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8章：没有下半身
几个人对视一眼, 缓步朝声源处走去。
他们小心翼翼的走了一会儿, 绕过了许多树木，慢慢看到了一些更加奇怪的东西。
马车的车辕、缰绳、车身等所有马车的部分, 只是没有马。
地上散乱着诸多的衣服、佩剑等东西, 却没有看到一个人。
依旧没有丝毫血迹。
“嘶嘶——”的声音近在耳前, 仿佛有什么贴着草丛挪动。
他们又往前走了几步, 之后——
云若看到了触目惊心的场景，她张大嘴巴，胃里浓烈泛起酸水, 久久无法回神。
一个从腰部被切断, 没有下半身的人。
更可怕的是，那个人的腰部伤口并不平整，上面有着一道道的印痕，就仿佛被……野兽啃咬过一样, 伤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色，并没有血液流出。
那人面色狰狞, 仿佛拼尽全力的向前爬, 他的手指干枯苍老，食指上满是伤痕，但依旧没有血液流出。
她下意识地顺着他爬行的方向向后看, 一条皱皱巴巴的裤子被仍在不远处，鞋子被仍在更远一些的地方。
鞋子、衣服和男子的身体, 诡异的连成一条直线。
蒋尧站在对方的面前蹲下身子。
那人似乎终于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费力地抬头看着蒋尧。
他的声音就像是漏风的风箱一样沙哑破碎：“你, 是谁？”
“男爵邀请来的客人。”蒋尧轻声说：“你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人仿佛听到了什么让他十分激动的事情，他几乎是拼尽全力拽住蒋尧的裤脚，断断续续地说：“我，我们被暗算了，有人在我们的水里面下药……我做错了事情，抓回来一个，一个，怪物，有本书——”
男子的声音戛然而止，抓着蒋尧裤脚的手也无力垂下。
蒋尧在原地站了几秒才蹲下身，手指放在那人的鼻端试探，之后摇头：“已经没有呼吸了。”
云若勉强忍住自己呕吐的感觉，脚步虚浮浑身僵硬的走到那人面前，低头看着对方的脸。
是一张皱到无法直视的脸，根本看不出原来的长相，只知道是个男子。
对方是谁？
一双手捂住了她的眼睛，蒋尧声音低柔的在她耳边说：“阿若，别看了。”
她转身，轻轻挣脱他的手臂。
他笑笑的凑到她耳边：“阿若怕不怕？”
她僵硬着脸色，嘴硬地回答：“不怕。”
“哦——”他意味深长的拖长声音。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红棕色的丝带长裙穿在身上，她肌肤雪白，一双琉璃似的黑眼瞪得大大的。
蒋尧的目光落在她垂在身侧的双手上。
她的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她在害怕。
原本应该是惹人怜惜的事情，但她努力强撑的倔强样子真的很可爱，又让人很想欺负一把。
他十分不厚道的在心里面笑笑，伸手拉住她的手，温暖干燥的手掌握住她冰冷的指尖，一本正经地回答：“对的，阿若不怕。”
云若：“……”
她没拒绝蒋尧的手，拉着他走到马车前。
“呕——”
呕吐声在不远处响起，向闻阳身边跟着的那个朱明信面色虚弱的弯腰呕吐，顾颖脸色也十分难看。
只有向闻阳的表情依旧冷漠高傲，一副见过世面不会被这种小打小闹吓到的样子。
马车的车身上镶着些许宝石，里面是华贵的软垫，看材质比弗利萨家用的还要好一些。
应该是，贵族的马车。
那么这里出现的这一群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她仔细在马车上摸索了好一会，从座椅的暗格里面找到一条带有血迹的链子。
链子似乎是由玄铁打造，十分沉重，但却意外的结实。
蒋尧伸手拿过那条链子颠了颠，之后装在自己的身上，笑道：“这东西这么重，我来拿就好了。”
向闻阳那边也在地上仔细的观察，半响后站起身说：“有五个不同的脚印从这里离开，三个脚印痕迹较深，应该是今天上午留下，两个痕迹较浅，而且出现了好几次，应该是昨晚或者昨天出现。”
云若：“能从脚印上看出男女吗？”
向闻阳：“今天来的应该是两男一女，之前几天的两个人应该都是女子，但其中一个脚印比较奇怪，脚印处有滑动的痕迹。”
顾颖好不容易忍住酸水，回答：“那应该是鞋子不合适造成的。”
云若心中惊讶，特意试探性的问：“你是如何得知？”
顾颖嘿嘿笑着：“家学渊源，尤善跟踪，懂得痕迹鉴定。”
