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蝴蝶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刑长老站起来深深一揖, “此事事关重大, 求南掌门赏了这个面子。”

    大长老忍无可忍,“已经试了两次,你今天是打算把这屋子里的人都试个遍?也是,无上悲灵气耗得极多, 试着试着自然就用不出来了。”

    在座的长老中已经有人笑出声。

    刑长老讪讪道, “南掌门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

    南礼这时才掸掸衣襟,笃悠悠站起来,口中道,“我倒是真没被人施过无上悲, 试试就试试吧。先说好了, 我们虚极门可没有这种功夫。”走到程风面前伸出手。

    程风注视着南礼, 把手搭上去。

    紫光冲天而起。

    第三根紫蜡烛烧了起来。

    苏染吁出一口气,觉得心脏病都要犯了。

    南礼微笑着打量身上的紫光,“这个就是无上悲?有意思,果然浑身都舒服。”

    苏染忽然发现,他的笑容和语气与南裴一模一样, 正经中带着玩笑, 玩笑中藏着正经。

    南礼松开程风,安然回座,“我看天都快亮了, 新掌门也有了, 这就差不多该回去睡觉了吧?”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虚极门是站在程风一边的。

    南礼转向白衍, 语气轻松随意,像在和晚辈聊天,“你们的弟子少了一个,你可要给你们尊上传个信?”

    白衍恭谨道,“是。我这就传信给尊上,想必恭贺太一宗新掌门的贺礼立即就会有人专程送到。”

    白衍胆子极大,竟然自己做主替明夷山表了态。

    两大门派都已经表明立场,大长老终于露出一点笑容,问刑长老,“刑长老可还有异议?”

    刑长老只得默默摇摇头。

    今天这弊作得真是天花乱坠,监考老师、同班同学和隔壁学校校长一起下水。

    程风跟着大长老走了。苏染和闻倾出门的时候,外面水天交界处,已经有一抹俏生生的鱼肚白。

    闻倾若有所思,苏染也没说话,正在冥思苦想,书里明明就没有这一段,没记得太一宗换掌门了啊?

    苏染在心中默默地把整件事复了个盘。

    程风是因为苏染才被闻倾解了封印,闻倾去禁地帮程风开秘境,也是因为两人要在那里教寒霜,苏染心想,难道自己又做了那只乱呼扇翅膀的扑棱蛾子?竟然给太一宗扑棱出个新掌门来?

    苏染对着天边正酝酿着要蹦出来的一轮红日默默祈祷,希望这个世界的程序写得足够坚强,不要被直接扑棱崩了。

    程风本来就是泰朔,没有再办掌门人继位大典,听到风声的各门各派的贺礼还是流水一样送过来。

    太一宗一切如常,变化只有两个。

    其一是明夷山弟子饭堂的伙食变得极好,每天花样翻新,让苏染心满意足。

    其二是,虽然程风不在了,没人戍边,但是上剑法课时,对面岛上的太一宗弟子再没有人敢过来挑衅,个个都乖得像耗子一样,大气都不敢出。

    白衍特地又带着大家多住了数日,确定程风安然无恙,才决心要启程回明夷山。

    启程前夜,有人来找苏染和闻倾,将他们带到一个极大的岛上。岛上楼阁气派非常,穿过一层层院落,两人被领进了一间书房一样的屋子。

    程风正坐在案前,没再穿明夷山弟子的常服,而是换了苏染第一次见他时穿的一身黑衣,见到他们进来,迎了过来。

    闻倾问了问他近况,苏染只顾拉着他上下打量,他似乎过得不错,没什么不妥。

    程风被苏染看得不好意思,咳了一声转身去取了个小箱子出来。

    就是那天大长老从秘境中拿出来的小黑箱子,好像是种金属打造的。

    程风也不避讳,直接在他们面前打开,里面是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并几本太一宗的功法秘笈。

    “这箱子是从前泰朔的,”程风把手伸进箱子,从箱底摸出一颗苹果大的黑色大圆球,递给苏染,“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我想送点东西给你们,可我自己又什么都没有。昨晚我翻了翻,找到这个。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能被泰朔藏在箱子里,肯定是个好东西。”

    黑球沉甸甸的,表面哑光,倒是挺练手劲儿,苏染拿着球玩,忽然一眼瞥见箱子里的天魂盏,转头去看闻倾。

    要是不要这个哑铃健身球,问程风要天魂盏,会不会太过分了一点?

    可是在书里闻倾好像真的非常想要天魂盏。不然就跟程风借,等闻倾用过以后再还他?

    闻倾对苏染微不可察地摇摇头。

    苏染方才作罢,想起另外一件事,“程风,你知不知道你的经脉是谁封的?”

    程风想一想,“我猜是把我带大的十长老泰韩。”

    就是为他养魂的长老?他为什么要封了程风经脉?

