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掌与宴宴爱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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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之,我们认识快十年了,大家不绕圈子,不搞那些虚的暗的,我今天来找你只是一个目的,我要你离开小苑。”苏凤歧直接说明了来意。

    “原因是我配不上她?”

    “对我而言,是的。”

    “我不是个善人,我有卑劣,奸诈的一面,但我可以保证,也可以发誓,对苏苑,我会坦诚,真挚,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高祁之苦笑,微微低下头。

    他是难得说出这样的话,对着苏凤歧,这个曾经资助过自己的恩人,苏凤歧记得年轻时候的他,带着青涩,张狂,还有愤世嫉俗,和人打架,头破血流,组织游行,抗议不平等对待,罢考……

    太多的往事,当时苏凤歧只是一笑置之,但现在不同,他现在要做的事情是要自己的女儿。

    “不行,没有机会,你知道的,很多时候根本没有机会,我只有一个女儿,你并不合适她。”苏凤歧叹了叹气,“我知道你是真心的,但小苑是个如水晶单纯的孩子,她小时候就被人骂是野孩子,她没过几天好日子,请不要再用爱的名义来伤害她,她没有那么坚强来面对周围人的舆论,压力,她要的不过是最平凡的生活,我不要求她嫁什么有钱人,只要为人质朴,善良,给她最简单,安定的日子即可,你太复杂,你不行。”

    “您会不会小瞧了自己的女儿?如果她爱我,她会接受的。”高祁之凝视着苏凤歧。

    “高祁之,你怎么变得这么自私?让小苑为了你整日活在别人的嘲笑,猜忌中?!你这是爱她?!还是仅仅是想得到她?!”苏凤歧激动。

    “我爱她,所以更想得到她。”高祁之淡淡道。

    “爱她你就放过她,你没有资格爱她!”苏凤歧提声,“我只有一个女儿,你怎么怪我都可以,我不能再让她受委屈,你,绝对不可以。”

    高祁之垂眸。

    “我后悔当初将她交给你照顾。”苏凤歧叹叹气,“也是对我的惩罚,我一直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但这一次,我不会放手,祁之,算我求你,放过她吧。”

    高祁之苦笑,没有说话。

    “就看在我对你的情分上。”苏凤歧慢慢地说。

    情分?他对他的确是有大的情分,初见这个孩子,他就喜欢,就愿意倾囊相助,他的血气方刚,他的贫穷志坚,他的满身才华,他都欣赏,都喜欢,但现在一切都变了,他竟要他的女儿。

    唯独这一次,作为一个父亲,绝不能让步。

    “祁之,算我求你。”苏凤歧声音有些悲凄。

    高祁之看着他,看着这个当年风度翩翩,如玉般儒雅的苏老师,他鼓励自己,帮助自己,他一个大男孩,有了心事只会朝他倾吐,他们是忘年交,但此刻他老了,他在求他,他带着双鬓的银白在求他。

    “您先出去行吗?我这里还有些事情。”高祁之低声道。

    苏凤歧点点头,最后说:“我知道你很倔强,想得到的东西一定奋不顾身,但这一次,请你考虑下,如果你是真的爱我女儿的话。”

    高祁之不语。

    送走苏凤歧,高祁之打开文件,握住钢笔,慢慢处理起来。

    像是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他想起十年前的自己,第一天入校便收到寝室里同伴的歧视的目光,他们将他的书籍,衣服丢出去。

    他想起十年前的自己,和一帮富家子弟打架,打到头破血流。

    他想起十年前的自己,每日吃着最便宜的白菜猪肉粉条,打一两免费菜汤。

    他想起十年前的自己,在寝室熄灯后举着小电筒在冰凉的被窝里看书。

    ……

    他也是没有父母的孩子,一个人如草般疯长,热血方刚,厌恶生活中一切黑暗面,一直向上爬,只为了得到一个尊重。

    但用错了方法,迷失了自己,那样稚嫩,偏执,矛盾。

    直到遇到自己心爱的富家女孩,与她相恋,想和她一辈子,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但一切都没有如愿。

