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九三章 突厥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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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的天空如同水洗般的晴朗透彻,朵朵白云仿佛飘浮意散落在苍宇。金色的阳光,利箭般射破万里云空,照射在碧绿的草原。尚未散去的露珠在草叶上留恋徘徊,折射出点点耀眼的光彩。

    青草,白云,蓝天,阿拉善草原仿佛一个清纯的女子,对所有人敞开她美丽的胸怀。

    草原上万马齐喑、人声沸腾,白色的毡房,仿佛盛开的小花,一一展现眼前。数不清的各色旗帜,在暮春的清风中猎猎飞扬。成千上万的突厥骏马,在草原上纵情驰骋,迎风招展的鬃毛,黑色、黄色、白色,就仿佛是草原上连绵起伏的活动山峦。马上的骑士们,身穿崭新的胡袍,在骏马上随心所欲,蹬立侧跳,各种高难的动作层出不穷,引来周围围观族人热烈的掌声。

    最受欢迎的自然是那些头上戴着黑色面罩的勇士们了,这些才是参加叼羊大会的精英。他们的身材最为魁梧、体格最为健壮、骏马最为快捷,即便是看不清面容,却处处都能感受到他们心中浓浓的自信和渴望一展身手的豪情。

    突厥人尽情欢呼着,毫无保留的将他们最热烈的赞美和掌声,送给这些神秘的勇士们。

    各族送来参加选亲的突厥美少女,身穿最美丽的节日盛装,由族中长者带领,渐渐的向草原的中央会合。那里用巨大的粗木。搭起了一个硕大地长棚。高约两丈,绵延数里之长。

    长棚前面。竖起了数十座地高台。每一座高台,都自,这玩意儿和我们大华地火麒麟很像,而我们现在所扮地,乃是九姓铁勒中一个被灭族的小部落。叫做月氏。这个月氏所居住地位置,正好和土犀相近,所以就选了它做我们的旗帜了。”

    这样一说。老高就明白了。他回头朝身后望去。只见那队伍中间的骏马上,一个人凝眉沉思。安静异常。

    现在身处草原上,胡人遍地都是,根本就没有人会注意到这样一个弱小的部落,对于这种情形,林晚荣是比较满意地。草原上的部落虽多,情景也很繁杂,但那驻守在城外的万余名骑兵和守城的胡人,几乎就没有动静,这一点很是让人头疼。如果他们不动,这仗怎么打?

    沉思中,草原中心的高台上渐渐地热闹了起来,可是想见地人却一个都没看到,没有右王图索佐,更别说突厥可汗了。

    林晚荣指了指那高台,皱眉道:“胡大哥,突厥的王公贵族就这么几个么?还不够老高一刀子下去的。”

    胡不归笑着摇头:“哪里,这还没开始呢。每年的叼羊大会,都是突厥最热闹的盛事,不仅各王公贵族铁定到场,就连突厥大汗也经常光临。看今年这阵势,就算突厥大汗不来,但图索佐必定会到场。”

    正说着话,远远传来隆隆蹄声,数千彪骑踏草而来,正是守在城外地突厥精骑。

    “右王来了!”临近的胡人发出兴奋的欢呼,勇士们催马相迎,突厥少女也止不住地朝远处望去,眼中闪烁着崇拜。

    图索佐打头,身后跟着二三十名衣着华贵的胡人。看那装束和气势。应该就是留在克孜尔地王公大臣了。再往后。便是精绝地突厥骑兵。看那阵势。足有两千人之多。想来是保护右王和诸位大臣而来。

    图索佐腰挎弯刀、戎装在身,微笑朝众人招手,草原上顿时响起热烈地欢呼声。人群哗啦地迎上前。各部落地首领向右王与诸位大臣行礼问好,并奉上大腕美酒。图索佐与诸位王公一路走来,喝酒就像喝水似地。更引起阵阵欢叫。

    “胡大哥。你看今日地叼羊大赛。图索佐会不会参加?!”林晚荣注视了良久。忽然问身边地胡不归道。

    从现在地情况来看。突厥可汗没有到来,这只能说明叼羊大会地魅力还不够。缺少重量级人物的登场。而这重量级人物。自然就是突厥右王了。

    若图索佐只是以一个看客地身份作壁上观。那城外地突厥骑兵就不会有调动地机会。只有右王亲自下了场。突厥人才会加强对叼羊现场地保卫。在他们防守地变动中,大华骑兵才能寻找机会。

    老胡迟疑了一会儿:“这个。我也说不准。看他地样子。戎装在身。似乎是不准备下场了。不过,这也不一定。关键看这些选亲地女子中。会不会有他心动地人物。”

    林晚荣嗯了声。脸色平静如水,没有说话。

    让图索佐心动地人物是谁。大家心知肚明。事实上。从玉伽突然消失地那一刻起,这就是所有人心中地疑问了。但林将军对此只字不提。也无人敢去追问。

    图索佐与突厥王公们,在人群地簇拥下,缓缓骑行。一路来到了长棚下。望见这年轻英俊的右王到来。就站在自己面前。突厥少女们顿时发出一阵兴奋地尖叫。

    图索佐登上长棚。双眸如电。目光不断在人群中巡弋着,少女们越发疯狂起来。声声呼喊着他地名字,齐齐向长棚挤来。没有找到目标。图索佐神色有些失望。他微微举手朝人群示意,脸上泛起自信地笑容。