跟踪和痕迹鉴定是私家侦探的必备绝活，顾颖家就是做私家侦探的。
所以……到底是不是顾颖？
还是说，未必是她的同学顾颖，但很可能跟她认识的顾颖有关系，所以下意识地说个名字糊弄？
云若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高些。
“烟，冒，冒烟了！”
好不容易吐完的朱明信指着小镇的方向说。
云若抬头，看到小镇的方向冒着一股明显的黑烟。
“着火了。”向闻阳立刻说：“赶快回去。”
他们飞快地跑回小镇，看到不少人都从小溪边拎着木桶去打水灭火。
云若拉着一个人问：“哪里着火了？”
“男爵府呀。”对方愁眉苦脸的说：“也不知道男爵府是怎么会着火的，那里面放着不少贵重的宝物，这要是烧了，男爵回来还不大发脾气。”
对方说完后顾不上他们，飞快地跑去灭火。
她一转头，果然看到身边不远处的男爵府处有滚滚浓烟，不少人进进出出的在浇水灭火。
男爵府虽然用石头做基石，但里面的主要建筑和装饰还是以木材制成，火势一起，顿时一发不可收拾，燃起熊熊大火。
热浪和烟熏着男爵府的四周，整个府邸在烟雾和热浪中扭曲。
云若走上前拉住一个男爵府的士兵：“这里是怎么起火的？”
士兵皱眉：“不知道，请先不要拦着我，我要尽快扑灭火势。”
顾颖走到她身边小声说：“我觉得这么大的火，不是一下子就能烧起来的，不像意外，更像是人为。”
男爵府的建筑彻底淹没在火海中，火势仿佛在一瞬间就扩大到整个男爵府邸，如果是意外着火，的确不可能有这种后果。
云若趁机问顾颖：“你之前学过？”
顾颖：“学过一些调查的相关常识罢了。”
云若：“你真的叫顾颖？”
顾颖一脸惊讶的看着她：“为什么这么问？”
云若缓缓地说：“我觉得你并不叫顾颖……你不像是一个在陌生地方会没有警觉到告诉我们真名的人。”
顾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好聪明，你跟那个向大帅哥一样都好聪明，你们这种人很讨厌，一下子就猜出来了。我的确不叫顾颖，叫什么也不好说，你们叫我顾颖就行。”
“不行。”云若淡淡地回答：“因为我叫顾颖。”
顾颖顿时愣了，表情十分错愕的看着她：“你开玩笑的吧？我，我记得你叫阿若呀。”
云若的表情很平静，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样子。
顾颖心里面有点吃不准了：“喂喂，你不可能真的叫……顾颖吧，别逗我，你……不可能叫顾颖的。”
顾颖的表情十分的焦急，甚至有点不敢置信。
“为什么不可能？”云若反问：“难道你认识顾颖？”
顾颖：“当然认——”
顾颖没再说下去，瞪着她：“你是不是在试探我。”
“没有。”云若还是一本正经的认真模样：“我的确就叫顾颖。”
顾颖气呼呼的：“我不信，你就是在试探我，你是不是也认识叫顾颖的人？”
云若难得笑了，没回答这句话。
顾颖不满：“你们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狡猾，一个比一个冷傲，一点都不可爱。”
云若：“那是肯定没有向闻阳可爱的。”
“这是当然。”顾颖回答：“我最好向闻阳那口冷漠高傲的帅哥了。”
云若：“……”
她看着顾颖背后的向闻阳，觉得顾颖只能自求多福。
她退到稍远处，混入人群中，留意人群里的讨论。
蒋尧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到她身边，笑嘻嘻的问：“阿若试探完了？”
云若纠正：“那不是试探。”
蒋尧不满地撇撇下唇：“我才不信，所以阿若认识一个叫顾颖的？”
云若垂下眼睑，这次没有回答。
但出乎意料地是，蒋尧居然对她说：“那真的好巧，我也认识一个叫顾颖的。”
她这次真的是震惊了，无比惊讶的看着他。
他面含浅笑，温柔清透，浓烟火光中，白衬衫格外的干净，他直视着她的双眸补充：“我说的是现实世界哦。”
“所以，阿若我们真的好有缘呢。”蒋尧轻声说。
云若不知心中是何滋味，心跳的有些快，但出乎意料的，又有些甜。
他们来到任务世界的这些任务者都聚集在了男爵府的前面，就连刚刚去了西边树林里的白荣达二人也在。
白荣达二人面色如常，看不出奇怪或者怕火的样子。
这场火，足足一个多小时后才被扑灭，男爵府里面的木材建筑被烧毁了大半，几乎只剩下空旷的石头架子，小镇上满是烟熏的味道。
小镇的居民几乎全凑到了男爵府的前面，不停的讨论着火这个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