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卦
唇是温软的。
安恬的鼻尖, 不断地被她的气息挠得心里发痒。
她身上的气味是令人舒适的好闻。
安恬的大脑有点当机。
就吻了一下下,她便直起身来。
然后,她看到周翎睁大眼睛瞧着自己。
诶?
不对吧。
被她这样亲亲了下,对方不应该闭上眼睛的吗?
安恬被周翎这样看着,突然之间觉得十分羞耻, 转身就想夺路而逃。
周翎伸手, 牢牢攥紧了她的手腕,轻轻往她身上拉。
等回过神来,安恬已经坐在了周翎的腿上。
安恬觉得,自己的脸,烫得都快要爆.炸了。
周翎倚靠着门槛旁边的石墙,胳膊环着安恬的腰, 饱满的唇离女孩子的耳朵很近。
她默不作声地倒吸口凉气。
真是太瘦了。
皮包骨头。
腰比她的还细,但摸起来可没有她的手感好。
唐时女子以胖为美。
她对这种审美深以为然。
她把安恬搂得更紧些。
“我从来没有听过这样清新脱俗的……告白, 这算是告白吗?”
鼻尖轻轻刮蹭安恬的耳垂, 看着白皙柔嫩的耳朵似乎一瞬之间变了色, 她勾起唇角。
安恬被她抱得, 脑子里乱乱的, 说不出话来。
明明天已经开始凉了, 此时此刻的她,觉得脸热,心热, 浑身都热。
热得快受不了了。
“还有啊。”
周翎故意放慢语速, 悠悠地说:“你顶多比我矮七八公分, 至于对这件事这么执念吗?”
她的语气有点小小的怨怼。
周翎承认,从小到大,向她表白过的人不计其数,近些年来,女生的数量也开始与日递增。
但这样表白的话语,她是真的第一次听见。
如果是从前的周翎,在听到对方告白后,会不动声色地戴上眼镜,严肃地看对方。
那些表白者被她这样冷淡的一瞥,八成都蔫吧了。
周翎现在觉得,很对不起他们。
这套手段应该对安恬使出来。
谁让她说出这样莫名其妙的告白,本来她还可以要求撤回,现在也不行了,毕竟女孩子的初吻也奉上了。
眼镜呢?
周翎想了想,发现那副陪伴她多年的眼镜,似乎在某天安恬和她说了些话后,便被她丢进垃圾桶里。
不能这样对付安恬了。
嗨呀,好气啊!
心口正闷闷地,就看到怀里的人儿开始对手指,磕磕绊绊地说:“对你表白的人那么多,我这样说,好歹比起那些千篇一律的家伙们,会让你记得更深刻些……”
安恬继续对着手指,低着头说:“再说了,个子不高,就是不方便啊,比你矮这件事,我是真的很怨念……”
周翎觉得好气又好笑。
“那你刚才那个又算什么?”
她指了指自己的唇:“那不是吻,顶多算是嘴巴碰嘴巴。”
她把头转向一边,“幼儿园小孩子才会这样玩吧,一年级的学生都不这么做了。”
“这说明这个吻很纯情啊!”安恬在她怀里乱动,“蜻蜓点水的一吻,往往更撩拨人心呢!”
周翎把视线转回她的脸上。
她伸手,挑起她的下巴,一字一顿地说:“对不起哦,成年人的世界里,这个吻,对我来说,没能拨动我的心弦呢。”
“……”
安恬很不好意思。
她感觉在这件事上,自己被嫌弃了。
她又挪了挪身子。
“别动,你很重。”周翎说。
安恬大受打击,又气又恼,但还是乖乖地在她怀里一动不动。
“咬嘴唇。”周翎接着说:“你不是最喜欢这样吗,做。”
不用她说,她本来就想做了。
安恬紧张,或者情绪激动的时候,就是会不经意间咬住唇瓣。
见她依言照做,周翎浅浅地翘起唇角。
她徐徐凑近她的脸。
“你这个样子的时候……”她的声音低下来,宛如夜晚狐妖魅惑人心的低语,缠绵性感,尾音缥缈,叹息着:“我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会对你……情难自……”
最后一个“已”字没能说出来。
因为她已经覆上她的唇,把剩余的话都吞进肚子里。
温暖,湿润地,开始勾勒她的唇形。
研磨着,辗转着,然后开始攻城略地。
安恬被她吻得,几乎快要透不过气来。
她难以描述这种感觉。
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没办法去思考。
好像置身在温热的泉水中,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因为周身环绕的温泉而起了反应。
她有点害怕,更多的是渴求,渴望能与这片温水融为一体。
她没忍住,发出了细碎的,听起来极其羞耻的声音。
等她意识到什么,理智终于回笼,慌忙站起来,“周翎你……你在干什么?”
