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被生母谋害的庶子 6
教授武学的师父名字叫李靖, 大齐的武举人。
曾经军营就任先锋将,立过军功, 后来战场伤了腿, 退下前线,在营里担任教头一职。
等年纪稍大些,离开军营单干。自己开了一家武馆, 收了不少弟子, 颇有名望。
楚夫人花了很大的力气才说服了李靖, 把人给聘上门。
她的目的就是让孩子锻炼出个强健体魄,学点防身的手段,再练出些男子气概。
但现在,楚越真的跟李靖学上了。
这一练习就是三个月,她恨不得贴上一万两把人给送回去。
楚越体质特殊, 疼痛敏感。李靖依照多年经验想了个法子,那就是让他多痛。痛习惯了,痛麻木了, 也就不痛了。
具体的方法,就是训练楚越的耐受力。
当然,对一个五岁小孩, 他自然不会残忍到像练兵那般上来就一顿猛摔、猛打。
什么事情都讲究循序渐进。李靖现在就训练基础,跑步、马步,基本拳法套路。这些都很寻常, 楚越能轻松应对。就是每天必须开韧带, 这个训练是一场折磨。
最开始自然是痛得死去活来, 豆大的冷汗不停往下掉。但咬牙坚持那么几回,痛苦完全没有消失,但忍下来了,痛苦的事情会慢慢变得轻松。楚越忍耐,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
李靖下手很有分寸,对楚越也耐心。主要根据楚越的沉痛反映,来调整进度。除了开韧带,练得最多的就是打沙袋。
一个不动的沙袋立在地上,他只管出拳进攻。沙袋不会痛,痛得只有自己的手。忍耐力就是这么一点一点练上去,总是练得他一脸的泪水。
李靖的想法是,先这么练,如果没有效果,说明他的体质也不容易改善,跟进一步的抗打击训练也不必折腾。安全要紧。
楚越觉着这训练计划其实相当的温和。
然而,再怎么温和的训练在楚夫人眼里都堪比一场严刑拷打。她越看越觉得李靖出的是馊主意,她极力反对再继续。
偏偏楚越信了李靖的说法,坚持要跟着师父练,还反过来劝楚夫人。
如今楚夫人再忙都会出现在练武场,守着孩子跟李靖锻炼身体。她实在不放心,就怕一个不小心出什么闪失。
没人的训练,都看得她腿也软了,头也晕了,心拧成了一团麻绳,眼泪总是忍不住流出来。
“夫人,你别看了!!”李靖窝火,说话也不客气。
这就是为什么一开始他不想接这份差事!
李靖的武馆从来不收小孩子,麻烦。他训练孩子,爹妈在旁边杵着,孩子练不好,他也放不开。
送小孩进来的是他们的父母,可往往看孩子习武受苦忍不住放弃的人也是他们。
他深知楚夫人一片慈母之心,但别在他教东西的时候跑来碍事!
“李师父,孩子还小,你慢着点。”楚夫人忍不住劝道。
她看楚越小脸惨白,颤颤巍巍就心疼得不行。都这样了李靖还坚持练,可见当过兵的人心都狠。
她可不想走,她想把李靖撵走。
这还有她在场下手都这么狠,她走了还不一定怎么折腾越儿呢。
李靖沉住气想好好跟楚夫人说道说道。
求上门的请人是她,现在不信任的也是她,他还真想撒手不管!
坚硬的手臂被柔软的小手拉住,低头看了看徒弟,小不点的眼神里写满了坚持。
“师父,让我跟母亲说说话好吗?”楚越求道。
“好,你跟你娘说去!”李靖长吁一口气。这都是为了孩子!他忍!
