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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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暖白呼出一口气, 长长的, 从肺部蔓延到口腔, 浑浊的逸散在早春的空气中, 连一点白气都剩不下。

    她仰头, 后脑勺砸在柱子上,咚咚两声, 声音却是低的。

    低声说道,“我知道了。”

    她眼睁睁的看着赵晓茹,像是一个爬行的蜗牛, 降低自的姿态, 一步步的, 朝着周如生他们那桌走去。

    也许更像是一个赴死的战士,从容不迫的接受自己即将到来的待遇。

    案子当天下午就判决了,周如生涉嫌诱jian、强jian、轮jian赵晓茹, 由于被告方律师给予了深刻的反驳, 顾这次案件被法官判定为对社会影响不大的自愿性轮流发生性关系案件, 不涉及犯罪。

    周如生被打回派出所重新受到批评教育、罚款, 然后无罪释放。

    连案底都可能留不下。

    许暖白始终没有到场, 她像是一个过客, 将故事看到了一半,已经预料到了结局,便中途离场。

    一同离场的, 还有高衍城。

    两个人站在法院旁边某个小角落里, 许暖白的背脊靠在墙壁上, 凉意顺着她单薄的衣服传遍全身,可真正让她周身寒凉的,还是高衍城伸到眼前的手指。

    钩成弯钩的形状,然后用食指去碰触许暖白的脸颊。

    许暖白一撇头,躲了过去,又被强硬的扳回来。

    她瞪着高衍城,唇角边满是冷冷的嘲弄,反抗的气焰是一根引线,星星之火,足以燎原,她的手指根根抓紧,握成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不颤抖。

    平静的对高衍城说,“先生不用这样。”

    “赵家哥哥只不过是一个寻常人,您用您的身份,去欺压一个寻常人,未免杀鸡用了牛刀。”

    “何况,您并没有真正去欺压,只是利用赵家哥哥去威胁赵晓茹作伪证,这还是……太温柔了一些。”

    “如果我是您,我会更加心狠,杀鸡儆猴,以绝后患。”

    高衍城笑了。

    然后欺近许暖白的身子,压上她的唇瓣,狠狠的,非要让她的唇角被他允的通红肿胀才行。

    因为这是他的。

    他们像是两头只有本能的野兽,撕去了身上的那层文明的外壳,他们也只不过是两个臣服于欲望的野蛮人。

    两个人分开时,许暖白扶着墙面,小声的喘息,眼角蓄满泪花,稍稍一缩鼻尖,便淌了满脸,顺着通红的脸颊,到唇角。

    眼泪淹过唇角处的伤痕,又咸又疼。

    高衍城说,周如生出狱之后,会举行一个巨大的欢庆宴会,到时候,她一定要参加。

    许暖白敛着眉眼,一声不发。

    但到了宴会的那一天,她还是准时的参加。

    她坐在化妆间里,化妆师忙忙碌碌的给她上妆,不断的夸她,“许小姐的皮肤是真的好,天生丽质,不知道许小姐喜欢什么风格的妆容呢?”

    许暖白静静的看着镜子里面的她自己,肤色够白够亮,眼睛也够大,五官组合在一起,都是极为顺眼好看的。

    当下便做了一个决定。

    “要最性感的妆容。”

    化妆师楞住,不敢相信,以她专业的眼光看来,许暖白最适合邻家妹妹,或者高冷仙女的造型。

    性感?

    “许小姐?”

