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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韶身边安慰他,却又怕宗韶将自己绑了送回扬州。

    还是等待,等待廖缃荀皎回来,他们一定是能回来的吧!

    终于士兵欢呼声,应是廖缃荀皎带了南梁人至江边迎候。陶挚心中欢喜,一颗心落了地,就是应该这样!

    船向南岸驶去,待停船,听廖缃大声欢喜说:“下官幸未辱命!”

    宗泓高声赞:“英雄!佩服!”

    众人欢呼。

    廖缃道:“王爷,润江都督驸马都尉安欣率众在岸上相迎,请王爷下船。不过,他要求我们只能下船十人,然后船只返航。若多下一人则视为侵犯,乱箭射杀。”

    宗泓道:“我儿子得算一个人吧,还有安娘。”

    廖缃道:“请王爷决定人选,我是必陪王爷去的。”

    宗韶道:“好,我、你、宗泓、宗璞、安娘,其余五人由我随行仆从自愿报名,若无人愿去,也就算了。”

    廖缃道:“我来帮王爷选,王爷仁心,但五人是要凑齐的,不能让梁人笑话我们魏人贪生怕死。”

    荀皎道:“我出五位士兵,王爷仆从皆不会武,梁国虎狼之地,还是由武者护卫王爷,比仆从强。这是军人职责,王爷放心,我选择的定是忠勇之士,可堪侍从王爷。”

    廖缃道:“好,我将王爷衣物等包裹打点成五份,请五位勇士背负。”

    荀皎到下舱来,命下面数名士兵到上面去,不用荀皎使眼色,陶挚就低头混在士兵队列中。

    荀皎命士兵站在船梯两侧,将陶挚隐在紧靠梯口处。眼看着五位壮硕士兵背好了行囊,廖缃打头第一个下船,然后是宗泓、宗韶、安娘抱着宗璞,然后是士兵,第三个士兵方下船,荀皎一把拉过陶挚,将后面士兵背的包裹给他背上,陶挚便走下船来,

    踏上陆地,陶挚觉得身后不对,回头,竟见荀皎背着包裹跟了自己下船来!荀皎眨眼向他笑,做个嘘的手势,回首向大船挥手,大船驶离岸边。

    他们向前走,安娘惊讶认出陶挚,就慢了步子,廖缃回首,也是惊了,宗韶、宗泓同时回头,这一时间,阳光万道,江岸朗明,宗韶与陶挚目光相接,天野四时,战船兵马,都化为虚无。

    宗韶身形方要动,廖缃已用力扯住他衣襟,向对面示意道:“王爷,前方正中马上将军即是梁国驸马都尉安欣督军润江。此人傲慢至极,方才荀公子在梁营中连赢他三员大将,镇住了他,此番荀皎来了倒是好。”廖缃向荀皎招手,示意上前来卫护宗韶,陶挚也即跟上来,五人并排向前走去,安娘及另三个士兵在后。

    宗泓忽叫:“小心!”一个跃身跳起,回手救助身边的陶挚,荀皎更快,已夹起陶挚腰身纵起,避过草丛里突起的绳索。

    那边宗韶被绊得一个踉跄摔倒,廖缃也扑倒在地,梁国将士一片哈哈大笑。

    宗泓自后背摘弓,一箭迅猛射去,正中安欣战马马头,马长嘶狂跳,将安欣从马背上摔下来,众将忙纷纷跳下马扶起安欣。

    这边陶挚已扶起宗韶。宗韶一身的土,那边安欣也是一身的土,宗泓满弓凝箭,大声道:“安都尉,你这是下马来迎接我国福王千岁吗?”

    ☆、谁是福王还能蒙得了安某的眼么?

    荀皎手持铁槊威风凛凛护到宗泓宗韶身旁。

    安欣身侧的官员将宗泓的话翻译成梁国语,安欣凝目宗泓,喝问:“执弓箭者为谁?”

    廖缃翻译。

    宗泓道:“我乃大魏天子之孙,太子之子,福王之侄,宗泓是也!”

    安欣听闻有点惊讶:“不是只派皇子做人质,怎么增添个皇孙?”

    宗泓笑道:“我闲来无事,给皇叔做随从来的。”

    安欣眼睛睁得老大:“还有一个襁褓中婴儿?”

    不待宗泓答话,安娘颤声用梁语唤:“阿兄!”

    陶挚回头,立即将安娘手中宗璞接过来,安娘满面泪跑上去,“阿兄!”

    宗璞忽然到了陶挚手里,黑亮眼睛看陶挚,瘪瘪嘴就要哭,陶挚忙将他举过头顶,小声说:“不哭不哭!”

    陶挚记得宗璞最喜欢被举高,他连举了几下,果然宗璞咧嘴笑了。陶挚这里哄孩子,那边安欣与安娘已惊喜相认:“阿妹!你还活着!”

    安娘流泪道:“我还活着,福王恩典,带我来梁国见兄长。”

    安欣放开安娘大步上前对陶挚抱腕行礼:“谢福王恩泽使我兄妹得见,方才失礼之处万望海涵。”

    不待廖缃翻译,陶挚已忙用梁国语道:“将军,”示意宗韶:“这是我国福王。”

    安欣瞧了宗韶一眼,“哈”的笑了:“福王这是不信任安某?你对我阿妹有恩,安某最是感恩图报之人,你放心,安某此后待你如亲人,不会再为难您了!”

    陶挚不好意思,“将军弄错了——”以目示意宗韶:“那位是我国福王。”

    安欣一副了然无奈的模样,道:“方才这位宗姓皇孙和荀小将军一起抢先救的可都是你,谁是福王还能蒙得了安某的眼么?”

    安欣身后将领们恍然而悟,此起彼伏道:“将军慧眼!”“英明!”“甚是!”

    陶挚只顾和安欣说话没理孩子,宗璞不乐意了,瘪嘴哭,安娘忙过来抱走宗璞哼哄。

    安欣眼珠在他二人身上流转,喜笑道:“这是——你和我阿妹生的儿子?好个俊孩儿!”

    “不不!”陶挚忙道:“我待安娘如母。这孩子——”陶挚瞧向宗泓,宗泓说了到南梁就让宗璞改姓更名,抛弃皇族身份——

    安欣摇头道:“你自己不肯认是福王也就罢了,怎的连孩儿都要另找父亲?瞧瞧你脸上这黑粉,当真以为我瞧不出是涂的?跟脖颈都不是一个颜色——走吧,有舍妹这一层,我不会为难你的,放心好了。”捉了陶挚胳膊就向回走。

    陶挚急道:“安将军,我真不是福王,我姓陶,叫陶挚,那位才是福王!”

    安欣转头再看一眼宗韶:“好,他是福王,你是陶挚。我阿妹怀中抱的是你儿子。福王来南梁做质子,为什么陶挚拖家带口?”

    陶挚答不出话。安欣已拍他手道,“放心,就冲你说你待我阿妹如母,我就当一回你的娘舅。你和这娃儿的安全就交给我了!娃儿娘亲为何没有同行?”

    陶挚只有答:“于前月不幸病故。”

    “福王不要伤感,”安欣道:“待阿舅在梁国给你寻个妻,再过起来!”

    他们说的梁国语,旁人听不懂也就罢了,陶挚连连扭头看廖缃,哪知廖缃附安娘耳边悄声说着什么,瞧情形是让安娘不要言声。

    安欣携了陶挚一道上牛车,陶挚极力推脱,回头着急唤廖缃“廖外郎!——”廖缃上前,轻言缓笑:“安将军让你上车,就上吧。”他说的南梁语。

    陶挚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