怀里的温暖倏地消失了。
周翎心里空空的。
她依旧懒懒地靠在墙边,修长的指,轻蹭了下唇边。
月光下,她指尖就出现了可疑的水光。
安恬的心跳得停不下来。
周翎望着她,眸光沉沉,却含了笑:“宽衣解带,情到深处,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安恬囧,“我……可我里面,没穿什么了……”
除了小内内以外,上面还罩了个薄薄的白衬衫,就没有了。
闻言,周翎的笑容更加令人脸红心跳。
她无所谓地道:“那不是更好?”
“难道,你不想让我尝尝,你是什么味道吗?”
呜哇!
骗子,大骗子!
安恬快要跳起来,她以前以为的那个周老师,温温柔柔一本正经的周老师……
原来是这种人!
被欺骗了的安恬脸上露出悲愤的神色。
她这副模样在周翎看来,却让她产生一种感觉:
年轻就是好啊。
周翎心想,才二十二岁,大学刚毕业的年纪,才褪.去了青涩,还没染上成人的利好和世俗。
最好的年纪。
她要好好养着这女孩子。
她现在太瘦了,不行。
女孩子的身材,如果好好雕琢,会成为世间最美好的艺术品。
嗯,要把她养得……
身娇体软才行。
看周翎状似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她,实则眼底勾了团幽幽的火焰,安恬感觉自己虽然捂得严严实实,却仿佛已经被她吃了一般,心底一颤,急中生智道:“周翎,你什么时候来的?”
周翎的思绪被打断,听她的问题眨了眨眼,回答:“昨天夜里。”
“哦~”安恬故意拉长音调:“那也就是说,从昨天夜里到现在,你一直都没有洗澡呀。”
“我……”
安恬在她面前晃来晃去:“哎呀,这么热的天,昨天没有洗澡的话,身上一定,会黏黏的吧……想想都觉得……哎呀哎呀!”
周翎的脸红了又黑,黑了又红。
她说:“这里哪里可以洗澡吗?”
“在厨房里。”安恬松了口气,笑眯眯地说:“我带你去~”
.
厨房里有个很大的木桶,周翎之前来的时候都没注意到过。
安恬洗了一遍木桶,把烧的水全倒进去。
她可不好意思看周翎脱衣服,关上门,就退了出去。
周翎见安恬红着脸跑出去,半是喜欢,半是无奈。
在昏黄的灯光中,她慢慢脱去衣服。
焦糖般的红色长卷发散开,纷纷扬扬地,在她白皙的后背上起舞。
风透着门缝吹进来。
灯影摇曳,她玲珑有致的身影,踏进了冒着白气的木桶里。
安恬则是走到山顶上,迎着夜风,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今晚的月亮,又大,又圆。
像奶奶在她儿时给她烫的饼,圆圆的,金黄色,吃起来又脆又甜,吞进肚子里,香气还在唇齿之间萦绕着。
奶奶……
她的眼睛微微地红了。
师兄给她打来电话,跟她商量平安的事情。
“回来了吗?”
“嗯,给祖师爷上过香了。”
“那就好。”
师兄说:“平安在的时候,奶奶不好和你说什么,是这样的,奶奶她是平安的监护人,奶奶她……她走了之后,监护人的事情需要好好商量一下。”
“我可以做监护人,我毕竟也是平安的师父。”安恬回答得不假思索。
“你当然可以做他的监护人,我也可以,但是奶奶也跟我说,她不希望你做平安的监护人,当然,你都不行,就更不希望我做了。”
安恬听得不明白:“为什么,奶奶是什么意思?”
