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雾锁横滨(完)
云浮杏子对你疯狂摇头。她的书稿费未结, 正在吃土。
现场闯入了三个外人之后,那些自动步.枪的枪口就转而瞄向这边了。
“喂, 你们是干什么的?”大约是忌惮着来者黑帮的打扮、以及金色呆毛肩膀上扛着的肩抗炮,这伙企图屠杀孩子的恶棍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开战。
“我们?很明显吧,我们是港口黑手党的,反倒是要问问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恶棍们彼此对视一眼, 脸上很快堆起笑容:“哎呀, 误会,误会,我们是自己人啊,我们已经与港口黑手党缔结了从属盟约, 得到了作为下部组织活动的许可。”
“哦,是这样吗?那还真是自己人了。所以你们在做什么呢?”坂田银时点着头, 气氛突然诡异的往其乐融融的方向发展了。
恶棍憨笑起来:“这件事说来还挺不好意思,是我们的失误,这些孩子意外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所以必须灭口……”
两边正说着, 现场仍活着的孩子里有一个看到了逃跑的机会,突然跃起, 像离弦之箭一样冲刺出去。
正要开口说什么的恶棍表情一变, 枪口随之转向那个孩子, 扣动扳机——
“嗡——!”
这不是子弹命中孩子的声音, 因为一柄木刀横挡在了弹道前方。
坂田银时出现在那孩子的身后, 一时间尘土飞扬, 像是舞台上营造视觉效果的烟雾,子弹“叮”的一声掉落在他脚下,他双手横握洞爷湖,叹息:“这算什么,想在我面前夺取一个孩子的生命,会不会也太自大了一点?”
金色呆毛身前失去了坂田银时这个掩体,他只好赶紧再挪动到云浮杏子身后,然后探头探脑的低声问:“那个是木刀吧,为什么可以挡住子弹,异能吗?”
云浮杏子缓缓摇头,低声回应:“木刀本来就可以抵挡子弹,这难道不是常识吗?以及麻烦你,如果真的很害怕的话,等下就赶紧趁乱逃跑吧。”
企图杀死孩子的恶棍紧紧盯着坂田银时,从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迅速变化成了阴沉狠厉的模样:“你们果然不是港口黑手党的人,杀了他们!”
后半句话当然是和队友说的,这伙各个手里都有自动步.枪的恶棍一下子放开了手脚,也不注意瞄准了,端着枪就仿佛子弹不要钱一样开始向四周倾泻火力。
早有准备的云浮杏子和坂田银时立即伸手,从衣兜里各摸出一颗烟雾.弹,投掷出去,烟雾迅速升腾,一时间现场谁也看不清谁。
恶棍们担心误伤队友,火力的猛烈程度稍稍下降,云浮杏子趁机把金色呆毛推走,而坂田银时则抓着洞爷湖欺身靠近恶棍中的领头者。
这种时候仍有运气极差的贫民窟孩子中弹,一时间惨叫哀嚎声不断。
这当中有那么一个男孩,黑发黑眸,鬓角霜白,同每一个贫民窟的孩子一样瘦小,他本来是满身染血、踉跄着要逃离的,此刻却停止了脚步。
他身边搀扶着他的女孩见他停下,焦急起来:“哥——”
“银,如果要为死去的同伴们报仇的话,现在正是机会。”男孩的眸子黑沉沉的,说完就松开了女孩的手,隐入烟雾.弹制造的浓烟里。
一时间,既能听到孩子的惨叫,也能听到大人的惨叫。
当烟雾消散的时候,现场的人员已经四处分散开了,除去有生有死的孩子们,坂田银时脚边倒着几个恶棍,都是被他用洞爷湖击倒的,另有几个恶棍仿佛被刀片切碎了一样,全身是血的倒在地上,一看就是死透了。
还有战力的恶棍只剩一个,但他脸上却挂着胜利了一样的笑容,他手里的枪正向下瞄准,他的脚下死死踩着一个大约十六岁的男孩,那孩子伤的极重,全身是血,就连霜白的鬓角都染成了红色,他已经濒临昏迷了,但仍然凭借着意志力挣扎着。
他们所处的位置有些偏,周围一个活人都没有,无论是坂田银时还是云浮杏子都无法在第一时间赶过去,而那个恶棍已经拿枪口死死抵住了男孩的脑袋,手指扣上扳机——
“可恶!”云浮杏子咬牙。
之前就算了,毕竟她没有看清什么,也来不及阻止什么,但现在一个孩子的生命就要在她眼前、在这一瞬间逝去了,这样的恶行,无论如何也没办法置之不理。
她悄然收拢五指,猛地握拳。
“轰!”
