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请你狠 一点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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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有近百年历史,怎么会轰然倒闭?宋清瞳心中充满疑问,道:“云鹤,过来坐。”龙书案旁整齐摆放了一排太师椅。

    纪云鹤眼睑低垂,没有坐,走至龙书案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暗哑:“臣对不起皇上。”

    宋清瞳的头越发疼起来,她现在不想听这些,手揉着太阳|岤,和缓的声音说:“云鹤,你站起来回话,钱庄倒闭是怎么回事?”

    纪云鹤面容一黯,并没有起身,跪着回道:“臣那日一回府,便命关门的店铺重新开张,开始百姓们都不敢光顾,后来皇上将纪府家眷全部释放,百姓们打消疑虑店铺这才正常营业,一切刚刚步入正轨,可就在皇上大婚前一天,钱庄掌柜来找臣,说许多百姓拿着票据堵在钱庄门口要兑银票,可钱庄里早已没有银钱可兑!”

    宋清瞳蹙起眉头,做买卖必须得有流动资金,像是钱庄这样的大买卖更要预留一大笔资金。

    纪云鹤黯然道:“臣一问才知,钱庄里所有流动银钱已经在皇上缉拿乱党那晚被全部提走,紧接着各地钱庄纷纷告急,共计两千万两银票被提走。”

    “银票是谁提走的?”宋清瞳问道。钱庄管理非常严格,只有纪府家主才有这个权利。

    纪云鹤更加黯然道:“臣之母年逾花甲,且有眼疾,近些年来,已经将生意的决策权,账目管理,及纪府印章全部交给臣弟负责。掌柜说,那日臣弟的亲随锄禾,拿了盖有纪府印戳的票据来提银票,掌柜不疑有假,结果当晚纪府便被官兵抓入天牢,钱庄也被迫暂停营业,各地钱庄也是这样的情况。”

    “锄禾呢?”

    “锄禾被捉进刑部第三天,突发时疫而死。”

    宋清瞳凝眉沉思,锄禾极有可能是被杀人灭口,应该从这里入手,楚天墨一定在查,可是纪相如到底藏在哪里?银票现在肯定已经落入雪如来手中,雪如来按兵不动,现在她已处危局,走错一步满盘皆输。

    纪云鹤仰头看一眼宋清瞳,见她下巴尖瘦,身体比上次见时又瘦了些,心头一痛:“皇上,臣这些天在变卖家中的田产置业古玩字画,目前筹到三百万两银子,若是全部卖掉,还能筹到二百万两,剩下的一千五百万两,其中有三百万两是我纪府用来周转的银子,现在还需再筹集一千二百万两。”

    “一千二百万两——”宋清瞳低声重复,无声叹息,北秦现在抵御辽国入侵,她虽不知军费需要多少,但肯定不是小数目。

    吩咐福全:“去请相父,林丞相和户部祁大人。”福全领命,刚走出大门,迎面楚天墨迈步走进御书房,看一眼跪在地当间的纪云鹤,快步如风走到龙书案前,福全将纪云鹤请进皇宫,他就已经明白皇上什么都知道了。

    楚天墨在纪云鹤身旁双膝跪倒,沉声道:“请皇上治臣欺君之罪。”

    宋清瞳已站起身,绕过龙书案,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扶起楚天墨和纪云鹤,声音和缓:“相父和云鹤为朕分忧,何罪之有。”

    让二人坐在太师椅上,命宫人上茶,宋清瞳重新坐回龙椅上,忽然想起风凌雪沉船一事,看一眼纪云鹤,这种事必须单独问楚天墨,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

    楚天墨深目注视着宋清瞳,这件事他本来不想惊动宋清瞳,但是既然现在她已经知道了,还须如实相告:“银两的事情皇上不必担忧,林况已在督促都察院,调查涉嫌贪赃枉法的官员,一经核实抄没家产,目前有十三名贪官在调查,预计可以抄没二百万两白银。”

    宋清瞳凝眉看一眼楚天墨,放眼满朝文武大臣,有几个像楚天墨林况这样两袖清风的?这样查下去,必然引起朝堂动荡,朝臣人心惶惶,离宫若是趁机拉拢,给她整个宫廷政变,都够她喝一壶的,牵一发动全身,她必须慎重再慎重。

    袍袖下双手交叠,宋清瞳沉吟道:“相父,查贪官先放一放,容朕想想。”

    楚天墨自然知道宋清瞳的担忧,当时林况提出来时,他也是一阵迟疑,但是眼下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说话间,林况和祁震之也到了,行礼后,宋清瞳让二人坐下。看一眼林况,问道:“钱庄倒闭,百姓闹事,林爱卿可有良策?”

