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渣男二号(完)
正文还在骑马赶来的路上哟!
“师妹!不可胡言乱语!”
那女孩子帮衬温如瑾的话一出, 立马引来了一男修的责备。
男修声音低沉而有力,让温如瑾感觉有些熟悉,略微歪了歪头, 往旁边看去——果真是万剑宗的人!女修估计是个刚刚晋级金丹期不久的修士,温如瑾不认识。倒是男修, 万剑宗首徒席墨, 闻名天下的天之骄子, 温如瑾目前最主要的竞争对手。
万剑宗的女修听到自家师兄的责备之后, 反而更加气恼了, 大声辩解道:“我又不曾说错什么!师兄凭什么斥责我?我说的都是实话!上回我们去连天泽狩猎赤月兔的时候, 他们平阳派的人就抢了我们的赤月兔, 还出言不逊说什么要打得我们哭爹喊娘!要不是那秦楚娇最后搬出和光君的名号,我当初就非得扒了她的皮不可!”
似乎是响起了当初被抢走自己的猎物的事情, 女修的神色更加气恨了,她这一番话,顿时让万剑宗的弟子们脸色难看。
温如瑾抿了抿唇, 不曾再说什么。
说实话,作为东旭秘境开启之地的东道主, 在秘境的入口处, 万剑宗是有责任制止各门派之间的纠纷的。但是他们却没有那么做,温如瑾略微一想也知道大概是平阳派的弟子扯着鸡毛当令箭, 搞臭了和光君甚至是长生门的名声, 导致万剑宗的人心有芥蒂, 不想出手制止。
说不定……还有些人心里头乐呵呵地想着要看长生门的好戏呢。
只是这万剑宗的女修一开口, 不仅让万剑宗的人不得不站队,就连某些向来习惯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门派都对平阳派投以鄙夷的眼神。不过就是一个不入流的宗门,要不是这些年依托着长生门一夜崛起,这会儿估计连东旭秘境的门槛都摸不到。
明哲保身的门派都已经态度偏移,更妄论其他曾经遭受过平阳派欺凌的小门小派了,这些人各自响起了曾经被欺负得满地找牙,还因为长生门和和光君不敢吭声的经历,顿时就是一片口诛笔伐——
“木清泠你也别装了,你是个什么玩意儿我们还不清楚吗?玄水秘境的时候,你自己找死,好大喜功自不量力跑去招惹米易草的守护妖兽,惹怒了妖兽就算了,你还把妖兽往我们这边引,你这招祸水东引玩的不错啊!要不是我们命大,你是不是得当没这码事了啊?”
木清泠原本见众人似乎不站在自己这一边就有些忐忑了,如今听到有人重提旧事,更加是面色惨白,她朱唇泛白,柔弱纤细的身姿略微动了一动,似乎是有些难以支撑了。
只见她虚弱地咬了咬唇,美目泛出隐隐的水光,唇畔微启,艰难道:“这位师弟,你误会了。我……我当时并不知道你们在那里,也没有想过要把妖兽引过去的,我只是忙着逃亡,慌不择路……看见你们的身影之后,我心中也是极为羞愧,没有想到自己随便选择的一个方向竟然给你们带来了那么大的麻烦,我很抱歉,真的……”
温如瑾:“……”好大一股白莲之气!臭不可闻!这样都能洗白吗?也太容易了吧?难不成是玛丽苏光环?
你别说,还真有人吃这一套!有些大宗门的弟子们见木清泠这一副娇弱道无力反抗委屈又楚楚可怜的模样,顿时就有些心疼了,道:“得了得了,你们长明派也不是什么拿得出手的门派,别急着落井下石成吗?这么急着给别人出头,有没有替自己想过啊?知不知道枪打出头鸟啊?”
听到终于有人替自己说话了,木清泠顿时感激地看了过去,那迷蒙而眷眷的双眸,水光莹莹,顿时让开口的那男修瞬间绷紧了大腿,红了脸。
长明派确实不是什么大宗门,但是刚刚开口的那男修倒是硬气,对着大宗门的嫡系子弟也敢呛声:“什么出不出头!我张天明才不替别人出头!我开口就是发泄自己的不爽。木清泠这女人看着一副天仙样儿,底子里烂透了,扒开那层遮羞布,估计得恶臭熏天。”
众人一听这么难听的话,顿时都有些脸色难看,这男修会不会说话!也不过是个金丹期前期的,估计也就是放在长明派这样的肖宗明里拿得出手了,他这么能耐,这么能杠,是要找死吗?
