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且卧阑听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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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蹈对于很多女孩子来说算一份向往的职业吧?古诗有云:飘然转旋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令子是不是受妈妈的影响, 所以从小会对舞蹈有一种向往的情绪?”

    “小时候对舞蹈没有具体的概念, 之所以接触舞蹈, 一开始是妈妈的主意, 久而久之形成习惯之后就无所谓向往了。”有些东西一旦融入骨血, 只会日益亲厚。

    “听说你从4岁开始学习舞蹈,相当于打小就是伴随着舞蹈长大的,会觉得自己的童年不那么完整么?别人家的小孩明明可以到处玩乐。”

    “舞蹈和爸爸妈妈就是我完整的童年。”

    过程一问一答式略显枯燥, 尤其采访嘉宾是个不会主动扩展话题内容的人。

    主持人开始思索调整采访问题。

    她点点头,又笑着问:“小时候觉得妈妈很漂亮吧?令子是长得比较像妈妈还是爸爸?”

    令子说:“像爸爸多一些,我没有妈妈漂亮。”

    “那看来爸爸也长得特别好看特别帅。”

    “嗯。”

    主持人忽然噗嗤一笑。

    令子:“……”

    下边儿,姜梨无语一笑, “刚说自己像爸爸,没有妈妈漂亮,又承认爸爸很好看。”

    旁边郁臣笑着不语。

    姜梨扭头看着他,“你怎么还没走?”

    郁臣望着台上, “你急什么?”

    姜梨对着他的侧脸打量了好一阵, 眉骨微突,眼尾轻挑,鼻梁笔直, 薄唇雅正,下颌线漂亮得一笔到位, 黑衬衫显得他矜贵优雅, 整张脸好看得恰如其分。

    老天爷真是妙笔如神, 神之笔法……

    高中的时候她可迷恋这张脸了,但即使让他帅出三界六道又有什么用?

    还不是让心爱的姑娘等了十年。

    她撇嘴。

    郁臣垂眼睨她,“怎么?”

    姜梨说:“说实话,我配合你是因为我心疼令子,也相信你是爱她的,更愿意见到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但是,不管她最后怎么选择,我希望你尊重她。”

    他半天不语,似乎在斟酌些什么。

    “舞蹈在你的生活中占据了大部分,那令子有时间谈恋爱么?以前交过男朋友么?”

    “……”

    “怎么回事?”姜梨狠狠皱起眉,“不说好不谈隐私的么?”她回头找导演时,台上的人却开口回答了。

    她说:“没有。”

    主持人笑着问:“没有什么?是没有时间谈恋爱,还是没有交过男朋友?”

    郁臣的目光紧紧绕在她身上,站着不动。

    她沉默片刻,说:“交过,高中的时候。”

    主持人眼睛在灯光下尤其明亮,比起了解正经的行业话题,深挖八卦似乎更让她兴奋,主持人追问:“对方是什么样的人?究竟什么样的男孩子会让你动心,我很好奇。”

    令子怔忪须臾,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太过于严肃了,于是放松了表情,说:“时间太久,不记得了。”

    主持人对这个答案不是那么满意,想了想又问:“那还喜欢么?”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不太合适,于是改口换了个方式提问:“我的意思是,很多人对青春期的纯恋或多或少会有留恋,你会留恋那时候么?”

    “……”

    “不。”郁臣说。

    姜梨没反应过来,愣愣问:“什么不?”

    他两只手滑入西裤的兜里,说:“不管她的选择是什么,我会在她做出选择之前把她争取回来。”他说完转身就走。

    台上一大段的沉默导致现场有些尴尬。

    姜梨赶紧跑上去喊停。

    ……

    回去的时候,姜梨坐在保姆车里抱怨,“那主持人怎么回事儿?这么大的一个节目组怎么找了这么个不专业不敬业的主持人?说好了只谈工作不涉及隐私的!下次不接他们的通告了。”

    令子窝在座椅上昏昏欲睡,今天一天处理太多事,比她平时练舞还耗神。

    姜梨看她累得想睡觉,也不打扰她,最后只说:“我尽快给你找个助理,”

    她睁开眼睛说:“不用,我不需要助理。”

    “你不需要助理,那只能奴役我呗,”她笑了笑,“我有时候忙起来不能时时刻刻都顾得上你,有个助理方便些。”

    “……嗯。”她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令子醒过来之后,一下车发现车停在了医院的泊车位上。

    姜梨把她带去门诊部挂号。

    最后检查结果,确实没有伤到骨头,医生只让她好好休息。

    姜梨办事效率惊人,第二天一早就带着个女孩过来,据说是她亲戚的女儿,去年6月份大学毕业,在家赋闲大半年,被塞给姜梨让帮忙安排个事儿做做。

    名字叫,菜菜子……

    不,蔡菜籽。

    令子一月份国内首场演出结束到现在,中间就接了个访谈节目的录制,其余时间都待在家里养着脚伤,脚伤才稍微好一点就又开始练舞编舞,为下一场演出做准备,心有余闲就喝茶看书。

