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65章:两个法阵
长老跟女王都震惊的瞪大眼,努力地想说着什么, 但因为嘴上勒着的绳子说不出来话。
直到先知和那四个人走远后云若跟蒋尧都没有放开被抓来的两个矮人, 蒋尧又是一边扛一个, 用一种扛麻袋的姿势把他们扛到了木船上。
长老不住地挣扎, 发出“呜呜——”的低叫, 女王倒是老实很多, 一副呆呆地会不过神的样子。
蒋尧没搭理这两个傻白甜的矮人, 直接带着云若划船去了先知的白色小木屋。
夜凉如水,白色小木屋内空无一人, 就连空气都是冷寂的。
蒋尧熟练的将密道的入口打开,拉着女王和长老跳下去,云若紧随其后,落在柔软的土地上。
他这才解开女王和长老身上的绳索:“你们知道先知的屋子里有密道吗?”
女王跟先知都摇头,女王呆呆地很茫然, 眼神害怕, 长老却一副要崩溃了的样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先知大人到底怎么了,怎么会跟四个地上人在一起, 是不是你们那一群的地上人?”
云若冷淡的看着长老:“我们总共只有十人, 死了五个, 我们两个在这里,剩下最多只有三个, 而先知身边有四个, 你真的认为是跟我们一起来的地上人?”
长老哑口无言。
“所以, 请你认清楚状况。”她走到长老和女王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你们的先知有很多事情瞒着你们,也欺骗了你们很多,甚至还会毁了地底王国。”
“不可能。”长老斩钉截铁地回答:“先知,先知大人一直是我们地底王国的守护者,绝对不可能害我们。”
“会不会你等等就知道了。”云若走到女王身边拉着一声不吭的女王,“我先带你们去看看,你们就会明白。”
女王双目微微闪动,没回答。
长老叫嚣:“这不可能,你们这两个杀人凶手的地上人,我不会相信你们的话,也不会和你们去哪里,我要在这里等着先知回来——!”
云若给蒋尧使了个眼色,蒋尧也没废话,直接拉着长老朝前走。
云若叹息,对老实的女王说:“真没想到你会有这样固执又不识相的长老。”
女王表情尴尬又不知所措。
地底矮人虽然热情好客,但也各有性格,长老明显就属于那种刚愎自用,而女王就相对单纯好说话很多。
两个人拉着两个矮人,很快就走到了古树根部,偌大的法阵带着深红色的血光,突兀的出现在古树根部的中间。
长老这次说不上话来了,震惊地问:“这,这里是哪里?”
“古树根部。”云若淡淡地回答:“你们有想过先知的住处可以通往古树根部吗?”
她低头看着刚才振振有词的长老。
长老咽了口口水,依旧不承认是自己错了,梗着脖子嘴硬的说:“也许,也许这是历代先知的神秘地方,我们不知道而已。”
“呵。”云若冷笑:“你真的有看到吗?古树的根,已经开始枯萎了。”
她话音刚落,身边站着的女王已经走到了一根枯萎的根系前面,心疼的抚摸着古树根系,“已经……枯萎了。”
云若走到女王身边,垂眼看着枯萎成了干枝的树根:“古树的树冠已经开始枯萎,叶子边缘泛黄,古树果实……变得很苦,这些事情,你们有发觉吗?”
“不可能。”长老还是不识相的反驳:“古树没有任何问题,繁茂一如既往,地上人你不要危言耸听,你们这些地上人是怎么来的还有待商榷。”
云若看着长老冷笑:“是先知这么告诉你的吧,但是你知道为什么百年来都没有地上人来地底王国吗?因为你们的先知用古树的力量封印了传送法阵,所以地上人没办法来。同样的,你们的先知还扣下了百年前最后一次来地底王国的地上人,也许他扣下的那些地上人跟你们刚才看到跟在他身边的那四个人有关。”
长老手抖着:“你,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先看看事实。”云若指着血红色的法阵:“这个法阵你们是不是从来都不知道?你们就没有想过先知为什么要隐瞒这样一个法阵?”
长老气呼呼的不说话,反倒是女王小声问:“为什么?先知……到底要做什么?”
