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我掌心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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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受了李程阳的影响, 令子最近学习有点拼命了, 拼命到由于晚上学习得太晚,需要在午休的时候补个眠, 她甚至连午饭都不想吃, 但素来规律的饮食习惯告诉她, 再困也得吃了饭再睡。

    但是吃完饭之后她觉得自己神采奕奕的下午时光即将开始了, 于是开始刷题。

    郁臣就在她边上劝了她两句, 让她休息。

    她就是不听。

    他说:“我听见你的大脑,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的哀鸣, 其声呜呜然,余音袅袅, 不绝如缕。”

    令子怔怔看着他。

    “我背对了么?”他问。

    “其声呜呜然, 放在如怨如慕前面。”她说。

    于是他又背了一遍, 这回对了。

    他这么积极向上, 令子甚为欣慰, 忍不住赞美了他一句:“你最近挺笃志好学。”

    郁臣笑笑, “没, 笃志好你而已。”

    令子:“……”

    这是个坑吧?

    特意在这儿等着她呢?

    如果她刚才说的是, 你最近挺积极向上?

    他是不是就会说,没, 积极向着你而已。

    如果她说的是,你最近挺上进?

    他是不是就说, 没, 上你……呃, 真是流氓起来行云流水……

    她擅自发挥了主观意识,擅自做主地下了结论。

    见她无动于衷,他提醒道:“我刚才跟你说了句情话。”

    她继续埋头刷题,“嗯。”

    郁臣调侃她,“给个动情的反应。”

    她置之不理。

    他很是感慨,“没反应呢,她大概是在暗示我对她来点有辱斯文的事,比如带她回味一下那天傍晚的场景,把她摁桌上深吻?”

    她终于肯为之动容,抬起头看着他,肚子里运了半天气,“你……”

    正经一点?含蓄一点?收敛一点?矜持一点?

    不,都说过了,对他力度欠奉。

    她酝酿了一下,由衷劝道:“检点一些吧。”

    他笑了,“好。”

    口头调戏一下就这么过瘾么?

    令子重新集中注意力刷题,他继续翻她的笔记。

    郁臣上课的时候倒是会认真听,但懒得做笔记,偶尔就记个重点,以前他听课还会走神,但现在眼睛看着黑板觉得无聊差点儿走神时,只要视线稍偏一点看见她认真上课的背影,他就能重新集中注意力继续听课。

    所以,他最近成绩进步了不少。

    老师讲课的时候会顺便带一些之前的知识点,他要是感觉没什么印象,下了课就会去翻前面的知识复习一遍。

    他旁边就坐着个副班长,陈扬学习成绩很好,郁臣会主动讨教。

    这一下可把陈扬激动坏了,拿着他的草稿纸拉着他的手说赏识他的才华已久,待他出师之日,定是你我笑傲群雄之时,说你我强强联手,征战天下,全年级的成绩榜上会有你我容身之处。

    郁臣闻言笑笑,“春秋五霸战国七雄怎么能缺了你的位置?你要能生在那个时代,一定能一抒宏愿,一展宏图,雄霸天下。”

    陈扬笑着谦让,不敢不敢。

    郁臣笑容一收,“所以,这题我解对了么?”

    陈扬两手一抹鬓角,说:“待本霸仔细看来。”

    郁臣笑,“你不去唱戏真屈才了。”

    陈扬冲他抱拳,“以后我成知名演员了,一定……”

    “看题。”郁臣打断他。

    “好嘞。”他应。

    放学之后,郁臣还一心扑在学海无涯当中,令子过去问他需不需要帮忙,他想了一想,说:“我是要笃志好学的人,不跟你儿戏。”

    令子:“……说这话的时候,良心离家出走了吧?”

    他拿笔慢悠悠地敲着课本,“对,云游四海去了,劝都劝不回来。”

    她说:“那你慢慢学。”

    为什么不让她教?好歹她是学习委员,成绩一直都挺好的……

    够资格教他吧?