    许暖白微微仰了仰下颌,尖俏的,对着镜子,还有几分苍白。

    态度却是肯定的。

    “对,要性感的造型,越性感越好。”

    周如生出狱之后,不思过往,大肆宣扬,甚至在影视旁边的某家豪华酒店中包场庆祝。

    高衍城自然是跟着周栩栩一同前往的。

    这本来与许暖白无关,但那天被高衍城提了一嘴,许暖白还是去去了,听说每位被邀请的宾客手上,都有一张邀请函。

    白纸黑字,下方还有周如生的落款,一共两行字,只有签名写的还算是漂亮。

    大概周如生只会写自己的名字。

    等许暖白打扮的妩媚性感,花枝摇曳的站在酒店的门口时,毫无意外的被酒店的保安拦了下来。

    “女士,您好,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许暖白在门口盯着保安认真的表情,从兜中摸出来一张身份证,“我的邀请函还没有送到,这是我的身份证。”

    保安露出为难的神色,“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的规定,没有邀请函禁止入内。”

    没想到在这样场合中工作的保安是个木头脑袋。

    许暖白在原地转悠一圈,扫了眼时间,琢磨着从来访的宾客中找个人带他进去,忽而听见背后有高跟鞋的声音,她扭头,恰好对上一张漂亮脸蛋。

    来人妥帖的穿着宴会晚礼服,在侍者的引领下优雅的走进来,长而乌黑的早被规整的盘起,有几根碎卷发落在脸颊两边,倒是显的来人妩媚了几分。

    可不就是周栩栩。

    见到许暖白时,周栩栩露出惊讶的神情,“小许,你怎么在门外站着?不进去么?”

    明知故问。

    许暖白在心中轻嗤一声,表面上对待女人一副和风细雨、姐妹情深的样子,乖巧的问好,“栩栩姐好。”

    问过了周栩栩,许暖白又转向了周栩栩身边的男人,这一次稍稍点头,对男人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眉眼生出俏丽来。

    “高先生,好久不见了。”

    是真的好久不见了,自从那天法庭宣判完周如生只是批评教育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高衍城。

    就连去往高衍城家,也被高衍城的助理拦住。

    “许小姐,现在不方便您进去。”

    “周小姐在里面。”

    那天是如何对周栩栩,今天就是如何对她。

    好似她几天前跟高衍城的温存缱绻,都是本末倒置。

    今天的高衍城身穿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配蓝色斜条纹领带,显得身材挺拔有力,眸子幽深锐利,低头看她时,深邃淡漠。

    饶是与这样冰凉的视线对视,许暖白依旧不怕。

    反倒是周栩栩微微蹙眉,“哎呀,小许,你还没拿到邀请函是吧,是我的不对,我把你的邀请函忘在家里了。”

    周栩栩上下扫视许暖白一圈,倒像是真的着急一般,“来回怎么也得两个小时,这一圈取回去,欢庆会可能都结束了,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她这般说着,转向门口的保安,声音柔柔软软,徐徐吹在保安耳边。

    “能不能稍微通融一下,让小许进去吧,她是我们剧组的人,不是没有邀请函,只是今天忘记了。”

    “这位女士,真是不好意思,会场有会场的规矩,这位女士没有邀请函,我们不能随便把她放进去。”

    周栩栩露出歉意的神情,“真是不好意思,小许,还浪费你好不容才拿到剧组的假期出去跑一趟。”

    “都是你栩栩姐的错,回去我一定补偿你,今天的话,你只能先回家了……”

    “要不然,你先回到剧组,把明天的戏份补上,怎么样?”说着这话的时候,周栩栩的神情中满是光亮。

    “再送一份邀请函出来,门口。”

    高衍城声音稳稳的响起,低沉有力的盖过周栩栩的长篇大论,周栩栩挽住男人的手腕一僵。

    那头跟着将高衍城的助理立刻开始打电话联系会场内部人员,同时跑到许暖白旁边鞠躬,“许小姐不必着急,我们这就给您重新送上邀请函。”

    灿烂的笑容开在了许暖白今天打扮的明艳的脸上,她毫无胆怯的迎视高衍城,颇有几分谄媚。

    连声音都暧昧极了。

    “谢谢衍城哥。”