那个恶棍手里的枪炸膛了。
不,并不仅仅是炸膛,整把枪都连锁反应一样爆裂开来,大部分锋利的碎片飞射着插入了恶棍身上,而少量的碎片则无法避免的插入了男孩的后背。
陡然来临的剧痛激的男孩嘶吼一声,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仅凭直觉,他趁着恶棍脚底微松,猛然间翻身而起,接着袖口突的伸长,化作一片染血的布刃,狠狠的扎进了那恶棍的脖颈。
这最后的恶棍摇晃了一下,轰然倒地。
确认恶棍已经解决了,男孩放松不少,这才后知后觉的注意到席卷了全身的疼痛,他跪趴到地上,垂着头,喘息着,颤抖着。
云浮杏子摘下墨镜,慢慢的走过去,她在男孩身前停下了脚步,微微躬身探出一只手,轻轻的搭到男孩的肩膀上:“抱歉,你还好吗?”
男孩艰难的抬起头来,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看清了云浮杏子——更准确的说,是看清了云浮杏子的双眼:那是一双仿若盛放的樱花一般美丽的眼睛,杏色双眸里氤氲着温暖而柔软的细碎光彩。
“天使……吗?”他迟疑着问,然后终于支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
——
“嘭!”
一声巨响,啤酒瓶的碎渣飞射出去,一个萝莉——或者看上去是个萝莉——手中握着剩下的一小段啤酒瓶细颈,神情怔怔。
她一身粉色的兔子睡衣,瘫坐在一方矮桌旁,室内堆放着许多空瓶,以及一些还没启封的啤酒。
因为没有开窗换气,这个房间里啤酒的味道相当浓烈。
“唔……怎么回事……”她抬起手撑了撑自己粉色的短发,眯着眼睛,想不通啤酒瓶为什么会突然爆炸。
最终,她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归咎于酒瓶质量太差造成的偶然事件,没有往心里去。
她熏熏然的伸出手,打算重新抓一瓶看上去瓶身质量比较好的。
但她的手指仅仅是刚刚接触到酒瓶而已——“嘭!”
又是一声巨响,酒液混合着瓶子的碎渣四面挥洒,这次因为是满酒的酒瓶,所以碎渣飞出去的威力很小,甚至酒水四溅的样子还有点轻柔,仅有几滴冰凉的酒液缓缓飘落在她的脸颊上。
然后,就像是触动了什么连锁反应,那些啤酒瓶——无论是满着的还是空着的——全部都爆炸了,爆炸造成的冲击力像是一阵飓风,席卷了室内的各种物品,那些啤酒瓶碎片有的扎进了墙壁,有的扎进了地面,有的扎进了天花板。
粉色短发的萝莉僵立在这阵飓风当中。几乎一切都被啤酒瓶的碎片波及了,只有她本人平安没事。等到一切都平静下来,她也只是被啤酒淋的湿透了而已。
身陷于自身居所的废墟当中,她不禁呢喃:“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刻,月咏小萌完全醒酒了。
“一想就知道不可能的吧,这些彼此相互扶持生存下来的伙伴,如今就只剩下五个了,都是我们好不容易救出来的,哪有往回送的道理?”
“说得好!阿爹其实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五个孩子接下来的安置问题就交给你了。”
“喂!遇到麻烦事就企图推给我,你这家伙就这么好意思吗?”
眼看着云浮杏子就要和坂田银时打起来,而周围又摆放着不少珍贵脆弱的医疗器材,冥土追魂只好上前努力劝架:“好了好了,暂时找不到安置之处的话,可以先留在我这里。”
坂田银时惊讶的看着冥土追魂,目光尤其在这位白大褂老医生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青蛙医生不但能医治人类,还懂得照顾人类小孩吗?”