楚夫人看儿子走了过来,想好好抱抱他却又怕弄痛了孩子。
“越儿,你要是痛得厉害,咱们就不练好吗?”楚夫人说道。
“母亲,我能坚持。”楚越安抚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我这么这样的人家,用不知道吃这份苦。”楚夫人想这问题用钱就能解决,他们完全有能力将楚越保护好不受伤,没有必要受这种罪。
“母亲,我也不可能一辈子都呆在家里。”楚越声音软软的。有母亲关怀的感觉很棒。
楚夫人叹气,儿子说得也没错。
往日里他总是期盼孩子快点长成参天大树,现在却又过度的呵护。看他成长,楚夫人自然是欣慰的,可要她看他受罪,她狠不下心、难受。
“师父很有分寸,母亲你就放心吧。”楚越继续安慰:“母亲若是忍不下心,不如换一个人信得过的人守着孩儿训练。”
看着楚夫人在旁边一惊一乍的,他也有无法专心训练。她真的不忍,就换个人来
“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了……”楚夫人欣喜,转头就去找贺钦了。
*
楚家自立门户后,心怀不轨的楚氏一族偃旗息鼓。就算楚夫人死了,这份家产也落不到他们头上,只能作罢。那些提心吊胆的危险日子已经过去。
贺钦确定楚夫人安全,也就结束了女装保镖的生涯。
临别时,楚夫人塞给了他一大把银票,贺钦都没收。连带这些年楚夫人给银两一起留下。
贺钦是来报恩的,收了钱那就不叫报恩了。
来的时候悄悄地来,走的时候悄悄地走。和话本里的大侠一模一样。
发扬侠义精神的下场,是他被差点被人给赶出家门。
他这些年住在楚家,跟在楚夫人身边。这边租的房子忘了没退,后续钱也没给。
家里东西还在,说明人不会走。房东顾忌楚夫人这层关系也不好随意处置,暂时这么空下来。一空三年,贺钦再次出现,被房东逮个正着。好一通说道后,贺钦补了房钱。
虽然房租低廉,但积压三年也不是个小数目。贺钦付了房租就两袖清风,生活又落魄了。
最近天下太平,贼差不多抓光了,没有赏金可以赚。走镖的工作跑了一趟,将将管他温饱。
在楚家习惯了锦衣玉食,忽然打回原形,贺钦挺不适应这落差。
楚夫人找上门时,贺钦就是这种状况。
恩情已了,这回谈的是生意。
夫人是个出钱慷慨的主顾,花大价钱让贺钦监督李靖的训练,顺便照顾、保护楚越。
贺钦挺喜欢小豆丁,可一开始也没准备答应。
他在楚家女装多年就是为了保全夫人名声,这下子变成男人回去,前面不是白费了?
哪怕改换身份说自己是哥哥,那五大三粗的丫鬟是妹妹回老家嫁人了,也会惹人怀疑吧。
但楚夫人开的价又确实动人心,缺钱的贺钦很难拒绝。
考虑到口袋里的钱和明天吃什么这种实际的问题,贺钦应下这份差事。
至于身份问题,也顾不得节操,干脆女装到底。反正他都当了三年侍女继续扮女装也无所谓,大家也都习惯了。
于是,时隔三个月,大家发现楚家的丑女保镖又出现了。
这回他跟在小少爷身边。
*
贺钦出现在演武厅,李靖正在帮楚越拉腿韧带。
竖一字,前腿搁在板凳上,李靖的脚踩在楚越跨步一次一次下压。
楚越双手抱头,身体正在发颤。
“能忍尽量忍,实在受不住就叫停。”李靖提醒,每次下踩的力度逐渐加大。
试探几次后,发现楚越能够忍耐。李靖用力下脚,一踩到底,悬空的后腿内侧完全贴地。这时候必须坚持,多坚持一段时间这腿就拉开了。
楚越全忍住了,咬紧了牙关不妥协。习武的基本功他以前也练过,但从来没有那么苦。四五岁明明是最好练的时候,却因为倒霉体质困难重重。
但努力也是有回报的,他这体质还算有的救。熬了这么久,忍耐力确实慢慢在提高。这点他撑得住!
“小子,不要憋气,呼吸!”李靖提醒。
楚越本能地呼吸,不自觉地发出呜咽,宛若受伤的幼兽般。
眼前金星直冒,耳鸣声微微响起。但他还能承受。
坚持了不知道多久,跨上压力减弱,身体开始慢慢恢复。
李靖将他抱起,轻拍他的背鼓励:“好孩子!好孩子!”
稍作歇息之后,李靖又开始训练。
贺钦松了一口气,听楚夫人讲的还以为遇见一个多么残忍的老师,但这教武的师父明明很温柔。
想当年他在师门练基本功,师父的脚绝对是一下子就会踩死。拉腰、拉肩也绝对是一步到位。
美其名曰,长痛不如短痛。
小豆丁痛苦的表情确实很难受,他看着也揪心。
在他看来,楚越天资不好,与其如此痛苦的习武,不如搞些有天分的事情做。
楚夫人说的那个体质,贺钦认为完全没有特意训练的必要。
痛到极致是会死人的,为了避免意外的疼痛,所以自己主动承受疼痛。这怎么看都不划算。谁知道这倒霉法子能不能成功?
但是,贺钦还是很佩服小豆丁,小小年纪这般坚持。
百炼成钢,这孩子以后必成大器。
短暂的痛苦之后,楚越走到演武厅外呼吸新鲜空气。
清幽的花香、悦耳的鸟鸣帮楚越迅速驱散痛苦,精神触丝在继续延长、分裂、慢慢成长。
李靖的法子楚越认同。身体按照李靖的指引一步步提高耐受度,同时,他也尝试着用精神力强化体质。
在没人看到的时候,动用精神力让他晕厥过好几次,但置身于大自然中,白噪音帮助他迅速恢复。楚越在慢慢变强,他看到了希望。
“少爷!”贺钦招呼道。
楚越回头,再度看到贺钦他很惊喜。他还以为贺钦浪迹江湖去了。
“姐姐,好久不见了,你去哪儿呢?”他天真地问。
“姐姐相亲去了。”贺钦扯了个借口。
“相中了吗?”楚越憋着笑。这人怎么谎都不会扯?说家人病了多好,相亲什么鬼?