    这个社会,总是需要身份和地位的,他成绩优异,才华横溢又如何,没有机会,没有耐心,他不过是一个一贫如洗的小子。

    年轻时候的堕落,原来不是不要还的,只是要在你生命最美好的初刻便狰狞地跳出来,大声地告诉你,你没有资格,得到纯净美丽幸福的东西。

    没有资格,完全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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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祁之停下了手中的笔,慢慢地合上文件,起身,拿起大衣,出了办公室,关上灯。

    苏苑接到高祁之的电话。

    “你过来一趟。”

    “好。”

    苏苑到的时候高祁之正系着围裙做饭,满屋子的香气氤氲。

    “这么快?”

    “今天车子不堵。”

    “洗洗手,菜做好了。”

    “做了什么?”

    “都是你喜欢的。”

    高祁之笑笑,笑容依旧温暖。

    两人对座,慢慢地吃着。

    高祁之将虾剥好,递给苏苑。

    苏苑喝着汤,一不小心,汤汁溅在钻戒上。

    赶紧拿纸巾擦。

    “算了,脏了就算了,不必那样小心翼翼。”高祁之淡淡地笑。

    苏苑还是仔细地擦拭钻戒。

    “你不是和我玩过一个真心话游戏吗?”

    苏苑一怔。

    “其实真心话不必借着游戏说,你直接问我,或者我直接告诉你。”

    “你……说什么?”

    “苏苑,我身世不好,小时候和爷爷两个人相依为命,我住的那个小镇很小,没什么娱乐,但过得很开心。”高祁之微笑,慢慢地说,“我从小性子就很倔,有点不知天高地厚,总以为自己特神,特牛,还老看不起那些有钱没本事的人。”

    苏苑听着,听高祁之说小时候的事情。

    “后来读了大学,我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根本不是我想象的,社会依旧落后,文明不足,等级差别依旧存在,但这些都不是我开脱的理由,错了就是错了。”高祁之目光深邃,慢慢从苏苑面上移到酒杯里的液体中,“女人可以为了钱出卖自己的身体,其实,男人也一样,甚至男人更渴望权势。”

    苏苑的心沉到底。

    “我很脏。”高祁之抬眸看苏苑,“很多女人玩过我,这就是我的污点,一辈子不能抹去,你能包容吗?”

    苏苑手指颤抖,眼睛不敢看高祁之,双耳嗡嗡作响,刚才高祁之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如一把小刃刺入她的心。

    一下子,世界塌下来。

    两人静默,菜凉了,窗外有微微的雷鸣声。

    “你还愿意嫁给我吗?”高祁之问。

    “我……我……”苏苑说不出话来。

    “如果你愿意,我们明天就去注册,但我必须告诉你,这个婚姻不会有祝福,你父亲,你的朋友都会反对,你将要和我一起承担必须的痛苦,你愿意吗?”

    “我……对不起……我……”苏苑觉得眼前是黑的,不知为何,愿意二字始终说不出口。

    “好,我知道了。”高祁之轻轻地说,又动手剥虾给苏苑,“吃饭吧,吃完送你回家。”

    苏苑低头,流下泪来。

    车子开到苏苑的筒子楼下。

    “快回去吧,你爸爸等着。”高祁之柔声道。

    不知为何,这个场景又像是当年离开时一样,离开高祁之,回到父亲的身边。

    苏苑慢慢松开安全带,下了车,上了楼。

    苏凤歧在客厅坐着。

    “回来了?”

