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部分阅读
在哀家面前盛赞端木爱卿见多识广,睿智多谋,以往皇上也多有倚重。今日皇上病重,太医院众卿现在都束手无策,特诏卿家前来,望端木卿竭忠尽智,为哀家分忧。”黄铯纱帘后面传出的是太后的声音。
我自然叩首谢恩,心里把明毓郡主骂了七八十遍,小丫头发什么神经啊?这么衰的事情要把我拉上。
退出来又跟着她来到一处偏殿中,据说是郡主在宫中的休憩之处,她让宫女们上了茶点,又挥手让她们退了出去。我看左右无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瞪了小姑娘一眼,问道:“皇帝到底得了什么病?弄得咋咋唬唬的,叫我来有什么用啊?”
明毓也回瞪了我一眼,说道:“你急什么,治病下药是太医们的事情,又不是你的责任,我叫你来,不过是多个人出出主意。皇帝哥哥的这个头疼症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也发生过多次,你只要小心些说话,皇帝哥哥好了你也有份功劳。”
我简直哭笑不得,只得说道:“那好,我就在这里看看罢,和太医们聊聊,然后等着皇上自个儿好转。”
她微微一笑道:“那你去吧,记得要聊得仔仔细细的,我就在这里坐坐。”
我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外走去,右脚刚要跨出门槛,心中一想不对,我这个于医术一窍不通的人跑去和御医们聊什么?那不是自陈底细吗?算了,还是保持点神秘感比较好。
转回来,我从明毓郡主面前的果盘内选出一只桔子仔细剥好,送到她面前说道:“请郡主殿下用桔。”只见她嘻嘻笑道:“端木直阁怎么如此多礼?怎么不去和太医们聊天了?”
我笑道:“凡我想得出办法的,不用多做探究,也照样处理得好;若是想不出办法,再怎么设法子,也是无济于事,还不如抽空同郡主聊聊天。”
小姑娘双目笑得弯了起来,说道:“正好我闷得慌,上回你还没有同我说你遇袭的详细经过呢,我正要听听,要说得精彩些。”
我哈哈一笑道:“郡主只管放心,我给你说故事,什么时候不是精彩纷呈了?更何况这故事本身就刺激异常。”
这小丫头可真够损的,那会儿我被人砍得遍体鳞伤,命在旦夕,她竟然还要我描述得更精彩一点才好。你这么喜欢刺激,怎么不自己亲自去试试看?
小皇帝也够倒霉的,自己害病卧床,还被自己表妹作为借口帮人立功建勋,这还不算,居然还以此为掩护在皇宫里聊天听故事。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暗自愧疚,当初那片公忠体国的心思到哪里去了?
皇帝的头疼症我早有耳闻,还不止,是早在历史上就有所耳闻,到后来对西夏作战失利,更是发展到夜不能寐的地步。能够将这个病症根治,说不定这位神宗皇帝要比历史上多活上十年,历史轨迹也会有所改变。
我们这一聊就是一个多时辰,和小姑娘说话还是很开心的,因为她实在是个很好的听众,会随时在旁边添枝加叶,让我的叙述更加离奇有趣。
当然,有关财神的事情我可是半点风声都不敢透露,这丫头聪明着呢,万一她追根究底可就麻烦了。不过当她听说我来了个远房舅舅,而且这个舅舅还治好了薛莲的身体时,立刻来了兴趣,说道:“既然你舅父有这般神通,何不让他来为皇帝哥哥诊治?”
她这么一说,我忽然想起,虽然这财神自身未必有什么真本事,但他有蟠桃酒这类仙品啊。既然蟠桃酒能让薛莲重获新生,肯定也能治好皇帝的病症,事关大宋朝江山社稷,那老头子应该不会吝啬罢?
就这么了,我立刻来了兴致,说道:“郡主说得是,我这就回去请教舅父,看他能不能想办法替皇上医治,若能治好了皇上的头疼之症,也是大宋之福。”
“快去!快去!”明毓郡主哪里还肯拖延,立刻拉着我朝门外奔去,吓得我连忙甩开手,这样让宫中人众见到了,那还了得?
