理会这婆娘,快去杀那小子,不要让他用霹雳神机!”那人被薛莲刺伤,怒不可遏,返身回去加入对她的围攻中,领头的人见状立刻大声提醒道。那叫老五的家伙也醒悟过来,又回身来找我。
我心中直叫苦,眼见得薛莲重围之中又负了一处创伤,而我只能在几棵大树之间拼命躲闪,背后和手臂上已经两度被剑锋划过。流出的血染红了袖子,痛楚渐渐变得麻木,不行,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会死的。
急切中我忽然大叫道:“住手!住手!”不过自己不敢停,只是听到身后那人大笑道:“你是什么东西?这当头你还叫什么停手?先去见阎罗王再说罢!”我依然放声大叫道:“我就是‘水晶坊’的东家!只要你们放手,要钱要物只管开口,金山银山都由你们!”情急之间哪管那么多,只要我们逃得性命,自然是不管什么都可以先许诺下来。
不料这番话似乎起了点作用,那汉子没有那么穷追不舍了,只是一边追逼一边喊了声:“老大!”看来这家伙动心了,开口询问他们中为首之人的意见。
那为首之人冷厉的声音传来:“老五莫信他胡言乱语,再多的金银,也是要有命才能享用的!”那汉子顿时醒悟,喝道:“不错!若留下你们性命,我们活不了!”话音未落,剑风又疾。看来利诱不起作用啊,我只得奋力在树干间躲避。
仓皇中脚下一绊,滚出丈余远,只见那家伙已经如影随形般到了跟前,便将右手紧紧握着的火枪对他一抬。那人大吃一惊,急忙向后来个铁板桥,霎那间硬生生地将身体躺倒,功夫着实了得,不过我可没心思叫好了,火枪里面是空的呢,根本没机会装上子弹。
“贼泼才!受死!”那老五立刻明白自己上当,破口大骂,弹身而起,半空中只见一道雪光朝我奔来。
我躺在地上,已经避无可避。忽听到那老五半空中一声狂叫,直落到我身旁,一头栽倒在泥土落叶中,手中长剑就插在离我不足半尺的地方。我一身冷汗,这时才看清楚,这家伙背脊上振动着半截明晃晃的剑身,正是薛莲手上的软剑。不用说,是她看到我命悬一线,在危急时刻掷剑将他杀死了。
但薛莲已经没有武器了,刀剑交织中只见她吃力地躲闪了几下,又中了几下刀剑,鲜血四溅。转眼又中了一名汉子一掌,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一晃,扑倒在草地上。那三人哈哈大笑中,两个人提剑朝我走来,另一个人则将长刀在手中转了两转,倒擎刀锋,向躺倒在地面的薛莲打量。我脑袋中热血一冲,将手中火枪对那个家伙劈手扔出,双手猛然抓起插在身旁的长剑冲向对方,脑海中已经是一片空白,只有喉咙中大叫道:“滚开!”
“当”的一声兵刃相击,我的两条手臂被震得几乎麻木,长剑也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同时手臂上一疼,背心也挨上一脚,栽倒在地。
“哈哈!这泼才抢着寻死来了!老子这就送你一剑!”一个人狞笑着,周围两人也放声大笑不止。
恍惚中突然听到一声闷响,那狞笑声忽然变作厉喝道:“贼婆娘还没死?”,噼啪两声,只觉得薛莲温软的身体摔倒在我身上,脸上顿时感到腥热的鲜血喷溅,那是薛莲的鲜血。我顿时明白,刚才是薛莲拼着最后的功力突袭敌人,不过这也改变不了我们的命运。
我们看来真要死了,没想到,我到这个世界来碰到的第一个姑娘是薛莲,将死之时竟也是她和我在一起。
忽然轰的一响,树林中的落叶四散飞扬,身上立刻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接着压力骤然消散,四周似乎变得寂静下来,只听到几个粗重的喘息声。半晌忽然听到有个战战兢兢的声音道:“你、你是何人?”又听到那个为首之人的声音道:“你这老头子不要来管我们的闲事。”
然后便听到一个沉厚的声音道:“光天化日之下持刀杀人也是闲事?老夫二十年未履开封府,这堂堂京师竟然乱到了这般地步么?”
