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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面前。六岁时他突然被关在教坊,母亲好不容易来了,他抱着母亲的腿哭不让母亲走,母亲说:“你再这样,以后我不来了。”他吓得放手,从此再不敢纠缠母亲。母亲后来埋怨他:我来了你怎么不说话?让他说什么呢?他就是想母亲留下来陪他,可说了母亲就生气,他只好不说。因为怕失去,就再不说愿望,一切由对方决定。
他们拥有的都太少。
程柱跟在身边,如今程柱已被宗韶教育好了,知道主人送客要左近跟着,随时听从吩咐。陶挚问他如何进的长公主府,程柱道:“我说找袁嬷嬷,门上人就带我进去了。”
陶挚由不得笑了。
陶挚有点迟疑,进屋怎样面对宗韶呢?他不叫王小痴,他是福王。
忽见身畔的昙花好似要开了,这一下,欢喜非常,跑进屋里对宗韶道:“你快来!”拉了宗韶向外走。他本是拉宗韶胳膊的,不知怎么就滑到宗韶的手,宗韶的手微凉柔软,陶挚心有点跳,他没想拉他手的,拉上了又不好放下。
陶挚拉了宗韶到昙花边,道:“你看昙花要开了,快看!”向仆从唤:“点了灯来!”
陶挚欢喜地看那昙花颤微微展开,手拉着宗韶的手,不敢加力,也不好松开,只有维持着最初的力道一直握着。夜风徐来,白色的昙花绝美绽放,他们牵手看那花,陶挚觉得这一刻人生至美,此生不忘。
花渐渐凋谢了,陶挚不由轻叹了一声,说:“但我们会记住它绽放的美对不对?”
“对。”
陶挚的手方要松开,宗韶的手立即握住陶挚的手,有力地握住,不放开。
☆、比什么样的表白都厉害
陶挚还没有和同龄人握过手呢,微有不自在,但也不好挣脱,只有说:“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美得惊心动魄,因眼看着它消逝。”
宗韶柔和道:“我可以把它画下来,就永远留在我们记忆中。”
“好。”陶挚笑着,围着昙花转了一圈,借此挣开宗韶的手。
空气中还弥漫着花香,陶挚心有异样,手上一直存留着宗韶用力相握的感觉,这个行为好像有点不寻常——
陶挚镇静微笑,和宗韶回屋子,小院里没有画绢和颜料,宗韶就在平常的纸上作画,陶挚在一边观看。那样清静美好的夜晚,宗韶的唇边微微上挑,喜悦的样子让陶挚一旁看着都被感染。
宗韶画了昙花,及昙花旁两人携手的侧影。陶挚脸有点发热,这携手怎么能画下来呢。有了这画,这记忆再也抹不去了。
宗韶钤上自己的印,转头笑对陶挚说:“你的印已刻好,你也盖上,这是我们共同的记忆。”
陶挚接过宗韶递给他的印,原来宗韶给他的这枚印石与宗韶自己的那枚印石是一对的,莹润剔透,点红深隐,艳若桃花。
陶挚在画上盖了印,端详着手中的印石问:“这两枚印是一对儿的?”
宗韶点头,暖意流淌眼角眉梢,说:“这是皇上六十寿诞日我得的奖品,那天所有的皇族子弟都在,皇上出比试项目,凡赢的人可以任选桌案上一样礼物做奖品。很不幸,我没有特长,不管吟诗作画、骑射剑术还是琴棋舞蹈,我一样也不出众,看着他们相继领走奖品,我羡慕,也难堪。那一阵子皇上迷上算术,出了道九宫格的题目要所有人做,看谁最先完成。我侥幸第一个做完,选取奖品,便选了这对寿山桃花冻石。这是我唯一的胜绩,使我不至于狼狈的离场,所以这对印石就成为我心爱的物事和慰藉。简意喜欢得不得了,曾一力要我送其中一个给他,我没肯,因为我不想与他有成对的贴身私物。”
宗韶安然平静地述说,目光望向陶挚,陶挚的内心却是怎样的波澜!
——他不想与简意有成对的贴身私物,却为什么送与我?如今这印石刻了自己名字,不仅如此,还共同盖在画上,画还是两人携手赏花!
宗韶好像没有说什么,却又比什么样的表白都厉害,让自己无话可回,无路可退。
所以他身边有那么多美少年围绕;所以白栩会误解,所以简意与他那样亲近。
母亲说,你不是这些情场游走之人对手。
陶挚再不信,也由不得这话浮现心头。
陶挚避开宗韶目光,微微笑了一下,出了屋子。
仰头是星光闪烁的广漫夜空,陶挚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会怎样。
宗韶是可心的,可爱的,却也让他如此不安。
断袖恋,陶挚从没想过。
宗韶那么淡雅出尘,言笑迷人,琴声入心——陶挚有点头疼,慌乱。
他这么出来总要有个事做,便去耳房沐浴。
透彻的思考,做一个决定。
在断袖恋与孤独之间,陶挚思来想去,最终决定选择孤独。
他无法想象他会喜欢男人。
就算是王小痴也不成。
他只想有个朋友。
沐浴罢,陶挚迟疑走向正房,第一次,他不想进屋,不想面对那个人。
“爷,快进去,别吹风受了寒。”当班的小厮尽职提醒。
陶挚定定心,进屋。宗韶在床边看书,烛光下,面容安然宁静。
陶挚的心在见到宗韶的霎那也平和下来。
自己就当没听懂,就当宗韶什么也没说过吧。
宗韶抬头看他,面上含笑,放了书,为陶挚擦干头发,陶挚等着他擦。一时心头翻涌,泛上两个字:亲人。
他盼了那么久,不就是有这么一个人在身旁?
如果告诉宗韶只做朋友,他是不是就会断了念头,只做朋友陪在自己身边?
如常上了床,安静中,宗韶随意般问:“你怎么认识的宗泓?”
陶挚想了想,如实道:“我六岁那年被带入宫中教坊,住在崔公住宅后院。他们说我是罪人之子,藏在这儿,不能乱跑,不能出声,不能被人发现。那后院是很狭窄的一条,从主房后山到高大的院墙间有小小的厢房,我便住在那儿,我保姆成为崔公小妾,每天照顾我起居,我在那小小天地里,伴着花草蝶虫生活。春有蚯蚓,夏有泥泞,秋有枯叶,冬有雪冰。四季皆有飘浮的白云和璀璨星空。
我每天最大的快乐是听教坊排练乐曲歌唱,听那些美妙变幻,声动九霄。
我娘身边的嬷嬷每半月会来看我一次,带来好吃的好玩的。我有一盒子木偶,一盒子泥偶,我用这些人偶做戏,合着外面的乐曲唱词表演。外面乐曲停了的时候,就自己悄声哼唱,安排人偶表演,编一个又一个故事,每天玩得热热闹闹的。
简伯父给我送来书籍笔墨纸张。我读书之余,就模仿着书上的样子将自己编的故事写下来,完成一个再一个,构思幻想,与故事中人共喜乐。
大约半年后,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