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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瞧,那并蹄莲的花心还是金线缝制,遂问庞元英何故。
“这是从陵墓那郡王所住的房间里搜到的东西,这种玩意儿袁氏一个婢女想必弄不到。是谁的东西大家心里清楚了吧?”庞元英接着道,“这案子其实也没那么难,不过就凶手耍了点心眼,作案后仗着自己身份不俗,没人敢随便怀疑,便不跑了,假装晕倒在现场装无辜,伪装成受害者之一。”
蒋文亮被绕晕了,“可是当初咱们讨论过,如果是南康郡王下手,他找一处荫蔽之地杀人便是,何必闹得人尽皆知,自己往自己身上泼脏水。而且他这一躺,嫌疑很大,不留神就会被怀疑。冒这种险未免太傻了。”
“如果是这险非冒不可呢?”
蒋文亮疑惑地拱手,忙请庞元英解惑。
“我早说过,陵墓前两名死者的死法特殊,是招魂邪术。你们不要忘了,这魂招了出来,要有一个归宿的地方才行。帝王之魂与普通的鬼大不一样,需要与其非常相容的‘器’才可以盛装。帝王身上有紫气,便是成鬼了也一样有。这是运,得此运者,就可逆天改命了。如果这魂儿招来了没有‘器’安放,便功亏一篑了。”
蒋文亮眼睛一动,诧异道:“莫非这‘器’是——”
“只要服下特定的符水,人便可做器。鬼魂会一直被封印,令人身上只留下紫气之运。若南康郡王真做了‘器’,其所犯下的便不止是犯忌杀人之罪,还有谋反。”
“此罪名甚大,还请庞少尹慎重些为好。”
晏殊的一双眼像甩出了两道钩子,紧紧地勾着庞元英,似乎有很事情想要从庞元英身上探究。晏殊打发蒋文亮等人先退下,要跟庞元英好生‘理论’。
蒋文亮点点头,明白这二位是又要吵嘴了。他告辞带着一众随从出门之后,就听到屋里有俩人争吵的声音。蒋文亮嘱咐下人们在外好生候命,小心伺候,便去了。
晏殊隔着门缝确认蒋文亮离开后,回身就拉住庞元英,把他领到内间说话。
“小祖宗,你这是闹得哪一出?把人都抓了,还搞出风流韵事来,这对苏家的名声可不好。”
“这怪我?苏家小姐死在南康郡王守陵的地方,我不说外头也有好多人议论这种事儿。你们不想让我把事儿闹大么,我这就尽可能闹大呢。”庞元英翘起二郎腿怡然自得,还真是一点都不怕事儿闹大。
“啧,你这孩子,我什么时候说过让你把事儿闹大了?”晏殊纠错道。
“你的眼神,你话语背后的暗示……都是这意思。”
晏殊无可奈何,“你啊!我是让你该怎么查就怎么查。”
“我该查的都查完了,再继续‘该’下去,就应该抓苏府的人和南康郡王了。他们做假戏,该抓。”庞元英道。
晏殊这下真没话说了,那照道理庞元英是不是也得把他抓了?
“照道理是要把晏大人也拿了。不过晏大人本来就跟被圈禁似得,来这之后没出府过,念在咱们有交情的份儿上,我就不多做什么了。”庞元英得了便宜继续卖乖。
晏殊逗笑了,“我知你的良苦用意,闹大些,那边才会有更多的反应。不过你要把握分寸,别过了,过犹不及。”
“还说呢,苏家大老爷演得那都什么,太假了,还得我刺激他才能‘真’起来。这回保准看不出来苏家有半点假。”庞元英嫌弃地给晏殊自己讲了苏老爷的种种情绪破绽。
晏殊有时候真佩服庞元英,在某些细节上观察得很到位。三重阁从制霸江湖,到把触角伸到朝堂,组织严密,令人摸不着收尾。面对这样不简单的对手,戏确实要演得真一点才行。在这方面,晏殊绝对相信没人能比得过庞元英。
“苏三小姐是假的?”庞元英问。
“死囚,划算孝顺的,会给她娘一笔钱。”晏殊跟庞元英打商量道,“你也回答我一个问题,锦盒里的是什么?”