那几个人仿佛是在刚才被震慑住了,也不见他们喝斥动手,只有一个人说道:“是他们先杀了我们三个人,我们不过是报仇。”那沉厚声音变得略含怒气道:“这男子没有半分武功,只有那女子有些本事,明明是你们几个围攻追杀,竟敢颠倒黑白、嫁祸他人?”
我吃力地转动头,看到不远处负手立着一位身形高大的青袍老者,白发如银,那感觉如参天古木般巍然。那三个追杀我们的家伙围在旁边,各持兵刃戒备,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看上去都惶惑不安。
沉默一霎,只见为首的家伙喝道:“既然你不讲江湖规矩,要横加插手,干涉我们和他人之间的恩怨,我们兄弟也只有日后向江湖同道讨个公道。你可敢留下名号来?”
那老者哈哈大笑道:“老夫的名号你们这群宵小想要知道也不难,你们犯了大宋律例,还是乖乖到开封府衙门领罪罢,到时自然知晓。”那三人听了都呆了呆,为首之人喝道:“就凭你?休想!”三人齐声叫道:“快走!”说完发声喊,各自拔足奔开。
却见青影微微一晃,那老者似乎在原地动了动,如同被风吹过的大树一般,又复归于平静。那三个人却登时变得泥雕木塑一般,动弹不得了。
我这才发觉自己全身鲜血直流,伤痛难止,倒在身上的薛莲更是呼吸微弱,似是要立刻不治一般,拼着力气喊道:“老先生快救我们!”嗓子却变得嘶哑难辨。不过那老者看来是听到了,走到我面前说道:“小哥不要用力叫喊,老夫这就叫人前来救治。”
我感觉神志越来越模糊,努力说道:“请老先生赶紧救救这位姑娘,我还不妨事,我叫端木秀,请老先生报知开封府知道。”凭着直觉,面前这老者显然是武功了得的高手,薛莲危在旦夕,就要看这老者能不能救她一命了。老者伸手握住薛莲的手腕,片刻后点点头道:“尚且有救,有老夫展昭在此,小哥尽管放心。”
展昭?好熟悉的名字啊,我眼中早变得迷蒙,渐渐昏迷过去。
恍惚中我身处在一个到处散发着柔和明光的环境中,身周空旷无物,脚底竟然也是空空如也,极目看去,只见远处有隐隐云霞,浅淡山峦,不知身在何地。
“嘿嘿,感觉这地方不错罢?”忽然听到耳旁有人说话,我赶紧转头,却见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居然是久别未见的财神。
我大吃一惊,失声道:“这是哪里?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财神依然是那副尊容,笑嘻嘻地说道:“我自然就在这个地方,还用得着问在哪里么?神仙在的地方还能是在哪里?”
“少来!”我忽然来了怒火,一把揪住他说道:“我是不是已经死了?”财神奋力挣脱开来,嘟囔着说道:“看你在大宋混了那么久,怎么一点修养都没有学到?就算真没有学到,装装斯文也不难吧?”
我瞪了他一眼,只见他又说道:“人死了都要去地府,过奈何桥,喝孟婆汤,你以为你可以受特殊优待?睁大眼睛瞧瞧,那边云烟缭绕处是蓬莱仙境,等闲人进不去的!”
蓬莱仙境?我努力瞪大眼睛观察那边的景色,除了感觉虚无缥缈、若隐若现之外,倒也没发现什么出奇之处,唬我吧?不觉间想往那边走去,却发现无法前移半步。“那,那我能不能进去看看?”我不由得问道。
“现在不行!”财神坚决地摇摇头道:“你肉体凡胎,如今能够站在这里看上一看,就已经是福缘非浅了。要知道,多少人一世修炼,都没有机会看到这仙境福地。”
我满脸不相信地看着他,说道:“算了吧,你以为我就稀罕?先问清楚,我怎么会在这个地方?薛莲怎么样了?快送我回去!”
