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终_分节阅读_4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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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洗三都是周氏安排妥当的。

    翌日一早,接了帖子的姻亲好友们登门来。

    杜家那里来得最早。

    甄氏一心牵挂着女儿,顾不上看允哥儿,从外头进来,唤道:“囡囡,临盆的时候没折腾你吧?”

    杜云萝听见甄氏的声音就忍不住笑,从床上探出头去看甄氏:“母亲,疼死我了呢。”

    “可怜的,”甄氏一把将女儿搂在怀里,亲了亲,“看起来还算精神,我跟你说,月子里不能淘气,好好养着,不然以后有你受的!”

    杜云萝听着甄氏唠叨,一双眼睛笑成了月牙。

    甄氏交代完了,又问洪金宝家的。

    杜云萝不依了:“您问我不就好了?”

    甄氏在女儿额头上弹了弹,道:“你许是信口来蒙我的,我还不晓得你呀,打小喜欢吃的就那么些东西,月子里养身子的你都不喜欢。”

    “我这回有好好用,”杜云萝嘻嘻笑着道,“允哥儿要吃奶,我哪能不多吃些?”

    甄氏闻言一怔,奇道:“你自个儿喂的?奶娘呢?”

    “之前挑的,允哥儿都不喜欢,”杜云萝说完,怕甄氏担心,又补了一句,“昨儿个新挑了一个,是从前四婶娘身边的,允哥儿喜欢她,已经定下了,后头就进府了。”

    甄氏这才松了一口气:“不是不许你自己奶哥儿,是怕你月子里歇不好。”

    母女两人说着话,过府来的女眷们也都来杜云萝跟前露个面。

    洗三就安排在了院子里。

    黎稳婆抱着允哥儿,嘴里念叨着贺喜的话,给允哥儿洗身子。

    夏天里,也不用怕允哥儿着凉,倒是他脖子上那块御赐的金镶玉,吸引了众人的眼光。

    桂氏眼红极了,只是这样的好东西,从来都是侯府里有的,族中能捞到的极少,她屋里的,也就是她进门时侯府里给的认亲礼,以及生养了孩子时,收的见面礼。

    那一些,与这块金镶玉比起来,根本是天壤之别。

    桂氏羡慕着,低声问族长老夫人:“允哥儿得了,不晓得延哥儿有没有?”

    族长老夫人白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任氏在心中暗自发笑,延哥儿是嫡长子,往后整个家业都是他的,还担心没有好东西?

    桂氏在族长老夫人那儿碰了壁,转头又去问庄珂:“连康媳妇,你这一胎落下来,不晓得宫里会给什么赏赐呢……”

    庄珂浅浅笑着道:“宫里赏赐,那是我的福气。”

    硬钉子后又碰了颗软钉子,桂氏心里憋气,手指死死捻着手中要添盆的银锞子,排揎怒气。

    吴老太君带头添盆。

    允哥儿是令字辈在定远侯府里出生的第一个哥儿,添盆自是热闹,眼看着那盆里的水都溢了出来,喜得黎稳婆合不拢嘴。

    蒋方氏堆着笑和吴老太君说了些恭喜的话,转眸见徐氏丝毫不愿意搭理她,她恨恨咬牙。

    当着这么多亲朋,蒋方氏不好和徐氏争执,脾气就只能朝着蒋玉暖去。

    “你看看你!”蒋方氏的声音很轻,语气却很沉重,“你婆母的腿还落不了地,你公爹刚才清了好几次嗓子,我说你们二房是中了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了,怎么就这么不顺呢!

    尤其是你这个肚子,我也是服了你了!

    怀娢姐儿的时候,也没见你多费力气啊?

    怎么这会儿就是不行了?

    出丧也半年多了吧,我给你的人手你也不用,不用就不用吧,姑爷身边也没别的人,你的肚子怎么就跟一潭死水似的?

    我倒要问问你,你们夫妻到底怎么过的?是姑爷不近你的身了,还是怎么了?”

    这种事情,哪里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道?