    高衍城的神色骤然一暗,像是淬着冰沙,直勾勾的盯着今天打扮性感的许暖白。

    许暖白的笑容不光光是对着高衍城,更是对着周栩栩。

    当下周栩栩沉了脸色,碍于高衍城在场不便多说,只隐隐的撇了下唇角。

    宴会场上,不泛有名流贵胄,周如生是最主要的人物,站在舞台的中央,一杯杯的对着来往的宾客敬酒。

    高衍城跟周栩栩站在一起,笑意迎人,周栩栩得到了高衍城的二度宠爱,更是喜上眉梢,一张脸上满是明媚。

    反倒许暖白一个人缩在角落里面,趁着别人不注意,随手顺走了一些糕点。

    还发了一张自拍照放到朋友圈里,“今天的饭菜还不赖,配合今天的妆容食用更佳。”

    当下就收到了一条回复,来自经纪人宋芳菲。

    “吃吃吃,就知道吃,长胖接不到戏份怎么办?”

    许暖白立刻回了一个可怜兮兮的神情。

    “下次保证只吃一半。”

    然后为了躲避宋芳菲的夺命连环call,果断将自己的手机调整了静音。

    连上酒店的wifi,果不其然的,见到整个网络中都在热议周如生出狱之后的欢庆会。

    有人说,这是奢侈浪费。

    还有人说,觉得周如生是冤枉的。

    最后一个人,客观理智的分析了一下周如生当天在法庭中的情况,最终得出了一个最接近真相的答案。

    “我觉得,那天赵晓茹,也就是赵泠萱在法庭上作的是伪证,她不是真心的。”

    “可能是被什么人胁迫。”

    许暖白真的要忍不住给这个人点个赞,还没有按下去,手中的手机便被人拿走。

    她惊诧的抬头,却对上了一张极为熟悉,又极为陌生的眼睛。

    是周如生。

    周如生吊儿郎当的翻了翻许暖白的手机,撇着唇角,笑了。

    “听说许暖白许小姐能够弹得一手好钢琴,今天正好请许小姐给大家助助兴。”

    “许小姐,你看怎么样?”

    吊顶大灯的设计繁冗复杂,许多小灯摆成一个小山,明堂堂的坠在许暖白的头顶上,她抬头看周如生,被白色的灯光晃到了眼睛。

    看不清周如生的神情,只露着着完美的笑容,对周如生翩然一笑,“好啊,巧了,我还想着,今天空手而来,于理不合,要是能够为这场宴会助兴,自然是乐意为之。。”

    然后当着周如生的面转身朝着钢琴的方向而去。

    步履蹁跹,俏笑盼兮,似是风情万种,却又清纯可人。

    看的周如生直了眼神,心里仿若多了一把钩子,不断的骚着,挠着,他摸不到,抓不着,心急如焚,恨不得当场将人压在自己的身子底下,然后狠狠的欺辱。

    直到人走到钢琴的面前,静静做好。

    这是衣架白色的钢琴,上方没有乐谱,在场的客人们均是喝酒过了三巡,难免生出来些别的念头,对着许暖白起哄。

    他们只是一群门外汉,不甘心于平淡的钢琴曲,要听野蜂飞舞。

    只因为之前听过,以为难度很高。

    有几个甚至掏出了手机,摄像头对准了许暖白,半是揶揄的录像,权当许暖白只是这样场合上一个取悦主人家的玩闹人。

    不成气候,却又割舍不下。

    所以当有人提到野蜂飞舞时,周如生笑着朝许暖白走去,“这个曲子难度有点大,你们也别这样难为一个小姑娘。”

    “呦,周公子这是心疼了?上哪找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还弹得一手好钢琴,周公子今天就不能忍痛割爱,让让我们?”

    周如生听着这话很是受用,伸手去摸许暖白的头发,却被她有技巧性的闪开,他走到许暖白的面前,一口酒气氤氲在许暖白的耳根上,轻轻的说着,“我也会弹钢琴,要不,教教你?”