“没有,那男的太弱没看上。”贺钦胡乱应付。回头想起来,他干嘛跟个小孩扯这么多。
贺钦给楚越送上茶水,顺便帮他差擦汗。
已经确定现在李靖的教导没有问题,他的工作就变成照顾好楚越。
楚越再见贺钦自然欢喜,可有人不高兴。李靖就满肚子的怨气。
当初答应教楚越,一是看在楚家慷慨给钱多,二是看楚夫人三顾茅庐很有诚意。
可如今,楚夫人请了自己,还让一个武功明显比自己另一个人监督,这就令人窝火!
若不是看楚越情况特殊,楚夫人的情况也并非不能理解,他真的很想撂挑子走人。
“越儿,过来。我们继续!”李靖招呼自己徒弟。
“来了!”楚越应道。
他挥手跟贺钦说再见,蹦蹦跳跳返回演武厅,跟着师父训练。
李靖远远地瞪了一眼,然后关了门,将贺钦拦在屋外。
贺钦无奈笑了笑,纵身一跃上了房。
关了门就不能看了吗?天真!
*
楚越这种没有办法治疗的体质问题需要改善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儿,心急也没有办法。
训练中他看到了希望。既然有了希望,就会坚持努力下去。
除了锻炼身体,楚越也跟着新师父袁振风念书。
袁振风学问一流,经史子集、诗词歌赋自不在话下,琴棋书画也是精通。他在教书前给楚越做了个小测试,发现楚家继承人不仅仅在音律上颇有造诣,与书法、绘画亦有天分。又下了几盘指导棋,袁振风对楚越更是满意。
虽然楚夫人说了随便教,不求成才。但袁振风却难得卖力,倾囊相授,就渴望教出一个全才。
谁知道小孩子聪明伶俐天赋过人,学什么东西都快。唯独在诗书上却死板老套,没有半点灵性。
时光匆匆而过,楚越已经是七岁的孩童。
音律上无需他指点,书法、绘画也有模有样,棋虽下得毛躁不够沉稳,但总体令人满意。只是正经学问上着实令人操心。
今日,袁振风临时出题,要求作首简单的五言诗。
楚越苦思良久,终于敢在时限前完成。将诗作呈给袁师父,还有些心虚。
他写得不是诗,更像是歌词,配上琴弹个曲调就能唱那种。那东西的水平也就押韵,能读得通而已。平仄、结构之内完全没考虑。
楚越也真的尽力了,他这方面就是不开窍,没法。
袁振风反反复复地看,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摇头,无奈道:“你小子脑袋明明很灵光,为何让你作首诗就那么难?”
黑漆漆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师父,无声地求师父放过他。
他一个理科男已经很不容易了。四书五经学明白就不错,吟诗作对这种风雅的文学创作还是算了吧。
袁振风却会错了意,以为徒弟怕他责罚在求宽恕。
他伸手抚摸徒弟小脑袋,唉声叹气:“哎!不怪你。你学不好,那肯定是我这做师父教得不对,咱们慢慢来!”
袁振风不放弃,不断安慰自己,孩子还没开窍。他方法还能调整。他就不信不能把人教出来。
袁振风拿着楚越的诗作细细点评,帮着楚越一点点改进。
楚越认真听课,老师这么努力,他也得做好准备榨干自己在这方面潜能。
师徒二人这一谈,又是半个时辰,太阳已西下。
安静的书房外传来悉悉索索地脚步声,几颗黑漆漆的小脑袋在窗外窜动。
听到袁振风念出楚越的“大作”后,发出欢乐的嬉笑声。
袁振风停下教学,推开了窗户,发现六个年龄相仿的小姑娘正蹲在窗户边。
“你们又来了!”袁振风嘴里抱怨,脸却是在微笑。
楚夫人重金请他教楚越一个孩子,但偶尔几个小姑娘过来蹭课,他也顺便提点几句。
楚家姑娘们性子活泼,聪明伶俐,各个都跟楚夫人一般要强、胆大。见着严肃的夫子半点也不怕,反而大胆上前询问。
“夫子你又考作诗了?什么时候放过我弟弟呀?”
“夫子,哥哥学了一天了,怕是要学傻了。”
“夫子,我帮哥哥作诗你放过他好不好?”