    就算蒋方氏压着声音,蒋玉暖都尴尬极了,只觉得这些会叫人听了去,使得她无地自容。

    “您可别说了,”蒋玉暖眼睛通红,低声哀求道,“您有什么话,去我屋里说吧,这儿就别说了……”

    第610章 母女(求月票)

    蒋方氏最终也没有去尚欣院里说话。

    园子里摆了酒水,按时开了席,热闹是热闹,但话题却是万变不离其宗,不是夸赞允哥儿精神,就是猜庄珂这一胎是男是女,绕了一圈又回来,问蒋玉暖何时也添个哥儿。

    蒋玉暖真真是如坐针毡,一口菜都用不下去,借着要照顾娢姐儿,起身避了出去。

    蒋方氏没有避,听得那些言语,越听越火大,最后匆匆离席。

    蒋邓氏一脸谨慎地跟在后面,连呼吸都放轻了。

    “你说说,这些三姑六婆,怎么这么多事!”蒋方氏上了马车,咕咚咕咚饮了一杯酸梅汁,骂道,“我们玉暖什么时候生,是她婆家跟我这个当娘的要操心的事情,轮得到她们废话?什么时候,她们也生几个光宗耀祖的儿子出来呀?”

    蒋方氏气得浑身直哆嗦,她赴各家宴席,何曾这般丢人过?

    说起来,就是怪蒋玉暖不争气,让她抬不起头来。

    如此一来,蒋方氏也顾不上匆忙回府了,对蒋邓氏道:“你去她那儿问问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蒋邓氏苦不堪言,硬着头皮爬下了马车,拖着步子去了尚欣院。

    蒋玉暖歪在榻子上,眼睛通红。

    蒋邓氏进去,左右一看,没瞧见娢姐儿,便问了一句。

    “叫奶娘抱去了。”蒋玉暖答道。

    听她声音喑哑,蒋邓氏叹道:“你哭又有什么用呢?玉暖啊,不是我这个嫂嫂多嘴多舌,要管你们夫妻事情,而是婆母压在我头上,我不得不来走这一遭。

    你也体谅体谅我,就跟我说句实话,为什么肚子就没个动静了?是姑爷不近你身,还是……”

    蒋玉暖的一张脸涨得通红,这等夫妻私密事,她连蒋方氏都不愿意多言,何况是对蒋邓氏。

    只是蒋方氏的脾气,她素来清楚。

    “嫂嫂为难,我是知道的,”蒋玉暖干巴巴道,“我和二爷没什么不好的,可怀不上就是怀不上,我哪儿晓得为什么?我若是知道,还能由着吗?母亲急,我难道就不急了?我也急啊……”

    蒋玉暖越说越想哭。

    香火传承是大事。

    她这些日子总是想着,既然爵位已经离穆连诚越来越远了,那就给他添个儿子,让穆连诚高兴一些。

    穆连诚待她极好,外头再是有忧心事儿,都不会甩她脸色,每日里都是温和对她,她能给丈夫的回报,头一样就是传宗接代。

    可惜……

    每个月,葵水都准时到来,她也是有苦难言。

    蒋邓氏亦是一个头两个大,支支吾吾了一阵,道:“行了,我就这么去回话了,都是女人,我心底里也知道,那什么通房妾室,谁愿意大大方方往丈夫身边送了,你不喜欢那两个,我让母亲给你请个好一些的调理的大夫来,吃些药,兴许就……”

    “在吃的,婆母之前就寻了大夫了。”蒋玉暖叹道。

    “吃了不中用,那就再换呗。”蒋邓氏哼了一声,站起身,挥了挥手就走了。

    留下蒋玉暖一个人,静静坐在屋子里,一言不发,又是大半个时辰,嬷嬷看在眼里,也不知从何劝解起了。

    与此相比,韶熙园里很是热闹。

    杜云萝弯着眼儿听锦蕊、锦岚几个你一言我一语地说添盆时的趣事,耳室里全是笑声。

    等前头席面散了,甄氏又过来与她说话。

    “你别嫌娘唠叨,”甄氏拍着杜云萝的手,语重心长,“娘也是这把年纪了,不唠叨就不行了,可娘是过来人,囡囡看啊,娘生了你们三个,如今身子也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月子里休养得好。”

    杜云萝咯咯直笑,她岂会怕甄氏唠叨,能有母亲唠叨,对她来说,当真是天大的福气。

    “娘身子好,那是父亲疼您,照顾得好呢。”杜云萝道。

    甄氏没想到杜云萝连她都笑话上了,保养得当的脸颊霎时红得跟姑娘家似的:“厉害了,连我都挤兑上了。”

    杜云萝搂着甄氏的腰身撒娇。

    母女两人闹了一阵,甄氏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回去。

    三日一到,垂露带着简单包袱进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