    在楼道里,她碰见了李程阳,正垂着脸一步一步下楼,有些走神,她喊了他一声,走过去说:“怎么没精打采的?”

    李程阳回过神来,笑了笑,“在想事儿,怎么?你要回去了?”

    “没有,我去旧文化楼。”她一边往下走。

    “正好,我也过去那儿,”他说:“我听说三楼有个摄影基地,打算过去看看。”

    对了,她想起来了。

    李程阳之前也很喜欢摄影,家里有一套摄影装备,之前还给她拍过照的,不过从他上高中之后就很少见他拿出来过,高三之后简直没再碰过。

    两人上了三楼之后,令子陪他过去看了一眼。

    自从这个摄影基地存在的第一天开始,寇林就特别乐意在这里当他的闲云野鸡了,一有空就过来,有事没事也过来,待着就特别好。

    摄影基地就寇林一个人在,看见她还挺意外的,因为她平时也不怎么过来,更何况这回还带了个……男生?

    长得还不错,戴着副眼镜,属于好学生模样的那种白净帅气。

    他笑道:“哟,令子来了?这位同学是?”

    李程阳说:“我就是过来看看,方便么?”

    “方便,特别方便!”寇林十分热情,“我这个地方吧,虽然就为图清净才找的,但偶尔来个客人还是很欢迎的,更何况是熟人带来的,随便看。”

    “谢谢。”李程阳客气道了谢,自己特别自在地逛起来了,而且一眼就相中了郁臣那面日落墙。

    寇林倒了两杯水过来,一杯递给他,一杯给了令子,还小声问:“这你同学?”

    令子接过水杯,抿了一口,说:“我邻居家的哥哥。”

    “哥哥啊——”寇林眯着眼,意味深长,“还邻居家的?”

    “嗯,哥哥。”她十分坦然。

    李程阳慢慢走了半圈,最后在某一面墙下站定。

    墙上挂的全是一个女孩的照片,很漂亮,笑容是由内而外散发的明朗与自信,照片风格一致,应该出自同一摄影师之手。

    正好安微微提着书包进来,赫然见到这么多人,边上还有个男生对着自己的照片……垂涎欲滴。

    垂涎欲滴是她自己擅自加进去的。

    李程阳扭头看她一眼,本人?

    安微微偏着脑袋冲他扯扯嘴角,敷衍一笑,“很漂亮吧?”说完走入内,把书包往桌上一扔,坐了下去,看见桌上有水,拿过来就喝。

    寇林已经来不及阻止,令子也惊了一把。

    李程阳看过来,提醒了一句:“那是我的,喝过了。”

    安微微就这么一口水喷出老远,然后狠擦了一把嘴角,差点儿要发作,但忍住了,她过去把水杯塞他手里,硬生生扯出假笑,“自己的水不拿着,等着谁给你收拾?”

    原本这件事可以就这么罢了的,但李程阳非得回了句:“我看你收拾得挺顺手。”

    安微微背影一顿,重新转过去,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你再说一次。”

    一开始寇林是主张以和为贵的,毕竟来者是客,而且确实是微微理亏在先,问都不问就把人家的水喝了,但这会让他一听这话,他的立场可能要有变动。

    他打算静观其变。

    令子有些头疼。

    场面居然失控了,一向温和且冷静的李程阳居然一反常态,追究一个女孩子的不是,而且还是因为一个小小的误会……

    要换了以前,他可能也就笑一笑了事。

    大概,真的学习压力太大了。

    她赶紧上前试图当和事佬,“那个,误会……”

    要论起亲疏关系,在安微微和李程阳之间,自然是李程阳跟她要亲近一些,所以令子先站在了李程阳这边,替他说话。

    “不好意思,他可能是最近压力大,下个月就高考了……”

    “我看你收拾得挺顺手。”李程阳打断她的话,口吻淡淡的径自重述了一遍。

    令子只好沉默。

    嗯,好吧,书中有云,独善其身以立于世间,不失其操也。

    ……

    郁臣过来的时候,这里就是一副剑拔弩张的局面。

    她被夹在敌对双方的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有点好笑,但再琢磨了一下她所站的位置……他瞟了一眼李程阳,她认识的人?而且看起来关系还不错?

