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渣男三号(4)
正文还在骑马赶来的路上哟! 万剑宗的女修听到自家师兄的责备之后, 反而更加气恼了,大声辩解道:“我又不曾说错什么!师兄凭什么斥责我?我说的都是实话!上回我们去连天泽狩猎赤月兔的时候, 他们平阳派的人就抢了我们的赤月兔,还出言不逊说什么要打得我们哭爹喊娘!要不是那秦楚娇最后搬出和光君的名号,我当初就非得扒了她的皮不可!”
似乎是响起了当初被抢走自己的猎物的事情, 女修的神色更加气恨了,她这一番话,顿时让万剑宗的弟子们脸色难看。
温如瑾抿了抿唇,不曾再说什么。
说实话,作为东旭秘境开启之地的东道主, 在秘境的入口处, 万剑宗是有责任制止各门派之间的纠纷的。但是他们却没有那么做,温如瑾略微一想也知道大概是平阳派的弟子扯着鸡毛当令箭,搞臭了和光君甚至是长生门的名声,导致万剑宗的人心有芥蒂,不想出手制止。
说不定……还有些人心里头乐呵呵地想着要看长生门的好戏呢。
只是这万剑宗的女修一开口,不仅让万剑宗的人不得不站队, 就连某些向来习惯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门派都对平阳派投以鄙夷的眼神。不过就是一个不入流的宗门,要不是这些年依托着长生门一夜崛起, 这会儿估计连东旭秘境的门槛都摸不到。
明哲保身的门派都已经态度偏移, 更妄论其他曾经遭受过平阳派欺凌的小门小派了,这些人各自响起了曾经被欺负得满地找牙, 还因为长生门和和光君不敢吭声的经历, 顿时就是一片口诛笔伐——
“木清泠你也别装了, 你是个什么玩意儿我们还不清楚吗?玄水秘境的时候,你自己找死,好大喜功自不量力跑去招惹米易草的守护妖兽,惹怒了妖兽就算了,你还把妖兽往我们这边引,你这招祸水东引玩的不错啊!要不是我们命大,你是不是得当没这码事了啊?”
木清泠原本见众人似乎不站在自己这一边就有些忐忑了,如今听到有人重提旧事,更加是面色惨白,她朱唇泛白,柔弱纤细的身姿略微动了一动,似乎是有些难以支撑了。
只见她虚弱地咬了咬唇,美目泛出隐隐的水光,唇畔微启,艰难道:“这位师弟,你误会了。我……我当时并不知道你们在那里,也没有想过要把妖兽引过去的,我只是忙着逃亡,慌不择路……看见你们的身影之后,我心中也是极为羞愧,没有想到自己随便选择的一个方向竟然给你们带来了那么大的麻烦,我很抱歉,真的……”
温如瑾:“……”好大一股白莲之气!臭不可闻!这样都能洗白吗?也太容易了吧?难不成是玛丽苏光环?
你别说,还真有人吃这一套!有些大宗门的弟子们见木清泠这一副娇弱道无力反抗委屈又楚楚可怜的模样,顿时就有些心疼了,道:“得了得了,你们长明派也不是什么拿得出手的门派,别急着落井下石成吗?这么急着给别人出头,有没有替自己想过啊?知不知道枪打出头鸟啊?”
听到终于有人替自己说话了,木清泠顿时感激地看了过去,那迷蒙而眷眷的双眸,水光莹莹,顿时让开口的那男修瞬间绷紧了大腿,红了脸。
长明派确实不是什么大宗门,但是刚刚开口的那男修倒是硬气,对着大宗门的嫡系子弟也敢呛声:“什么出不出头!我张天明才不替别人出头!我开口就是发泄自己的不爽。木清泠这女人看着一副天仙样儿,底子里烂透了,扒开那层遮羞布,估计得恶臭熏天。”
众人一听这么难听的话,顿时都有些脸色难看,这男修会不会说话!也不过是个金丹期前期的,估计也就是放在长明派这样的肖宗明里拿得出手了,他这么能耐,这么能杠,是要找死吗?
张天明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小流氓一样地扫了温如瑾一眼,那眼神说不上有什么尊敬和敬佩,开口就是一顿埋汰:“这种女人丢凡间,估计连普通的花楼里都出不了头,倒是和光君,久闻大名,天纵奇才倒是真的,只是没想到是个眼瞎的!”
躺枪的温如瑾:“……”又关我事!?
听别人骂木清泠,林伊是很开心的,但是这地图炮太大了,波及到她家尊上了,那就是不成!
