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break bad3
时间是午夜,天上有星子, 月亮不甚清晰。
林子里有凉风从中穿过, 飒飒地响。
本该是安静的气氛却因为虚刺人灵魂的嚎叫声而显得格外的阴森和吵人。
冰凉的气氛中, 红白面具的人闲庭自若地抽剑, 走向虚。
“吟唱吧——黄泉——”
左手上的剑消失在空气中,右手上诞生出一把样式奇怪的刀。
鼻腔里哼出的小调在嘈杂的环境下也显得极其易捕捉,感觉像是从灵魂深处产生的歌声, 用手捂住耳朵也不会遮挡它一分一毫。
下一秒,桂马站到了虚的身后。
没人看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有空气中弥留的呜呜呜的嗡鸣提醒着所有人, 他已经出刀结束了。
青蛙一样的虚冲了几步, 停了下来。
‘噗——’
前胸贯穿到背后,几乎是纤细的伤口处蓬出一捧血雾然后在空气中迅速结成细小的血色冰晶。
冰遇上暖气, 溢出的雾气顺着出刀的方向后知后觉地打了个急急的旋儿,就像是也没反应过来一样。
被风一搅和, 寒气四散,温度却不见升高。
整把刀都是引血槽的剑尖垂向地面, 在那里汇了小摊血液。蓬蓬血雾从剑身孔洞处逸散,像是挤满了这会儿才意识应该要爆出来一样。
斑斑点点的细小红斑零落在桂马脸上的面具上和身上。
红白色的面具染了血点, 格外的艳丽。
除了剑身饮血般弥留着厚厚的血, 其余的血都已经凝结成了冰晶摔碎在空气中。
微微甩甩了剑上的血, 造型诡异的刀消失在了右手里, 左手干净无垢的刀重新出现了。
尖刃亮晃晃, 像是饮饱了血, 发出淡淡的刀鸣。
但是那淡淡的呜呜嗡鸣还弥散在空气中, 像是人在痛苦地哀嚎,阴森可怖。
桂马鼻腔里轻哼地神秘小调也像是还带着余韵,在空气里晃晃绕绕,缠在人的灵魂上,勾起最深处的幽暗。
打个抖,回神才能发现自己已经愣神了很久。
死神本身是引渡亡魂的半神,但是桂马在死神中又格外地像是那个引葬的人。
和他一起出任务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然后在靠近他和远离他之间,毫无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看到虚逸散在空气中以后,就各自扶着救下的人搁到一边儿去了。
至于桂马……
还好死霸装够大,能够遮掩住他微微颤抖的胳膊和腿。
大概是从出第一个任务起,从桂马第一次出刀斩杀虚起,之后每次就像默认了他负责收拾虚,而别人负责救人一样。
约定俗成了。
虽然是必要阶段,但是桂马还是很想摇着他们的肩膀怒吼,还能不能有同伴情了!!
每次都一个人面对那些虚真的很难受好吗!??
还有血!!
早知道自己绝对不会因为看上去很帅就买这种刀!!绝对!!
【绝对理智】
桂马慢慢揭开自己的面具,随手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
黑色的耳钉在星光下闪烁着光芒,仔细看他的左耳里还有一个黑色的小塞子,类似于耳机一类的东西。
“我们回吧?”旁边的人小心地问了一下桂马。
桂马点了点头,一马当先。
身后的两个人纷纷长出了一口气,苦笑了一下。
任务组合一般是固定的,只有桂马的搭档一直在换。
从一开始的一个人到现在的两个人陪着桂马出任务。
一个人……实在是有些些害怕。
第一个见过桂马诡异出招的人不得不去四番队寻求心理治疗,因为晚上一直不停的做噩梦。
满脑子都是桂马那诡异哼唱出声的小调。
有人的地方就有传说。
五番队的新人四席,半年从真央毕业,由蓝染队长亲自接引。
黑色三角耳钉,出任务就带红白面具,为了不让血溅到自己脸上。
因为厌恶虚的叫声,所以斩杀虚时一定会佩戴耳塞。
传说,他享受虚死在自己刀下的感觉,每次都会和着他剑的嗡鸣声哼唱小调。
那是恶魔的歌声,听过的人都会做很久的噩梦,无一例外。
当然如果让桂马给他们拆开分解一下,他们可能就不那么害怕了。
桂马没有半丝灵力,这就是为什么不论是谁都感觉不到他的灵压。
没有灵力,又怎么使用鬼道?
斩魄刀黄泉殇,实际上就是跟了自己很久的那把废物利用利用再利用,几乎已经和桂马绑定了的武器。
桂马在秋殇和黄泉殇中纠结了蛮久,直到抽卡抽出了布鲁克的剑技,他就决定叫它黄泉殇了。
初解形态诡异的刀则是桂马翻遍了商城,找出来的形状最奇怪的刀中觉得还算符合他要的气氛的一把刀。
当然如果当时有人告诉刀盲的他,刀身中空其实是引血槽,他一定一定会拿那把两侧都是刀刃,没有刀背的最普通的一把刀冒充始解形态!!