云若:“先知,要把地上王国的太阳夺取过来给地底王国。”
长老瞪大了眼睛。
女王讷讷无言。
“我去过地上王国。”云若说:“那天我出现在传送法阵里就是刚从地上王国离开,地上王国的太阳此时已经十分暗淡,整个地上王国皆是寒冬,他们那里的太阳之力越来越弱。相信我们如果不采取措施的话,地上王国的太阳用不了多久就会消失。”
长老没说话,女王神情木然的看着他们。
云若冷笑:“你们觉得地上王国的太阳给你们是好事?如果真的是好事,古树为什么会枯萎?自然自有规律奥妙,非人力所能更改,古树的生存环境要符合自然所赋予它的天性才是,你们强行把太阳加给古树,并不是好事,古树枯萎的根系,那透着苦涩的古树果实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你撒谎!”涉及古树的安危,长老非常愤怒的反驳:“古树才不会有事情,你这个地上人不要危言耸听了。”
云若没搭理长老,反倒是低头看着女王,她总觉得这个呆呆小小的女王似乎知道些什么。
过了会儿,女王才低声说:“古树的情况,确实不太好。”
“什么?”长老不敢置信的看着女王。
女王低声说:“就在今天,负责爬树摘果实的矮人告诉我,古树果实上面的叶子有些已经泛黄,我吓了一跳,没敢告诉别人,独自叫来先知悄悄问了一下,先知也显得很震惊,但后来安慰我没事,只是叶子脱落罢了,让我不要担心,过几天就会好。”
长老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女王继续说:“可是,可是我还是很担心,就让人专门又爬上去看看,那个人惊恐地告诉我,距离古树果实不远的树杈上的叶子都已经枯萎脱落了。”
长老大受打击地摇头,喃喃自语:“不,这不可能……这,这一定都是骗人的。”
“我没有骗你。”女王表情苦涩的看着长老:“我知道我年纪很小,能力也不如我父王,所以地底王国的事情我一直都请教长老和先知的,但这件事情,我,我真的觉得先知说的不对。”
长老感觉心乱如麻头大如斗,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强抢过来也不会好。”云若淡淡的对女王和长老说:“先知要把太阳给你们抢过来,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太阳抢过来的结果可能是地底王国和地上王国一起毁灭。我相信你们有眼睛,会看这些事情,也会判断谁是谁非,希望你们能够理智的放弃不属于你们的东西,毁掉这个不该存在的法阵,把地上王国和地底王国的事情拉回正轨。”
“你要做什么?”女王问她。
“我需要再试试这个法阵的用法,我怀疑这个法阵连通地底王国和地上王国的另外一处,我希望你们能够配合我抓到先知和那四个人,告诉我们这个法阵的用法,我们查清楚后,毁掉先知的法阵,这样就可以了。”
女王沉默了一会儿:“我要去问问先知。”
云若跟蒋尧对视了一眼。
蒋尧不知怎得似乎竖起耳朵听了一些动静,之后说:“可以,我们准备离开。”
长老跟女王似乎不敢相信蒋尧他们这么轻易的就带他们离开。
蒋尧耸肩笑笑:“走吧,该看的事情都让你们看到了,剩下的就全靠你们的判断了。”
云若跟他“共事”过好几次,看他表情就知道事情有异,但也没直接问,跟着他一起走。
轮到爬坑上去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一件始料未及的事情。
密道的出口被堵住了。
对于其他三个人是始料未及,但是对于蒋尧来说似乎早有预料。
他用剑借力爬上去,敲打着原本是出口的石块:“上面有没有人,我们要出去!”
外面没人回答。
蒋尧:“女王和一个长老也在这里面,先知你要是关人的话别把你自己的族人也给关了。”
片刻后头顶上传来了嘶哑的声音:“不可能。”
蒋尧干脆地又爬下来,大力士一样的一边一个背着女王和先知上去。
蒋尧:“你们先知不相信你们来了,给他说两句话听听。”
长老别开头,拒绝合作。
蒋尧笑嘻嘻的:“不说话的话就出不去了哦。”
女王小声说:“先知大人,我,我跟长老被两个地上人带到了这里,请放我们出去好吗?”
密道上方的石块外一阵沉默。
先知声音沙哑的缓缓问:“你们都看到了什么?”
地底矮人不擅长说谎,登时就被问住了。
长老结结巴巴的说:“就是去看看古树的根系什么的……”
“你们看到法阵了?”先知的问题一阵见血。
长老十分老实的承认:“看到了。”
云若&蒋尧:“……”
智障一个,鉴定完毕。
长老回答完后,先知似乎叹了一口气,之后她听到先知说:“抱歉,为了地底王国,我不得不牺牲你们,我会记得你们,你们是为地底王国的光明牺牲的。”
女王和长老都惊恐的睁大眼睛,长老连喊:“先知大人,你,你说什么,你要做什么?”