    许暖白敛下眉眼,手指往钢琴键上一放,人就变了脸色。

    她变的认真又疯狂。

    野蜂飞舞这首曲子,速度极快,弹奏好听的,真像是千万只蜜蜂在耳边喋喋不休,韵律恼人,却始终徘徊在脑海中,久久难以忘记。

    一曲快尽时,许暖白忽而又变了调子,用比刚刚还要快上一倍的速度结尾,听的一众宾客目瞪口呆。

    她微微一笑,从钢琴旁边走下来,对着宾客们深深的鞠躬。

    不知道第一个掌声从谁而起,第二个,第三个,勾连成一片,很快,整个宴会厅中,掌声轰动。

    许暖白下台时,无数眼光集中在她的身上,或是欣赏,或是喜爱,或者赤裸裸的欲望。

    甚至有人腆着笑脸去问周如生,“这样的尤物,从哪里找来的,这手钢琴,绝了。”

    周如生盯着许暖白,笑的暧昧至极,“她这样的,只是一般水平,我曾经见过一个青年音乐家,那才是真是弹得一手好钢琴。”

    “是个带把儿的,人也长的格外俊俏。”

    旁人有着急的,立刻询问,“是么?那人呢?后来怎么样了?”

    周如生故弄玄虚,“怎么样?往我车轱辘下面撞,残废了。”

    他真是喝了一口酒,脸颊红着,醉眼迷蒙的盯着许暖白的身影,暧昧的笑了起来,“可真是可惜了,不然叫到这种场合来,还能给大家助助兴。”

    觥筹交错,整个大厅中嬉闹成一团,有个人甚至还出来接腔,“要我说,他这就是活该,撞谁的车不好,非要撞周公子的车。”

    周如生不屑的哼了一声,“后来他们家人还打算过来要赔偿,狮子大开口,让我给打回去了,连个补助金都领不到,啧啧,人还就是不能太贪心。”

    许暖白人藏在阴影中,周边的声音远远不断的涌进来,如波涛,似海啸。。

    有一团巨石,压在她的脊梁上,她妥协了又妥协,却抵不住背脊上越来越沉重的负担。

    许暖白眯了眼睛,眼底潋滟一片。

    趁着周如生高谈阔论的时候,从旁边的侍者手上要了一杯红酒,放在托盘里,恭恭敬敬的朝着周如生而去。

    “周公子,您要来点酒么?”

    周如生低头看许暖白。

    白皙的皮肤,灵动的眼眸,配上这身妆容,怎么看,都像是在引诱他,他低着头,“你要陪着我喝么?来,我教你,红酒,是要嘴对嘴……”

    哗啦。

    杯红酒迎面泼在了他的脸上。

    红色的酒水,像是被稀了的血迹,泼在周如生的脸颊上,顺着他的头发一滴滴的往下淌,落在衣领上,顿时砸出了一粒红,粘在周如生的领口,像是粘着一颗朱砂痣。

    许暖白很快变成了周如生瞳眸中的一个缩影。

    这个缩影看似惶恐。

    许暖白拎着湿巾,眼珠子转着,对着他道歉,“我怎么这么不小心,周公子,真是对不起,我这个人做事就是毛手毛脚的。”

    可哪里真的有歉疚的模样,分明一脸张扬妩媚,像是挑衅。

    周如生真的恼了,“你他妈长不长眼睛?”

    动静是在是太大了,惹来了许多围观群众的关心,其中自然也有高衍城和周栩栩这一对。

    周栩栩听见自己弟弟的声音,踩着高跟鞋快步的跑过来,“怎么了,哥?”

    周如生黑着脸色,盯着许暖白,“你瞧瞧我这个衣服,这个头发,都是这个小jian人泼的。”

    “怎么了?你问问她怎么了?”