    总之她乐得清闲,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电视台的演出邀约也有,姜梨还在谈,虽然姜梨一直都有给她接个角色尝试一下跨域发展的想法,但首要考虑的还是她本人的意向。

    就目前来看,她实在没有其余的精力去应付这些。

    倒是菜菜子,最近闲得发了慌了,“姐,真没事儿让我做么?我很焦虑啊,不做事总感觉我还没被正式聘请。”

    姜梨忙得席不暇暖,每天穿梭于电视台和广告商之间洽谈活动,下个星期工作室和星辰娱乐合作的新剧要开机了,又有一通忙活。

    她听了这话转过来说:“你的工作就是把令子照顾得无微不至,不能有丝毫闪失,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让你回家躺着领工资你就回家躺着,当然,一边躺着一边时刻关心她的需求,机灵一点儿。”

    于是,菜菜子表现机灵的方式就是无论怎么撵都撵不走,“令子姐,让我在你家里待着吧,这样我能随时候命,满足你任何需求。”

    令子说:“我没有需求。”

    菜菜子愁眉苦脸。

    令子想想有些不忍心,只好让她留下来。

    “我得练舞,你自己找事情打发时间。”她在厨房里洗了一盘樱桃端出来,怕不够,又在冰箱里把饼干和薯片拿出来放茶几上。

    “你不需要克制饮食么?”菜菜子目光锃亮,有些惊讶。

    “不需要怎么克制。”她练舞时运动量大,相比起她对零食的需求量,简直小巫见大巫,茶几上的饼干和薯片还是上个星期买的。

    一楼有一间空置的房间,不久前让令子改装成练舞房,她平时就在里边儿练舞。

    她在里边待了一个半个小时,期间脚背还隐隐有些疼,练得不那么尽兴,最后只好停下来休息,一停才想起客厅还有个女孩在待命,赶紧关了音乐出来,发现菜菜子已经在沙发上睡过去了。

    手机却还在播放视频。

    令子取了毛毯子过去给她盖上,看见她手机里的视频播放的是前一阵电影节的一段截取片段,截取是某新人导演获奖时的画面。

    镜头十分垂青那张脸,颁奖嘉宾揭晓获奖者的时候,摄像机足足给了他10秒钟的特写,镜头还切换了各种角度让观众一饱眼福。

    他嘴边噙一抹笑,眼角眉梢也敛着几分愉悦,起身上台领奖时也是步履从容,接着镜头还特意捕捉了他下半身的特写,一双腿笔直修长。

    摄影师很懂行情嘛……

    令子想起高二的文艺汇演,那时候班里的表演获了奖,他一副不痛不痒的表情,这一次正式导演的作品获奖,应该很开心吧?

    沙发上菜菜子醒过来,发现她盯着手机画面发愣,笑着问:“令子姐,你也喜欢郁臣?”

    令子回过神,没接茬,而是说:“你要是累了就回去吧,明天再过来。”

    没想到这小丫头特别尽忠职守,“现在才下午3点,我还没到下班时间。”

    她也不勉强她,想了想,说:“你饿不饿?我给你……煮个面?”

    小丫头一惊,“这怎么好意思?我煮吧,我煮面特别好吃。”

    那就……

    她说:“麻烦你了,所有的食材都在冰箱里,你看着办吧。”

    菜菜子笑呵呵的,跑去厨房煮面。

    小丫头的手机还在茶几上,但视频已经关了,屏幕也暗下来,锁了。

    令子抓了茶几上吃剩下的薯片,片片咬得咔哧响,一边走神,估计走得太远,手机响了半天她都没把意识拉回来,最后得亏菜菜子在厨房里提醒了她一声。

    她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来电显示,李程阳。

    “哥?”她跟李程阳也有两年没见了,接到他的电话还有点高兴。

    “在忙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李程阳在那头温笑。

    “嗯……”她含糊敷衍过去,“你回国了?”

    “对,一回国就给你电话了。”李程阳说。

    “打电话过来是要请我吃饭么?”她笑问。

    “是想找你吃饭,不过不是我请,是寇林,微微也从非洲回来了,今晚大伙儿一块儿聚一聚。”

    “好。”

    忽然李程阳沉默下来。

    令子等了一会儿,奇怪问:“怎么了?”

    “郁臣也会去。”

    “……哦。”

    “你跟他见过面了?”