张天明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小流氓一样地扫了温如瑾一眼,那眼神说不上有什么尊敬和敬佩,开口就是一顿埋汰:“这种女人丢凡间,估计连普通的花楼里都出不了头,倒是和光君,久闻大名,天纵奇才倒是真的,只是没想到是个眼瞎的!”
躺枪的温如瑾:“……”又关我事!?
听别人骂木清泠,林伊是很开心的,但是这地图炮太大了,波及到她家尊上了,那就是不成!
“你放肆!张天明你找死!”林伊怒喝一声,祭出长剑,就要将吊儿郎当的张天明一击毙命。
温如瑾瞧着她飞快地动作,有些无奈地想到,看来日后最需要注意的是这丫头的暴脾气。修真者,求仙问道,追求永生,永生的只有神祇,想要成为神祇,这样控制不住自己可不行啊。
张天明飞快躲过这夺命一剑,嬉笑道:“你那么激动干嘛?我这不是还没说完嘛?好在和光君眼睛被狗屎糊住了之后还知道擦眼睛,算是迷途知返呀!瞧瞧在座的各位年轻的天骄们,狗屎糊了眼睛,流到口鼻了估计你们还打算舔一舔是吧?女人一娇弱,掉几颗金豆子,再委屈吧啦一下,你们就硬的不行了,连脑子都给搞硬了无法思考是吧?”
他这地图炮,简称无差别攻击,把所有男修都给骂了进去,一宗三门的弟子们虽然神色不好看,但是都还算是克制,都没有动。其他一流二流宗门的天骄们可不纵着他,顿时就是一片五光十色,各种攻击通通毫不留情地击向了张天明。
温如瑾见状,眸光一凝,催动刚收服不久的极地异冰。
一阵乱七八糟的五光十色之后,狂风暴雨都停歇了下来。
众人定眼一看,一堵浅蓝色的冰墙挡在了前方,寒气肆意,有些修为不高的修士都已经颤颤巍巍的躲开了,刚刚那个嘴炮大王张天明居然还好端端的,毫发无伤。
躲在一个一身袈裟的老方丈身后的张天明难得吃了一惊:“诶!?”
倒是那和尚,西边万法寺的同一方丈,长长的眉毛随风飘荡,双眸未睁,只是道:“阿弥陀佛。小施主,今日之事作罢,莫再搅和了。”
张天明嘻嘻一笑,看着那些一脸怒气要搞死他却没有办法的人,顿时更加得意了。只是温如瑾注意到他的眼神很冷,只听张天明道:“既然大师开口了,那我就不说了,毕竟当初多亏了万法寺的师兄们及时赶到,不然我们长明派难得的几个弟子估计都得丧命,也没人知道你心如蛇蝎了。”
说罢,他冲一直遥遥在外,不曾参与进来的和尚们鞠了一躬,起身后又对温如瑾道:“和光君虽然眼神不好,但是心眼好,你这兄弟,我张天明交定了!”
温如瑾微微一动,那堵让人胆战心惊的冰墙顿时消失殆尽,他面无表情道:“小兄弟多虑了,和光有师弟近百人,不缺兄弟。”
此话一出,一直站在温如瑾身后的长生门的弟子们顿时就觉得小心肝被戳中了,感动得无以复加。如果关系再好一点,以同尘君的性格,他估计就得扑上去抱着温如瑾蹭个遍了!
“好了,莫再争执了,秘境即将开启。”方才开口的万剑宗的男修,也就是席墨再一次开口了。
众人终于安静了下来。
倒是方才一直不曾开口的华清道人,忽然开口了:“长生门与平阳派的婚事,本便是口头之谈,并无证物,作不作数另当别论。只是木仙子所谓退婚之事,我们离开宗门的时候尚且不曾听闻宗门有此打算,还望仙子莫要听风就是雨,便是事情有改动,也该是双方坐下商谈才是。”
这一番话说得很漂亮,温如瑾一下子就改变了对符修不善言辞的固定印象。
华清道人就差说上一句:我们根本就没有退婚的打算,是你自己跳出来说我们要退你的婚?然后你还委屈上了?把事情搞大了以后,不管长生门起初有没有退婚的打算,都得退婚了。到时候木清泠反而成了受害者。
真是一人双角色,人也是你,鬼也是你。想退婚的是你,想逼别人主动退婚坐实自己是受害者的身份,简直别太不要脸了。
温如瑾听这一番话也想着木清泠一开口的时候,还吃惊地觉得门主动作那么快?不是先从晶石矿脉上下手吗?