    生气是生气,却不是真的生气,而是所有的气焰都发在了许暖白的身上,上两次想要把,都没有到手,这一次,不论如何,都要将人搞到手。

    周栩栩哪里还能够不明白周如生的意思,立刻顺着周如生的话往下说,“这不是小许么?人家还只是一个小姑娘,做事毛手毛脚的。”

    说罢,嗲声嗲气的往高衍城怀里靠,“要不这样,小许,你把我哥送回房间去换件衣服,就当是给他赔不是了,只不过……”

    周栩栩犹豫了一下,似是歉疚,“小许是在身边照顾衍城的人,可能要经过衍城的同意。”

    周如生立刻眸光炯炯,阴测测的,“妹夫应当不会不放人吧?”

    高衍城眯着眼睛,看着现场这个低着头,像是在认错的人。

    她的头发原本是盘在背后的,此刻有几根出溜下来,搭在她的肩膀上,几根头发挡住了她的面容。

    高衍城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透过零星几根发丝看到她唇角间的的一抹艳红。

    这是高衍城从来没有见过许暖白涂过的色泽。

    撩人极了。

    人甚至还没有开口,便听到许暖白的声音,像是清泉淙淙,缓慢的流淌在两个男人的耳边。

    “好。”她靠近周如生,“周公子,我这就扶您回屋换衣服。”

    这话一出,她明显感觉到有一道目光,直勾勾的朝着她的方向看过来,她走开时,那目光始终没停,芒刺在背。

    许暖白转身去看高衍城。

    高衍城一勾唇角,视线却凉薄起来,哪里还有刚刚的模样,此刻越发不在意,端着酒杯跟周栩栩说话。

    周栩栩笑的花枝乱颤。

    反倒是许暖白的视线跟高衍城在空中相遇,对方端着酒杯,自然的敬了许暖白和周如生一杯,“阿白,今天晚上好好陪陪周公子。”

    许暖白顿时一愣。

    然后便眉开眼笑的应声。

    当天晚上,她陪着周如生去房间换衣服,中间周如生好几次都想将她推到床上去,都被许暖白拒绝了。

    她本以为周如生会执意用强的,却没有想到,周如生反倒玩起来了浪漫,带着许暖白重新回到宴会厅上,一一敬酒,然后又当着众人的面上,揽着许暖白玩四手连弹。

    可惜周如生只学了一个皮毛,急于讨好美人屡屡弹错,一次次的被许暖白用自己的声音掩盖过去。

    不断有人过来祝贺周如生抱得美人归,周如生也乐呵开心,见到许暖白唇角的一抹笑容,便忘记了那天晚上,究竟是哪个女人将他害进了监狱。

    宴会散场。

    周如生带着许暖白回房间,许暖白靠在周如生的怀里,一口媚气呵在周如生的耳根上,声音柔柔弱弱,却声声带刺。

    她扫了一眼走廊上方的监视器,贴在周如生的耳边说。

    “周公子,我想跟您坦白一件事。”

    周如生的脸色通红通红,迷蒙着看许暖白,心里很是着急,连带着揽着许暖白的动作也急切了一些,可惜对方压根就不买他的账,人更是靠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那天晚上,我知道我受到了周公子的青睐。”

    周如生还没有反应过来。

    “所以那天晚上,”许暖白的声音一顿,“是我报的警,我看到周公子带着一位女士,然后就报了警,希望周公子不要怪我。”

    周如生的脚步一停。

    忽而意识到了许暖白在说些什么,那天晚上,有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贸贸然冲了进来,将他们抓了一个正着。

    然后就是长达一个多月的拘留,这大抵是周如生人生中最为艰辛的一个月。

    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每天面对那么几张面容,谁也不会对他客气。

    管他是不是周家的公子。

    周如生蓦然松开许暖白,挥着手掌,狠狠的就要朝着许暖白的脸颊上煽去。

    “你这个小biao子!贱货。”

    许暖白巧笑嫣然,一个转身,躲过了周如生的掌掴,然后转过身,快步朝着楼梯之间电梯的方向跑了几步。

    周如生自然是不甘心,从背后将许暖白按在电梯门上。

    叮。

    电梯门骤然打开。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男人,衣装笔挺,孑然一个人,见到周如生和许暖白两个人,撇着眼角,视线从许暖白的身上扫到周如生的身上,唇角生出笑意来。

    自是高衍城。

    他说,“周大哥,阿白怎么说也算是在我身边照顾的人,你对她好一点,她才能死心塌地的跟着你。”

    周如生原本单手钳制着许暖白的手腕,听见高衍城的声音,一撇唇角,“呦,这不是妹夫么?”