    林况面容端肃,回道:“查处抄没贪官家产可以解燃眉之急,至于寻恤滋事的百姓,屡犯者皆由各地府衙关押起来。”

    宋清瞳皱眉,百姓没有错,这样做只会失了民心,看一眼祁震之,问:“祁爱卿,国库里还有多少库银?”

    祁震之略作思索,回道:“国库里有二百万两存银,但那是预留出来的军费。此次北征最少需要二百万两,如果战斗旷日持久,所需的银子远远不止这个数,”

    宋清瞳的心不断下沉,敢情她还是个穷皇帝,银子看似不少,奈何坑太多,填得平这个填不上那个,根本不够干什么。

    御书房安静到极点,众人皆沉默不语,时间一点一点流逝,房间里的光线变暗,宋清瞳倏然抬眸看一眼纪云鹤,道:“云鹤,京城里的富贾贵胄你都有接触吧?”《小说下载|wrshu。》

    纪云鹤微微一愣,宋清瞳思索着道:“将名单列给朕,朕有用处。”

    纪云鹤眸光一闪,她不会是逼他们掏钱吧?那群人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都是人精,想让他们掏腰包,除非强抢,否则根本不可能。楚天墨深邃的目光注视着宋清瞳,不管她的决定是什么,他都站在她这边,出了问题他为她担着!

    宋清瞳看一眼林况,道:“林爱卿,替朕拟道圣旨,纪府钱庄所欠银两,朝廷负责清还,即刻以八百里加急发文至各地,并且释放关押的百姓。”

    说完,宋清瞳站起身,走至殿心,望着被夕阳染红的地面,沉缓说道:“明日朕要在长乐宫摆宴,宴请京城富贾!”

    ☆、第六十九章公子元雍

    回到寝宫,宋清瞳伏案在纸上描画一番,唤来福全,命他送到户部,务必在明日午时前印制二百张送过来。

    凤元二年九月初四,女皇在长乐宫宴请京城富贾。

    夜幕初降,长乐宫里灯火辉煌,大殿正中央是铺着浅黄缎子绸布的长桌,桌子长十米,宽两米,由二十张八仙桌拼接而成,长桌中间每隔一段距离摆放一束金黄|色的太阳花。

    龙辇在长乐宫宫门前停落,宋清瞳迈步走下来,今日她盛装打扮,云髻高高挽起,头戴精巧耀眼的十二道珠串冕旒,髻上缀着珠翠插着金钗,颈上戴璎珞项圈,杏黄|色锦缎长裙拖拽在地,深褐色的领口袖口上,刺绣着精致的纹饰,整个人看起来雍容尊贵。

    步履端雅,环佩不惊,宋清瞳迈步走进长乐宫,宫女太监在后面跟着,殿门附近的大理石地砖上,早已黑压压跪下来一片,众人齐声道:“草民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宋清瞳微微一笑:“诸位免礼平身--”

    众人纷纷站起身,宋清瞳展目看去,不论高矮胖瘦,皆是身穿绫罗绸缎,通体的富贵,纪云鹤看一眼宋清瞳,连忙垂下眼睑,上前为宋清瞳一一引见:身量瘦高眼露精光的中年男子名叫邢普,是北秦的瓷器大王,在山西有多座窑口,手下雇工超过八百,身材肥胖大腹便便的男子叫徐录,以酿酒为业……

    宋清瞳微笑着同众人见过面后,转头问纪云鹤:“宾客都到齐了?”

    纪云鹤略一迟疑,回道:“公子元雍在外收债,听管家说,按行程今晚返京,现在还没到,可能是路上有事耽搁了。”

    话音刚落,殿外响起醇厚略带沙哑的男中音,“臣赴宴来迟,请皇上恕罪!”

