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学霸不认输(十九)

备用网站最新地址(记得收藏)

    章节故障, 请联系晋江客服:400-870-5552

    这几个人,穷凶极恶, 做的都是吃两边的生意, 拿了东家的钱,吃了西家,还不忘回来再敲诈一笔。

    林慎微找上门的时候,这几人打的也是同样的主意。

    她是找了中间人不假,可是她联系的那几个恶匪, 又岂是简单人?

    在她自以为行事隐蔽的时候,这群人早已经跟着中间人,顺藤摸瓜, 找到了她的头上,只等着完成任务, 拿着目标的脑袋,去七皇子府上狠狠地敲诈一笔。

    事情顺利的超乎沈朝夕的想象。

    但她仔细一想, 又不难理解当下的发展。

    林慎微的出现,对这个世界来说,本来就是异数。

    她能够轻易拿出那些超越时空的造物,扰乱历史的河流,同样也不可避免地遭受到世界的排斥。

    这也是为何沈朝夕时常将穿越当做笑谈的缘故。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超脱者不知凡几, 跨越时空虽然困难, 却也并非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但穿越了时空之后呢?

    若是老老实实, 装缩头乌龟,自然你好我好大家好,但若仗着自己超出世界平均水平的能力肆意妄为,那可就对不住了——

    拜拜了您勒!

    一个世界的排斥之力有多可怕?

    大概是喝口水能噎死,打个喷嚏能把眼珠子喷出来,更甚者呼吸都会突然岔气而亡吧。

    哪怕是强大的修士,在面对世界斥力的时候,也无能为力。

    只是相较于凡人的死法,他们可能更多死于诸如走火入魔,修为岔路一类的形势,也算是比较符合他们的身份。

    林慎微身上的邪神,不得不说非常聪明,一来就同这个世界的皇族产生了牵连,通过国运得到庇护。

    若是没有沈朝夕出现,有着国运加持的林慎微,自然是一路顺风顺水,扶摇直上,至于那些挡路的人,都会被她一脚踹开,死的不能再死。

    举个例子,比如说在七皇子府里磋磨她的七皇妃,别看她现在风光,将林慎微玩弄于掌心之中,但随后她便很有可能会因为突染恶疾之类的原因,为沈朝夕腾出位置。这些都是来自邪神的力量。再有就是那几名劫匪,若非他们要杀的人是沈朝夕,而是其他人,恐怕他们不仅在杀人后能够成功逃脱,还会受到林慎微的感化,弃暗投明,成为林慎微得力的助手,日后功成名就,家财万贯。

    但她要杀的人是沈朝夕。

    锦衣卫闯进七皇子府的时候,林慎微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直到她被人按在地上,几个不明所以的丫鬟也被压倒一边,一双黑色的靴子走到她的面前。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是谁……这里是七皇子府,你们要干什么……”

    她死命挣扎,压住她的锦衣卫手臂却如同钢铁,半点不给她腾挪的余地。

    邢中安对比了画像,发现没抓错人后,手一挥,“走。”

    抓人的锦衣卫顺带往她嘴里塞了一块不知道哪里抓来的抹布。

    皇帝根本不屑于去见林慎微,他只要知道,这个女人是祸乱之始,只要除了她,国家就会变好就行。

    倒是沈朝夕,适时地展现了一番自己的关心。

    “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她皱起眉头,“赵……皇上,若是信我的话,诏狱中最好多安放些人手。”

    “此女当真有这么可怕?”

    从邢中安那里,听了抓捕全过程的皇帝,并不如何将林慎微的本事放在心上。

    本来以为是个多么了不得的妖女,可是据邢中安所言,基本上没遭受什么反抗,轻轻松松就将人带来了,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我掐指一算,今晚必有变故,”沈朝夕挑挑眉头,“皇上何不拭目以待呢?”

    皇帝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本事。”

    诏狱是什么地方?是无需三司审判,直接关押犯人的地方。

    是皇帝的直属监牢,守在外面的锦衣卫,无不是百里挑一的好手。

    哪怕林慎微突然生出一对翅膀来,也跑不出去。

    沈朝夕话已经说了,皇帝信与不信,都是他的事情了。

    赵晚宸倒是相信沈朝夕的话,但她也知道诏狱防范之严,哪怕是她,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敢说能从诏狱中劫狱成功,因此她好奇地问道:“你说那林慎微,会用什么样的方式脱身?”