云若无语:“你听不出来吗?先知打算杀了我们四个呀,你们敬仰的,当成神一样信奉的先知要杀了我们,你现在还相信先知是无辜的?”
长老一脸大受打击,仿佛幻灭了一样失去了浑身的力气,蔫嗒嗒的回答:“我,我不知道……先知,不会那么对我们的吧。”
女王表情害怕的大喊:“先知大人,先知大人,救救我们,让我们出去,你不要那么做,你那么做会毁了古树的,古树已经开始枯萎,你如果把太阳带来,古树会枯死的。”
然而密道外面一片死寂,先知没有回答他们。
云若看了眼老神在在的蒋尧,心里也不慌,淡淡的对他们说:“怎么样,这就是你们一直敬仰憧憬的先知,你们现在还真的愿意相信他?”
女王和长老都说不出话来。
长老默不吭声的从蒋尧的身边爬出来,努力的推着密道上方的石块,但石块上面不知道被压了什么,纹丝不动。
女王双目带着泪水,绝望的看着那动也不动的石块,仿佛终于认清了现实,低声呢喃:“先知,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自己的野心。”云若想了想先知的理由:“也许是有个不切实际的梦想,也许就是想做点什么证明自己,总之他正在毁灭地底王国却不自知的路上。”
女王眼中挂着的泪珠终于滚落,无声的哭了起来。
刚刚的一瞬间,女王和长老都经历了从天堂到地狱的过程,他们被两个地上人绑架,看到了许多匪夷所思并且难以理解的事情,正是消化的时候,听到了熟悉的先知的声音,下意识地十分开心。
但先知的声音却是让他们进地狱的催命符。
蒋尧看时间差不多了,对云若说:“你们先下去吧。”
长老半天撬不动密道上方的石块,心灰意冷的问:“下去做什么?等死吗?”
云若没搭理长老,径自下去。
流着眼泪的女王也跟云若一起下去,长老见没有别的办法,也下来了。
等他们都下去后,蒋尧把剑插在土墙上,自己踩在剑上,双手伸长碰到石板。
云若没看他怎么用力,就发现那个长老怎么推都推不开的石板被推动了。
皎白的月光洒入密道内,长老看到的时候几乎喜极而泣。
长老喃喃自语:“先知一定是心软了,我就知道先知不会对我们动手的,一定是他把密道上面压的东西拿开了……”
云若:……这个傻白甜的长老脑子一定有大坑。
他们爬上来的时候看到密道旁堆的都是沉重的铁块等东西,先知正在屋外和别人商量事情,云若定睛一看,站在先知身边的可不就是卓然么。
但卓然此时此刻却脸色冰冷的看着先知:“你不做了?”
“不做了。”先知声音沙哑的说:“答应你的都已经做到,你好自为之——”
先知警觉,猛然地回头,看到已经爬上来的蒋尧和云若二人。
先知全身依旧隐藏在袍子中,云若能听出他声音里的震惊:“你们,你们怎么上来的?!”
蒋尧走出木屋,笑出了一口白牙:“我们怎么出来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掀开了先知的帽子。
月光下,先知那满是伤痕的脸暴露无遗。
苍老的脸上满是深深的伤痕,脸上的白肉外翻,形容恐怖。
后上来的女王和长老震惊的后退几步,险些再掉回密道里,长老结结巴巴地问:“先、先知,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先知叹口气:“你们都看到了?”
长老说不出反驳的话,一副默认的表情。
女王咬紧嘴唇,唇色发白,没说话。
先知:“那只能对不起你们了,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地底王国,希望你们能够谅解。”
卓然抱胸站在一旁,仿佛自己是个局外人一样。
蒋尧也笑笑的站在卓然身边,一副人畜无害的阳光少年模样。
女王忽然之间大喊:“先知你知道吗?古树真的开始枯萎,古树的叶子已经凋零,都是因为你要把地上王国的太阳抢过来造成的,你真的不停下来吗?”
先知一脸怜悯的看着女王:“我单纯又可怜的女王,你一定是被那群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地上人骗了,太阳是万物之源,又怎么会让古树枯萎,他们就是不想把万物之源给我们才编造这些谎言。”
云若冷声说:“难道古树枯萎也是我们造成的吗?”