    说话间,殿门口走来一名身材高挺的年轻男子,宋清瞳只搭了一眼,心头不由一紧,一股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

    来人身穿月白色锦缎袍服,手执折扇,在众人的目光里,步履波澜不惊,从容走到宋清瞳近前,狭长凤目看一眼宋清瞳,眸光潋滟流转,宋清瞳一瞬不瞬打量眼前之人,二十七八岁,面容清俊,笑容魅惑,她确定从未见过这个人,可是他的举止步态同记忆中某个人别无二致,尤其是那双眼睛,明净中透出邪魅。

    元雍撩衣摆跪倒在地,“臣元雍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宋清瞳低头看一眼跪伏在地的元雍,乌泽顺滑的长发如瀑般倾泻在地,微微一笑道:“元公子免礼平身。”他自称为臣,看来是有官职在身,不过应该不高,她在朝上没见过。

    元雍站起身来,宋清瞳目测自己的身高,大约到他的鼻尖,脑海中浮现风凌雪的身影,风凌雪要比元雍高,自己的身高只及他的肩头。

    纪云鹤微笑看一眼元雍,向宋清瞳介绍:“皇上,元公子白手起家,主要经营各种玉器,北秦的玉器行有一半是元公子的店铺,元公子为人低调,很少出席这样的宴会。”言语间透出赞赏。

    说话间,众人落座,宋清瞳坐在长桌尽头的主位上,元雍坐在她的右手边,刑普坐在她左手边,纪云鹤侍立在宋清瞳身旁,没有落座。

    宋清瞳命宫女端上酒菜,大殿一侧席地而坐的二十名宫廷乐师,或弹或拉,合奏出舒缓明亮的琴曲,宫女们为众人斟满酒,宋清瞳手端酒杯,明亮的眼睛看着众人,道:“诸位,北秦建国之初土地荒芜民不聊生,当年朝廷鼓励耕种,大力发展农业,而今我国基础夯实,我朝发展的重点不再只有农业更要繁荣商业,纵览京都繁华富庶,与诸位这些年来的不懈努力是分不开的,朕在此敬诸位一杯。”说完举杯一饮而尽。

    众人没想到宋清瞳会说出这样一番话,皆是心头一震,历朝历代无不压榨打击商人,繁荣商业简直是闻所未闻,目光齐刷刷看向端坐在桌子尽头的宋清瞳,从进殿门到现在,举止大方得体,言语从容有致,笑容温和威势不显,却令人不生亵渎冒犯之心,看来传闻不可信,纷纷端起酒杯饮下,一杯酒下肚,原本绷着的面孔,有了细微松动。

    宋清瞳见众人面色和缓下来,脸上的笑容不禁加深,只有他们不从心底里排斥她,肯认真听她讲话,她才好进入正题,微笑道:“纪氏钱庄两千万两银票被离宫乱党提走,想必大家已经知晓,云鹤变卖家产,可以筹集一部分,还剩下一千二百万两的缺口,此事事关重大,朕决定由朝廷代为偿还,但朝廷暂时拿不出这笔钱,今日请大家来的目的,就是想请大家将银子的缺口堵上。”

    不出所料,在座的人无一例外都垂下头,面容恢复紧绷状态。

    宋清瞳抬眸瞧一眼纪云鹤,纪云鹤会意,取来托盘,将托盘里的长方条白鹿皮一一发给众人,白鹿皮半尺多长,周边彩绘富贵吉祥牡丹图案,在正中一条升起的腾龙上方,印着四个字:北秦公债,在不显眼处印着:五万两白银,期限五年。

    众人面露不解,宋清瞳微微一笑,她也是被逼无奈,这个时空还没有发行国债一说,“诸位,朝廷不会白白伸手向各位要钱,所以朕决定发行公债,公债每张面值五万两,期限五年,六分利,也就是说,买在手中五万两的公债,五年后,票面价值将是六万五千两。大家都是精明人,闲钱放在家里没有用处,而放高利贷又触犯刑律,不如购买公债,还可解国家的燃眉之急。”

    众人面露沉思,宋清瞳冷芒一闪,又道,“如今的局势大家都清楚,北秦的经济若是垮掉,于诸位没有一点好处,而离宫乱党意图亡我北秦,一定会趁机作乱,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北秦有失,诸位又怎能独善其身!”