木清泠闻言神色微微一冷,杀意滑过,只是一下子,她又冷静了下来,委屈地张口——
“好了!别丢人现眼了!”一直不曾开口的平阳派领队长老开口斥责,木清泠只能咽下委屈,收敛了神色回到自己宗门的那块地方。
秘境即将开启——
“如果我在秘境中杀人了,尊上会觉得我残忍吗?”
论实力,长生门是“一宗三门”中三门之首,平阳派却只是个三流门派吊车尾的门派;
论道理,晶石矿脉是长生门的人发现的,平阳派有什么脸面来分一杯羹?
论地盘,以长生门为中心方圆几万里都是属于长生门的管辖之下,是的,包括平阳派所在的那个山头,自然也是属于长生门的。不经过长生门的允许,私自在人家的地盘开宗立派,长生门没有赶尽杀绝,平阳派就应该感恩戴德了,哪里有顺杆爬的道理。
说实话,长生门门主邀请平阳派的掌门前来商议,就算初衷只是想要做做样子,那这也是人家上位者的厚道。但是平阳派的掌门偏偏就是不上道啊,他得寸进尺,吃相难看。
一句话——要采矿可以,两个门派协作采矿。
长生门一个峰头的人数都超过平阳派整个门派的人数,平阳派有什么脸面说“协作”?长生门随便一个外门弟子都可以完虐平阳派的内门弟子,平阳派有什么脸面说“协作”?长生门是厚道没错,但是人家又不是傻叉,自然是拒绝了这个要求。
然而没脸没皮的平阳派掌门又出了一个馊主意——既然没有基础的合作你们不相信我们,那就联姻吧!
联姻……谁和谁联姻?
平阳派这一下子就露出了难以割舍、无比肉痛的姿态:“让我们平阳派的天骄首徒水木双灵根的木清泠,与能代表你们长生门的温如瑾联姻。”
水木双灵根的……天骄?你怕不是要笑死人!双灵根在长生门只能算是成为内门弟子的门槛!
更何况,就这样一个资质平凡的女人,居然要和他们千年一出的变异冰灵根、前途无量、迟早要飞升的温如瑾联姻?
你们怕不是想占便宜想疯了吧!?
这话一出,长生门整个门派都按照常人的思维那样,出离愤怒。长生门的门主也自觉被羞辱了,作为门主,人家当着自觉的面儿羞辱了门派太上长老的嫡孙子,羞辱了他们这个门派的骄傲,那就是在羞辱整个门派!实际上,那时候的门主,已经有了杀意。
修道之人,平易不杀生。然而让人羞辱到了面前,跑你头上拉粑粑,是个凡人都不能忍,更何况是久居高位的修真大佬。
按照事件的正常发展,应该是长生门直接把平阳派给灭了,然后自己开采晶石矿脉。
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抵不过原身一个脑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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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里,温如瑾就忍不住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有时候,这些位面中的天之骄子,忽然就来一个猝不及防的脑抽,就搞砸了所有的事情。
温如瑾都忍不住去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带光芒的玛丽苏的出现,影响了这个位面的磁场,不然为什么会发生那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是的,很不可思议。
在长生门已经准备直接灭掉平阳派这个给脸不要脸的门派的时候,原身这个几十年如一日都宅在自己的峰头闭关修炼的人忽然就出关了,出关就算了,还突然就偶遇了人家尚且滞留在长生门的平阳派“天骄”木清泠。
原身大概是被玛丽苏磁场给冲击了脑电波,他居然觉得这个“清冷”的女人……很特别。
这个女人生得如花美貌(修真位面就没有丑人),这个女人对他不假辞色(装模作样、忸怩作为罢了),关键是这个女人还很冰冷,对他这个名震四方的天骄也只不过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木清泠才是冰灵根呢)。
不过是这样的一场初见,原身就好像被月老的红绳勒断了脖子,不然就是被月老的红绳勒着脖子导致缺氧,缺氧又导致了大脑供氧不足,智商飞流直下三千尺。
因为原身他……对这个女人留心了!
长生门门主前来问原身是否有联姻的意愿,实际上门主早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也已经做好了杀光平阳派的准备,结果所有的准备都被原身这厮一个淡淡的颔首给打破了。
这一场怪诞的联姻,就此定下。
温如瑾觉得自己大概能明白在原身表示同意联姻的那一刻,门主的心情,大概就是一万头草-泥-马在心田上肆意奔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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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场联姻,木清泠的态度和她所在的宗门平阳派的态度是一样的,委屈,很委屈,异常委屈!