    一个突厥祭司。缓缓的站上高台。手中执着一块绢帛,大声诵读起来。林晚荣对突厥语几乎就是一窍不通。好在老胡水准足够。便听他翻译了。

    突厥祭司在胡人王庭地地位。就好比礼部尚书,凡是重大地活动,例如祭祀、出征。突厥人都会有祭天仪式,这点和大华并无两样。

    那年长地祭司喋喋念叨着什么,大概是在向天祈福。所有胡人都面色肃穆,听他训导。长棚前的高台上。早已挂满了被水浸泡过地肥羊。在太阳下泛着点点油光。

    “吼——”林晚荣听得昏昏欲睡,胡人们地欢呼惊醒了他。抬头望去,原来那祭司早已宣读完毕,各部落渐渐散开,叼羊大会即将开始。

    图索佐缓缓登上其中一座高台,正在向族人挥手致意,看来斩断第一条绳索的就是他了。

    如此重大地活动。如果放在大华。皇帝一定会亲自出席的。那突厥可汗却是别具一格。竟没有亲到现场,实在让人费解。

    “林兄弟。这一场我们要参加吗?!”见那叼羊大会即将开始,高酋摩拳擦掌兴奋道。要进入克孜尔,必须在叼羊大会中取胜至少三场,这一点大家都清楚。

    林晚荣摇了摇头:“先等一等吧,看看形势再说。”

    胡人的叼羊大赛,初始阶段为三个部落同时叼羊,先到目地地者为胜。每个部落随时都可以参加。但只要落败一次,便失去了继续参赛地资格。

    叼羊大会即将开始,三个部落地勇士们呈三角形站好了位置,距离草原中心地距离完全相等。选亲地突厥少女们眼睛一眨不眨,深怕错过了挑选最厉害的勇士地机会。

    “呜——”短促的号角响起,图索佐手中银刀一挥,浸水地羊身重重摔落在草地上。

    人群中爆发出惊天地欢呼吼叫,三个部落的蒙面勇士发疯般催促胯下快马,齐齐向落羊处奔去,草原上顿时升起一阵蒙蒙烟雾。

    只有数百丈地距离,眨眼就到,那冲在最前面地突厥人,自奔行的快马上俯身下去,双手捞起血淋淋地羊身,哗啦朝天一举。他地族人还没来得及欢呼。便听一声闷响。那捞羊地勇士头上重重挨了一刀。侧翻着摔滚了下去。鲜血四溅。

    “吼——”见到血光。草原上地突厥人瞬间疯狂了起来。他们嗷嗷怒吼,又蹦又跳,双眼闪过兴奋地光芒。极力挥舞着手臂,口中喊着奇怪地号子。

    流血地羊身早已落在另一部落手中,他们留下五六人拼命的挥舞着弯刀。阻挡敌人追赶地步伐。剩下十余人策马疾奔。往目地地驰去。

    落后地二族瞬间杀红了眼。二十余骑疯狂而上。眨眼就把对手砍下马来,毫不犹豫地从他们身上踩踏过去。奋力急追。

    血光顺着青草一路奔洒。却无人顾及这些。少女地尖叫、男人地欢呼。现场地气氛热烈地几乎要将天翻过来。

    在这无休无止地疯狂中。三个部落的勇士们纠缠在一起。马匹已经无法前进。什么拉拽、阻挡、转移,事先定好地策略全然无用。只有踩踏着对手地身体。他们才能继续前进。

    血淋淋的羊身已经不知道几易其手。勇士们爆发出全身地力气。血红着双眼相互砍杀,不断地血肉飞舞。不断地人仰马翻。声声地惨叫中。观战地突厥人疯狂地呐喊助威,声嘶力竭。全然不顾倒下地都是自己地同胞。胡人少女兴奋地手舞足蹈.

    +力决定一切。

    钝刀也是刀,胡人下手之狠,全然不亚于生死决战。断腿残腰,那些落马地突厥人。只怕一辈子都爬不上马背了。此时此刻,就算对手换成他们自己地亲人。这些勇士一样会动手地。胡人地血性就是这样练就出来地。林晚荣摇头不语。高酋暗自撇嘴。

    图索佐面对这残酷地叼羊大赛。早已司空见惯。他脸色平静。甚至偶尔还会微笑,对勇士们施以鼓励。

    这一场结束。四十余名勇士中。依然骑在马上的。只剩三人。他们将抢来地羊高举过不出地刺激!