“你放肆!张天明你找死!”林伊怒喝一声,祭出长剑,就要将吊儿郎当的张天明一击毙命。
温如瑾瞧着她飞快地动作,有些无奈地想到,看来日后最需要注意的是这丫头的暴脾气。修真者,求仙问道,追求永生,永生的只有神祇,想要成为神祇,这样控制不住自己可不行啊。
张天明飞快躲过这夺命一剑,嬉笑道:“你那么激动干嘛?我这不是还没说完嘛?好在和光君眼睛被狗屎糊住了之后还知道擦眼睛,算是迷途知返呀!瞧瞧在座的各位年轻的天骄们,狗屎糊了眼睛,流到口鼻了估计你们还打算舔一舔是吧?女人一娇弱,掉几颗金豆子,再委屈吧啦一下,你们就硬的不行了,连脑子都给搞硬了无法思考是吧?”
他这地图炮,简称无差别攻击,把所有男修都给骂了进去,一宗三门的弟子们虽然神色不好看,但是都还算是克制,都没有动。其他一流二流宗门的天骄们可不纵着他,顿时就是一片五光十色,各种攻击通通毫不留情地击向了张天明。
温如瑾见状,眸光一凝,催动刚收服不久的极地异冰。
一阵乱七八糟的五光十色之后,狂风暴雨都停歇了下来。
众人定眼一看,一堵浅蓝色的冰墙挡在了前方,寒气肆意,有些修为不高的修士都已经颤颤巍巍的躲开了,刚刚那个嘴炮大王张天明居然还好端端的,毫发无伤。
躲在一个一身袈裟的老方丈身后的张天明难得吃了一惊:“诶!?”
倒是那和尚,西边万法寺的同一方丈,长长的眉毛随风飘荡,双眸未睁,只是道:“阿弥陀佛。小施主,今日之事作罢,莫再搅和了。”
张天明嘻嘻一笑,看着那些一脸怒气要搞死他却没有办法的人,顿时更加得意了。只是温如瑾注意到他的眼神很冷,只听张天明道:“既然大师开口了,那我就不说了,毕竟当初多亏了万法寺的师兄们及时赶到,不然我们长明派难得的几个弟子估计都得丧命,也没人知道你心如蛇蝎了。”
说罢,他冲一直遥遥在外,不曾参与进来的和尚们鞠了一躬,起身后又对温如瑾道:“和光君虽然眼神不好,但是心眼好,你这兄弟,我张天明交定了!”
温如瑾微微一动,那堵让人胆战心惊的冰墙顿时消失殆尽,他面无表情道:“小兄弟多虑了,和光有师弟近百人,不缺兄弟。”
此话一出,一直站在温如瑾身后的长生门的弟子们顿时就觉得小心肝被戳中了,感动得无以复加。如果关系再好一点,以同尘君的性格,他估计就得扑上去抱着温如瑾蹭个遍了!
“好了,莫再争执了,秘境即将开启。”方才开口的万剑宗的男修,也就是席墨再一次开口了。
众人终于安静了下来。
倒是方才一直不曾开口的华清道人,忽然开口了:“长生门与平阳派的婚事,本便是口头之谈,并无证物,作不作数另当别论。只是木仙子所谓退婚之事,我们离开宗门的时候尚且不曾听闻宗门有此打算,还望仙子莫要听风就是雨,便是事情有改动,也该是双方坐下商谈才是。”
这一番话说得很漂亮,温如瑾一下子就改变了对符修不善言辞的固定印象。
华清道人就差说上一句:我们根本就没有退婚的打算,是你自己跳出来说我们要退你的婚?然后你还委屈上了?把事情搞大了以后,不管长生门起初有没有退婚的打算,都得退婚了。到时候木清泠反而成了受害者。
真是一人双角色,人也是你,鬼也是你。想退婚的是你,想逼别人主动退婚坐实自己是受害者的身份,简直别太不要脸了。
温如瑾听这一番话也想着木清泠一开口的时候,还吃惊地觉得门主动作那么快?不是先从晶石矿脉上下手吗?
木清泠闻言神色微微一冷,杀意滑过,只是一下子,她又冷静了下来,委屈地张口——
“好了!别丢人现眼了!”一直不曾开口的平阳派领队长老开口斥责,木清泠只能咽下委屈,收敛了神色回到自己宗门的那块地方。
秘境即将开启——
“如果我在秘境中杀人了,尊上会觉得我残忍吗?”
人群如摩西分海一般自动退开一条道,方才还义愤填膺要帮助秦楚娇讨公道的毛头小子们,如今一见温如瑾身上翻腾的灵气,深邃不可探查的修为,众人默默闭嘴。
温如瑾上前。
林伊只觉得持剑的手被轻轻握住,她一回头,被愤怒冲昏了的头脑仿佛一下子就松了一口气,然而那血红的双眸无一在诉说着她的心态有多么不稳定。
“尊上……”林伊动了动自己的手,似乎想快点将自己的剑藏起来。
那样发疯的样子……很丑吧,居然被尊上看到了。都怪平阳派这两个不要脸面的东西!