郡主的马车就停在宫内,我们坐上她的马车一路疾驰,途中可能对开封市民的日常生活造成了一点影响,不过也顾不上了。没花多少功夫就来到了我的府第,一跨过门槛,我就问守门人道:“舅父在不在家里?”
守门人赶紧回答道:“大人回来得正好,老爷子在外面和人斗了大半天茶,这才刚回来,应该在屋子里了。”
斗茶?这老头又学上新玩艺儿了,可真够潇洒的。我们直奔后院,来到他的屋前,丫环们还来不及传报,我就一头冲了进去。
财神穿着一件银绣团花紫缎长袍,发髻上插着玉簪,坐在条案前把玩一堆茶具,那模样活脱是位养尊处优的老员外。见我进来,笑道:“今天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可真难得啊。”
我还没说话,明毓郡主也跟着奔入,财神一见到她,眼神变得异常明亮了,起身上前道:“你是赵家的姑娘罢?”
明毓郡主惊异地问道:“正是,我是姓赵,老人家怎么知道的?”财神笑而不答,只是上下打量着她说道:“不错,不错,俏丽可喜,不愧是赵家子孙。”
这老头子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是姓赵?他可是你们赵家的老祖宗呢,不会连这点感应都没有吧?我心里暗笑,什么不愧是赵家子孙,自吹自擂!
“舅父,小侄有一位朋友身染头疼之疾,难以理事,因听说舅父您医术高明,所以特来请医。”明毓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奇怪为什么我不把皇帝的名头搬出来,偏要说是什么朋友的病症,不过她也只是说道:“是啊,此疾难以医治,还请老人家施以妙术。”
财神目光落到我脸上,神光一闪,脸上泛起笑意,我心知肚明,这老家伙毕竟是神仙,这点事情哪能瞒得过他呢?
“头疼之症?且容我慢慢想想,你们也别着急,听你们说的这种病症乃是慢性,一时也威胁不到性命,我再细细思量一下。”财神听明毓叙述完皇帝的症状,敲敲脑袋,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老头又装神弄鬼了,我心中冷笑,这可不是烧锅炉,你又懂什么医术了?还是弄些灵丹妙药来才是正经。
“子晰,你将我那徒儿元贞叫来,我有事情交待他。小姑娘别着急,在外面稍候。”想了一会,财神朝我说道,还不忘安慰郡主一下。
我现在也只能跟着他装模作样了,便立刻去叫庄元贞来,这醉道士自从跟随了财神,就在我府第边上的小道观里住下,很好找。两个人都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反正就是唬那些不知情的。
过了没多久,我把庄元贞找来,财神便带着他进到里屋,不知在捣鼓些什么。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庄元贞从里屋出来,对我和明毓郡主说道:“师父传了我医治之法,我这就回去为你朋友医治,快走!”说完便自己走出门去,也不顾我们一脸的疑惑。
也不知道财神到底教给了庄元贞什么东西,要是摆了乌龙,那我可就惨了,一边跟上,我心中一边胡乱猜测着。
第八十四章 神医国手
虽然此刻天气凉肃,我的脑门居然还渗出了不少汗珠,一半是因为赶路的缘故,另一半则是因为紧张。
“你可要记住刚才我舅父告诉你的话,一定不要提及我的舅父,就说是我朋友庄道士自幼习得异术,有祛病醒神之能。”一路上,我连声叮嘱明毓郡主,财神坚决不让我把他传扬出去,说是易被天界发觉,只说是庄元贞的能耐好了。
明毓郡主虽不明所以,但是见我们个个郑重其事,也就点头答应,只是一双大眼睛眨来眨去,估计是在那儿胡乱猜想。
在马车里我仔细询问庄元贞,这才知道,财神其实比我还急着要治好皇帝的病症。但是现在他手中并没有蟠桃酒这类仙品灵药,要等到取得,怕又耽搁了时间,只得将据说是张天师给他画的一张驱魔神符化在庄元贞右掌心。这神符也有祛疾消灾的功效,使用后可保九个时辰的灵验,每过一个时辰就消失一成法力,所以才要我们急急匆匆往皇宫去。
等到了皇宫侧门,下了马车,庄元贞忽然拉我落后几步,轻声问道:“我们怎么到了皇宫这里?你不是说要去替你朋友医治吗?”我嘿嘿一笑,也低声回答道:“我说的那位朋友就是当今天子,怎么,那老头子没和你说明白吗?”