    沈朝夕摇头,“用什么方式不重要,你切莫以凡俗之力来揣测邪神。”

    要是那个邪神牛逼一点,直接跨越空间逃跑也不是不可能啊。

    不过沈朝夕觉得林慎微身上那个邪神应该暂时还没有这个能力,要有的话也不至于被锦衣卫当做死狗一样押进诏狱里去。

    那可不是什么好去处。

    没有亲历过诏狱的人,永远不知道诏狱有多可怕。

    锦衣卫被朝廷官员□□,不是没有道理的,光一个诏狱,就让无数官员避之不及,厌恶至深。

    哭嚎,尖叫,呻丨吟。

    种种负面的声音,交织成了诏狱的变奏曲。

    林慎微缩在角落,出于好奇,也是为了验证沈朝夕的话,她并没有被用刑,而是等着看到了这种地步,她会以怎样的形势越狱。

    说实话,林慎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离开诏狱。

    靠七皇子?

    七皇子现在自身难保。

    靠九皇子?

    九皇子不过是个小孩子,能有什么能力?

    黑暗中传来老鼠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的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林慎微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底是哪里暴露了?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传说中的得道高僧,发现自己是穿越者的事情?

    只要想到自己的身份有可能已经被发现,林慎微就感到一阵如坠深渊般的惶恐与不安。

    她是不信鬼神的,可是穿越这种事情都发生在了自己身上,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初初穿越的时候,前身院子里有间佛堂,她都不敢轻易过去,生怕被当做妖邪驱逐,直到发现一般府邸里的小佛堂,对自己没什么作用,才放下心来,但本能仍旧是抗拒着去大寺庙里上香,生怕哪座看似欺世盗名的寺庙里,就藏了一座真佛,将她这个夺舍的妖物给抓了出来。

    门被人打开,垮着腰刀的锦衣卫,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们都是负责刑讯的锦衣卫,身上的血腥味很浓,浓的林慎微作呕。

    她一直以为所谓的杀气,不过是个传言,而今才有切身的感受。

    她往角落里缩了缩,虽然锦衣卫没有对她用刑,但今天的见闻,已经足以让她学会老实两个字怎么写。

    铁门被打开,一个哀嚎着的人被拖了出去,铁链拖曳在地上,发出哗啦作响的声音。

    片刻后,砰地一声,牢门关闭,随着牢门打开而投入的火光,又没入了黑暗当中。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穿透墙壁,直直地敲响了林慎微的耳膜。

    她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怎么办,怎么办……

    已经见识了太多被拖出去后生不如死拖回来的人,林慎微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谁能来救救我,谁能来救救我……

    上天仿佛听到了她的祈祷,外面突然传来了金铁交戈的声音,片刻后,牢门被人打开,几个黑衣人走了进来。

    他们动作利落地砍断铁锁,声音冷厉,“不想死就滚出去。”

    诏狱里的众人,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面面相觑了数秒之后,离门最近的人推开门冲了出去。

    林慎微怕的要命,可是在诏狱里是死,出去虽然不一定活着,可是至少比诏狱里要好。

    反正她是受够了诏狱里的老鼠和蜈蚣。

    “自由了!”

    “哈哈哈狗皇帝的走狗,邢中安你等着瞧吧!爷爷早晚有一天要取你狗命!”

    “哈哈哈——”

    在一群疯狂的囚犯当中,林慎微无疑是最安静的。

    跟在众人背后出了诏狱,她才发现,外面比她想象中更乱,到处都是奔跑的将士,到处都是明亮的火把,也到处都是……战斗。

    不知道是谁放了一把火,夜空下,明亮的火光将周围照的宛如白昼。

    哭泣声,咆哮声,惨叫声……

    声声入耳。

    场景宛如地狱。

    她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眼下这一幕,用脚趾也猜得出京城里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变故。

    不管了,林慎微一咬牙,保命要紧,她现在自身都难保,还是逃出这里再说。

    勉强分辨了方向,林慎微决定,先出城再说。

    她挑了一处巷道,跟着小乞丐们走过几次的她自诩对这些地方还算了解,找条路逃出去应该不是问题。

    不过没走两步,她就在巷道尽头,见到了一辆简陋的马车。

    谁会将马车停在这个地方?