“你别急,听我说,奶奶一直很后悔一件事,就是你没能好好完成你的教育,她想的是,你如果做平安的监护人,现在平安上小学还行,之后他上初中,上高中,上大学……这些费用,你负担得起吗,你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已经为了奶奶放弃了学业,难道还要为平安放弃之后的人生吗?不说你,就说平安,平安跟你一样懂事,怕是没过几年,他为了不麻烦你,偷偷出去打工不学习了,你们为了各自牺牲自己,最后换来的结果不一定好……奶奶托我问你一句话,这值吗?”
安恬想反驳,反复咀嚼师兄的话,沉默下来。
“奶奶已经托其他几个师兄,在山下找了个人家,就是老钱家,他们一直无儿无女,快五十岁的人了,钱婶婶平常在街上买菜,看见小孩儿在旁边玩闹就挪不开腿,总要眼睛红红地回家。你也知道他们极喜欢平安的,每次平安放学要是碰到他们,总是会被塞些吃的回家里,我和奶奶商量着,钱家家境也不差,如果他们能收养平安,不说别的,以后上下学,可就方便多了……”
安恬听着,没说话。
师兄感觉出她的情绪不太对,顿了顿,说:“恬恬,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所以我们也只是商量,一切,还是得遵从平安的意思,平安想跟谁,就让他跟谁,他还是想跟着你,那你义不容辞,也要扛下这个义务。”
“我明白。”
安恬整理着情绪,喉咙里有些痛。
她由着山风温柔地拂过她额前的碎发,仿佛是种莫名的慰藉:“这件事,我来做吧,我去和钱叔叔钱婶婶谈这个事情,也会和平安好好说一说。”
“那就好。”师兄心底一松:“对了,平安特别喜欢安土,毕竟从小到大一起长大,它可能,也会陪着平安一起到山下去。”
到时候,妙云观真的就只有安恬一个人了。
“恬恬,我想的是,你也下山去,这观里,就由我守着……”
“别,师兄,你要还在山上住着,就真讨不到老婆了。”
师兄被她说得噎住,半天没了声音。
“其他师兄也成家了,不能总是来山上,所以,这个重任,还是交给我吧。”安恬的声音轻轻地,努力上扬,“我一个人住惯了的,除了冬天冷点,夏天这儿凉快极了,我过得那么快活,赶我走我都不走呢。”
“我要把这里发扬光大。”
安恬再次把她的理想说了出来:“妙云观,绝不会就这样落没的,它就算不能和东边山头的那座庙相提并论……但它也一定会焕发出新的生机。”
她说:“我来想办法。”
.
挂了电话。
安恬望着漫天繁星,先是双手合十,向天上的斗姆元君说了些什么。
然后,她回到道观,又燃了支香,插.进炉鼎中。
明天,得给祖师爷换上新的供奉了。
安恬心里盘算着,走出道观,推开小屋子的门要进去时,发现里面没人。
周翎人呢?
想来是还没洗好澡。
安恬摇摇头。
她洗澡十分钟的事情。
不过,像周翎这样的美人,又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洗澡肯定很有讲究,洗个一小时都不在话下。
她担心水会凉了,便走到厨房门口,敲了敲门:“周翎,水是不是不热了,我再给你烧水嘛。”
无人应声。
安恬心里疑惑,透过细细的门缝往里瞅。
嗯?木桶里还冒着热气呢,看起来还很烫的样子。
只是里面没人。
安恬便把门打开,“周翎,你在里面吗?”
她走到木桶边,探出头往下看。
清澈的水,倒映着她懵懵的面容。
她正要转身,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安恬能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越过她身穿的浅薄的道袍,贴住了她。
安恬僵住了。
红色的发丝,调皮地翘起来,钻进安恬的衣领里。
“我刚刚洗完了,等你,没等到,就又烧了好多水,天气热,就又流了好多汗。”
周翎抱着她,眼睛雾蒙蒙的,“好累。”
“所以……”安恬咽了口水:“你打算再洗一遍,哎呀,这种事,让我做就好了嘛……”
她一直目视前方,都不太敢看她。
怕撞见了一袭春.色。
周翎“嗯”了声。
“但这次,我打算……”
她凑近她的耳边,“和你一起洗。”
话音落下。
安恬道袍上的带子,也不知何时被她解开了。
松松垮垮的袍子应声落到地上。
黯淡的光线照不到她们脸上的表情。
只能照出一双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看上去,那样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