财神哼了一声道:“看把你急得,好心让你来开开眼界,你倒不领情。算了,还是送你回去吧,看来你还没有这个福缘。”
我忽然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响,眼前白光大盛,一下子什么都看不清楚了,我大叫道:“你搞什么鬼?快让我回去!”
猛然间听到身周声音嘈杂,许多声音都在说话道:“醒了!醒了!子晰醒过来了!”我睁开眼睛,面前晃动的都是熟悉的喜逐颜开的面孔,还有叶筠妍红肿的双眼。
“我这是?这是在家里吗?”我问道。叶筠妍忽然哭出声来,紧紧地抓住我的手臂,说道:“子晰你醒来就好,这是在家里,大家都在!”黄庭坚的声音也传来:“子晰醒过来了,没事了,快快通报出去!”霎时间只听到外面炮竹噼啪作响,热闹起来。
我挣扎着支起身来,突然感到头昏眼花,全身无力,几乎又要晕过去,叶筠妍赶紧将我扶住。接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瓷碗递到我面前,却是胭红递过来的。我一闻香气便知道是炖好的人参燕窝汤,腹中立刻咕咕作响,便一口气喝个干干净净。众人盯着我喝完,终于放下了心,都开始笑了。
看到屋子里面聚集了许多人,我赶紧说道:“薛莲呢?薛莲怎么样了?”叶筠妍回答道:“你放心,薛姑娘在那边屋中休息,吕周、江大伯他们都在那边。已经请了御医院里的大夫看过,说不会有事的,只是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我稍稍舒了口气。黄庭坚笑道:“子晰你被送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昏迷了,满身伤痕,我们都担心死了。你直到今天醒来,整整三天三夜啊,叶姑娘她们可是一直陪着。”
叶筠妍面上微红,只是说道:“你无事便好了,我要回去告知父亲,父亲也一直在担心着呢。你好生休息,我先回去,等晚间再过来看你。”我见她疲倦不堪,也知道她姑娘家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流泪担心,既然没事了,便劝她回去歇息。她又叮嘱了好些话,这才依依离去,我叫胭红送出门口。
看着人都出去了,黄庭坚忽然微微一笑,神神秘秘地凑上来,轻声说道:“告诉你,前日你昏迷之际,秦姑娘过来看望过你了,若不是她赠予的灵药,你们还生死难料。”
我吃了一惊,呆了半晌,问道:“筠妍也在这里吧?”他嘿嘿笑道:“叶姑娘三天未曾离开,自然是在这里了。”
第七十六章 风云变幻
似乎有些不妙,不知道她们两个姑娘之间会有什么样的交锋?我心里不禁胡思乱想,身上创伤的痛楚似乎也感觉不到了。
黄庭坚看我神色凝重,笑道:“子晰不要担心,我一旁观察,叶姑娘和秦姑娘之间没有任何不和迹象,两人虽然言语不多,但和睦得没话说。”
我叹了口气道:“这个鲁直就有所不知了,筠妍是个极要强的姑娘,如果换作是其他平凡女子,她绝对是很洒脱大度的。但如秦姑娘这般卓越不群的,筠妍不可能不在意,越是面上显得客气,那就愈发说明她心中提防着呢。”
黄庭坚哈哈笑道:“这也是人之常情,哪个姑娘不担心自己的心上人身边出现好女子?说句不恭敬的,菩萨可也有嗔喜之态。”
我在枕头上一靠,闭上眼睛嘀咕道:“我是不想让筠妍心头不舒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黄庭坚伸拳在我身上一捶,哼了一声道:“秦姑娘不辞辛苦、不避嫌疑来给你送药,莫非也是多了一事?若不是她,你和薛姑娘说不定还在奈何桥头徘徊亦未可知,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
这一拳正好砸在我的伤口附近,痛得我大叫一声,苦着脸道:“不要这么用力好不好?好、好,我知过了,知错了。”
只听到门外一个嗓子大声道:“子晰何事错了?才醒来一时就被鲁直训斥?”却是吕周的声音。鬼门关前回来的我,一听到这至交好友的声音,立时惊喜交加,说话声也哽咽起来,只是说道:“方衍可好?方衍可好?”