    宋清瞳滔滔不绝,恩威并施,众人面露忧虑愁眉紧锁,纪云鹤注视着宋清瞳,目光愈加温柔,今日她同他说起发行公债细则,他听完之后,黯沉的心情为之涤荡,此法完全可行!元雍眸光微转,探究的目光看向宋清瞳。

    徐录率先表态:“皇上说得好,这公债听起来新鲜,如果五年后真可以拿到那些银子,小人倒愿意尝试,小人要两张。”

    餐桌上,大家开始小声议论,慢慢地声音越来越大,刑普道:“皇上,五年后朝廷果真会连本带利返给我等?”末了填了一句,“恕草民斗胆。”

    宋清瞳温和一笑:“朕一言九鼎,怎会失言?”

    餐桌上的气氛热烈起来,众人纷纷参与讨论,元雍眸光一闪,忽然启唇:“皇上今后会加重赋税?”

    宋清瞳微微一怔,道:“不会。”

    元雍又问:“皇上会提高盐价?”

    宋清瞳答道:“不会。”

    元雍一挑眉毛,“据臣所知,北秦每年税收四百万两白银,五年是两千万两,而每年大臣的俸禄加上皇宫的用度少说也要二百万两,五年需要一千万两,请问皇上,五年后,我等投进去的银子皇上拿什么偿还?”

    ☆、第七十章楚天墨出面

    此话抛出来,立刻在餐桌上引起轩然大波,刚刚凝聚起来的信任立时被击得粉碎,宋清瞳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本来是打算明日朝议时拿出来讨论,不过既然被问到,现在说出来不是不可以。

    待众人的声音渐渐平息,宋清瞳看一眼元雍从容一笑:“朕既不会加重赋税,也不会提高官盐盐价,五年后同样可以连本带利偿还诸位的银两。”

    元雍勾起唇角,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臣愿闻其详。”

    宋清瞳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看罢方道:“朕即将颁旨,取消海禁,北秦从此开放海关!”语音掷地有声。

    整个长乐宫为之沸腾,大家都是生意人,知道开放海关的重要性,那样一来在国内卖不动的玉器瓷器各种奢侈品都可以销到高丽东瀛诸国,还可以将国外新鲜事物的引进来,合伙做买卖,那是天大的好事。

    宋清瞳将众人兴奋的表情收入眼底,她翻阅过史书,自北秦开国以来,一直沿用前朝刑律,不准片帆入海,违者重典!这个主要是从防御倭乱考虑,倭寇的确可恶,但是也不能因噎废食,她会加大兵力打击流寇,若想经济繁荣绝不能闭关锁国!以后她还会陆续开放与北方诸国毗邻的州县,当然那是在解决掉离宫乱党之后的事情。

    刑普眼中精光闪动,压抑着况只能比现在更严峻,那才是真正难啃的骨头,今晚不过是道开胃菜,道:“凡事不可一味墨守成规,而要跟实际情况因地制宜,当年北秦建国之初,国力微弱百废待兴,没有多余的精力开展海上贸易,如今我国日益强盛,已经有能力整治倭乱,而开放海关的好处无需朕多言,相信元公子深知肚明。”

    在座的人都不住颌首,元雍狭长凤目注视着宋清瞳,脸上笑容加深,但很快眸光一闪,道:“臣自然知道其中的妙处,只是,皇上有没有想过开放海关的弊端?首先,倭寇猖獗,此举会招致引狼入室!再者,当地府衙人力财力有限,根本无暇分心监管海关贸易。还有,海盗猖獗,商船在海上没有水师保护的情况下出航只怕是泥牛入海有去无回。”

    一番话说完,再看餐桌上,重新恢复紧绷状态,元雍的话虽不入耳,却是摆在眼前不容回避的事实,皇上还是太年轻了,想法虽好,但是执行起来困难重重。

    宋清瞳笑容变淡,完全确定元雍就是来故意找茬的,驳斥道:“小小倭寇何足挂齿?朝廷必出重拳整治倭乱,临海郡县府衙人力有限,朕会单独设置监管海外贸易的部门,至于商船去高丽东瀛等国,可以事先设定好航线,派海军日夜巡逻,以防止倭寇海盗的侵袭。”