因为长相问题被很多人称为青蛙,并且因为自觉在id卡上贴了雨蛙贴纸的冥土追魂,摸着岁月勋章一般秃顶的脑袋好声好气解释:“我这里也有非常温柔心细的女性护士在啊,照顾孩子还是没问题的——晶子,你说是吧?”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立刻走过来一位护士装的年轻女性,她有一头黑色的齐刘海短发,别着一只非常精致好看的蝴蝶形金属发卡,胸前的id卡上写着她的名字:与谢野晶子。
这位护士显然是非常利落干练的女性,在走过来的路上还不忘低头翻阅手中的病例:“医生大人说的很对,虽然我至今没有生过孩子、结过婚,甚至没有谈过恋爱,但是让我照顾几个孩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不……这话听起来怎么都不像是没有问题的样子啊。
云浮杏子深感无奈,摇着头摆了摆手:“好吧,我明白了,不会让医生跟护士小姐为难的,我认识一个喜好收养孤儿的人……嗯,应该是。总之稍后我会问问他,看他想不想收养更多的孩子。但在那之前,这件事还需要先和孩子们征求一下意见。”
冥土追魂点点头:“没有问题,孩子们都醒过来了,而且情况也都很稳定,稍微静养几天就能健健康康的活蹦乱跳了。”
“医生真是太厉害了。”
“哈哈哈哈,救助病人是医生的天职嘛。”
……云浮杏子稍微愣了一下,感觉最后这两句对话似曾相识。
果然,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吧?
等云浮杏子跟全部的五个孩子都沟通好,去跟坂田银时碰头,时间已经是晚上了。
“你这家伙找的医生医术还真不赖啊,我头一次见到伤的都那么重,还恢复的都那么快的,所以是怎么认识的?”
坂田银时伸出食指塞进自己的鼻孔里旋转:“我认识青蛙医生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而且五个孩子并不全是他救的,有一个当时已经濒死的孩子是蝶子护士救回来的。”
云浮杏子先是一愣,随后马上反映了过来:“那位护士的名字叫与谢野晶子,你记不住也不要随便给人家改名字啊,这样很不礼貌。而且不可以抠鼻子,会大出血的。”
“你当我是什么都不懂的三岁小孩吗?”坂田银时嗤之以鼻,“抠鼻子是不会大出血的,就算从生下来开始不断的抠也是不会大出血的,想要骗到我,杏子还早得很呢。”
“所以你经常抠鼻子的目的就是为了验证这个吗?”云浮杏子恍然大悟,“总之还是说正事吧,三个孩子都表示能被好心人收养真是太好了,不会有任何意见,但是剩下的一对兄妹却一起拒绝了。”
坂田银时抓了抓头发,意外很认同的点了点头:“真是没办法啊,毕竟他们都在危险的社会里摸爬滚打过,已经是大孩子了,自身的意见还是要尊重的,所以他们两个有说想去哪里吗?”
提起这个,云浮杏子就不免感受到几分困扰:“那对兄妹,哥哥想要跟着我,然后妹妹的话,只说有些事需要自己想明白。”
“诶,果然是杏子你瞎说大话造成的吧?你看,给无辜的孩子带去不必要的烦恼了。”
云浮杏子瞪大双眼,感觉自己被污蔑了:“这能怪我吗?”
“好了好了,不提了。”坂田银时摆摆手,“所以那个你问清楚了吗,谁是‘不吠的狂犬’?”
“问清楚了,就是那个孩子没错,芥川龙之介,被大家一致认定为没有感情的孩子。”
“还真是他啊,明明一醒过来就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之后又哭的一塌糊涂,怎么看都感情充沛过头了,既不符合没有感情的描述,也不符合‘不吠的狂犬’这种外号,我还以为会搞错呢。所以说明明是个很感性的小孩,为什么会被那样编排啊?”
这一点不但是坂田银时想不通,云浮杏子也表示不明白:“不清楚啊,可能是有人看不惯他,所以才这么搞他的吧?”
“对了,说到这个。”坂田银时恍然间想到了什么,“那个金色呆毛呢,咱们的委托人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