明显看到庄元贞双脚有点发软,我一拍他的肩膀,说道:“不要紧张,你只管治病就成,治不好不要紧,只要别治坏了就好。少说话,装得神秘些,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
庄元贞定了定神,笑道:“贫道并不怕治不好,保生天尊交给我的神符自然是灵效的,只是初次进宫,难免有些紧张。”
我哈哈一笑道:“我原来所见庄道兄之豪气何在?早知道先给你灌几斤黄汤,壮壮胆子,怕就没这么胆小了。”
庄元贞连忙摇头道:“大人笑话了,禁苑之中,喝酒岂不要误事?”赶紧用左手将道袍扯得顺平了,右拳依旧紧握,顿时神情凛然。
只见他跨前一步,回头对我说道:“贫道奉保生天尊法旨行事,为人祛疾除秽,胸怀浩然正气,何惧之有?”说完便大踏步向里面走去,衣袂飘飘,颇有道骨仙风之感。
见庄元贞片刻之间就能镇定自若,我想,这醉道士倒是个能做大事的,难怪老头子找了他做自己的助手。
皇太后听说我请来了一位道法高深的道长,能够医治皇帝的头疼之疾,大为高兴,立刻让人宣我们入殿。和庄元贞交谈了几句,居然对这醉道士颇为信任了,便让一位姓张的内侍总管领路,亲自带我们前往皇帝的寝宫为皇帝治疗。
一路上悄悄观察,我发现皇帝寝宫远不如我想象中的奢华,除了随处可见的代表皇家威严的杏黄铯用物,装饰陈设的精致程度比我这个并不很讲究的人都不及。如果和他的表妹明毓郡主的闺房比较起来,那更是远远不如,这小丫头房中哪件物品不是搜罗天下珍奇、极尽精巧之能事啊?
“皇上贵为天子,富拥四海,而如此勤俭不奢,真是我大宋万民之福啊!”庄元贞也注意到了这点,很自然地赞叹道。前面明毓郡主听到,回头大声道:“那是自然,我皇兄睿智圣明,胸怀天下黎民百姓,恶奢华而亲廉俭,所以以身作则,为群臣榜样!”我们赶紧连连点头称是。
不过我心中不由得好笑,你这丫头拍起马屁来倒是功夫一流,自己怎么不见“恶奢华而亲廉俭”去?