    苏苑面色苍白,两眼呆滞,慢慢点头。

    “快进去睡觉。”

    苏苑点点头。

    不知为何,这一晚特别冷,因为打雷,因为下大雨,窗幔扑扑,窗口全是飞溅的雨珠子。

    梦里影影幢幢,分不清人和事。

    苏苑做了梦,梦里有阴郁的母亲,有苍老的父亲,有小时候住的那个低矮平房,有那只发黄的白炽灯泡,光影交错般,最后是高祁之温和的笑容。

    第一次见到他,在机场,看见一个高大颀长的男人走过来,那样高,需要抬头才能看见他的笑容。

    大雨倾盆,一个雷响,火窜蛇的一道雷在天空闪过。

    门铃响起。

    高祁之起身打开门。

    果然是甄茗茗,她一身黑衣,面色微醺。

    “祁之。”甄茗茗柔声道,软软的身体挂在高祁之身上。

    “你来做什么?”高祁之冷声道。

    “我想你了,祁之,我想你了。”甄茗茗闭上眼睛,贪婪地嗅着高祁之脖颈上的味道。

    “我们离婚了。”高祁之轻轻推开她。

    “祁之……祁之……”甄茗茗踉踉跄跄,站不稳,慢慢倒在地上,满身酒气,伸手抱住高祁之的腿。

    “放开。”高祁之淡淡道。

    “祁之……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错了,真的错了,以后我都听你的……你说什么是什么……好不好?让我留在你身边……”甄茗茗哀求,两眼汪汪。

    “不可能,我送你回去。”高祁之俯身拉起甄茗茗。

    “祁之,我不要离开你!”甄茗茗狠狠抱住他,“我爱你,我爱你!”

    “茗茗!你清醒点,我们之间早就完了。”高祁之提声。

    “不……不会的……祁之……你以前说爱我的……说会爱我一辈子的……”甄茗茗两眼凝视着高祁之,凝视着这个情感纠葛多年的男人,最终已经分不清是爱是恨,只是不能离开他。

    生命中不能没有他。

    “我送你回去。”高祁之径直走到沙发上去取大衣。

    回头一看,甄茗茗手持一把银刃,正对着自己纤细的脖子。

    “你做什么?”高祁之冷静地看着她。

    “祁之,我一切都是为了你,我爱你,八年了,第一次见到你就爱上你了。”甄茗茗一字一句地说,慢慢地笑,“如果没有你,活着没有阳光,没有鲜花,什么也没有。”

    说着,她将银刃慢慢刺破脖颈上细嫩的皮肤。

    高祁之快步过去,握住她的手,制止她。

    脖颈上渗出血珠子,高祁之震惊。

    “你疯了!”

    “我是疯了!是你逼疯我的!高祁之……如果我得不到你……

    下一秒,甄茗茗反转手里的刀直直地往高祁之手腕上刺去。

    高祁之只觉得一阵刺痛。

    血泪如注。

    陈爱如洗

    那一夜的雷雨后苏苑便发起低热,浑身软绵无力,什么事情也不愿做,话也不想说,向报社请了假整整一周在家里睡着。

    她终究还是怯弱了,在高祁之的过去面前犹疑,恐惧。

    轻轻摸摸手指上的戒指,那祖母绿切割式样的钻戒,此刻冰凉凉的。

    美丽的承诺,天长地久的依偎需要很大的基础,基础是信任和缘分。

    他们的缘分终究是浅了些,他过去的生命中没有她,那些陈旧的,残败的过去,她一点也不知道,以至于现在□裸地展开在面前,不能承载。

    她要的爱情,要的婚姻,要的生活是简单到不能再简单,小的时候从未料到自己以后的丈夫会是这样复杂的人。

    苏凤歧拿着药和水杯进来。

    “怎么样?好些了?”

    苏苑撑起身子,吃药喝水。

    父亲当然看见了她手指上的那枚钻戒,紧紧贴着她的手指,熠熠生辉。

    “好好睡一觉,该忘的都忘掉。”

    苏苑面无表情,躺下,喉头全是要的苦涩味道。

    晚春时分。

    苏苑又来到高祁之的公寓,无论怎麽决定都要和他说清楚。

    公寓没有人。

    苏苑呆呆地坐在楼下花园的石阶上,看着这片白色茶花,如碗口大,洁白如簇,在连绵的阴雨后玉珠滚落,和泥土的清香彻底融合在一起。

    全是自己熟悉的味道,记得那年离开这个老地方的时候也是一个雨天。

    苏苑起身,慢慢离开。

    找到高祁之的公司,苏苑上去的时候碰到高祁之的秘书。

    “苏小姐?”