吕周急步走进来,大笑道:“刚才听江越传话说你醒过来了,小弟我实是欣喜欲狂,苍天有眼!我吩咐人将薛莲好生看顾着,这就立马赶过来看子晰。”
我急忙问道:“薛莲现在怎么样了?还没有醒过来么?”
吕周答道:“子晰只管放心,秦姑娘送来的灵药果然神妙,薛莲生命已然无大碍。只是她伤势要比你沉重得多,一时间还清醒不过来。”我满脸惭色道:“都是我!若非我执意冒险行事,薛莲何至于如此生命垂危!老天庇佑、老天庇佑!幸得贵人相助。”不由得用右手食指在胸前画个十字,心想这贵人还非同凡响呢,是大名鼎鼎的展大侠啊。
他两个人盯着我看,奇道:“子晰这是个什么手势?”“啊?这个手势?”我这才猛然惊醒,一不小心,又把从前的习惯带出来了。虽然我不是基督教徒,可因为平时比较感兴趣,也不知不觉沾染上了这个习惯。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倒是没有怎么显出来过,这时候情不自禁,故态重生。
“没什么、没什么,这只是西方骑士们战前战后祈祷和感谢上天保佑的手势,原来在军中养成的习惯。咳、我们别说这个了,薛莲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赶紧说道。
吕周道:“应该没什么问题,前天、昨天我都给她喂了人参燕窝汤,虽然还不能够张嘴,但总算是一点一点慢慢灌了两碗。刚才大夫也过去看了,把了脉,说再过两天就可以挣开眼睛,危险期就过去了。你放心,薛莲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边上江越忽然笑道:“公子放心,薛姐姐不会有事的,吕公子照顾得可细心呢,几天来不曾离开过片刻功夫。”
我和黄庭坚都“哈”的一声笑了,吕周看上去居然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嘿嘿笑道:“薛姑娘肝胆如雪、义薄云天,为救我的好兄弟而舍生忘死,我吕周可是敬佩得五体投地!照顾几天,算不得什么事情。”突然一拍脑袋道:“我还说要去厨房熬汤的,先去办完事,回头再和子晰聊聊!”说完笑着在我的肩头上轻轻拍拍,说句:“好生歇着!”便转身出门。黄庭坚见状也和我道别,两个人掀帘而去。
他们两人一离开,我也感到头昏昏沉沉了,脑袋一歪呼呼睡去,万事不管。
等我再次醒来,已经是次日天明,活动了一下,发觉自己身体的各个运动器官也还正常,高兴之极,再也不肯成日躺在床上。又过了两天,薛莲竟然睁开了眼睛,看了我们一眼又闭眼睡去,脸上浮现出欣慰之色。
叶筠妍回去休息了一天,又过来打点料理府中的一切事务,她似乎天生就是做管理的料子,这几天来,家里比我那时的松松垮垮要好多了,感觉气象一新。
“筠妍真非常巾帼,心思如发,度量如海,我端木秀能够遇见筠妍,绝对是这大宋朝最幸运、最幸福之人了。”我看着身旁飞快整理着那些凌乱不堪的图书简册的叶筠妍,笑嘻嘻说道。本来我是想要自己动手的,被叶筠妍坚决制止了,说要我还多休养休养。
叶筠妍回眸一笑道:“你别得意过头了,就是在这府中,你也不能自称是最幸运、最幸福之人之人,你信不?”