却听到屋内皇帝的微弱声音传出来:“又是明毓那丫头信口胡诌了。母后驾临,孩儿有疾未能迎候,还望母后恕罪。”我和庄元贞不敢跟入,垂手站在帘外候宣。
先是隐隐听到皇帝太后母子俩的问候,然后是明毓和皇帝之间的说话,我偷偷斜眼去看庄元贞,只见他神情祥穆,丝毫不为外物所扰。
过得片刻,那姓张的内侍总管走出来,宣道:“皇上宣显谟阁直阁端木秀、庄元贞道长晋见!”我们往屋子里面行去,庄元贞朝我使了个眼色,左手指了指他藏在衣袖中的右拳,我明白他的意思,是要趁着神效赶快医治。
皇帝面色憔悴,斜靠在睡榻上,旁边是皇太后,明毓陪在下首。我们进去行了礼,立刻开门见山向皇帝说道:“臣得知皇上染疾,便想起臣的好友庄元贞道长素有祛疾除痛之神通,便立刻将他请来为皇上治疗。在入宫之前,庄道长已经设坛作法,请得天师神符下降附体,可根除百病。如若太后、皇上允许,臣想现在就请庄道长为皇上治疗,以免时间过久了,神符灵效减退。”
庄元贞上前一步,也稽首说道:“端木大人所言极是,神符为凡间浊气所侵,则神效逐减,还请皇上尽速医治为好。”
皇帝看了太后一眼,又扫视了我们的表情,笑道:“既然你们都这么说,可见拳拳之心,那就请庄道长为朕医治罢。”说完示意庄元贞上前。
庄元贞走到榻前,请皇帝平躺在榻上,自己右拳握于胸前,左掌包住右拳,只有食指朝上,口中念念有词。渐渐的,只见庄元贞右拳里竟然透出明亮的光芒来,那光芒开始颇为柔和,慢慢的愈来愈亮,最后便如同他手握一个太阳一般,但那光线明亮而不刺目。
想不到,这老头子装神弄鬼还真有一套。我虽然心里嘀咕,但其实也清楚,老头子身为财神,不可能一点货真价实的本事都没有。唔,其实也不能算是他的本事,这玩意儿不是张天师给他的么?
只见光芒中庄元贞襟袖飞舞,缓缓伸出右臂,张开手掌,平置于皇帝额顶尺余距离,仿佛神仙一般。寝宫中众人都看得呆了,除了我,几乎所有人的面上都显出虔诚的神态,看来真是把那醉道士当作仙师下凡了。
光芒似乎在下沉,笼罩在皇帝额顶,渐渐将皇帝面容都隐没到光辉之中。过了片刻,光芒又慢慢的变弱了,直至最后消失,寝宫中恢复了原样。
看到庄元贞退到后面,皇太后急忙上前探视皇帝,看了一会,长吁一口气问道:“皇儿无恙否?”
皇帝点点头缓缓坐起来,挥手让前来搀扶的宫女们推开,将围在额头的抹额扯掉,轻轻拍了拍脑袋,惊喜道:“果然神妙!朕刚才一直头内隐隐作疼,现在竟然全然无事了,自感清明通彻,前所未有,真乃神迹!”看他脸色红润,竟然连往日常见的苍白也毫无踪影,完全恢复了神气。
太后双掌合十道:“谢祖宗庇佑,今日竟得真人相助,皇儿顽疾总算是除去了。”
我也终于放下了一只提着的心,还真是你们赵家祖宗庇佑啊,现在看起来是大功告成啦,大家皆大欢喜。
皇帝身体刚刚复原,在庄元贞的建议下,还需休息静养一阵子,便让内侍们带领我们到偏殿休息。那些在皇帝身边的内侍平时对人都是不假辞色的,这次走在庄元贞前面居然也毕恭毕敬,真人前真人后的照顾得好生周到,直把醉道士看作活神仙了。
喝了两杯茶,内侍汤总管宣我们进殿,这时候皇帝已经换上了冕服,容光焕发,气色之佳,是我以前从未见到过的。
汤总管当廷宣读圣旨,封庄元贞为大宋国师,赐号清妙真人,并为开封延真观观主,赏赐黄金五百两,绢帛一百匹。当然我举荐有功,也顺带着被升为银青光禄大夫,龙图阁直阁,赏赐黄金百两,绢帛二十匹。
要不是我想起来,你小皇帝还躺在床上哎哟哎哟呢,为什么给我待遇差这么多?我心中愤愤然。
回去后去找财神告诉他这个消息,庄元贞已经在那里了,不知道他们两个又在商量什么。财神见我进来,搔了半天脑袋,说道:“元贞还混得不错。怎么只给你升了这么点官?而且还是散阶贴职,没有给你管实事的权力。嗯,看来还得找找机会!”
