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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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棠感到自己的双手忽然被人握住, 听到旁边的人温声开口, “无妨,把真实情况说出来, 本官能为你做主。”
重照知道,陆家父子两个最是好色之徒,陆景胜也是常常流连青楼,在前世, 陆家父子还因为这个惹上了人命,最后被削官流放。
陆景胜看着两人牵着手的亲密神态, 气得快炸了, 他跟个花孔雀似的在人面前献殷勤这么久,屁效果都没有,结果李重照一哄, 人家就服帖了!
陆景胜想要人想的快疯了, 偏偏他与李重照积怨已久, 对方一定不会如他所愿,陆景胜说:“李小公子, 你非要同我作对?这人是从青楼里跑出来的,你可不要被她给骗了。”
林海棠说:“我哥在太医院当值, 我清清白白, 你满口胡言, 还想把我抓走。”
重照挥了挥手, “我把林姑娘送回家,陆公子,若是有这精力,不妨回家好好复习功课,免得科举不过东窗事发,你家尚书大人把你打断腿。”
陆景胜被戳中经年伤痛,气得指着他:“你!你功课明明跟我差不多,仗着许长延受先生偏爱,你就作威作福你算有什么本事!”
重照笑了一下,“你有本事,怎么就没能和许大人搭上点交情呢?”
门口的围观群众让开了条道,一人走进来,淡淡地开口:“京城内禁止闹事,本官好像听到有人叫我?”
陆景胜看过去,只遭到许长延一个冷眼。
他气得快要爆炸,被识相的家将拖出了门,在茶馆门口大骂:“九龙卫是个什么东西!比我爹官大吗?仗着皇上的宠爱作威作福罢了,鬼知道他用的什么手段上位。”
被肆意揣测,许长延神色倒是一点没变,忍耐力极好,目光落到重照的手上,神色微冷,道:“天色已晚,我送小昭侯回府吧?”
重照说:“先送林姑娘回去,太晚了,林太医怕是要担心。”
长延欣然答应。
林飞白今日在太医院值夜班,还未回家,重照和长延在林家小坐了片刻才离开。
长街上已经落了月色,四周静悄悄的,重照漫不经心地说:“陆景胜的最后一句话,大人当不必放在心上。”
长延:“怎么讲?”
重照:“大丈夫立于世,自问问心无愧坦坦荡荡即可。”
长延:“若我觉得,我就是这样靠着不择手段上位的人呢?小昭侯出身高贵,自然不知我们这些天生心黑污浊之人,便是这样虚伪的真面目。罢了,时辰不早了,小昭侯可否赏脸,一同去吃点东西?”
几人掉头往回走,重照在街道边的一家面馆前停下。
看着不像是干净正经的店,但……闻着好香。他久闻这家面店的大名,说是味道鲜美。镇国公为人古板又严厉,不允许自己儿子出去吃这些。
长延看着他垂涎的样子,道:“就这里罢。”
长延吃饭的姿态很是优雅。虽然出身贫寒,自幼在钱家受苦,却仿佛命格高贵倨傲,仪态和教养不比宗室出来的人差。
在一家逼厌油腻的小面馆里看着像一道风景。
长延:“听说小昭侯当日去庆和园参加五皇子的宴会,喝的不省人事,后来的事一点都不记得了?”
重照捧着碗,温热的汤水熨贴了饥肠辘辘的胃,他说:“怎么,许大人连这都打听?不过喝多了,我酒量一向不太好,见了故人一时激动喝多了就醉了。对了,我想问问,你当年为何没参加殿试?若是你参加了殿试,一甲第一也可一博。”
长延:“世事无常,就好比当初,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小昭侯会忽然离京三载吧?”
重照有些心虚,不告而别确实是他的错。
长延淡淡说:“当然,我出身寒门,身份低微,能与你结识已是有幸,你在学堂常常照拂于我,已是仁至义尽,我可不敢奢求你时时把我放在心上。”
重照顿了一下拿着筷子的手,“确实该怪我不告而别,你别不是找了我好久吧?”
重照抬头小心看着他,许长延容貌俊美,眼神专注,瞧着人看的时候,凤眼眼瞳似乎凝结了一层深情的流光溢彩,无端让人被那细微的忧伤和愁绪给吸引去。
恍惚间重照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负心汉,还是抛妻弃子的那种。
长延却率先移开了视线,轻笑了一下,说:“你既知我心意,何必多此一问?”