    元雍似乎对宋清瞳的不悦浑然不觉,微微一笑:“皇上说的在理,但是落实下来不是容易的事,而且,皇上在许诺之前,似乎没有征询大臣的意见。”

    宋清瞳面容冷下来,心头的火苗直往上窜,就在这时,殿门处响起深沉浑厚的声音:“本官代表群臣,赞成皇上的决定。”

    众人转头看去,楚天墨穿着一袭深蓝色长衫,巍然立在殿门,在座的人都认识楚天墨,并且心存感弄大。

    云瑾低头抿了一口酒,自始至终未发一言,淡淡的目光瞟一眼举杯畅饮的宾客,视线转向宋清瞳,她似乎在沉思,云瑾脸上现出一抹复杂,她居然想到这样的办法应对危局,不仅要思维缜密,还需要足够的勇气和胆识,他从未想过她会是这样的对手。执起酒壶,将剩下一半酒水的酒杯斟满。

    这时,元雍手端着酒杯,略带沙哑的声音道:“皇上心思剔透,锐意进取,臣方才所讲绝无冒犯皇上的意思。”

    宋清瞳目光微冷,差点把他给忘了,酒桌上的宾客都出钱了,只有他没有任何行动,泰然自若坐在那儿,果真是来搅局的,勾唇道:“方才一番言论不难听出元公子对开放海关一事颇为担心,朕虽贵为天子,但也不会强人所难,朕特许元家不必参与海外贸易,既然不会涉及,自然不会忧虑,你说呢,元公子?”锐利的目光看向元雍。

    宋清瞳的声音不大却透出一股威严气势,宾客们低着头,看似在为元雍默哀,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嘿嘿,少了一枚竞争对手!

    元雍的眼角有些抽搐,讪讪着道:“皇上所言极是。呵呵,臣愿意拿出五百万两购买公债!”

    此话在酒桌上引起马蚤动,宋清瞳深感意外,五百万两?!他有那么多钱吗?

    元雍从容一笑:“食君之禄为君分忧,臣已将手中的玉器行及在各地的产业全部变卖,所以恰好可以拿出这笔银子。”末了加上一句,“臣弃商从政,在朝中担任礼部侍郎一职,明日上任。”

    宋清瞳目光一闪,他是她手下的官儿?那修理起来更方便了,不过看在五百万两银子的份上,她会下手轻一些,看着元雍微笑颌首,“原来是元爱卿,很好——”

    元雍闻言眼皮一跳,心底里升腾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两天后

    夜色轻寒,永安宫主殿上,宋清瞳席地坐在案几前,唇角不由扬起,钱庄传来好消息,百姓们发现钱庄有朝廷支持没有倒闭,便不急着兑换,银票兑换速度慢下来,至今日午时止,钱庄共兑换出一千一百万两白银和银票。她已告诉纪云鹤不用再变卖家产,将工作重点放在钱庄重新开张上

    仔细翻阅手中书册,她同林况等相关官员经过数轮商榷多次修改,海关通行细则的草案已经拟定出来,从货物验凭检查税率,到查私监管,都做了明确规定,为此朝廷还要新建一个部门——海务司,专门负责海上贸易。

    风凌雪沉船一事她问过楚天墨,楚天墨承认派出大内高手准备在江上伏击,不料大内高手还没动手,风凌雪的船就在江中失去踪影,而今打捞三天什么也没有捞出来,南朝的态度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轻易宣布靖王已死,并发动大批人手去江里搜寻。

    不过,楚天墨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对风凌雪动了杀心,她还是没办法认同,沉船不是楚天墨动的手又会是谁?脑海里浮现风凌雪风华绝代的身影,不觉一阵惋惜,叹息了一声。

    抬眸时,不期然触上一道深邃的目光,宋清瞳心底微微一惊,他什么时候来的?