    一双小眼睛眯着,从高衍城的身上转向许暖白。

    怀中的女人画着浓重的妆容,被电梯里的强光一打,像是用小型探照灯在昏暗夜晚中探到了冰川,凉意顺着手指传遍全身。

    奇怪了。

    分明是性感艳丽的,他似乎在许暖白的眼中感受到了一丝寒意。

    在仔细去观察,却发现怀里女人的目光已经放到了高衍城的身上。

    似是依赖,又是渴望,交织在一起,像一张网。

    周如生顿悟。

    他举着手指,指着高衍城,在昏昏醉意之下笑的咧开了唇角,变着声音,“哦~”

    “我可是记得,妹夫你可是有点特殊的癖好呢,难不成……这个小玩意儿,就是传说中你那个……”

    周如生的手臂收紧,捏着许暖白的手腕,五根手指在许暖白的手腕上抓出五道深深的红印子。

    高衍城盯着许暖白那五道留在手腕上,不属于他自己的手印,眸光暗沉了些,带着警告。

    “周如生,你才刚刚出狱。”

    周如生脸色一僵。

    他能够成功的从监狱中走出来,站在这里纵情娱乐,还要多靠了高衍城这个未来的妹夫。

    立刻脸上换上了笑容,松开许暖白的手腕,狠狠的将许暖白往高衍城的身上推去。

    许暖白踩着中度高的跟鞋,被周如生猛然一推,人冷不丁的往前踉跄两步,直到扑到了一个人的胸膛里。

    熟悉的胸膛。

    高衍城稳稳的接住她,揽住她的腰围,单手漫不经心的抚蹭着她的背脊,像是顺着家里任性的猫咪。

    话却是对着周如生说的。

    “怎么,周家大哥不想要了么?那我可就带回去了。”

    “阿白,跟周家大哥说声再见。”

    许暖白还真的顺着高衍城的意,对着周如生举手,做出摆手的姿态来。

    然后从高衍城的怀里钻出一个头,去按电梯的关门键,看这个架势,人要跟着高衍城到上面房间去。

    电梯发出叮的一声,门缓慢的在两个人的面前关闭。

    忽而有一双皮鞋蹩在了电梯门关头,电梯门关不上,又重新打开。

    周如生笑的眼睛眯了起来。

    “诶,妹夫,现在还不晚,做什么这么早回房间?”

    “说起来,”抽了个空闲,周如生斜着眼角,扫了一眼此刻窝在高衍城怀里的许暖白,“我能够安安稳稳的从监狱里面走出来,还要多亏了妹夫你呢。”

    “我都没能好好的感谢你一下,要是没有你在外面运作,也没有我周某人的今天。”

    高衍城不动声色的说着场面话,“感谢就不必了,毕竟将来也是……”

    抚蹭许暖白背脊的手指一顿,人不经意的低头靠在怀中的女人。

    “一家人。”

    周如生笑的暧昧。

    “妹夫说的对,只不过,哥哥我,今天得知了一件事情。”

    “那天晚上,我被警方抓到了一个现行,原来是有人在背后对那些警察说了闲话。”

    “哥哥我一向还算是大度,对于漂亮的小姐妹们从来都是能怜惜的尽量怜惜,可是这在背后捅刀子的行为……可是做的有些不地道。”

    他盯着许暖白裸露在外面的肩头,“许小姐,你说是不是?”