“啊?”我愣了一下,忽然笑道:“我知道筠妍所说何人,是我那方衍兄弟!”叶筠妍微笑着点点头。
我哈哈笑道:“筠妍所言极是,确实如此!我可记起来了,以前方衍就对薛莲多有赞誉,只是没有现在这般明显,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
叶筠妍忽然掩口一笑道:“你难道没有怅然之感?”
哎呀,她这究竟是随意开个玩笑呢,还是有意试探于我?我赶忙说道:“薛莲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也一直是把她当做姐妹一般看待的。方衍为人诚恳忠直,决不会亏待了薛莲,这个我绝对放心,怅然什么呀?”
只听得叶筠妍噗哧一笑,我靠上前,轻轻揽住她的纤腰,在她耳边说道:“我不敢撒谎欺骗筠妍,要说对其他女子丝毫不动心,除非圣人可以做到,子晰不敢自比圣人。但是筠妍在我心中绝对是第一位的,无人可比,相信筠妍也知道。”
话音未落,却听到门框上有敲击之声传来,我们赶紧看过去,却原来是吕周。只见他探进来半个脑袋,笑道:“看起来子晰精神好得很,已经全然恢复了,我就不打扰了,我去守着薛姑娘去。”没等我们答话,就缩回了脑袋。
我快步走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中忽然一乐,吕周这家伙看起来竟然有了不少改变,唔,是因为薛莲吧?哎呀,看来我和薛莲之间的关系是真要完全改变了。
一想到薛莲,我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件事情来,一眼瞥见在门外不知道为什么事笑呵呵的江越,大声喝道:“江越,我有件事情要你去赶快办来!”
江越吓了一跳,忙问道:“公子什么事情吩咐?”“我们被救回来以后,开封府对那个生产仿冒玻璃器皿的作坊怎么处理了?”这可是件大事情,我还要从他们那里找线索呢。
“回公子,开封府派人过来说过,他们知晓案情后立刻派前差人遣去拿捕,不料那院子里已经人去楼空,破烂都没留下什么。”“什么?这帮慢腾腾的乌龟!什么立刻派人前往,肯定耽误了时间,不然那么大个院子说没人就没人了吗?”我愤愤然道。
“那么,伤了我和薛莲的那三个家伙是怎么处理的?”我又问道。
江越一听立刻回答道:“公子放心!听说展大侠把他们交给了开封府,现在肯定都蹲在牢房里数虱子呢,等待开封府审讯过了,秋后处斩!”
“哦,那就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得要他们交待清楚!”我嘿嘿一笑道:“你现在带些钱钞和我的帖子到开封府去,上下打点一下,尤其记得和牢头狱卒们拉拉话、套套近乎,把关系弄熟了。尤其是那些手段利落、有经验的老牢头,多拉拢拉拢,知道吗?”
江越似乎有些明白,说道:“公子是要我去看那三个家伙?”
我一竖大拇指道:“聪明!那三个家伙把我和薛莲整得那么惨,命都几乎丢了,不设法招待招待他们,岂不是显得我端木秀不知礼数?要是他们合作,问什么答什么,倒可以考虑放他们一马。”
这么一说,江越脸上也浮现出怪怪的笑容来,只见他一拍胸脯道:“公子只管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办得妥妥帖帖!只要他们不老实,定教他们在被砍头见阎王之前,每天过得舒爽之极!”我哈哈笑着道:“既已知令,还不速速前往?”
江越高声回答道:“小将得令!”说完便飞奔而出。叶筠妍听着我说的一切,只是微微一笑,并不说话,在她心中对那三个家伙肯定也是恨之入骨的。
我闭上眼睛轻舒一口气,脑海中显现出那几个家伙的形象出来,奶奶的,那可是我最惊心动魄、也是最窝囊的时刻啊。嘿嘿,当时你们不肯放我一马,今天我就要你们深切体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