    楚天墨看一眼宋清瞳,道:“皇上有心事?”视线落在案上。

    宋清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前桌面上掉落不少白色碎羽,手中握的鹅毛笔成了半个光杆,额头布满黑线。

    楚天墨复杂的目光看着宋清瞳,“皇上的心还是不够狠。”

    宋清瞳抬头看一眼楚天墨,他的目光温柔中透出一抹严厉,心头一阵快跳,连忙低下头拿起刚刚拟好的草案,道:“相父,海关通行细则已经拟成,你回去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地方。”扶案起身,将册子递给楚天墨。

    楚天墨接过册子,大略翻看,一色以硬笔楷书写成,字体雍容大方,柔中带刚,将册子揣入怀中,深目注视着宋清瞳,低沉的声音道:“皇上身体不好,不宜过度操劳,凡事能放手则放手,下面的人若敢懈怠,皇上只管治罪便是。朝里的事臣已经安排好,明日,臣动身前往胶州。”

    宋清瞳蓦然看向楚天墨,明天就走?

    楚天墨注视着宋清瞳,继续说:“纪府的案子陈冕已理出些头绪,京城防务君邪会负责,钱庄有纪云鹤,上官家主会为陛下疗毒,臣即使走——也放心了。”

    忽略心中莫名的刺痛和不舍,宋清瞳勉强露出一个笑容:“相父什么时候回来?”

    楚天墨的眸光微微一黯,眼见宋清瞳明澈的眸子看过来,低声说:“臣处理完海关事宜,就尽快赶回来。”

    ☆、第七十一章

    楚天墨略一迟疑,眼见宋清瞳明眸注视着自己,楚天墨缓缓地道:“臣完成开放海关相关事宜,就尽快赶回来。”

    语音刚落,殿门口响起脆甜甜的叫嚷声:“侄媳妇,你怎么在这里?潋月一个人在寝宫里,你们夫妻两个为什么不住一起?”

    说话间,姬如意已经飞身而至,丹凤眼瞟一眼楚天墨,“大官也在?”清泠泠的目光落在宋清瞳身上,“侄媳妇,你这样是不对的,你虽然是皇上,也不该冷落了夫君,走!跟我回去!”拉起宋清瞳就往外走。

    宋清瞳暗翻白眼,这里是她的寝宫,她还要回哪?

    “师伯,你先放手,你听朕说——”手腕一翻想挣脱姬如意的手,可是姬如意的手看似柔软,力道不是一般的大,自己的手腕被她紧紧钳制住,一阵风似的出来永安宫。

    宫女太监个个屏气敛声,眼睁睁看着他们的皇上被姬如意一路拽着走上宫道,隐在暗处的赤霄等人面面相觑,鱼肠是个直性子,见不得主人被人欺负,足尖一点树梢,就要窜下去搭救。

    被湛卢一把拦住,湛卢用一种只有他们之间能听到的低频率声波说:“你能干过老妖婆就下去!”

    一句话说得鱼肠立时没电,老妖婆的功夫十个鱼肠也不是对手,双手在胸前交叉:皇上,不是属下不帮你,皇后的师伯太厉害,好在只是去睡觉,您没什么损失。

    姬如意拉着宋清瞳一直来到景德宫,宋清瞳知道赤霄他们就隐在附近,却不见一个人出手,头顶青烟直冒,敢看她的热闹,看她回头怎么惩治他们。

    姬如意走进寝殿,一边走一边不停的说:“侄媳妇,京城师伯也逛得差不多了,现在集中精力关心关心你们小两口,潋月性情古怪,这几天委屈侄媳妇了。”

    说着,姬如意已经拉着宋清瞳来到床前,明黄|色的床幔悬垂下来,将床遮挡得严严实实,里面似乎传来沉重的喘息声,上官潋月在里面?