“那只是暂时的。”先知一脸坚定:“等到太阳属于我们的时候,古树一定会焕发新的光彩。”
女王摇头,不断地摇头:“不,不会的,真的不会的,先知你不要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的……”先知一脸惋惜的看着女王和长老:“应该是你们,你们被地上人蒙蔽,误会了我。”
云若:“所以你要杀了我们?”
先知没有反驳:“我这也是逼不得已。”
一直都是先知迷弟模样的长老忽然大声说:“先知,你真的错了,我们,我们相信自己的眼睛……地上人的话我们可以不信,但是我们不能不相信我们的眼睛,古树的根系已经枯萎了很多,再这样下去古树会彻底枯萎死去,你不能这么做。”
“所以。”卓然在一旁冷淡的开口:“先知,我可以帮你除掉这几个人,但是你要答应我,再把其他人都杀了。”
先知扭头,用那张满是伤痕的脸看着卓然:“可以。”
云若适时的说:“你看,之前那些地上人也不是我们杀的,是先知动手的。”
女王和长老现在也相信了。
蒋尧此时说:“既然谈不拢,你们要动手吗?”
卓然冷笑,不言而喻。
云若慢吞吞的往先知的胸口戳刀子:“其实我很好奇,先知你准备这个时间多久了?从你上次扣下百年前的地上客人来算,已经有百年了吧,你刚当上先知就在准备这个事情?
先知没搭理她。
她不在乎先知的态度,继续说:“百年来就为了这一件事情,这事情已经成了你的信仰,你不会允许自己的信仰崩塌的对不对?所以哪怕你知道这件事情可能是错的,但你也要错下去,不然就证明你这百年的时间,你脸上那么多道口子都化作飞灰对不对?你不会允许自己判断是错的,所以你一定会坚持下去,哪怕牺牲自己的族人也在所不惜。”
先知依旧木着一张脸。
“我还很想知道你是如何控制那百年前的地上客,如何策划这一切,如何让那四个明显是地上人后裔的人听你的,还有那四个人去哪里了?去城堡里面杀最后三个人是吗?”
卓然走到先知身边:“动手吗?”
先知缓缓地点头。
女王跟长老都倒抽一口冷气,长老声音颤抖地问:“先知,你要杀了我们吗?”
先知转过身,没回答长老。
蒋尧笑嘻嘻的说:“喂,你的先知要杀你,你该怎么办?”
女王看着蒋尧恳切地说:“求你救救我们好不好,我一定回去让矮人士兵来毁了先知的法阵,不让地上王国的太阳力量继续消失,就算我不为了地上王国,我也要为了古树这么做。”
蒋尧歪头看着卓然:“我还想要他的命,如果你同意我就帮你。”
女王略一犹豫,地底王国毕竟崇尚和平,几乎没出过人命,更别说杀人了。
卓然冷笑着说:“求他?那你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才行。”
卓然的伸手明显也很好,动作飞快地越过云若,一手一个抓住女王和长老,丝毫不把他们的反抗当作一回事。
女王拼命地挣扎,她不想死,真的不想死,不光是自己性命的问题,还有地底王国的存亡,她看到的这些消息一定要让族人知道,她不想古树就此枯萎死去,她一定要想办法。
她看到了蒋尧的眼光,在心中咬牙,无声地点头答应。
蒋尧立刻上前,伸手抓住卓然的手腕,也不知道他怎么动作的,卓然只觉得手腕一麻,立刻抓不住矮人,下意识的松手。
女王和长老跌在地上,被掐的直咳嗽。
卓然眯起眼睛,眼神冷厉的看着蒋尧:“你一定要坏我的事情?”
“抱歉。”蒋尧耸肩:“不坏了你的事情我无法离开这里。”
卓然听了就知道不可能跟蒋尧谈妥,干脆直接挥拳打去。
云若见状对蒋尧说:“我先去城堡那边。”
先知拦在了云若的面前,试图挡住她:“你们不能走。”
“别逗了。”云若三两下就解决了先知那苍老的身体,“上了年岁的矮子还是别来我面前较劲。”
她虽然打不过蒋尧和卓然这种,但好歹也是练过的。
女王和长老心情复杂地看着自家先知被云若打到,有心想救,但想想刚才先知的冷酷无情,还是放弃了脑子里的想法。
云若拉着两个矮人跑到木船上,滑动船桨试图划到湖畔对面。
但划了两下船依然在原地打转。
云若无语凝噎,划船还是个技术活。
女王主动接过船桨:“还是我来吧。”
女王的技术比她靠谱很多,很快就划到了湖畔对面。
她送女王和长老两个人回到古树那边,越靠近古树的方向,那种细细的鸟叫声救越清楚,让听的人昏昏欲睡。
十字架不在身边,云若听了那细细的鸟叫声也产生了不可遏制的困意。
她咬牙,狠狠的咬破自己的手背,刺痛的感觉瞬间就让她从混沌中清醒,她看女王和长老也是一副困倦而不自知的模样,很干脆地也咬了两个矮人。
两个矮人吃痛,从迷瞪中清醒,意识到了不对劲儿,女王问:“刚才怎么了?”