    “嗯。”

    李程阳又沉默了一阵,说:“那行,我把时间和地址发你微信里。”

    令子应了两声,挂了电话。

    吃个饭而已,没必要刻意避开。

    坦坦荡荡就行。

    菜菜子端着两碗面出来,放在茶几上。

    令子看了一下,单从卖相上来看已经略胜她一筹,至少鸡蛋是完整的,葱花保持了原本莹翠的色泽,闻起来香,她尝了一口,面还有弹性……

    幸好,刚才没有一盲目一冲动就献丑。

    菜菜子夹了一筷子面,左手刷微博,面都凉了她还一脸感慨:“真好,长得漂亮,有实力有演技又低调,很多网友猜测她和郁臣关系匪浅,我猜也是,就算是网友自作多情,但至少他们看起来很般配啊……”

    她又是一叹,“虽然很不甘心,不过只有这么漂亮的女人才配得上他……”

    菜菜子径自说了半天才察觉旁边的人没有回应,于是看过去一眼,发现令子一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模样,弄得她好些尴尬,“令子姐,我觉得你也很棒,特别有气质,哪天你也被郁导演慧眼识中,成了他电影里的女主角,表现肯定也是令人叹为观止!”

    令子看了她片刻,慢慢笑了笑,说:“晚上我还得出门一趟,你6点就可以下班了。”

    “不行!”菜菜子摇摇头,“你去哪儿我都得跟着,这是我的工作。”

    “这不是工作,我出去见朋友,你不用跟着。”她把碗放下,没什么胃口。

    菜菜子一脸为难,“姜姐会骂我的,我一定要跟着你……”

    令子有些犹豫,带个人过去也不是不可以,但这毕竟是见老朋友,比较私人的行程……

    最后她还是让菜菜子跟着去了。

    两人6点出门,坐保姆车,差不多一个小时抵达梅府,私驾车开到胡同口停下,剩下的路坐黄包车入院内。

    令子也是初来乍到,对这里十分好奇。

    这里看着不像是一个宴客场所,倒像一座明清时期的私人宅邸,大门的设计居然是一座大院门楼,门楣悬着一幅横匾,两边分别挂着大黄灯笼。

    一进院内看见的就是一颗颇有年代感的枣树,一路过来就跟造访京城里哪个大户人家似的。

    森严,厚重,雅致,端庄。

    令子跟着一位阿姨进了包厢,里边儿没有人。

    敢情她是第一个到的,因为她最闲么?还有这个包厢的陈设,有点民国风的意思了,西式沙发,中式太师椅,长形餐桌,红木立柜……

    阿姨出去之后,菜菜子赶紧说:“令子姐,桌上的水果可以吃么?”

    令子回过头,茶几上有一盘什锦水果,她说:“吃吧。”说完又忙着观察包厢里的装潢,这里的一桌一椅,一砖一瓦都特别讲究,让人有一种来这里消费的客人都非富即贵的感觉。

    刚才一路进院来,也是随处可见的钟鸣鼎食之感。

    寇林真有钱……

    她正感慨,身后的菜菜子忽然“啊”一声惊呼,跟见鬼了似的,令子回头看过去,包厢门口进来的人正是郁臣。

    他今天穿得休闲,不过上身还是一件黑色衬衫。

    令子见过的穿衬衫最合适的男人,一个是她表哥,一个就是他了。

    菜菜子端着个大果盘跑过来,特别激动地压着嗓子说:“令子姐,那是郁臣!!”

    令子“嗯”一声,转过去继续看墙上的壁画,默了片刻又说:“你不是很喜欢他么?可以趁这个机会跟他要个签名合个影什么的。”

    “啊!!他过来了!!”

    “……”

    “怎么办?他是来跟我要水果吃么?他也觉得这个水果很好吃?可是已经被我弄成这样……我去跟他们要一盘新的过来!”

    “不用了吧?”

    菜菜子抱着水果盘,红着脸对着走近的郁臣说:“郁郁……郁……”欲罢不能……

    郁臣一顿,“嗯?”

    菜菜子欲哭无泪,抱着果盘朝着包厢门口泪奔疾走,“郁导演!请你等一下!我很快回来!”

    令子一脸惊愕,这丫头是不是太激动了?

    郁臣回过头来问:“你朋友?”

    她“嗯”一声,走开了,到茶几那边坐下,他抬脚就紧跟上去,她一坐下他就在她身边跟着落座,她往旁边挪了挪,他跟着一块儿挪。

    走哪儿跟哪儿。

    最后她也懒得动了,看着茶几上的茶具说:“我大概没有跟你明确表明过态度,所以才导致你一直这么……不依不饶。”

    “脚上的伤怎么样了?”他忽然蹲下来,手摸向她的脚踝。

    “我没事,”她把脚往回收,“趁今天我想跟你说清楚。”

    郁臣成功拽住她的脚踝,抬起来,“我看看。”

    她吓了一跳,忙往后退,“你听我说……”