    刚刚还一口小玩意儿、小玩意儿的叫着,现在反倒说起了人话。

    许暖白在心中冷笑一声,耳边还是周如生的声音。

    “妹夫你怀中的这位许小姐,亲口告诉我,她那天晚上去向警察那里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你说说,那个女人是自愿投怀送抱的,却因为你怀里这个小美人的瞎说话,害的我白白派出所里面待了快两个月,这笔账,要怎么算才好呢?”

    字字顿顿,咄咄逼人。

    高衍城不见慌乱,去看依靠在怀中的人。

    妆容太重,睫扉之处粘着的假睫毛黑而浓密,糊在许暖白的眼睛上方,在她的脸上留下一道阴影。

    也恰好挡住了许暖白了的表情。

    所以在高衍城看不到的地方,许暖白隐隐的勾着唇角。

    是在笑着的。

    笑场面太有意思。

    一个是她全身心依赖着的主人,却在最后关头,,毁去了她之前所做的任何努力。

    另外一个,是她厌恶入骨,却被高衍城力保的人。

    如今这两个人,以对峙的姿态,站在两边。

    中间夹杂着她。

    一瞬间,许暖白想着。

    原来高衍城也有今天。

    高衍城的视线从许暖白的身上挪开,不疾不徐的说,“那么你想要怎么样呢?”

    周如生咧着唇角,似乎事态正在朝着他想要的方向而去,欢喜之情溢于言表,他盯着许暖白。

    “我并非不好说话的人。”

    “尤其对于漂亮的女人更是意存怜惜,既然许暖白许小姐那天晚上,用莫须有的罪名安在了我的头上,并且报了警。”

    “那妹夫今天晚上就让爱一个晚上,让许小姐先跪下给我道个歉,然后今天晚上跟了我。”

    “我也好让许小姐知道,那天晚上,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事说来说去,都是误会,既然如此,把误会解除不就可以了。”

    周如生说话时,一双小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许暖白,盯着许暖白白皙的皮肤,俊挺的锁骨,还有那因为他稍稍用力而泛红的手腕。

    这样柔嫩的皮肤,若是被他按到床上去,怕不是要全身都红成一片?

    周如生单单是想一想,便全身舒畅。

    “妹夫,我这个提议怎么样?”

    两个人,一个站在电梯之内,一个站在电梯门口,恰恰好堵在电梯的门口,不上不下。

    如同此刻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

    短暂的僵持了几秒钟。

    然后高衍城从容不迫的笑了。

    “周家大哥说的没错,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是阿白的错。”

    说罢,他松开了揽着许暖白的手,推着许暖白往前走两步,让她站到周如生面前去。

    “好好的跟他认错。”

    高衍城之于许暖白,从来都是不可抗力,对于高衍城的命令,她也是服从居多。

    在无伤大雅的命令下,只是本能。

    可如今,面对另外一张许暖白心心念念想要让其不得好死的一个人,许暖白反倒硬了骨头,不论高衍城在身后如何命令,都不肯服软。

    梗着脖子,腿脚膝盖笔直笔直,一点弯曲的迹象都没有。

    “高先生。”许暖白人已经被推到了周如生的面前,却唤着背后男人的名字,“别的不论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做得到,但是唯有这件事情我做不到。”

    “因为我……可没觉得我有错。”

    周如生盯着眼前的女人,大笑一声,“妹夫,你瞧瞧,你这个小玩意说什么话呢?”

    “这样的关系我也不是没有见过,旁人的小玩意都乖顺服帖的很,那天tuo光了衣服跪在一边给我们一群人倒水的都有。”

    “你这个,要我看,还是欠教训。”

    说罢,逼近许暖白,高高的举起手掌,狠狠的从空中落下,专门往许暖白的脸蛋上落。

    许暖白躲也不躲,直挺挺的看着,直到身后的衣领被人扯了一下,人更是后退了两步。

    然后有力的手臂挡在她的面前,抓住了周如生挥下来的手腕,也帮助她挡住了周如生甩向她的手掌。

    高衍城的力道出奇的大,单单是攥住周如生的手,就足以让周如生整个人动弹不得,狰狞着脸色,“……妹,妹夫,你这是在干什么?”