“对对对!小弟太笨,我们当姐姐的来帮忙。”
袁振风乐了,回头看了眼徒弟,觉得是时候刺激他一回:“好好,我来出题,你们试着作一首。”
女孩们听题后,不多久六人都给了答案。水平参差不齐,但有两位姑娘水平真的很高,令人刮目相看。
楚夫人花在女儿上的心思也不少,请的也是很有名王的女先生。孩子们学问都不比楚越差。
袁振风回头看了眼不争气的徒弟,笑着说:“你得加油,不能让姑娘们比下去。”
楚越小脸一红,也决定加倍努力。被七岁的萝莉打败,真的很丢人。
下了学,楚越被一众姐妹逮住。一群人躲进了楚越厢房。
刚才在袁振风面前大显身手的女孩们瞬间哭丧了一张脸,冲着楚越撒娇。
“弟弟救我!”
“哥哥救我!”
女孩们纷纷掏出一根白手绢,上面绣着歪七扭八看不出模样的东西。
楚家姑娘们学识不输人,偶尔还跑到演武场找李靖师父学点防身的功夫。
楚夫人想到自己差点被人夜间砍死的经历也认为女孩子习武防身很有必要,让她们放心大胆学。
一来二去,六个丫头文武双全,很是厉害。
可这六个小姑娘的女红却很糟糕,楚夫人也常常发愁。
倒不是她们笨没天分,单纯就坐不住。想要她们安安分分绣上半个时辰的花那比登天还难。
以往她们找身边小丫鬟帮忙糊弄,后来被楚夫人发现责罚后就找上楚越。
谁被六个漂亮小丫头撒娇求着也会心软,更何况六个娃娃还是他的姐妹。
楚越对刺绣又熟悉,三下五除二轻松解决。
这些年下来,女孩们的绣功没长进,楚越倒是精进不少,还学会集中特殊的针法。
这事儿发生在别人家怕是会被嘲笑,但楚家有经营绣庄,作为继承人了解刺绣也不是丢人的事。
楚夫人对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只发愁六个女儿以后怎么嫁。
有钱人的女儿也愁嫁,说的就是楚家姑娘。
最大的女儿才八岁,考虑婚事有点早,可楚夫人忍不住担忧。
楚家再有钱,女儿再美,摊上楚夫人这样提刀砍过不止一个人的丈母娘,谁都要掂量掂量。
若是楚家女儿性格温柔贤淑考虑到楚家的家底也不用担心,可每个丫头都跟楚夫人一般模样,谁也不把她们当媳妇儿人选。
楚夫人想着,女儿们性格多半拧不过来,女红拿不出手,那就争取让她们都把管家的本事都学好了。还得教教她们如何做生意经营商铺,免得日后婚姻不幸福,自己一点保障就没有。若她们自己个儿有本事,就算她老眼昏花选错夫婿,也能干脆的抽身。
楚越端着莲子汤来见楚夫人,碰巧就看见她在发愁。
两年时光匆匆,楚夫人的脸上也有了细纹。平日里操持整个楚家的产业,回家后操心女儿儿子,累得根本就没工夫保养。一头如墨的头发也变得暗淡,还能看见几根银丝。
“越儿,你来了。”楚夫人欣慰地笑着,不经意间细微磕了两声。
楚越放下莲子汤,担心地看着楚夫人。
他母亲总说这咳嗽是季节病,过了就好。可两年来他就没挺这咳嗽停过。
“母亲,你有记得吃药吗?”楚越担心地问。
“嗨,忘了。那要不吃也罢,吃了也不见得好。小咳嗽,不碍事。”楚夫人不在意,谁没个头疼脑热,不是大毛病。
楚越也不再劝,只记得回头找大夫问问情况。
她稍微喝了两口莲子汤,又跟楚越说了会话。晚上时间,楚夫人专门给楚越开小课,教他如何看账、算账。
数学肯定是没问题的,理科男回归数字领域简直如鱼得水。
经营管理楚越也懂一点,他曾经跟在非常厉害的人身边学习,虽然没有学成那人期待的模样,却也不算差。
故而,这些东西楚越学得快。楚夫人觉得可以拿出一间小铺子给他练练手。
直接掌管还太早但帮忙看算账应该可以的。以后,出门谈判,她考虑带上他一起,早点见世面。
一脑门子的计划在展开,可琢磨了好半天,楚夫人打消了这个念头。
时间还早,越儿才七岁。
这么小,她急什么急。
又是习武,又是读书,晚上还跟她学东西,再让他管铺子,他都没时间玩乐,甚至没时间休息了。
“越儿,你累吗?”楚夫人心疼地搂着楚越,看他成长那么快,总是忘了他只有那么七岁。
“不累。”楚越说的实话,每日被大自然包围,再多的疲惫都能最快治愈。
“那就好。”楚夫人微笑,她的笑容有些疲倦:“我希望你快快乐乐,健健康康地长大。”
“母亲,我也希望你健康平安。”楚越笑得很甜,心头却有一丝担忧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