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家和万事兴9
送走志波一心,桂马看着傻不拉几地看着自己的三个孩子, 一个个‘温柔’地看了过去。
雨丝重新密密麻麻地撒了下来, 桂马拽了拽自己的领口, 把枪收起来。
看了眼捂着自己鼻子,手下若隐若现红色的龙弦。
桂马几步走了过去, 从自己兜里抽出一方还算干的帕子递给了龙弦。
龙弦眨了眨眼睛, 接过帕子按在了自己的鼻子上。
“少爷, 小姐……”桂马弯了弯腰, “刚才桂马有些失态了,抱歉。”
龙弦……
真咲……
片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桂马, 终于——!她终于看到下仆之间流传的关于桂木管家恐怖的战力了!
天呐!桂木管家简直是太厉害了!!
她居然看到他亲自动手了!!
“雨势已经比较大了, ”桂马扶了扶自己的眼镜儿, “小姐和少爷的伤还需要处理, 直接回去实在是太狼狈了。我们联系司机, 让他来接我们回去吧——”
龙弦用帕子按在了自己的鼻子上, 和真咲对视了一眼, 默默点了点头。
桂马微笑着把他们引到一处挡雨的廊下, 打开手机就开始联系石田家的司机。
“嗯,在第三大街公园旁的拐角。”桂马脸色淡淡,“时间长些没关系, 安全第一。”
“请尽快。”
龙弦听着桂马的话,张嘴欲提出直接用人力回去, 绝对很快。
桂马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
他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按住自己的鼻子, 抬头往上。
嗯,忘了,自家管家最不喜欢地就是狼狈匆忙了。
真咲手捂着肩膀,垂着头。
她鼻子有些痒痒都不敢伸手挠一下,就怕抬头桂马看到自己红润的脸色。
有静血装和桂马的及时阻拦,她肩上几乎就是擦破些皮,血都已经止住了。
至于为什么捂着,她其实是寄希望于桂马不要看见已经快结痂的伤口,从而误会自己其实已经重伤地快要死掉了……
而已经浑身酸软,强撑着站稳的桂马——
这会儿谁敢多说一句,要用人力回去——就崩断他的腿。
桂马我要坐车。
我看谁敢拦——
回到尸魂界自己建立地隐蔽实验场所,蓝染一手捂着自己脖颈接近锁骨的地方,手上不停地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
正在用鬼道给自己疗伤。
他一次次回放,他们离开后到桂马出现后的场景,镜片都挡不住他眼底闪烁的光芒。
他不停地回放,但是比技术开发局还是略次一级的监控装置并不能支持他进行慢速地回放。
他紧紧盯着那黑发黑眼,30岁上下的男人,抿紧唇。
偷袭自己的是这个人。
很强。
他重新回放志波一心被直接送回尸魂界的片段,能够无视两界的隔断,这到底是什么能力?
“该死的,居然赔上了我们最好的试验品!”东仙要不甘地锤了一下桌面。
银抱着胳膊,懒洋洋地歪着站:“怎么办?蓝染队长~”
蓝染终于放开了那段监控,抬起身,按了按自己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的伤口。
“不要愤怒,要。”
“事情不是变得更有意思了吗?”
东仙要不解地看着蓝染:“大人……”
蓝染摸着自己破掉的袍子:“中了虚毒的灭却师,以及未知的力量。”
“不该惊喜吗?”
他淡淡地弯起唇角。
坐在副驾驶上,桂马板直自己的背,不让自己软趴趴懒下去,直接变成一团肉泥。
他骤然后背一阵发凉,皱了皱眉毛。
回去要准备药剂了,后面那几个不会感冒,自己废成这样,再感冒就很有意思了。
从车前的抽纸盒里抽出一张纸,桂马捏着纸巾擦拭自己的眼镜儿。
试图练习稳住自己酸麻的手。
龙弦坐在窗边,中间是真咲,最边上是片桐。
车内气氛安静地诡异,司机看看旁边慢条斯理地擦眼镜儿的桂马,又看看后面的三个人。
“还记得石田家的规矩吗?”桂马擦完眼镜儿,轻轻戴好,转头看了眼司机。
司机只是普通人,但是签订了保密协议。
但是显然第一次见到全副武装的灭却师,他还是嫩了一些。
“不问,不说,各司其职。”司机拢住自己乱窜的眼珠,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桂马点了点头,表示勉强满意。
龙弦终于止住了自己的鼻血,把带血的帕子揉一揉攥在手里。
“少爷,将帕子交给我吧。”关注着他的动作的桂马冲他伸手,龙弦皱皱眉毛,把帕子给他。
桂马从口袋里抽出随身带着的便捷小口袋,将帕子折好塞了进去。
龙弦看着面色如常的桂马,脑子里全是桂马之前那鬼魅的身形,以及不知道收到哪里去的枪,救下真咲,驱逐死神……
脑子里一直坚信自家管家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需要保护,不能过多掺和进家族事务的龙弦深呼吸了一下。
透过后视镜看向依旧和以前一样表现,不声不响,甚至一丝灵压都没有的桂马,抿平唇。
等车停下,桂马下车欲给他们开门。
龙弦已经先一步打开车门径直走下来,看都不看桂马一眼,直接进了屋子。
真咲捂着自己的肩膀,动作利索不是,不利索也不是。卡在车门口,最后还是慢吞吞从车上挪了下来。
甚至比平常蹦跳着下来还要显得乖巧淑女地多。
桂马看了一眼大步离开的龙弦,勾了勾嘴角,随后转身冲真咲一笑:“小姐,之后让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片桐,如今有些晚了。先不要惊动老爷和夫人,明天我会去找老爷和夫人说明的。”
片桐终于从车上有些局促地气氛中解脱出来,呼出一口气,对桂马鞠了个躬:“知道了,桂木先生。”
“嗯,你也受累了,去换身干净常服吧——”桂马柔和道。
“是。”片桐脸上红晕未退,学着桂马,就跟两腿间夹了刻板一样,步步一样长。
桂马……
这姑娘对自己的定位真的是越来越不明确了。
真的是很想摇着她,让她清醒清醒。
夫人才该是她的目标啊,傻姑娘——
真咲浑身冒汗,慌慌张张:“那个什么,桂马叔,我……”
桂马没有给她挣扎的机会,径直道:“我去取医药箱,小姐先回房间换一身宽松些的衣服可好?”