“换个问题吧,这个真不能说。圣上的秘密,我若告诉你了反而是害了你。”庞元英道。
晏殊:“我倒是不在乎锦盒里装什么,而是奇怪蒋文亮明明送的文书,到宫里头却多了锦盒,而圣上看了这个锦盒之后,便开始茶饭不思,精神不济。”
“圣上不是看了锦盒后才茶饭不思,在这之前就有了,不过那时候不明显的,晏大人没注意到而已。”庞元英解释道。
经庞元英如此讲述之后,晏殊其实更好奇那锦盒里的东西。不过这既然是圣上的秘密,他还是忍下这份儿好奇心,选择长命百岁比较好。
这件事也变相说明一个事实,那就是比起自己,圣上更愿意将体己的秘密讲给庞元英,可见庞元英是如何深受圣上的宠信。
“我会把事儿尽量往谋反上弄,也适当地找人配合一下,让他们发现点端倪。南康郡王这人,脑子不是很够用,若令其背后还有更大更睿智的人物,反而更可信,最好手里有兵权。”庞元英道。
“镇国公如何?”晏殊提议。
“可以不必具体指定谁,营造出一种‘这人物举足轻重,在朝中说话很有分量‘便是。这个人物不会出面联络南康郡王,一切都是由他宠信的中间人协调。这个中间人我看狄青可以,面涅将军,勇而善谋。”庞元英对这位狄将军很是崇拜,关键是他这人有脑袋瓜儿,说他谋事那些人都会信。
晏殊脸连连点头,叹庞元英果然会选人。且不管这‘大人物’到底是谁,能使唤住狄青,令狄青为之跑腿的,那些人必定不敢把这位‘大人物’想简单了。且让他们猜去,这虚虚实实,才是最让人捉摸不透的招法。
“你这孩子可是越来越招人喜欢了。可惜我了,我也没个女儿,不然定把你收做女婿。”
“晏大人有宝贝儿子就很厉害了,再受收我这样的厉害女婿去,岂不是天下的便宜都让你占了。”庞元英玩笑道。
晏殊被逗得哈哈大笑,“权当你夸赞犬子了。”
“这可不是夸赞,是陈述事实。您儿子将来定大有所为,会和晏大人一起名垂千古。”
“庞懋贤,你这嘴儿一早就抹了蜜了是不是?”晏殊笑得合不拢嘴了。
晏殊随后快步走到门口,猛地推开门,冷脸对庞元英道:“我这儿可留不了少尹这尊大佛,请吧。”
庞元英贱贱地点点头,“早就想走了,刚才也不知是哪个癞皮狗非要留我。”
“放肆,你竟敢辱骂我家大人!”晏殊的贴身小厮气急,在门口呵斥庞元。
“哟,我点名了么,倒是你,真骂你家大人了。”庞元英把小厮气得没话说,大摇大摆走了。
小厮跳脚至极,委屈巴巴地给晏殊赔罪。晏殊没理会他,拂袖转身进屋了。
周子玉在树后看完这一切,瞧瞧走了几步,翻墙至蒋文亮的院中,冲后窗钻进蒋文亮的寝房。
蒋文亮正在更衣,瞧见周子玉吓了一跳。
“怎么还偷偷摸摸?”
“我担心我们走动频繁,他们会怀疑我们。”周子玉谨慎道。
蒋文亮笑,“这倒不怕,若怀疑了,便说你是我的人了就是。风流韵事罢了,他们听完也便一笑而过。”
周子玉瞪一眼蒋文亮,明显不爽了。
“怎么了?”蒋文亮看出她嫌弃,恍然反应过来,“莫不是你真看上晏殊了?”