    姬如意抬手拉开帷幔,有鉴于姬如意之前的彪悍举动,宋清瞳很怀疑她是不是已经把上官潋月给拔光捆上了,眼睛不敢往下看,连忙望向床顶富贵牡丹图案。

    就听姬如意在自己耳边咯咯笑着说:“师伯知道你一直惦记潋月,今晚师伯就把他交给你,潋月他们家人丁稀薄,还望侄媳妇尽快开枝散叶。”说完,哈哈一阵大笑,身形一闪瞬间消失。

    宋清瞳被姬如意笑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她到底是不是女人?下面的喘息声越来越急促,一个娇媚得能滴出水的声音说:“给我解|岤——”

    宋清瞳心头一跳,还是古代节约资源,绳子都不用,点|岤什么都搞定。目光一点一点向下移,浮雕飞凤床栏,百蝶穿花大红锦被,直到一截藕荷色袍袖进入视线,宋清瞳的心这才放下。

    低头看去,心脏一阵快跳,就见上官潋月一动不动平躺在床上,面容娇艳,媚眼流光,额上细汗密布,衣领处被扯开一些,露出一块粉嫩嫩的肌肤,再往下看,锦袍的某个部位拱起来,似乎还有不断增高的趋势,目光不由自主盯住那一点。

    呼吸声越来越低秾撩人,空气里传达着暧昧的气息,上官潋月深喘着气费力道:“给我解|岤。”

    宋清瞳一阵犹豫,很显然他中蝽药了,听说江湖上流传的蝽药是相当厉害的,没有女人当解药会血脉喷发而死的,她为他解开|岤道,他会不会把她当成解药吃干抹净?极有这个可能,那不行啊,她是堂堂皇帝,传出去有损龙威,低头看上官潋月一眼,面容越发娇艳动人,让人禁不住想犯罪,这时候最是考验一个人意志力的时候,宋清瞳咽一口唾液:“你等会儿,朕出去给你找个宫女。”

    上官潋月深深喘息着说:“等等……你……”

    “你放心,朕和你夫妻一场,一定给你找个温柔貌美的。”

    宋清瞳头也不回地说,哪料刚往前迈出去一步,只觉得腰间一紧,身体被一道反作用力猛地拉回来,侧着砸在上官潋月身上。

    上官潋月闷哼一声,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宋清瞳一侧面颊上,宋清瞳被摔得发蒙,这是什么状况?垂帘检查才发现,自己的裙带不知什么时候系在了上官潋月的腰带上,头顶乌鸦狂飞,把姬如意从头骂到脚。

    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料,传导到宋清瞳的身上,下体似乎被什么物件咯到,宋清瞳的脸终于红了,余光见上官潋月娇媚如丝的眸子里,流淌出恼怒和厌恶,宋清瞳的眼睛不由瞪起来,狂跳不止的心脏瞬间冷却下来,伏在上官潋月起伏不定的胸膛上,一只手支着下巴,一只手抚着上官潋月的面颊,挖苦道:“皇后是在勾引朕?可惜朕对老男人不感兴趣,皮肤没有云瑾滑嫩,身材没有阿邪雄壮,服了蝽药都没有水镜有情趣!”说完,扯开绳结,从容不迫地自上官潋月身上蹦下地,抬手掸了掸衣裙。

    上官潋月的脸都快滴出血来,用尽全身力气说:“我不碰你,给我解|岤!”

    宋清瞳微微一愣,他居然看出自己的担心!听出上官潋月声音中的郑重,他厌自己入骨,找任何一个女人当解药,也不会饥不择食选择自己,经过一番心理斗争,宋清瞳抬起手指,就信他一次!

    不过,该戳哪好呢?收回指头,上官潋月头上已经大汗淋漓,“膻中|岤下一寸二分。”

    “哦--”宋清瞳再次抬起指头,还是没办法下手,“额,膻中|岤在哪?”

    上官潋月艰难地道:“两||乳|之间。”

    “噢——”

    宋清瞳弯下腰,手指在上官潋月胸前的衣料上比划,他那里太小了,两||乳|不好寻找,余光见上官潋月唇边缓缓流出一道血迹,宋清瞳心头一警,他在咬舌保持头脑清醒!也不管那么多了,她一个饱经现代文明洗礼的新时代女性有什么好扭捏的,一把扯开上官潋月胸前碍眼的衣服,春光乍现,一大片粉嫩嫩的胸膛暴露在眼前,两颗红樱娇艳欲滴,宋清瞳用指头在上面连线。

    上官潋月的身体忍不住颤栗,她的行为简直就是在挑逗,上官潋月连脖子都红透了。

    宋清瞳没注意上官潋月的羞涩与尴尬,她现在前所未有的认真,|岤位没找正不要紧,可要是不慎点到死|岤上,那麻烦可就大了。

    此时,宋清瞳已经找到膻中|岤,又精确地找到一寸二分处,想起曾在电影里看到的解|岤动作,要领就是,用尽全力!抬起手猛地戳下去,用了十分力道!