    “我现在想想,他把我自婴儿养大,待我就如同父亲,直到去世,都对我的身世只字未提,也从未教过我太一宗的功夫。他是不想让我再搅进那些恩怨是非吧。”

    程风仿佛陷入前尘往事中,停了停,“他不知道,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可是从小到大,在我梦里,一直都有一个声音,教我太一宗掌门的功法,教我怎么开秘境,告诉我我的身世,要我回太一宗,让我报仇。这大概就是我魂魄中的执念。”

    程风平静道,“如今执念没了,恩怨已了,泰朔是真的已经死了。从今往后,我不必再是泰朔,我是程风。”

    闻倾在走之前,取出一个小瓶交给程风,“里面是增长功力的灵药,你本来天资超群,这一年专心用功的话,一年之后靠自己开秘境也不是不可能。”

    程风眼眶泛红,却一个谢字都没说,只点了点头。

    忍到两人飞离程风的岛,苏染才问,“为什么不趁机问他要天魂盏?你不是很想要吗?”

    闻倾并不在意,“让他留着天魂盏吧,以后要是有人质疑他是不是泰朔时,说不定还得用天魂盏把魂魄拉出来溜溜。”

    看不出来,闻倾还挺替程风着想。

    “你居然送了他满满一瓶药丸。”苏染早就透过半透明的瓶子,看见里面就是上次闻倾给自己吃的淡棕色药丸。上次不过吃了两粒,就灵力大涨,他那一瓶下去,不知会变什么样。

    “量那么多,就得好好用功运化,否则吃了白吃。”闻倾顿了顿,“他送你东西,我加倍地还回去,免得你又觉得欠别人人情。”

    苏染转转手里的球,“这不是送我们两个的吗?”

    闻倾瞥那球一眼,“送我们两个?他递给谁?从头到尾,又一直都是谁在拿着?”

    次日清晨,明夷山弟子收拾好了出来,却发现外面没有牵来寄养的马匹,程风带着十几个太一宗化神期的弟子等在外面,准备把还不会御剑的小畜班弟子御剑专程送回明夷山。

    这待遇,比明夷山自家掌门给的还好。

    小渔他们跟程风抱了抱,各自告别完,大家御剑飞了起来,程风一直站在原地,渐渐化成岛上一个小黑点,看不见了。

    一行人全部御剑,就快得多了。苏染飞在闻倾旁边,一边跟系统聊天。

    “系统,我掐指一算,一个月的时间好像已经满了诶。”

    系统笑笑,“好。给你加两百积分。”

    苏染眼睛一转,“可是其实我还有六句的额度没有用掉呢。没有额外加分吗?没有的话我现在飞到前面跟白衍聊天去了。”

    系统,“……六十加分。”

    苏染喜滋滋,这样的任务不妨多来几个。“系统,你还有没有类似的这么肥的附加任务?比如一个月不跟闻倾说话之类的?”

    系统,“……”

    苏染逗够了他,又从他那里敲诈了一大笔积分,心中有点过意不去,终于把憋了很久的话说出来,“系统,其实你有没有发现,你已经完全把自己带入闻倾了?”

    系统沉默。

    “我知道,任是谁,天天对着一本男频文,把自己代入男主都是人之常情。可是我觉得,你是系统,你把自己当男主,太偏帮闻倾的话,就好像裁判下场比赛,对别人不太公平。”

    系统默了默,“我以后会注意。”

    过了片刻,系统忍不住又开口,“小染,我有时真想把你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怎么会那么……嗯……既‘聪明’,又‘别致’。”

    这应该是夸我吧?是吧?苏染兴高采烈地御剑绕着闻倾疾兜了一圈,晃了晃,差点掉下去,被闻倾一把抓住胳膊。

    青叶几人被人御剑带着,看见苏染在自己御剑,也心里痒痒。苏染想起上一次闻倾教自己御剑的方法,飞过去与带青叶的太一宗弟子低声说了几句。

    那弟子知道这些都是新掌门的朋友,答应得极其爽快。因此青叶身后的太一宗弟子只出力帮她飞起来,由青叶自己尽情控制方向。

    青叶玩得高高兴兴,其他不太会御剑的弟子也纷纷效仿。

    白衍见状,特地让整支队伍都放慢了速度。

    一行人慢悠悠往明夷山飞,虽然多了几天,倒是让不会御剑的弟子们,也都摸到了一点御剑的门道。

    明夷山三峰遥遥在望,大家都有了点回家的感觉。

    大家一起在山门外落下,进了山门,白衍带着谦班先上了飞羽峰。

    闻倾御剑上山,忍不住回头用目光搜索留在峰下的苏染,看见苏染正和青叶不知在嘀咕什么,两个人笑成一团,全没留意到他走了。

    青叶正在搂着苏染的肩膀,小声笑道,“是不是不能跟着去飞羽峰,有点舍不得?”

    苏染笑着推她一把,“胡说八道。”

    这个月天天和闻倾在一起,见他突然走了,苏染心中居然真的有点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