“我若跟了他,对阁里好处很多。”周子玉板着脸道。
“我看是你瞧着人家晏殊长得不错,又才高八斗,嫌弃霸州府衙寒酸了吧。”蒋文亮吃味不已,瞪着周子玉,“你当晏殊是那么好对付?他十几岁就进了官场,人虽年轻但老奸巨猾,岂会随便由你掌控。若说真出卖色相,我倒是觉得那个庞少尹不错。相信我,我也是男人,再了解不过。在他这个年纪的男人都管不住下半身,且很容易对有滋味的女人念念不忘。”
第79章 小葱拌豆腐
周子玉立刻流露出嫌恶的表情, 显然她根本就看不上庞元英。
庞元英虽为开封府少尹, 却靠爹撑腰上任。他都年近二十了, 连句诗都不会做,满腹草莽,且只会满嘴喷粪。晏殊则截然相反, 十几岁便凭神童入试,加上多年来在官场上一步一个脚印, 全凭自己的本事。有这样一位才贯二酉、超凡入圣的斯文君子作对比, 周子玉怎么可能把庞元英这种疯癫纨绔看进眼里。
蒋文亮看出周子玉的嫌恶,讥笑道:“你我心里都清楚, 俩人比较起来谁更好控制。你若真为阁里着想, 便去好生勾搭庞元英。刚好你是仵作,他擅查案,能聊到一起去。”
周子玉白一眼蒋文亮,转身就要跳窗离开, 被蒋文亮一把拉住。
“好了,别气了,说正事。”
周子玉:“俩人越闹越厉害,而今瞧着庞元英势高, 但走不远。”
蒋文亮赞同地点点头, “这点我同意,庞元英那种四处得罪人的性格, 在官场上肯定走不远。但眼下我们不需要长远, 看得这桩案子。你觉得这招魂的说法可不可信?”
“是否能招魂我不知晓, 但以案发现场的情况看,摆成那副样子,确实跟祭祀邪术有关。庞元英的推测属实说得通。”周子玉道。
“但陵墓那边是赵惟能自己的地盘,他如果做这种事的话,悄然行事便可,何至于如此画蛇添足。把案子闹这么大,甚至惊动了圣上。”蒋文亮反问。
“你说的也有道理,这其中有可疑。可是我想不明白,若不是他,还有谁会这么做。外人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给陵墓那些人下药,确保所有随从同时晕厥。只可能是内部人,而且最有可能是赵惟能,因为只有他能控制一切,下令所有随从喝酒吃肉。”周子玉推敲道,“或许你说的‘不合理’便是他故意为之,作为为自己开脱的理由。或许他们就是想故意惊动圣上,棋行险招。”
“你这想法倒是新鲜,跟庞元英有些相似。”蒋文亮笑起来,“我就说么,你是仵作,他擅破案,你们俩会聊得来。”
周子云狠狠瞪着蒋文亮。
蒋文亮挑起一边嘴角,凝视周子云道,“若不然你跟着我?”
“蒋大人说笑了,属下一直跟着蒋大人,不是么?”
周子玉离开前,嘱咐蒋文亮最好派人盯紧了赵惟能。若真如她推测那般,那赵惟能身后必定有人帮他推波助澜,他绝不可能一人在此棋行险招。
蒋文亮未及应承,便见周子玉跳了床,身影瞬间消失。蒋文亮思前想后,回到桌案上用小号毛笔,在一张只有中指宽的纸条上,写了一行字。随即小纸条卷起,交给手下去办。
庞元英啃梨子的工夫,隔窗看到白玉堂回来了。心里头先是一喜,想蹿出去跟白玉堂说话,结果却瞧白玉堂匆匆回房。一晚上未归,回来后竟然瞧都不瞧他这边一眼。
庞元英狠狠地把手里的梨子啃完,擦了嘴后,就冲到白玉堂屋里去。他忘了敲门,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白玉堂正在更衣,宽背窄腰,皮肤虽白,但身上的肌肉线条像奔跑的黑豹一般结实性感。庞元英立刻转过身去,假装关门,但关了门之后一直没回头。
白玉堂披上外衣,扭头看庞元英,“这会儿知道避嫌了?刚刚怎不敲门。”
“谁知道你回来就换衣服呢。”庞元英低头摸了摸鼻子,问白玉堂换完没有。
“穿上了。”
庞元英这才扭过头来,发现白玉堂的衣带没系,胸口半敞开,刚好把胸膛的中央和腹肌露了出来。庞元英下意识地把眼睛别到其他地方去。
“帮我系。”白玉堂越见庞元英如此,越想逗他。
白玉堂身体逼近时,浅淡的呼吸,还有淡淡的冷檀香味儿,都侵略了过来,刺激得庞元英脸颊发烫,心跳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