    她的心提起来,脚步朝后退去,准备换一个地方。

    这时候,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来,“小姐——”

    林慎微惊讶回头,发现一道人影正站在她来时的方向,“侍书?”

    听见声音,马车上的侍棋也掀开帘子,露出惊喜的表情,“小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小姐您受委屈了,”侍书走过来,扶着林慎微就要上马车,“咱们上车再说,这个地方不能久留。”

    侍书道:“小姐,我去赶车,咱们得抓紧时间,离开这个地方。”说着,她就钻了出去。

    侍棋扶着林慎微坐下,摸着她被按在地上划破的脸颊,眼中满是心疼的泪水,“小姐,您疼不疼,侍棋给您吹吹……”

    丫鬟的关怀让林慎微心中微暖,她抓住侍棋的手,冲她安抚一笑,“我没事,别担心,不过你们怎么会在这里?侍琴和侍画呢?”

    “二皇子谋反了,是九皇子的人通知我们,来这个地方接你的。”侍棋解释,“至于侍琴姐姐和侍画妹妹,我们也不知道。”

    林慎微咬唇,猜测侍琴和侍画,多半是凶多吉少。

    锦衣卫的人到的时候,她俩正好在院子里,被抓了个正着,倒是侍书姐妹,因为被她派出去做事,所以逃过一劫。

    同时,她又忍不住担心九皇子。

    在林慎微看来,闯进诏狱的黑衣人,应该就是九皇子安排的人,打开诏狱不过是为了浑水摸鱼救出自己而已。

    她自诩了解九皇子,一个母家弱势,自己又没有多少依仗的小孩,能为她做到这个地步,实在是让她不得不感动。

    马车一路向京城外驶去,不知道是侍书的技术好,还是几人的运气真的旺盛,一路上竟然没有撞见过几次叛军,就算远远遇到了,也是轻易就能避开。

    这个时候从城门出京城明显是不现实的,但林慎微以往认识的乞丐,曾经告诉过她一个通往京城土地庙的一个地道,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正是那里。

    当林慎微坐在马车里,抓着侍棋的手,满怀忐忑的准备逃出京城的时候,皇宫中,正在发生一场对峙。

    皇帝紧盯着眼前的儿子,用苍老却仍旧雄浑的声音质问道:“老二,你要干什么?你要谋反吗?”

    世人常道,神佛难见,却不知道的是,为了传递信仰,神道修士们什么都干得出来。

    托梦是基本操作,操纵植物枯荣是进阶洗脑,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不管是骗也好哄也罢,为了信仰,大部分神道修士都有一手糊弄人的好本事。

    沈朝夕玩的少,不代表她不会玩。

    真要玩起来,曾经指挥千军万马征战沙场的她,能让和尚道士全部跳出来给她喊666。

    在沈朝夕看来,林家所遭受的一切,不过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既然这群人能够为了自己的利益,将数百条人命置于不顾,她也该让他们感受一下有嘴喊不出冤枉的感受。

    本来以沈朝夕现在的能力,很多事情是做不了的,奈何她身边多了赵晚宸这么一个嘴上说着不信,心里却很诚实的忠实信徒,有着对方微薄却源源不断的信仰供应,沈朝夕恢复了好些简单却实用的神通。

    比如说托梦术。

    在沈朝夕的神力积攒到能够大面积使用托梦术那一晚,京城有许多人没能睡上一个安稳的觉。

    “走开,走开,别过来,别过来……”

    凄厉惨白的月光,透过纸窗,照亮了屋子里的床。

    隔着纱帐,隐约能够看到躺在里面的人,正在一边蹬腿,一边挥打着胳膊。

    冷汗渗透了林慎微的衣襟,她却怎么都醒不过来。

    “不要,不要……”

    林慎微死命地奔跑,然而不管朝着哪个方向逃离,当她停下来的时候,总会回到自己在林家住的院子里面。

    林父,林家兄长,扫洒的仆人,做饭的厨娘,整理花木的花匠……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从四面八方朝着她走过来。

    他们面色惨白,步伐蹒跚,像极了她曾经在电影里看到过的丧尸,一双接着一双渗人的眼睛盯着她,林慎微想要逃跑,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方向。

    “还我命来……”

    “你害得我好惨……”

    “你该死……”

    “走开啊!”