重照一口咬在自己的筷子上,简直要留下一个牙印。
等吃完,天色是彻底暗下来了,重照闻着对面的肉香味,忽然很是怀念在边疆烤肉烤鸡的味道。
假借消食的名义逛了一圈下来,重照手里又多了一串烤鱼和炙骨头鸭鹅肝蚌肉……
吃到一半,重照忽然觉得有点腻味,又想着自己身为朝廷命官,随意在大街上丢弃粮食,自己的脸可以不要,国公府的脸可得捧住。重照皱眉说:“我吃撑了,长延,你要吗?”
长延毫不嫌弃地接了过来。
重照嘻嘻一笑,从袖子里掏出个帕子给他:“放心,不是哪家的姑娘给的。有点油腻,你擦擦手。”
到了岔路口,两人如常分别。长延让九龙卫使护送人回去,自己站在街口看了好一会儿,把袖子里的帕子拿了出来,却没舍得擦手。
白净的帕子上绣着一朵红梅。
刚才重照还特意强调了一下,这帕子不是姑娘给的。
长延仿佛窥到了一丝希望,他把手帕小心地叠起来,放在了胸口。
一个月过去了,重照大清早向王庸请假,便入宫抄书。钟氏不放心,临走还给他塞了不少点心吃食,重照转头就塞给经过天一阁的小宫女小太监们,收获了一波好感。
到了最后一日,重照还未到天一阁,就被一个小太监给拦了下来。
重照沉默第站在一座宅院面前。
他微微转过身,看了对面匾额,又默默转头看着礼部侍郎。
重照看着自己府邸上“昭侯侯府”的匾额,缓缓地说:“大人……真是费心了。”
礼部侍郎赶着抱国公府的大腿,闻言笑眯眯说:“小侯爷放心,大门让人重新刷过了,宅子内全都翻新了,请的是京城最好的工匠。小侯爷也不必忧心地处偏僻,此处不少京城重臣,又靠近皇宫和国公府,安全又方便,更重要的是……”
“看!对面就是九龙卫首尊使许大人的府邸。有九龙卫在周围巡视,小侯爷丝毫不用担心会有小贼惊扰。听说小侯爷和许大人还是挚友,将来……”
重照再也听不下去了,直接抬脚进门。
园子修缮得很好,美景也是秀丽高雅,厅堂房间都焕然一新,跟新宅没什么两样,只是……
重照重重地叹了口气:“……大人,你怎么没提前跟我说,对门就是九龙卫许大人的府邸?”
不然他就当然不要了啊?
发善心给工部礼部节省财力物力,到头来发现自己简直亏大了啊!
礼部侍郎愣了一下,道:“本官当时给忘记了。侯爷莫怪。过会儿许大人就要回来了,小侯爷要不等等,两家打个招呼?”
重照连寒暄都没有,直接跟礼部侍郎告辞,拿了钥匙,回了国公府。
重照有点糟心。
对门在那动工,长延难道会不知道?!摆明了看见个坑不来提醒他让他毫无防备地跳下去,等他去请邻居家喝茶?想的美。
重照气呼呼地想。
……
静安寺是大齐著名的佛寺,其方丈普心更是远离红尘,除了皇上召见,便显少露脸。
重照和他哥李重兴一起往静安寺赶。寺庙建在山丘上,为了表示诚意,信徒须得自己爬完台阶,不得做轿子。重照顶着炎炎夏日,发鬓都被汗水浸湿,等好不容易登顶,他掏出手帕,胡乱得往脸上一抹。
钟声阵阵,静安寺的香火鼎盛,门前人海如潮。
李重兴笑着说:“这般累,不如休息一下吧。”
重照喘气说:“这几日疏于锻炼,体力倒是连哥都比不上了。”
他毕竟是历练了三年回来,但最近总觉这体魄是越发不行了,难道因为两个月来都在大理寺坐着颓废疲懒了?也不该啊,他一有空就跟着李正业去校场锻炼的。
李重兴也不恼,走在前头去找静安寺的小沙弥。
他们二人身份特殊,小沙弥带着他们去了清净的地方,找了他的大师兄,给他们抽签。
重照从一进门就有些心不在焉,胡手拿了个签,小沙弥指了个方向:“去那里找我师叔解签就好。”
两人走过去,小沙弥师叔桌前已经坐了个人,重照见到那人,有些出乎意料。
李重兴一瞬间却露出了震惊的神色,顿了片刻才语气僵硬说:“许大人,真是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