耳塞则是吟唱者脸谱,所以如果觉得是从自己的灵魂深处渗出来的那就对了。
能够引起灵魂共鸣的buff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因为布鲁克的剑技里包括了迷幻的部分,武力值不够高的桂马决定利用吟唱者进行加成。
效果……
也能显而易见了。
至于面具不说也知道是另外一个buff了。
武力值不够高,那就只能全面buff加成,恐吓恐吓,先攻破心里防线了。
别人以为这是桂马的一刀剑技,但是这其实是他琢磨的组合技。工序之复杂,真的无法赘述。
不然六个月在真央学院,他难道真的只是背背书嘛?
那就坐等玩完吧——
练习了多少次,桂马才能完整地调试出,并彻底掌握这套组合技,其中艰辛当然不敢说。
这已经是第几次出任务了?
桂马揣着手走着,他现在的形象就像是个温和无害的年轻男孩儿,甚至还有一丝可爱在里面。
而这也更加让人忌惮他了。
如果他完全是日番谷那样的冷冰冰说不定还让人觉得安全感强一点儿。
桂马在发现了这种反差能带来的效果以后,就稍微改变了一下自己的形象。
从冷冰冰的疏离,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撞人设这种事情能避免就避免吧——
人设相通的情况下,肯定是会出现审美疲劳的。
他就做个变态……嗯,好了。
这会儿应该也差不多了。
蓝染费尽心机加强他在队伍中的格格不入,和孤立氛围。
也该得到些甜头了。
回到五番队队舍的时候,他径直去了雏森桃那里。
任务的调配和整合一般都是她负责。
“副队长——”桂马轻轻敲了一下她的桌子。
“嗯?啊,桂马君——有什么事吗?”雏森桃是队里现在唯一一个和桂马不太疏远的人。
可能是她觉得桂马这个样子在队里实在是太可怜了。
桂马曾经数次无意中听到她指责别人不要在讨论桂马该去哪个哪个队伍这种事情了。
事实上,所有人都觉得桂马的归属地不应该是一直在争取把桂马要过去的二番队,更加不应该是五番队。
而应该是十一番队——
“我以后能一个人出任务吗?”桂马在她前面坐下,问道。
“一个人?桂马,”雏森桃严肃起来,“我们的任务很艰难,除了暗探的队伍,我们一般都是一组或者是起码两个人成对出任务的。”
“虽然他们有些……嗯,和你相处的不太好,但是他们还是会当好你的后援的。”
桂马……
你听到你自己的形容了吗?什么叫当后援??
难道不都是出去揍人,不是,揍虚的吗!??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动手!!
【绝对理智】
“你也知道我的招式是音攻系,是不分敌我的。”桂马有些冷淡地道,“他们也有些碍手碍脚。”
确实碍手碍脚。
每次自己伤筋动骨了,都是很想瘫在地上喘两口气的。
有人的话,就……很……跌份儿。
雏森桃叹了口气,每次和桂马出任务的人一般都会申请半天或者一天的内勤。
因为……
雏森桃她自己也不信邪,曾试过在桂马战斗的时候待在旁边,推己及人,真的不太好受。
视觉,听觉,心灵冲击力……都太大了。
“你让我再想……”
“桂马——”蓝染从外面走进来,雏森桃站了起来。
“队长——!”
桂马也慢吞吞从地上站了起来,直直看着蓝染。
“如果希望一个人出任务的话,就一个人吧——”蓝染安抚住了还想说什么的雏森桃,“但是如果有必要,一定要记得通知我们知道吗?”
“你不会使用鬼道是吗?”说完他皱了皱眉,像是自言自语道,“地狱蝶的速度有些慢。”
“这样吧——”
“我这里有个小道具,”他进自己的屋子里一通翻腾,伸手冲桂马的脖子方向去。
桂马眯起眼睛,迅速躲开。
他手顿了顿,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手摊开:“这是我自己做的一个小玩意儿,是用鬼道加成的。可以即时通讯,有事的话,我能直接收到消息。”
桂马从他手里接过那个仿佛夹子一样的东西。
夹在自己死霸装的内侧,那里面还有一个马醉木的印记。
这是入队第三天,队里给印上的永久标记。
马醉木:牺牲,危险而纯洁的爱。
蓝染笑着看着桂马。
桂马侧了侧头,露出一个淡红色的耳朵,低声道:“谢谢——”
蓝染笑容大了一些:“桂马君,人们畏惧的是你的光芒,你的强大。而不是你的特殊,你明白了吗?”
桂马……哦豁,个变态。
攻略终于见到了曙光,开心死你了吧——
那就来看看到底哪个更变态好了。
桂马抿唇,低头,然后抬头:“蓝染队长……谢谢……”
语调拖沓,带着一些微弱的示弱。
雏森桃缩紧自己的肩膀,终于像是露出了一丝放松的神态。
而她看着蓝染的眼神更加的迷恋了。
桂马暗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