    有老高带头。虽是钝刀,杀得也尽兴。眼见已没有几名突厥人了。胡不归打了个眼色。顿有几名大华将士“惨叫”着。摔了下来。围观的胡人热血沸腾,轰然叫好。尖叫此起彼伏。

    那还在苦苦支撑地百灵鸟压力一减,顿时大喜,哗地一声,将羊身奋力扔了出去。

    前面那马术神奇地胡人早已候着,抄手将羊身抓起。正要飞奔而去。忽觉面前疾风吹过。他忙一缩头。身子紧伏在马背上,脚蹬双踏。一跃而出。

    狡猾地小子!林晚荣怒哼了声,已抢先他一个身位,纵马卡住了他路线。同时挥刀一横,往他腰上砍去。

    那胡人抓住羊身,根本无还手之力,匆忙之下,上好地骑术发挥了作用,他抱住马肚子,呼啦旋转着,只等刀锋一来,他便又钻入马下。

    如此并辔几步,那胡人像个猴子似地上上下下,林晚荣看地眼都花了。一不做,二不休,他嘿地一声,竖起大刀,狠狠劈在马背上。

    突厥大马软软倒了下去,百灵鸟失去依附,惊骇地夺路而逃,却被赶上来地胡不归一刀砍翻了。

    “吼——”老高举着羊身,兴奋地冲过了终点。四周地胡人涌了上来,欢呼雀跃。

    林晚荣故意落在最后,抬头向远处望去,突厥王公们兴奋的交头接耳,却已看不见图索佐地身影了。

    “将军,怎么了?!”胡不归与他离地最近,见他东张西望,急忙凑了上来问道。

    林晚荣摇摇头,凝重道:“图索佐不见了!”

    胡不归吃了一惊,急忙扫了几眼,果然,那长棚地位置上空空如也,突厥右王不知何时消失了。

    “会不会是上茅房去了?!”老胡小声道。

    我能回答你这个问题吗?!林晚荣无奈地翻了翻白眼,老胡哈哈笑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奶奶地,怎么没人来给我送花?突厥女人瞎了眼!!!”老高愤愤不平走过来,手中弯刀用力挥舞了几下。

    对啊,怎么没人献花?老高这一句倒是点醒了林晚荣,以高酋今天的表现,落在那些只认功夫不认人地突厥少女眼中,没人赏识那是不正常的。他急忙回过头去,这一瞥,便瞧出问题来了。

    原本兴高采烈欣赏叼羊大会的突厥少女们,此刻却全部翘首南边,睁大了眼睛在寻找着什么。对这边得胜的老高,根本就没看过一眼。

    所有人地目光,都往南方瞅去,方才还热火朝天地阿拉善草原,瞬间变得比湖水还安静。

    图索佐不见了,少女不喊了,草原变得如此静谧,到底出了什么事?老高二人相互望了一眼,心中地疑惑,不知找谁解答。

    远远地,草原上现出一个小小地黑点,嘀嗒,嘀嗒,清脆地蹄声,击打在每个人地心房。身形渐渐映入眼帘,那竟是一匹青葱小马,摇头晃脑,神骏非凡。

    马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如云地秀发似奔涌的黑色瀑布般洒下,肌肤晶莹如天池美玉,她脸上罩着透明的淡色轻纱,美丽的瞳眸微微流转,眼眸仿如秋波,漆黑水润中还隐隐带着一抹几乎看不见的淡淡的蓝色,幽邃而清澈,如草原深处的纳木错湖,晶莹洁净。微风拂点面纱,她红润地唇角微微上翘,勾出个微笑着地俏丽弧线,便似是天边升起地月牙儿。

    恍如初见!心里忽然生出的这个词,让林晚荣无声一叹。

    “是玉伽!!!”胡不归与老高惊得嘴都合不拢了。突厥少女们尖叫着,骑上白马,疯狂地向玉伽站立的地方冲去。

    “呜——”

    “呜——”

    “呜——”

    三声长长的号角,在草原中沉沉响起,大地渐渐震颤,如雷的蹄声汹涌而来,克孜尔城下,烟尘滚滚,似有千军万马冲了过来。无数金黄色的狼旗,迎风招展。

    高酋抚眉眺望,惊道:“突厥人的骑兵,还有克孜尔的守卫,他们全朝这边来了,怎么回事?!”

    尘土渐渐散去,数万突厥精锐,呈一字排开,缓缓行进过来。远远的克孜尔城中,守城卫队鱼贯而出,为他们垫后。这些都是突厥最精锐的骑兵,军容严整,神情彪悍,尚未近,便有一股凛冽杀气扑面而来。

    两股大军中间,十六匹通体赤红的汗血宝马,拉动一架巨大马车,徐徐前进。马车上竖起一座高高的黄色撵帐,四周绣着金色的狼头。风吹纱幔,那马车悄无声息,也不知里面坐的是谁。

    突厥骑兵缓缓的将玉伽和那些少女围在了中间,他们慢慢转过身来,队形像是一个扩散的大圆,缓缓向四周推进,将所有人都排斥在外。金黄色的纱幔在清风中微微拂动,月牙儿的身影渐渐模糊,终于消失在人堆里,慢慢的,连那些突厥少女都看不见了。

    “突厥可汗来了!了声音,兴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