    林慎微撞开一个人,哭的涕泪俱下,胡乱挑了一个方向就开跑。

    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全靠一股求生的意志在支撑。

    她不想死,她好不容易重生,还带着千年的智慧,她不能死……

    “滚,滚开,你们该死,你们都该死,我只是在帮原身报仇,是你们自己作孽……滚……”

    对,没错,她没有做错。

    林家就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看似风光霁月,背后其实最污浊不过,如果不是他们,原身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不会落到湖里被淹死,这群没良心的王八蛋,竟然还想将她嫁给一个没权没势的穷鬼,她才不会给这些人打压自己一辈子的机会。

    “死了,你们都死了,死了就滚开,你们不是很骄傲吗?你们不是很厉害吗?你们还不是死了!”

    “我才不怕你们,我能弄死你们一次,就能弄死你们第二次!”

    “林明珠,你不是看不起我吗?我现在是高高在上的七皇妃,你就是个官妓,千人骑万人压的婊丨子……”

    骂着骂着,林慎微的内心突然涌起了无限的勇气。

    沈朝夕一开始并没有将入梦的重点放到林慎微的身上。

    林慎微固然有罪,但害得林家家破人亡这件事情上,她最多是一把不太锋利,但是直接捅在了心口上的小刀。

    幕后指使林慎微的人才是她要惩罚的罪魁祸首。

    今晚她发动的入梦术,是以因果为线,若是同林家灭亡之事无关之人被牵连其中,只是会在梦里参加一场林家的葬礼,就如同普通宾客一般被送回家,不会有任何的损失,而那些牵连在因果当中的人,却难免要噩梦缠身。

    以沈朝夕这段时间对林慎微的了解,这个入梦术,估计就够吓破她的胆子了,没想到竟然还会产生这样的变化。

    她进入梦中时,林慎微正被一个小姑娘拽着手臂。

    小姑娘个子不高,单看背影,说不出来的熟悉,但一时片刻,沈朝夕竟然想不起来她到底是谁。

    林家有这么一个人吗?

    走近了她才愕然的发现,这个小姑娘竟然和林慎微长得一模一样。

    沈朝夕恍然大悟。

    这里出现的人,都是根据林慎微身上的因果幻化而成,他们的问题也是来自因果的拷问。

    想必这个小姑娘,就是林明珠真正的庶妹林慎微了吧。

    难怪她觉得熟悉,却认不出来,林明珠脑海里有关这个庶妹的记忆,可着实寥寥无几,更何况,林明珠什么时候见过小姑娘双眼通红,拽着一个人一字一句质问的时候。

    “……你害死我不够,为什么还要害死我的姐姐和哥哥们,还有我的爹爹。

    “我从来没有恨过我的家人,我的姐姐是全天下最好的姐姐,她不是白莲花,也不是绿茶婊,我的哥哥们也个个都是翩翩君子……

    “你根本不是在为我报仇,你只是嫉妒,你嫉妒我的姐姐比你漂亮,嫉妒她比你有才华,嫉妒她的家人比你的家人更爱你,所以你才想害死他们,你根本不是为了给我报仇,你才是真正的恶人,坏蛋,你坏到了骨子里,自私自利到了骨子里……”

    面对其他人的哀嚎,林慎微可以义正言辞地反驳。

    可是小姑娘的控诉,却像是钢针,一根接着一根地扎进她的心里。

    将那些她不愿意面对的黑暗和所有龌龊的事情,尽数挑出来,摆在阳光下,让她亲眼看见自己到底有多么的肮脏丑陋。

    “不,你胡说,我没有,我只是在帮你报仇,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他们要害你,是你蠢才把他们当做家人……

    “他们故意在你耳边说你的出身,就是为了让你养成一幅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的样子,好衬托林明珠的优秀,你明明是林府的庶女,他们却打算把你嫁给一个没有出身的人,你难道不觉得不公平吗?如果不是林府的人看不起你,你怎么会在大冷天里被推进湖里去……”

    “你胡说——”

    小姑娘一巴掌甩到了林慎微的脸上,她掐住林慎微的脖子,看似柔弱的少女,两只手竟然如同钢铁一般强硬有力,她通红的眼睛里流出血泪来,“是我娘对不起爹爹,对不起母亲,低嫁也是为了我好,哥哥们和姐姐从来没有看不起我,姐姐有的东西我也有一份,是你把我推进湖里去的,是你这个害人的妖怪故意杀死我占了我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