都是要合作,凭什么就要派她去联姻!就因为那个所谓的天骄温如瑾爱上她了,她就要答应嫁给对方吗!
她是个人,活生生的、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感情、能够独立思考的人!凭什么要将她当个玩-物一样送给一个素昧相识的男人?
他了解她吗?他知道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他知道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吗?他对她一无所知,他甚至只是肤浅的一见钟情,他有什么资格逼迫她成为他的未婚妻!
木清泠异常地厌恶自己这个未婚夫,甚至一度想要杀了对方,只可惜她金丹期都没有,想杀原身无异于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不能杀原身没关系,她还可以用别的方法来伤害原身。要伤害一个对你上心的人,简直不要太容易了!
她不把原身当做自己的未婚夫,只把原身当成了逼迫自己做不愿意的事情的死渣男,虽然逼迫她联姻的明明是她自己所在的门派,虽然明明是她自己的门派舔着脸想要和长生门扯上关系,但是没关系,木清泠都可以对这一切选择视而不见,将所有的委屈和痛苦与不甘心都归咎于原身。
原身虽然感情淡薄,但是却真真实实地把木清泠当做是自己的未婚妻的。他承担起了作为未婚夫所应该又的责任,不仅保护对方,将对方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甚至是一直给对方提供各种顶级的修炼资源。
说真的,木清泠几十年在她的宗门所享受到的资源,都不如原身一日之内给的多。
上品晶石那是几十万颗地给,天材地宝也是不要钱地堆在她面前,但是木清泠……她不屑一顾!
她甚至是异常震怒地质问原身:“你把我当什么了!?你圈-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吗?我是一个自由的灵魂!你以为你给我这些东西,我就会爱上你吗?我告诉你,这不可能!强扭的瓜,永远也不会甜!就算你囚-禁了我的躯体,我的灵魂也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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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如瑾撇了撇嘴,真是口-嫌-体-正-直啊,一边一脸正义凌然地责备原身用“晶石”羞辱了自己,一边却拿得不亦乐乎,甚至理所当然。
这样的女人,随便丢在凡间都能被呸一口,也就是原身这种不食人间烟火、不懂人情世故的“天骄”看不懂罢了。
原身面对木清泠的厌恶与拒绝,反应是不知所措。他对这个女人有好感,而这个女人都已经成为他未过门的妻子了,他早已经做好了要承担起作为丈夫应该承担的责任。甚至是陪伴对方成长,帮助对方成长,为对方铺路。
但是为什么……她一直都表现得并不满意呢?
而且……如果不满意的话,当初为什么不说出来,反而要答应宗门的提议?如果不满意的话,为什么最终又要收下这些礼物?
如果你让温如瑾去面对这样一个女人,他大概会邪魅一笑,言简意赅:“又当又立,绿茶战斗机,白莲航空母舰!”
原身所有的付出都被视作是理所当然,对方一方面接收着这样的无私付出,一方面又恶心地觉得这是被迫接收的。
而且作为联姻对象,不管长生门门主又多么的咽不下这口气,他也不能对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发火,自然也就哑巴吃黄连了。
能够教养出这样一个清纯绝世之白莲花的平阳派,其风气可见一斑。
平阳派一边打着长生门的旗号为非作歹、横行霸道,一边又表现出来自己的“天骄”木清泠就这样早早被定下了终生实在可惜。平阳派的人一边从木清泠手中得到原身送过去的资源,一边又在私底下鄙视这个名震四海的真正的天之骄子——“哼!变异冰灵根又如何!还不是被我们木师姐的魅力给折服!木师姐都没给过他好脸色,他还不是得要舔着脸凑过来,真是自甘下-贱!”
端起碗来吃饭,放下碗就骂-娘。说的就是这个奇葩的平阳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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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如瑾一边运行心法,按照原身的记忆尝试着修复自己身体的损伤,一边在脑海中梳理细节和剧情的发展。
等他运行了不知道多少个周天,恰好觉得神清气爽的时候——
“瑾儿如何了?”有人直接突破了他房间的阵法,人未至声先到。
温如瑾一睁眼,这声音!
是那个救了他的老人家!
“同玄君?”温如瑾叫住他,“可以问一下,你要赤翼蛇的鳞片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