“先知养的鸟,叫声会让人不自觉地睡着。”
女王跟长老都骇然,难怪这几天晚上睡得特别沉,原来是先知的鸟的关系。
云若带着两个矮人跑到城堡边上的时候恰好迎面撞上了一个从城堡里出来的高大地上人,她心中一凛,对女王和长老说:“快把其他矮人士兵叫起来帮忙。”
两个矮人慌慌张张的开始爬树叫人。
那个地上人看到她后二话不说就直接挥拳头,她弯腰躲开,惊险的避开了那个地上人的左右夹击,再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还反击。
地上人看一个人制服不了云若,干脆嘶哑的喊:“这里有个醒着的地上人,快来。”
云若:……究竟谁才是地上人。
那个高大的男性地上人的话叫来了其他三个地上人,她能看到三个高大的人影从城堡门口朝她这边走来。
她心中一沉,一个她还能勉强应付,两个就够呛,四个根本没希望。
她抿唇,咬牙应付那几个人的攻击,很快就捉襟见肘,他们其中一个人拿着坚硬的木棍朝她劈下,她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不想那根木棍上有坚硬的金属,坚硬的金属碰到了她手指上的一样东西,她听到了清脆的响声。
紧接着,又是一根棍子夹着凌厉的风声从旁边打来,她几乎再也无力抵抗。
幸好这个时候,女王跟长老已经带着士兵赶来,帮她牵制住了那几个高大的地上人。
她顾不得许多的蹲下身子在草地上摸索,摸到了锋利的不规则的碎块。
琉璃环碎了。
她抿紧嘴唇,把自己能找到的琉璃环碎片都找到,在身上装好,朝女王的方向走去。
她身后传来脚步声,蒋尧的声音由远及近:“阿若,你怎么样了?”
“我没事。”她犹豫了下,还是没有先说出琉璃环的事情。
蒋尧看她真的没受伤,松了口气,对她说:“我们走吧,事不宜迟。”
他说这话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发亮,太阳快出来了。
天亮的越来越早。
云若看矮人士兵齐心协力制服了那四个高大的地上人,掀开对方的帽子,露出了里面满是疤痕的脸。
她上前毫不客气的夺走对方手中的木棍细看,身边的蒋尧“咦”了一声。
云若:“怎么了?”
“这不是矮人的东西。”他说:“这应该是卓然给先知的,应该是为了表示合作的诚意,总要给先知点东西看。”
云若一边跟着他走一边问:“这是可以从世界意志那里换取的东西?这叫什么?”
他笑笑:“有个非常俗气的名字,叫狼牙棒。”
她想着木棍上的坚硬东西,觉得这个名字其实很贴切。
原来是从世界意志那里换取的东西,难怪……可以打碎琉璃环。
蒋尧看她一直盯着狼牙棒看,就问:“阿若怎么了?”
她刚想开口解释:“我——”
但话刚说出口,她就看到了浑身湿淋淋的站在不远处的卓然。
卓然冷漠的对蒋尧说:“我放弃计划,你要做什么我不干涉,但我劝你最好不要逼急了我,不然大家鱼死网破。”
蒋尧满不在乎的笑了笑:“你觉得自己还有说这个话的资格么?”