    高衍城一言不发,蓦然松开周如生的手,然后拉过刚刚被他推到身后去的许暖白,反手甩了许暖白一巴掌。

    啪。

    又重又响的一下。

    许暖白整张侧脸都被打的歪了过去,人在电梯中侧着踉跄几步,靠在了电梯墙壁上。

    她捂着自己的脸颊,只觉得侧脸被高衍城手掌碰过的地方像是淬了毒药,火辣辣的,连手指碰上去都隐隐的疼。

    就连周如生也被高衍城的惊人的气势吓到,后退了一步,话都说不痛快。

    “妹……妹夫,你……”

    高衍城沉着声音,“周如生,既然你也是玩的多,看的多的人,自然也应当明白,在这个圈里,我可以将我身边这些小玩意儿送到你身边去。”

    “你要一个晚上,两个晚上,甚至无数个晚上,只要我同意……”

    他猛然抓住许暖白的头发,将她扯到周如生的面前,“这样的都可以给你拿去玩。”

    见周如生似乎是真的被惊到了,这才隐隐勾起唇角,“但是毕竟人是我教出来,我费了多少心血,才教出来这么一个合我心意的私奴。”

    “若说教训,也只能由我来。”

    “没有让旁人越俎代庖的道理。”

    “人,今天晚上我带走了。”

    周如生的确被惊到了。

    这么多年以来,他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想要站在跟高衍城同样的高度上,尽管从家世,从当前的身份,甚至从上流圈的地位,他都比不过。

    这些年以来,暗自跟高衍城较劲的次数也不少。

    但骨子里,对高衍城还是有些胆怯的。

    当下便变了脸色,阴阳怪气的说道,“妹夫怎么生了这么大的气,为了这么一个小玩意儿,不值当的。”

    “要是今天妹夫执意要将人带走,今天就先将人带走。”

    “我今天也大度一回,毕竟我已经从监狱里面出来了,再去计较她也没有必要。”

    可惜后来的话说的太过软弱,高衍城冷着脸,直接按下了电梯的关门键,然后看着电梯门在眼前关闭。

    再开门时,他拎着许暖白的后领,拿着房卡开门,然后将许暖白拎进浴室中去。

    “把你脸上的东西洗掉。”

    浴室里面贴着瓷砖,许暖白猛然跪在冰凉的东西上面,仰着脸,爬到高衍城的腿脚旁边,用刚刚被高衍城打过的侧脸去蹭高衍城的手心。

    “先生打的我好疼啊。”

    媚声媚气,哪里还有寻常的样子,主动的拉住了,放在自己的唇角边,一根根的亲吻过去,神色又迷蒙了些。

    她知道。

    高衍城生气了,而且气的不轻。

    他越是生气,许暖白越是高兴。

    终于击破了这个男人的冷静,又一次。

    高衍城太冷静了,冷静的站在周如生那边,像是一个真正的控场着,所有的情势、走向都掌握在他一个人的手中。

    可以说,只要他还站在周如生那边,那她永远没有告倒周如生的机会。

    她也知道,高衍城和周如生之间的合作,从来都不是牢固不可破的,既然暂时没有破绽,那就由她来撕开一个口子了。

    高衍城啊高衍城,到底是他足够了解她,还是她足够了解他呢?

    许暖白在被高衍城揪着头发按到水龙头之下,整张脸被浸在凉水里喘不过气时,她还在心底默默的笑。

    这才是真正的距离成功近了一大步。

    今天能够把高衍城逼到这种地步,从某种层面上来讲,她已经算是大获全胜了。

    甚至快要忘记了对于打自心底对于凉水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