“你怎么还敢来!怎么还敢来!”秦楚娇原本就因为自己被废了修为而疯疯癫癫的,这会儿像是见到了一个能刺激到自己的源头一样,疯了一样地扑过来,“我要杀了你!!!”
温如瑾:“……”
在林伊动手之前,同尘君直接上前一巴掌把对方挥开了,金丹修士的一掌,可不是秦楚娇这会儿废人的身体能够承受的。
见秦楚娇倒在地上咳血,同尘君面上也很是冷漠,轻蔑道:“不自量力。”
“长生门欺凌弱小的时候,真是好大的威风。”清冷的木清泠上前扶起了自己的师妹,淡淡地说着。
也不知道是玛丽苏效应还是什么,她此话一出,原本还算是安静的环境,如今一下子又嗡嗡作响了,无非就是在指责温如瑾他们长生门倚强凌弱,德行有亏什么的。
温如瑾神色很淡,拿下了林伊手中的剑之后,还安抚摸了摸对方的脑袋,他淡漠道:“冷静。”
“尊上,”林伊委屈道,“我不能任由她们羞辱你!无稽之谈!分明是平阳派自己臭不要脸舔着上门,这乱七八糟的婚事明明就是他们平阳派自己提出来的!什么未婚妻!他们掌门当时可是说要把木清泠送给你的!!”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长生门弟子的一片赞同,温如瑾皱眉,眼神一扫,众弟子皆讷讷不敢言。
“不论事实如何,你都应该冷静。”男子的声音似乎更加冷漠了一些,“修道之人,与天地相争,旁的万事不入心。走到今天这一步,你却还为蝼蚁刮噪而气恼?修行修心,丫头,东旭秘境出来后,你到浮生境遇闭关!”
“尊上……我……”林伊闻言,顿时有些垂头丧气,然而冷静下来之后仔细想想,自家尊上确实没有说错,“是!我一定好好反省!”
这时候,温如瑾才看向一旁的秦楚娇,“此路非你开,此树亦非你栽,我为何不能来此?在空口白牙污蔑强者之前,可曾反省过作为弱者应该遵守的避让?”
避让,向来是修真位面共同遵守的行为准则。说白了就是作为晚辈,作为弱者,遇到前辈和强者之时,就应该避让开来,以免触怒强者和前辈。
弱肉强食,天道也,无错!亦不会有错!
秦楚娇似乎因为同尘君那一掌而丧失了无数的生机,此刻原本就枯燥的头发忽然开始变白了,就连原本娇俏的脸蛋,如今也开始一点一点风化。
木清泠不敢看温如瑾,只是扫了扫四周,见居然没有人替自己说话,顿时有些气恼,她一咬牙,就忍住肉疼给秦楚娇喂了一颗补元丹。
说实话,她没想过今天会在这里遇到温如瑾的!她只是不服气掌门逼着自己,让自己向温如瑾低头而已,今天也不过是想要乘机败坏温如瑾的名声。
反正她们也没有说错什么!秦楚娇本来就是被温如瑾废了,乘着证人还没死,说出来又怎么样?而且说出来,还可以让自家小师妹发泄一下自己。而且,她师弟还因为温如瑾这该死的人被关在了宗门之中!
如果平阳派的掌门知道木清泠今天的行为,估计会想要一巴掌拍死她,说什么——“如果我将东旭秘境的所得都送给和光君,想来他也会更快原谅我吧?”“小师妹眼看着时日不多了,掌门,我想带她出去走走……”
结果都是放屁!
“便是凡夫俗子,都不能容忍他人羞辱,难道我和光就应该要忍让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目无尊卑,口无遮拦?难道我是元婴修士我就应该任由你们欺辱我的师妹?当日不杀你,不过是秉着天留一线生机的慈悲,如今看来……似乎是不必要的。”
温如瑾的话一出,场面顿时就乱了,无数想要讨好温如瑾的修士也立马冷脸道:“不过是金丹修士,你那师妹如今废人一个,怎敢在元婴大能面前嚣张?”
“就是!现在被废了都这样血口喷人,看来没被废之前恐怕要更加嚣张吧?”
