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被生母谋害的庶子 8 完
楚夫人年纪尚轻, 一颗心全扑在整个家业上,又要操心儿女问题, 尚未来得及考虑自己的后事。
如今忽然仙逝, 家中所有人伤心自然不用说,什么准备都没有,连一口棺木都没有备下, 自然是乱作一团。
楚越强忍悲伤, 强作镇静、平复心绪, 开始料理丧事。有老管家的提点,又有李靖、袁振风两位师父以及贺钦帮衬,最初的慌乱过去,一切井然有序。
报丧的人快马加鞭,楚家六位姑娘骤闻噩耗不敢置信。放下手中事务, 姑娘们连夜赶路返乡,终于敢在头七前回家。
见到家中满目的白幡,才终于接受现实。各个都哭红了眼。
从小, 母亲就是她们的榜样。她在男人的世界创出一片天,守护她们的安宁的生活。她们长大了,她让她们自由翱翔, 而非拘束在男人后院的方寸之地。
她是最好、最开明的母亲,怎么就走了……
她们都来不及回报她的一切。
六位姑娘与楚越相见,彼此之间的哀痛勿需言传。母亲的葬礼是头等大事, 众人齐心协力, 忍住难过, 一起操办葬礼。
一场风光的葬礼,顺顺利利,楚夫人入土为安。
这中间也不是没有风波,楚氏族人、他们商铺的对手处于礼仪前来吊唁,各自打着鬼胎在楚越耳边挑拨离间。有“善意”提醒楚越小心姐妹抢家产的人,有好心劝他把姐妹早点嫁了的人,楚氏一族还可笑提议打想要合宗。
为了葬礼,楚越只能四两拨千斤避开这些话题。如今一切平静,楚家的未来自然要与姐妹们商议。
六位姑娘穿着孝服坐在大堂上,心中颇为忐忑。楚越如今是一家之主,她们都要听他的。
姑娘们倒不担心楚越会信了旁人的挑拨,只是每人心中都有些离经叛道的想法,也不知楚越能否答应。
楚越也没多说什么,只将母亲的遗物取出,分予众位姐妹。
“这是母亲留给我们的东西,大家先看看吧。”
每人一本厚厚的册子,那是楚夫人为她每个孩子做的笔记。
笔记内记下的是他们接手商铺一来每一步行动,楚夫人一一做了点评和分析。哪里做的好,哪里还不够,有了多少改进,还需要改掉哪些毛病。以及各种建议。
诸位姐妹泪流满面,心中越发悔恨没能多关心母亲。
楚越诚心说道:“母亲过世,这还在葬礼上就有人认为我们年幼可欺。商场如战场,我们要多加小心,齐心协力守住楚家这块招牌。”
六位姐妹擦干了眼泪点头应是。
楚越这言下之意,也就是同意她们继续从商。这让所有姐妹都松了口气。
“姐妹们的亲事母亲生前一直在相看。我实话实说,若是你们不放弃从商的念头做好相夫教子的准备,想找好的人家还真不容易。母孝三年,到时候你们年纪就大了,更不好找。”楚越直言难处。
他见姐妹们一脸忧虑,又说出解决之道:“依我看,母亲花了那么大心思栽培你们,绝不是让你们嫁人后围着相公孩子转的。与其你们嫁到别家,不如我们招赘。咱们一起经营,各自发挥各自的长处。”
“招赘?!”姐妹们瞠目结舌,从没想过这个法子。
她们原来的打算求楚越同意她们嫁人也继续参与经营。但招婿这法子似乎更加省事儿,还省了和婆家掰扯的功夫。
姐妹们一个个眼睛闪亮,对这个法子很满意。
*
自楚夫人过世已有三年,楚越与姐妹们联手,不知道挫败了多少当年妄图趁虚而入打压楚家的对手,都被楚家人挤兑得再也经营不下去。
他们原以为楚夫人去世后,那几个难缠的小丫头会被楚越安排嫁人,可楚越不仅没有拘束姐妹,反而放心大胆让姐妹们去做生意。
胆大的姑娘们走南闯北、开拓生意,楚越跟楚夫人一样在后方经营大本营,主持大局把控风险,维护名声。
越公子,楚大善人的名号也越发响亮。
出了母孝,楚家姑娘们开始相看亲事。她们想嫁难,招赘也不是那么容易。
赘婿总是被人看不起,条件稍微好点不乐意,条件次她们看不上。
楚越倒是有个名单,让她们自己挑。反正不着急,选她们喜欢的就成。楚越只要对方品性良好,对姐妹们好,就别无他求。
同时,楚越想不到的麻烦找上了门,媒婆踏破了楚家门槛要给他说亲。
他条件好,哪怕嫁入楚家会面对六个厉害的妯娌,削减了脑袋想要嫁的人也不少。
媒婆们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说他身为一家之主要承担开枝散叶的责任。
可楚越从没想过娶老婆的事儿,好几个世界,他就没对女孩子有过什么想法。没那个兴趣。
这么一没兴趣,就拖到了快二十八。
姐姐妹妹的孩子们一串儿一串儿,跟在他屁股后面喊舅舅。
姐妹都劝他快点找个媳妇儿传宗接代,楚越看看眼下这二十多个小萝卜头觉得算了。把这些孩子交好就已经够了不起了。
“你咋就不成亲呢?你那几个姐妹现在天天烦我,让我来去劝你。”贺钦撩开裙摆一脚搭到石凳上,半点女性的矜持都没有。
这些年,贺钦的马甲早就掉光了,可他都女装习惯了,感觉恢复不恢复都无所谓。大家看惯了,也不觉得奇怪,谁还没个独特的爱好?