我笑道:“算了,现在也算是个三品的高阶大夫,难道你还想皇帝让我做个宰相不成?就算皇帝肯,群臣也会反对,别忘了我还在经商呢,做官无非是兼职罢了。不过现在从显谟阁跳到了龙图阁,离包青天都只差一点点,已经很不错!总算可以叫做端木龙图了!”想到这里,我还是很有点沾沾自喜。
庄元贞说道:“天尊敬请放心,元贞一定尽心协助端木大人,完成尊使的宏图大业,为我大宋尽心竭力。”然后又听到他们商议,要将延真观建设得更加恢宏,广纳道家良材,看来他们志向不小,还有将道教建设成为中土第一宗教的宏愿。
当然,现在庄元贞以大宋国师的身份出现,比我可神气多了。身着皇帝钦赐的簇新的太极道袍,手持白玉柄镶金拂尘,堂而皇之地成为了延真观观主,想当年,那地方可是不准许他那样的落魄道士踏入的。如今进出都是前呼后拥,沿途民众更是顶礼膜拜,都是称呼他为“真人”的,风光得不得了。
也不知道醉道士原来落魄的时候有没有在哪堵墙壁上写什么字句,这一发迹,说不定也会有碧纱笼之类的逸闻出现呢。
这次为皇帝诊治,太后是把他看作活神仙一般,皇帝对他也颇为信任,没几天,已经召他前去论道两次,礼敬有加。我忽然明白了财神为什么这么急着把皇帝医治好,宋朝崇扬道教,得到皇帝信任的道士对朝政可以施加影响,历史上有不少例子。通过这件事情,庄元贞获得了皇家的信任,也让财神多了个参与国政的手段。
“喂!你那醉徒儿该不会抵挡不住这种纸醉金迷的腐朽生活侵蚀吧?”看到庄元贞现在这么风光,虽然他的为人我还是清楚的,但还是有些担心,问财神道。
“你放心,元贞能在落魄之际不堕其志,心志坚定,现今富贵,也绝不会因此而迷心丧性!”财神看起来倒不担心,继续逗弄他的雀儿。
那可不一定,一阔脸就变,这可是国人的遗传因素,我说道:“枪林弹雨之中能够面不改色,灯红酒绿里屈膝投降的家伙,在我们那个时代,难道还见得少了?”
财神转过脸来哈哈一笑道:“所谓阴晴难定,风雨无时,世间万物本来就是无为而为。你也不用担心,元贞真的要变,也由不得你不是?”
“认识你这么久,居然还能听到你说句带道理的话,不简单。”我嘿嘿笑道,也不管他如何气恼,径直出门办自己的事情去了。
随那老头子胡闹去,反正现在有了大宋国师庄元贞作他的代言人,他的注意力更加放到如何干预宋朝国政上面去了,我身上的压力也要轻一些。
现在我自身的发展依然还是放在商业上,并没有在工业上面有多少行动,说来说去,还是我深为忧虑的那个能源动力问题。以我现在的知识,能够想到的也只有煤炭和石油,水电对生态的影响很大,风能和太阳能的应用只能是在梦想之中。
石油暂且不论,大宋国境内石油产出地似乎有江苏、四川、河南等地,其他的产油区都在辽国和西夏的控制之下,目前在技术上还不存在开采的可能,而用作内燃机、蒸汽轮机的动力燃料更是遥远。
眼下的情况,也就只有使用煤炭、蒸汽动力才最方便可靠,只不过,用煤炉子煮饭烧水还不算什么,真要出现烟囱林立、浓烟滚滚的场景,我自己第一个就会头疼。
得想些法子,让煤炭的燃烧效率提高,污染减少,再有大面积的森林植被保护,应该就具有应用价值了,我思量着。