    “我来找高先生的。”

    “高先生已经不在这里了。”

    “什么?!”苏苑震惊,“他去哪里了?!”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高先生走得很急,很匆忙,而且叮嘱我要暂时保密。”秘书温和道,“对了,有些情况高先生请了马律师和你交待。”

    苏苑几乎反应不过来,才短短一周,高祁之竟然离开这个城市?他去哪里了?他去哪里了?

    苏苑脑子里一片空白,慢慢转身,有些踉踉跄跄地坐上电梯。

    “苏小姐……

    秘书的声音被隔在电梯外面。

    苏苑一夜未睡,她想着怎么才能找到高祁之。

    他的手机打不通,他彻底消失了。

    苏苑倒在地上,通体冰凉。

    这是对自己的惩罚?自己犹疑了?恐惧了?徘徊在要不要放弃这段感情的边缘时,他已经离开了。

    他是个骄傲的,有自尊的男人,他不会勉强任何女人,他看出来了,她对他的爱有脆弱,有裂痕,她不似以前那般爱慕,敬仰他,完全信任他,于是他离开了,给自己也是给她一个机会。

    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苏苑想到和他在一起的每一个日子,他的温柔,贴心,对她的呵护,疼爱,尊重,甚至到了男人隐忍的极限,他还是轻轻地为她穿上内衣,待她如一件珍宝。

    四年前,在她最痛苦,最脆弱的时刻,他接收了她,完全没有嫌弃和隔阂,那样一双手掌轻轻摸在她头发上。

    四年中,她将四年放逐天边,每一夜的梦里都有他的笑容。

    为何,一瞬间,自己竟然那样轻易地想要放弃他?放弃这段艰涩的感情?

    苏苑垂眸,此刻,她终于知道,自己是不愿意离开他的。

    他的过去算什么,他的阴暗面又算什么,只要他是用最温暖,明亮的一面爱着她,足矣。

    马律师联系苏苑的时候,苏苑一身黑衣,面色憔悴。

    “苏小姐,南郊的那套房子高先生已经赠与你。”

    递过来一个文件,房产证上赫然写着她的名字。

    苏苑的心慢慢向下沉,他终于是放弃了她。

    握着温润的钥匙,苏苑打开那扇铜铸门,玄关边只有一双黑色的棉鞋,是他的。

    一切都没变,那个厨房,和往日一样干净,明亮,他们曾经嬉笑着在这里做红酒牛扒,做咖喱嫩鸡。

    她喜欢系着围裙举着勺子舀汤,他在背后轻轻环住自己的感觉。

    这些年,很多地方,很多时间,辗转,流逝后,还是这里,有家的味道。

    她记得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卧室,那松软却厚实的棉被,有种落泪的冲动,一觉睡到天亮,脚丫子全是暖的。

    苏苑呆呆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角的芭蕉叶边还是那排毛绒绒的水晶掌。

    她知道自己找不到他了。

    春雨,夏雷,秋叶,冬雪。

    苏苑甚至去了高祁之的故乡。

    黄酒浓郁,小桥流水,粉墙黛瓦,处处有古筝和二胡等民乐袅袅。

    苏苑坐在那乌篷船上,看着河边的老人打着太极拳。

    这里果然是个钟灵毓秀之地。

    她在一家小摊子前坐下,吃到了他曾经说过的花生汤,还有金黄酥脆的大油条。

    那时候的他应该是个很可爱的小男孩,和爷爷一起坐船,听社戏,夏日在河里抓田螺,冬日在火炉边靠红薯吃。

    她现在才明白,其实她只需拥有他生命中美好的一面即可,其余的纷纷扰扰,都与她无关。

    苏苑一直住在老房子里,定期打扫,清理,坐在沙发上想着他,等着他。

    门铃响。

    苏苑一惊,去开门。

    一个戴着墨镜,包着头巾的女人,似曾相识。

    摘下墨镜,一张沧桑的脸。

    “是你?”那妇人问。

    苏苑想起了她。

    “高祁之呢?”

    “他不在。”苏苑低声答。

    沈雅娴走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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