    上官潋月闷哼一声,一翻眼睛,险些没背过气去,不过身体总算能动了,连忙从床上坐起来,恍惚见宋清瞳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看,连忙拢上衣领,脸都快紫了,羞恼道:“皇上还不离开?”

    宋清瞳鼻子差点没气歪,这小子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她被姬如意硬给拎来,再被上官潋月一句话给打发了,脸都得丢光了。见上官潋月旁若无人一般,双目微阖,在床盘膝而坐,似乎在运内功压制药力。

    宋清瞳笑呵呵地说:“皇后,朕奉劝你一句,师伯的心看来不在你身上,天下美女千千万万,皇后干嘛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上官潋月的双目依然阖着,不为所动。

    “虽然姬如意长得貌美如花,但毕竟是你的师伯,你对她产生非分之想,将置她于何地呢?”宋清瞳怎么气人怎么说。

    上官潋月忽然睁开双眼,普通武功中了媚药,是不容易解的,而他练的寒冰功只需凝神运功便可轻易将药力化掉,看一眼宋清瞳,心头微微一动,明澈动人的眸光仿佛柔美的月光投注在自己身上,当然是在过滤掉眼中的嘲弄与讽刺之后。飘然下地,转过身背对着宋清瞳,道:

    “自从知道她是我的师伯后,我再没对她有过非分之想。”他也不知为什么一定要在宋清瞳面前澄清,只是觉得一定要让她知道。

    宋清瞳没想到上官潋月会郑重其事回答她的揶揄,怔怔然看着上官潋月。

    上官潋月迈步走向殿门推门时,发现寝殿从外面被锁上了,眸光一闪,回到床边。

    “皇上,今晚不要走了。”

    宋清瞳的心提起来,他中的蝽药没有解?下意识拢了拢衣襟。

    上官潋月唇角抽了抽,解释道:“师伯脾气古怪,凡事必须顺着她的心思来,今晚皇上歇在这里,省得明日她再惹事端。”

    是这样,宋清瞳的心又归位了,眼睛看着上官潋月,想起他方才媚眼如丝的撩人模样,唇角不觉扬起来,忽觉冷气袭面,抬眸对上上官潋月清冷羞恼的眸子,宋清瞳猛然清醒,切,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比她这个皇帝都能摆谱,长得再好看也不要。

    “你在意我的岁数?”上官潋月忽然说。

    宋清瞳微微一愣,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什么?”诧异的目光看着上官潋月。

    上官潋月不自然地一扭头,侧过脸低声说:“没什么,皇上,我来给你把脉。”

    果然是她听错了,把脉?难道现在要疗毒?算算日子,过去天,她居然没有毒发,真是奇了怪了。

    上官潋月道:“我的寒冰功可以将皇上体内的毒稳住十天。”

    “原来是这样。”

    宋清瞳勾起唇角,将手递过去,上官潋月的指头搭上去,心忽悠一沉,脉浮无力,气血虚弱,听宫人说,她为了尽快拟出海务细则,这几日经常秉烛修订到深夜。

    “皇上身体不好,不要过度操劳,臣现在为你疗毒。”上官潋月说完,在床上盘膝坐好。

    宋清瞳自然乐意,疗毒的感觉就像吃了安心顺气丸,不是一般的舒服!一笑:“那就有劳皇后了。”

    凤元二年九月初八,楚天墨兼任枢密使赴胶州全面负责建设海务司及开通海上贸易。

    景德宫

    上官潋月身穿天青色长衫,端然立在窗前,琥珀色的眸子看向稳步走进大殿的威武男子,身穿深灰色箭袖武官服,腰间悬着佩刀,举止沉稳霸气内敛。

    楚天墨走至上官潋月近前,道:“上官家主,我今日此来是有事相求。”

    上官潋月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