森林保护倒不是难事,宋朝的森林面积还是相当可观的,很多地方还是人烟稀少的原始森林,人们的绿化意识也还不错。再通过宣扬环境意识,促使朝廷立法保护,这就不成为什么问题了。
后来的科技发展让煤炭的利用效率提高了很多,污染也降低了,可我不是学这行的,根本无从着手啊。只是听说在做成煤饼时加入一些石灰,就可以减少污染,增加效率,也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试试看再说了。当然,最有可能的是使用煤气,煤炭气化似乎不算很复杂的技术,探索些时候,应该可以做到。
哎,现在懒得想那么多了,还是先从商业贸易入手罢,蒸汽机、发电机什么的先由我的工程院研制着再说,等我觉得具备使用价值了再拿出来。
第八十五章 沆瀣一气
“红叶黄花秋意晚,千里念行客。飞云过尽,归鸿无信,何处寄书得?”歌女幽婉绵长的嗓音搅得我心头思绪万端,虽然只是一曲拟少女绮怀之作,却也能勾起我这样“远离故土”之人的离愁。
有时候我便喜欢这般独自饮酒,但不是专门去寻那些僻静优雅的去处,而是特别喜欢登高,让目光掠过千家万舍望向杳无边际的远方。古代能上三层的楼阁不多,而开封城里高达四层的除了皇宫和庙观之中的几处建筑以外,就只有樊楼这一家了。
四层楼阁在现代社会中什么也算不上,但是在这个时代,从上面望远的感觉就几如站在东方明珠电视塔三百五十米上的咖啡座一样。
暝色入高楼,有人楼上愁。
不过在这番楼上喝酒的客人,能够像我一般在桌子上摆上一壶“雪醅”美酒的,怕也找不出第二个。
因为我到秦依依处道歉被她接受了,虽然她还是不明白我为什么对蔡京这厮如此敌视,不过对我的信任还是占了上风,现在手上的这壶“雪醅”,就是她着人送过来的。
对于蔡京,财神也非常的关注,老是叹息自己当初没有留神到这个祸国殃民的家伙,以至于遗恨千年。他现在暗地里在准备做个计划,把后来对宋朝政权带来不利影响的人物列入重点打压名单,像吕惠卿、曾布、章惇、蔡京等等,居然连司马光也在其中。
“你老头子脑袋里没灌浆糊罢?司马光是当朝重臣,历史上也算个人物,不过是保守得极端了点,对大宋朝还是满忠心的,你也不用把他列入黑名单吧?”我疑惑不解地问道。财神的回答是:“凡是无助于我赵家江山发展的,一概在排斥之列!凡是对将来大宋强盛有害的,一概在打压之列!”
这老家伙真偏执,不过也可以理解,憋了几百年了,心理上有些变异是正常的。
我又说道:“还有一点,这些人都是代表各自利益阶层上台的角色,个个都不是吃素的,你凭什么排挤打压他们?难不成还想靠我?趁早别做这种痴心妄想!”
财神面露得色,说道:“这个不用你来操心,你只管做你的事情就行了,我来和元贞想办法。”
就凭你们两个?这不是开玩笑吗?庄元贞再怎么受信任也不过是个道士,怎么可能动摇那些盘根错节的朝中势力?弄不好,连我都会被连累进去。而且这老头子现在对我有些提防,因为我对能不能让赵氏稳坐万年江山不感兴趣,如果变革,君主立宪制是我所能够接受的最低限度,在这一点上,同他的理想有点出入。
楼下的街面上有个少年正在叫喊:“卖报!卖报啦!新出的《京华快报》!前日开封府兵校捕获白日贼十余名,头领走脱!昨晚筒子坊张防御家大办水陆道场,不慎引发大火,连烧四十户人家!欲知详情,报中尽有!”