想拒绝,但是看着桂马的眼睛……
真咲……
“好的,麻烦你了……”噫呜呜噫,为什么桂马总是这么让人难对他说不!
桂马满意了,转身去取医药箱。
真咲和龙弦的房间,一里一外。
桂马换了一身干燥的衣物,慢慢走过走廊。
路过龙弦房间门的时候,果不其然地听到几个大步子一下子从门边跨出去的动静。
桂马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眼镜儿,看了一眼龙弦的门。
听着里面匆匆取书,书页翻得哗啦啦响,然后又不安地拉开椅子的动静。
虽然看不到,但是凭借他这么久的养崽经验,几乎可以猜到门内是个什么场景了。
站了一会儿,桂马低头笑了一下。
然后径直越过他的门口走向真咲的房间。
门内的龙弦竖着耳朵听着熟悉的脚步声停了一会儿,就走了。
把书往桌上一扣,磨了磨牙。
几步又绕到了门后,贴着门听到桂马敲了敲门,照例三下,停下喊人:“小姐,您换好衣服了吗?”
“啊,换好了!桂马,你进来吧……”
龙弦直起身,拍了一下门。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到了桌边,难得有些用力地以不是很标准的姿势坐到了书桌边。
他倚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后院雨中郁郁灰灰的场景。
有些烦躁。
如果说父亲在他心目中是最厉害的灭却师,是自己前进的方向。桂马就是自己背后的那个人,总是会为自己准备好一切,总是在自己回头时站在那里。
温和地喊一句,少爷——
很安心。
他很普通,总是尽忠职守,一直为石田家服务着。而石田家从以前到现在都为他提供生活上的便利和保护。
之前是自己的父亲,以后就是自己要站在他的身前。
但是……今天的一切却颠覆了他所有的印象。
桂马的这一面……
自己的父亲和母亲知道吗?
龙弦皱起眉头,桂马的能力甚至远远在自己的父亲之上。那么为什么……
为什么桂马甘心在石田家为仆呢……
他第一次产生了一种完全不了解自己珍惜家人的感觉。
这种感觉真的不好。
更甚者……
桂马!他居然不先来和自己解释!
难道还要自己先去问他嘛!?
真咲那个伤难道不就是贴个创口贴的事儿嘛!??
……总不能还和自己生气吧?
想着之前桂马走的样子,他抿平嘴,有些不安地抠着桌子。
他之前是不是做的太过了……
桂马放下医药箱,看着真咲肩上不大,但是被雨水泡地有些翻卷泛白的伤口,皱了皱眉。
“桂马今天真的是很失职,居然让小姐受伤了。”桂马从医药箱中取出消毒的工具,自责道。
真咲听着他的话,瞪大了眼睛:“桂木叔,你今天简直帅翻了好吗!?你……就一把抓住那个虚就给他提走了!”
本来红着脸老大不好意思的真咲闻言顿时开始手舞足蹈,一点儿都没有受伤后的虚弱,反而满是兴奋。
“那个死神最后看你的样子,真的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她回忆起什么,开始放声大笑起来。
“真是太有意思了!”
她在空中挥了一下拳。
桂马手顿了顿,看着真咲兴奋的样子,皱了皱眉毛:“小姐,以后这种事情请务必不要亲身犯险。”
“况且那是死神,我们对他们没有拯救的责任。”
真咲闻言,就跟被泼了一桶冷水似地回过了神,有些讪讪地看着桂马。
沉默了下来。
桂马没有再说什么,只在心里有些忧伤地叹了口气。
虽然努力阻止了,但是这两个人之前怕是还和对方都产生了比较深地印象了。
这可真是……
给她肩上的伤口做好简单地处理后,整好她的衣服,桂马低头收拾医药箱。
这伤真的着实不算重。
但是自己这次还是失职了……主要是被私怨分散了注意力。
不然其实是能更好的处理好的。
“呐,桂马……你也觉得死神是坏的嘛?”真咲有些期盼地看向桂马,“就像阿姨说的那样,是十恶不赦,和我们是一定你死我活的嘛?”
桂马抱着医药箱看着真咲。
“小姐,桂马只是个管家。”桂马沉默了一下,淡淡地笑笑,“在我眼里,伤害石田家的就是敌人。”
真咲捏紧自己的衣服,对于这个答案有些失望。
“小姐今天也累了,早点儿休息吧——”桂马笑了笑,起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