“我对女人没兴趣。”楚越坦言,这话不能对姐妹说。
“对女人没兴趣,莫非你喜欢男人?”贺钦大大咧咧地问道。
龙阳之好、断袖之癖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楚越被他说愣了,他还从来没想过性向问题。
“别说这些了,今天说好了要和我对练的。”楚越挥舞着手里剑,向贺钦发起挑战。
楚夫人离世第二年,李靖旧伤复发,就那么去了。
徒弟就是儿子,楚越也为李靖送了终。
师父走了,武学一道,却数十年如一日的坚持,继续在练习。
有了扎实的基本功,学个什么东西都快。
哪怕是贺钦天一门的深奥剑法,楚越练起来也轻松自如。
这完全出乎贺钦的意料。
贺钦想教楚越剑法也是心血来潮。李靖师父走后,楚越没有放弃习武,怕他一不小心走火入魔,这才主动担起教头的责任。
就算改善了体质,楚越的身体素质也不佳,他没抱什么指望。
但楚越头脑机灵,接受力那么强,进步很快。
如今,楚越出剑的速度已渐渐与他持平,贺钦必须全力以赴才能避开攻击。而楚越出剑的劲道,已经超过了他。很难想象,这个看着纤长瘦弱的男子能拥有这么大力量。
贺钦想着楚越的事走了神,高手之间过招胜败只在须臾。
这么一刹那的功夫,被楚越钻了空子,长剑一挑,轻松夺走贺钦手中的剑。
“我赢了!”楚越眉飞色舞、笑得开怀。一连输了好多年,可算赢了贺钦一回。
阳光下,那笑容格外晃眼,惹得贺钦心神莫名激动。
他低着头看着空荡荡的手,楚越赢了他,这是他下山历练一来第一场失败。
自诩天才的他输给了不断努力、不断挑战极限的小豆丁……
贺钦没有丝毫的不满,反倒有些激动,看楚越欣喜的模样,他也很欢喜,这究竟是什么情绪?
他反复琢磨,这种说不清的情绪让困扰他多年的瓶颈有了松动。
那瓶颈宛若黑暗坚硬的壁垒,在他武学一途上屹立十多年。如今,一道光穿透了壁垒,让他看见了前路。
贺钦道:“我……怕是要的闭关好好修炼,这都被你赶上了。”
“你跑到再前面,我也能会跟上。”楚越微笑。
那之后没多久,贺钦与楚越告别,离开楚家,返回鲲鹏神山。
被楚越打败后有了领悟,武学进入新的境界,他终于可以返回师门交差。
这一回去,就被推上了天一门门主的位置,轻易不得入世。
但他和楚越的联系没有断过,频繁的书信往来,说着各自有趣的生活。
*
二十年后
一个傻不愣登的关外男孩眼睁睁地看着官兵把他的剑给收走。
师门让他下山历练,还告诉他话本里的东西都不可信,可话本的说法应验了!
《大齐剑侠图》里明明都说了要大齐刀剑管制,他愣是听师父的话没信,一进城门剑就被没收,而钱也被罚了个精光。
“越公子,我该信你才对!”男孩哭丧着一张脸。
《大齐剑侠图》是最流行的话本,由闻名天下的越公子所著。如今谁都会说一两段。
这话本讲述了一个剑术非凡的少年行走江湖最后成长为一代大侠的故事。内容爆笑、感人,还颇具真实感,那位少年侠士似乎就生活在身边。
若是他按照越公子的指点,不至于闹话本里一样的笑话,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没钱、不认路,剑还丢了。接下来日子该怎么过?少年苦恼着。
“你是天一门的吗?”一个清秀的男孩凑过来,细声细气地问道。
关外男孩抬眼望着他,呆呆地点头。
男孩不耐烦地扔了一条裙子给他:“把它换上,跟我走!”
“啊?!”关外男孩捧着裙子彻底傻了,他想起《大齐剑侠图》里也有这么一段。
清秀男孩皱眉摇头:“你们掌门又忘了说吗?”
“什么?”关外男孩傻傻地问。
“天一门出门历练由我们楚家负责,就怕你们这些傻瓜进了大齐乱窜。”清秀男孩掏出腰牌,这是天一门的信物。他亮了亮宝贝收好:“好了,快跟我走!”
“哦!”关外男孩跟上,他又觉得哪里不对:“为什么要我换裙子?”
“我怎么知道?”清秀男孩不解:“这是你们掌门定下奇怪约定,你听话就好!”
关外男孩跟上,满脑袋都是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