我自己听了都感觉有些好笑,我的《京华快报》倒像是娱乐生活副刊了,没办法啊,宋代文禁再开明,也有乌台诗案这样的事发生,还是少沾政治为妙。
如今薛莲不仅身体康复,而且更胜从前,我便把玻璃坊和煤火行都交给她打理。我所属的毓筠名绣坊和念奴娇脂粉行也并在叶筠妍名下,现在都已经发展的相当好了,不存在其它较复杂的问题,不用我去操心。
我的精力,现在主要放在书局报社以及银行的发展上,毕竟这两个事业比较新鲜,有太多需要把握调整的东西。由于水力印刷机和铅活字的应用,我已经在开封城的印刷出版业中独占鳌头,市场份额越来越大。比较原来的行业格局而言,从事印刷的作坊越来越少,印刷工匠也在减少,但书籍报纸的印刷量却在猛烈增加。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来同我竞争的报社书局啊,眼下这种“一超独霸”的局面虽然很爽,却有些太清静了,而且,也似乎不太利于传媒市场的发展。
“大人回来得早,印刷作坊里的季小青在前庭等候大人!”刚回到家门口,戚大娘对我说道。“季小青?他是作坊里的工匠么?”下面的各层管理人员我都认识,这个名字没听说过,想来应该是普通工匠了。不过略感奇怪,平时下面人来见我,戚大娘也不会专门等着向我报告啊,我问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戚大娘点点头低声道:“季小青家住在汴河边上,前些天邻近的康侍郎府第要扩建,便要季家和居住在那里的一共七户人迁走,说好每人补偿二千贯钱。季家等人惧他权势,也答应了搬迁,不料搬走后,康侍郎却只给他们一百贯,说是只值这么多钱。其他人忍气吞声,季父却是个认死理的人,便上门去找他们理论,被康侍郎家赶了出来。”
豪强土地兼并?我脑袋中闪过这个名词,历朝历代,这都是一个绝症。记得当年包拯出任开封府尹的时候,就在城内豪强权贵的土地兼并问题上和他们斗过,没想到,居然让我给碰上了。
说话间,我们到了前庭,还没看清楚里面等候的人,就听见“扑通”一声,一个看上去年纪轻轻的青年汉子就跪到我面前,哽咽着说道:“小人季小青拜见东主老爷,望老爷为我家作主!”
我赶紧将他扶起来道:“切莫行此大礼,你的事情戚大娘和我说了,你放心,我去找他们,该给你们的钱一分也不能少!”
季小青哭道:“小的不敢要那份钱了,只盼着老爷把我父亲从开封府衙门中救出,小人愿肝脑涂地,来生来世都侍候老爷。”
我连忙问道:“怎么回事?你父亲怎么又被开封府抓去了?”季小青一边哭着一边断断续续答道:“家父被康侍郎家家仆打出来后,不满他霸道,便上开封府告他。未想那康侍郎倒打一耙,反而诬告家父讹诈于他,并且在康府争吵时推倒了康侍郎,开封府不分青红皂白,派人来把家父捉去。青天在上,我家哪敢讹诈康侍郎?家父又怎么敢推倒侍郎老爷?当时明明是康家家人把我父亲打出门去的,邻里街坊都看到了,不敢有半句谎言。小人求老爷为我家作主!”
刚才看到这个青年汉子跪倒在我面前,惶恐无助的样子,我早已是心头火起,又听他这么一说,更加按捺不住了,说道:“你莫慌,先将你家的遭遇仔仔细细写个状纸,如能联系到其他几家一起就更好,我好行事。把帐房何先生请来,请他执笔。”
开封府那些混蛋我还没找他们算账呢,竟然助纣为虐,惹到我头上来了!我恨得牙根痒痒,那个姓康的我并不熟悉,暂时先让人递个帖子上门吧。
等到状纸写好,我便让江越出面,带着状纸、名帖和季小青一起到开封府去了,让开封府先放人,是非曲直,稍后再作理论。
薛莲回来后也听说了这件事情,她的反应可就要激烈多了,痛斥了官府无道、豪强跋扈等不公平现象,不过还好,没有要舞刀弄剑除暴安良。
对府中家人的议论我也特意不加限制,就是想让财神那个老头子听到,看看他会不会脸红,有没有感触。不过这老头子也真够脸皮厚的,只是说道:“我大宋朝天子是英明的,社会是安定的,只可惜极少数j佞宵小有负皇恩,利令智昏,忘记了父母官的职责所在。”
我抢白他一句道:“是啊,他们忘记了孔圣人的教诲,忘记了报效皇恩、治国安邦的远大理想,把自己等同于普通老百姓了!”