    “我不听。”他捏紧她的脚踝看着她,她这才看清他的眼眶几许红润。

    “不听我也要说。”她狠下心来,“那时候你一声不响离开,我们没来得及说分手,那今天就把话说清楚,我们分手。”

    郁臣双目猩红,眼神几分倔地逼视着她,良久之后,妥协了似的把脸压在她腿上,压抑着嗓子,说:“那我们重新开始,我重新追你。”

    她垂眼,“然后呢?追到手之后又离开十年。”

    “不会,”他抬起头,“我一直在你这儿。”

    “你以前也这么说过。”她直视他。

    “对不起。”

    “算了吧。”

    郁臣想伸手摸她的脸,被她三个字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说:“郁臣,我一直在等你跟我解释,但现在我不想知道了。”

    ……

    他把眼儿瞧着咱,咱把眼儿觑着他。

    他与咱,咱共他,两下里多牵挂。

    冤家,怎能够成就了姻缘,

    一折《思凡》柔漫悠远,一腔吴侬软语缠绵婉转,声调清柔只钻人的心扉。

    唱戏的独院里,寇林忽然说:“诶,郁臣他们该到了吧?”

    李程阳“嗯”了声,坐着没动。

    “那走呗。”

    “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寇林斜瞟他一眼,“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事先声明,阿臣一直不跟你们说,是怕令子知道。”

    李程阳扭头看他,“什么意思?他怎么了?”

    “这事儿说来也挺操蛋的,”寇林一脸糟心的表情,“他大学报到前几天,他去见了他亲妈一面,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她妈估计受刺激了,过马路的时候横冲直撞,阿臣怕她出事就跟了过去。”

    “……然后?”李程阳无语,“看着我干什么?”

    “那条路上车很多,”寇林嗓子淡下来,“阿臣就拉了她一把,自己没来得及躲开,抱着他妈一块儿被撞出老远。”他说着又停下来。

    “然后呢?”李程阳皱起眉。

    “他妈妈成植物人了,他自己也在病床上躺了两年才能下床走路。”

    “两年,剩下八年呢?”

    寇林原本一脸沉痛,忽然听到他这么问,没好气道:“人性呢?就不能缓缓再问剩下八年么?听到这种事不应该先表示一下唏嘘么?”

    李程阳说:“他现在不挺健康的么?事儿都过去了。”

    “没,”寇林说:“他眼睛不好。”

    “眼睛?”李程阳惊讶。

    寇林嘲讽一笑,“视网膜受创,好不容易能走路了,眼睛又出现问题了,你说老天爷是不是下手太狠了点儿?他是导演,眼睛不好怎么导戏?”

    李程阳叹气,“这倒不能怪老天爷。”

    寇林眯眼盯着他,“我发现我跟你说话怎么那么费劲呢?”

    李程阳笑笑,“你觉得,这事儿瞒着令子会比让她知道真相要好?至少把车祸的事告诉她。”

    “怎么说?要她也问剩下八年呢?说阿臣失忆了还是说他一躺就是10年?”寇林一阵叹息,“这事儿不好说,一说就会牵出许多。”

    “很严重么?”李程阳问。

    “不算严重,但也……”寇林默了下,“不太好,这些年一直在配合治疗,但还是反反复复。”

    “告诉她真相又怎么样?”李程阳望着台上唱戏的花旦,“你们总自以为她太脆弱,她才不,她的坚强你们无法想象,为了郁臣,她可以和她妈妈对抗。”

    “是阿臣,”寇林瞟他一眼,“他最怕自己的糟心事影响到他的小公主,更怕自己耽误了她,他自己有诸多不堪,也想着给她万千温暖。”

    李程阳倒是能理解郁臣。

    他那么小就体验了各种忐忑不安,尝遍了各种心灰意冷,终于酝酿出了一颗看似强大实则草木皆兵的内心,他把自己心爱的女孩视若珍宝,不能忍受自己的不堪染指她半分。

    性格使然而已。

    其实这算一种不健康的心态了,他未必就会耽误了她。

    令子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事情不清不楚,她没办法装作稀里糊涂。

    他现在等于把自己推向了两难境地,既不想放开她,又想隐瞒事实。

    鱼与熊掌,安得双全?

    ……

    她坐着没挪动半分,眼睛注视着他,嘴里说不想知道,但如果他现在说,她还愿意听。

    可是他没出声。

    令子站起来往包厢门口走。

    郁臣愣在沙发边上。

    那会儿她才20岁,那么年轻,有那么美好的一段路要走……

    反观他自己,哪儿哪儿都不好,去到她身边只怕自己耽误了她,所以暂时,只是暂时先不来找她,她本就该无忧无虑,温暖纯良,并且万众瞩目。

    可是重新见到她的那一刻,他还是违背了理智,他发现自己还是自私的,不管是离开她的时候,还是执意靠近她的时候。

    这一点估计跟秦楚最像了吧,丑陋不堪。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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