    这时,安微微冷笑,完全不给面子,“出去。”

    郁臣忽然开口:“很热闹。”

    所有人一致望向门口。

    李程阳让了两步,把手里的杯子放回桌上,临走前还留了一句:“照片不错。”

    不知道他指的是拍照片的人,还是照片里的人。

    令子默了片刻,说:“……告辞。”

    郁臣就倚着门框站着,她经过的时候对上他的目光,他拉住,小声问:“怎么?”

    她稍稍犹豫,说:“我先送送……他。”

    他?

    郁臣手松开,他是什么?哪来的?

    令子跟了上去,他却一直沉默着,她忍不住喊道:“哥?”

    李程阳回过神来,笑笑问:“刚才那些都是你同学?很要好么?不好意思,让你为难了。”他挺意外的,这丫头居然已经有了这么多同学了。

    “不会,”她反而有些担心,“但是你没事么?”有些反常啊。

    “我能有什么事?”他好笑,“别瞎想,其实过来走一走还让我放松了不少。”

    “嗯。”她应着。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里面的那些照片,你知道摄影师是谁么?”

    提到这个,说来有些不好意思,她有些骄傲,“是刚刚才过来的那个男生拍的,很好看吧?”

    李程阳若有所思,虽然那晚距离有些远,但那个男生恰好就站在光源处,所以他能看清他大概的轮廓,现在想起来,那晚的那个男生就是刚才过来的那位。

    他说:“哦,是他?”

    令子应了一声之后,发现他的眼神里似乎别有深意,她慢慢的,就领会了……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停下来说:“我上去练舞了。”

    说完急忙忙就往回跑。

    李程阳笑了半天,那个男生,似乎长得……挺坏?总之帅得不那么正经就是了。

    郁臣早她一步在舞蹈室里等着,就靠着桌沿在摆弄单反的镜头,发现她过来了,马上举着相机冲她拍了两张。

    令子已经习惯了他的抓拍,这会儿也不躲开,门口的光束从她身后散开,她像是被万丈清光勾勒出来的小美人,隔着触手可得的距离,冲他盈盈笑着。

    她过来冲他伸手,“我看看。”

    他递给她时说:“可迷人了,差点儿没忍住。”

    她看他一眼,没搭理。

    他兀自笑了,默了半晌忽然问:“刚才那个他,是谁?”

    她的注意力放在液晶显示屏上,有些心不在焉,“哪个他?”

    “就刚才我一过去就被微微赶出去,却需要你亲自去送一送的那个,他。”他状似随意地描述得有些详细。

    “那是我们家邻居的一位哥哥。”她的注意力还是在照片上。

    “多少年的哥哥?”

    “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了。”

    之前有个表哥,这会儿是邻居家的哥哥。

    他说:“你还有多少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都说说吧,省得我以后老这么意外。”

    她把单反还给他,“就两个,我表哥,和他。”

    瞧瞧着亲昵的口吻,和他?

    郁臣不语。

    令子发现他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有些莫名,“看着我做什么?”

    他脸上不露声色,抓着她的手腕把她拉过来,脸就往她的唇边凑,薄唇亲上她的嘴角。

    她脸扭开,“你到底……”

    郁臣一声不吭地把她搂住。

    倒也不是吃醋……好吧他就是不太高兴,表哥也就算了,怎么还有个莫名其妙的邻居家的哥哥跑出来陪她一块儿长大?

    他一直那么呵护的姑娘,她的过去就这么轻易地被一个邻居的哥哥给霸占了?这就是贯穿了中华上下五千年,万古长青的所谓的“青梅竹马”了吧?

    这味儿吃得有点不太对劲……

    but,so what?

    她小声问:“郁臣,你怎么了?”

    他说:“可不可以,你的以后都是我的?”

    令子沉思半晌,直言:“你是在求婚么?”

    郁臣震惊,放开她说:“你真是想人之所未想,抓重点的本事很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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