不料开封府的人并不买帐,只是推说康侍郎已经起状告了季父,若原告苦主不撤诉,他们也没有办法。如果他们私自把人放了,康侍郎找上门来,开封府很难交待,弄不好还会被他参劾。
他奶奶的,你们怕他参劾就不怕我参劾了?不行,这口气我可咽不下去。只是季父现在还在大牢中,年迈之人怕受不得那些苦,想了一会,便让江越再跑一趟,带我的帖子到康侍郎府上去,请他们撤诉放人。
等到夜深,江越这才满脸愤色回来了,看样子就知道是情形不对。一问他,原来那康侍郎府上让他等候了老半天,晚上康侍郎的小儿子出来说,季家老父的罪名是坐定了,撤诉是不可能的,不过看在端木大夫的面子上,少判几年还是可以考虑。
我正在和吕周、薛莲一起品茶宵夜,吕周听了说道:“我知道那个康侍郎,他是攀附王相才爬上来的,不久前还只是工部郎中,趋炎附势之徒。你同王公子关系不佳,他们那些人自然不会看你的情面,若我知道,也不会让你派人去他府上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倒是明白了,说来说去,最主要还是因为我的官阶只是个散阶贴职,没有具体职务,他们那些势利眼自然不会把我放在眼中。所谓党派之见,倒还在其次,像这样趋炎附势的小人哪里会真正忠于某个派别呢?现实利益才是他们优先考虑的。
哼!难道我就对付不了你了?我脑袋里飞快地思索着。
这边薛莲嫉恶如仇的性子几乎要爆发出来,顿时回房去取她的宝剑,叫嚷着要去杀掉这个黑心肠的家伙,现在她功力比以前高了许多,更加自信。我和吕周都吓了一跳,薛女侠要是在这开封城里杀个朝廷官员可不得了,后果不是杀几个地主恶霸可以相比的,好说歹说,才在她飞上墙头之前把她劝住。
老实说,面对现在这件事情,我能用到的力量不多,以往无往不利的本领派不上用处。如果对方是个什么流氓地痞倒是好办,管他本事有多大,一枪就了解了,半点事都没有,可是牵涉到这种明争暗斗的官场,不是我一个人就能改变得了的啊。面对这些人,掏出火枪来吓唬他们一下?或者当面羞辱他们一顿?都不起作用。
忽然之间,一直以来踌躇满志的我感到了自己的无力。
目前要做的,就是让季小青把状纸递给开封府,看开封府怎么处理,既然康侍郎告了状可以抓人,那么我们这边告状又看他抓谁?
如果开封府还不识好歹,那可就别怪我不给他们面子了,直接去找他们要人,放不放可不由他,契丹人可以到开封府堂而皇之地抢人,我也给他来这么一招!有本事他们去皇帝那里告状去。就这么办!心中一打定主意,心情也放松了些。
我把我的想法一说,薛莲是高举双手赞成,吕周自然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不过看到我和薛莲都表现得如此坚决,也就赞同了。
这一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无法入睡。自从我来到这个时代实在是一帆风顺,很快就认识了吕周、叶筠妍,平时结交的又大都是大贾名流,每日里美酒佳肴、灯华锦绣,竟然忘记了无论在哪个时代这样的生活都只属于极少数的人。
第二天一早,我穿戴整齐,腰下挂上两支最新改良后的火枪,剩下两支原来造的,江越带上了一支,连薛莲也带上一支。他们可以说是我最亲的人了,防身利器自然不能独享,火枪的使用方法也都教给了他们,只有制作方法没有告诉。带上火枪之后的江越特别的神气,挺胸昂首,再骑上高头大马,气势简直比得上皇宫里的大内侍卫们。
王达王晓也带了十二个护院一同前往,我估计开封府不可能去康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