“你木清泠一个金丹修士都这么冷脸傲慢,修为不如林伊仙子照样嚣张,你那师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秦楚娇是个什么东西?真当我们没人知道不成?当初你们欺辱我承平宗的弟子,可不是这一副嘴脸啊。”
……
木清泠听得周围的指责,顿时脸都白了,她白着脸,却无法让自己的自尊低头。
反而是冷声道:“那你废了我师妹,退婚羞辱于我,与我们平阳派为难,这总不会是假的吧?”
“废她,是因她目中无人,你若不服,来战便是!”林伊大喝一声,浑身灵力翻腾,杀意在眼中凝聚,只因为尊上还在身旁,连剑都不曾召唤。
“而且,退婚就是羞辱你!?你当初还说订婚是羞辱你呢!当初一脸活像别人逼着你嫁,又不退婚!如今退婚了又哭着喊着别人羞辱你,别人不管这么做都是里外不是人了是吧!就你委屈,就你有道理!”
木清泠脸色一白,缠着嘴唇道:“那是因为宗门安排,我做不了主,无法反抗。”
温如瑾冷笑一声,“你不乐意嫁我,又因宗门安排无法反抗,如今我顺你心意退婚,你又寻我麻烦,你到底让我怎么做呢?订婚不行,退婚也不行,不如送你去死如何?”
这话实在不留情面。
木清泠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温如瑾,仿佛不相信这话是从他口里说出来的,活脱脱一个始乱终弃的死渣男。
温如瑾犹嫌不够,瞬间冷眼,眯起一双利刃一般的眸子,道:“此事你和你的宗门得了多少利益你们心知肚明,天地见证,莫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就是!”一旁一个陌生女修立马附和,“你们平阳派有多不要脸大家都知道!当初仗着长生门为非作歹,现在又来喊冤枉,不就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嘛!”
“嗷嗷嗷嗷大师兄,我要上品法器!唉算了算了太奢侈了,大师兄,我要个中品法器就好了。”
“和光师叔,您手上有适合我师父的法器吗!?”
“听说师叔的手中可不会有凡品,天啊,我感觉自己的动力燃烧了起来!师父!!!!师父!!!!你一定要用尽全力啊!!!!!”
小娃娃的尖叫极为醒目,被喊成师父的男修则是恼羞成怒——“兔崽子,尽不尽全力你师父还得你来说!
下面一下子跟马蜂窝炸了一样,一向以冷静自持自居的长生门弟子今儿个也七嘴八舌地争论不休。
他们叽叽呱呱了一大堆之后,温如瑾才发现宗门的弟子已经发展了好几代了,他都成了师叔了……原来能喊他一句大师兄的,终究还是少数。
指不定什么时候,他就要成为师叔祖了……啊!不尽快晋级的话,可不行了呢!不论如何,都要维持自己的逼格啊。
尽管是长生门内部的比试,但是竞争一直都很激烈,因为温如瑾的出现以及他在开场前许下的承诺,只会让比试更加紧张和激烈。
温如瑾全神贯注地盯着每一场比试,每一场比试之后,不论是胜利者还是请教失败的人,他都会认真细心地给予点拨……
“同尘师弟。”温如瑾喊了一声。
刚刚才险胜自家师妹的同尘立马浑身一震,努力地驱散自家的疲惫,露出了坚毅的神色:“是!大师兄。”
他紧张得连汗水都不敢擦,经脉隐隐作痛却不敢显露出半分来。他道号同尘,原本按照道号的出处,他应该和自家大师兄极为亲近才对,毕竟道号出处都是一块儿的——“和其光,同其尘。”【注1】
只是可惜了,他们这两个师兄弟之间隔着十多年的间隙,这十多年长生门都不曾收徒。等到同尘君拜师鸾音峰峰主的时候,他的师兄们都已经是金丹期修士了,而且各个要么闭关顿悟,要么外出游历,说白了……同尘君很苦逼,他和各位“天骄”师兄师姐都并不如何亲近。不过倒是和后面的师弟师妹们很是亲近就对了。
实际上长生门这一辈的弟子里面,可以说是以同尘君为分水岭,他们算是这一辈弟子后期入门的,如今都还在上升期。倒是温如瑾和清尘君这些看着年轻,实际上的老头子是这一辈的前期子弟,多数还是各个峰峰主的嫡系亲传。
温如瑾自然是不希望这一辈的弟子有什么隔阂的,他先是扔给了同尘君一个瓷瓶。
同尘君手忙脚乱地接过,那幅慌张的样子半点都没有金丹期修士的骄傲和气度,只见他拿稳了瓷瓶,却也不敢立马就打开来看,而是询问道:“大师兄,这是给我的奖励吗?”
诶……刚刚大师兄不是才说了要奖励法器的……吗?
虽然丹药也很贵重就是啦,但是他还是更想要法器啊,目前还是缺少适合自己的法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