卓然咬牙,如同壮士扼腕一般:“我送你一颗。”
他收起笑容,表情十分冷淡,那气质出乎意料的跟她在蓝海酒店外遇到的男子重合了。
当她有这种猜测的时候才意识到,他们似乎就是同一个人。
她听到他冷冷地说:“不用。”
卓然脸上闪过一丝狠辣的神色:“这是你逼我的。”
卓然转身飞快地朝草丛深处走去。
蒋尧没有去追,跟云若和不少矮人士兵一起去到了先知的住处。
先知被绑的如同粽子一样仍在一边,很多矮人士兵都露出了心疼和心酸的神色。
蒋尧率先跳下密道,云若跟后,接着是女王、长老以及不少矮人士兵。
他带着不少人走到了古树根系的法阵那里,把一个竹筒交给女王,轻声说:“等等我们通过法阵离开之后,希望能在半个小时内毁掉法阵,地上的法阵我们会毁掉,你不用担心,两个法阵都毁了之后,一切就会恢复正常。”
女王接过竹筒,认真的点头:“我知道,你放心吧。”
蒋尧跟云若站在法阵上,又拿出了另外一个竹筒,把竹筒里的血液都倒在法阵中间的凹槽处。
法阵散发着妖异的血红色光芒。
那种难受的挤压感到来之前,她问蒋尧:“先知的血?”
他点头:“刚刚也弄了那几个地上人的血。”
致命的挤压感很快就到来,蒋尧抱着她,替她承担了绝大部分的压力,等压力消失的时候,她感觉到了可怕的寒意。
她能察觉到四周的空气冰冷无比,天空昏暗,他们出现在一个荒废的山谷中,脚下是一个同样深红色的法阵,不远处有几座茅草屋。
蒋尧将十字架变大,拿出了第三个竹筒,把竹筒里的血液倒在法阵的凹槽,干脆地用十字架做成的剑狠狠的刺入凹槽。
云若轻声问:“你对卓然做了什么?”
蒋尧的剑锋利的可怕,一下就刺入了法阵的凹槽中间,她感觉四周剧烈的晃动,法阵仿佛失去了灵性一样,深红色的痕迹慢慢变黑。
蒋尧:“只是让他不能进入世界意志打开的通道而已。”
云若哑然:“还能这样?那当初,你是不是也这么对林佳的?”
“嗯。”
他拔出剑,拉着她从法阵上下来,平静的看着法阵慢慢开始四分五裂。
她想起个事情:“我们在这里毁了法阵,那么世界意志的通道会不会出现在地底世界,毕竟我们是从地底世界来的。”
“两边都会出现。”他眨眨眼睛:“阿若放心,我肯定能带你出去。”
法阵从中间开始开裂,巨大的石块四分五裂,发出了轰隆的响声。
她不知道先知是如何坚持百年在做这件事情,她也不知道先知是如何控制了那些地上人,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她知道自己应该可以回到现实世界。
空气似乎有所回暖,不远处升起了一道明亮的圆盘,应该是还在恢复的太阳。
熟悉的黑色通道出现在她的眼前,看了这几次,她觉得这黑色的通道竟有些别样的美丽。
“云若。”蒋尧忽然在她身边说了一句。
她侧身看着他,缓缓地点头。
他讶然,之后露出了清浅的笑容,表情十分开心,两个酒窝格外的深邃。
云若轻声说:“蒋尧,你猜测没错,我的确叫云若,你也叫蒋尧,蒋家的蒋尧对不对?”
蒋尧缓缓点头。
云若走到了黑色的通道前面,转身对他说:“刚刚在打斗的时候,我手上的琉璃环不小心被狼牙棒打碎,实在抱歉弄坏了你送我的东西。但你也不要担心,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照顾好自己,经历任务世界,我始终要学会成长。而且,我也不想你总是为了我冒险。”
她说完后,转身就进入了黑洞中。
她的动作快的他来不及阻止,他下意识地伸手要拦却只抓住了空气。
空荡和失落瞬间俘获了他。
一种难以言喻的担忧从心头升起,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任务世界的危险性,他怎么可能放心她一个人。
不行,他要赶紧去现实世界找她给她同行卡,要快。
他从任务世界离开后,再也顾不得跟表哥聊天,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要开车去他之前看到的云若的住处。
希望来得及,希望这一切都还来得及!
云若从任务世界中离开,换下衣服,把衣服和琉璃环的碎片放在她准备的小包里,心头有种茫然失落的感觉。
下次,应该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蒋尧应该是不用经历那些任务世界的,但为了陪着她也一起去了。
虽然他很厉害,但这并不是她心安理得接受他帮忙的理由,毕竟他也是冒着生命危险。
虽然不习惯,但她应该学着习惯。
她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想了想打电话给顾持重,约有同样经历的顾持重出来喝茶。
但她刚给顾持重打完电话,手机上就接到了一个十分陌生的号码,她犹豫的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陌生的男子声音:“阿若,你呆在家里不要出门,我现在就去找你,你千万不要出门——”
她涌上来一种奇异的感觉,男子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远,四周的迷雾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