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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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扶桑转而倒向中央帝国,以图共同抵御苏克。但是,战败后的中央帝国国力一落千丈,成了苏克的附庸,一举一动都要仰人鼻息。中央帝国不敢与扶桑公开结盟,这将导致苏克的强烈反应。就在这个时候,西方摩尼国兴起,摩尼的远洋舰队跨过万里大洋,来到了东方,扶桑就如同现了救命稻草,立即与摩尼结盟。

    扶桑允许摩尼海军在他的领土上设置军事基地,扶桑成为摩尼在东方的战略堡垒。摩尼海军有了扶桑的基地,其远洋舰队得以在拉菲海来去自如。近二十年来,摩尼海军与苏克海军在拉菲海多次生对峙,虽然没有生直接冲突,但苏克海军的气焰受到了遏制。

    中央帝国马上现,摩尼在扶桑的存在,符合自己的利益。于是,中央帝国默许了摩尼和扶桑的结盟,同时,暗中与扶桑大力展民间交往。并以扶桑为跳板,与摩尼接触,力求打破环形包围圈。

    扶桑在中央帝国、苏克帝国、摩尼国三个大国之间,如鱼得水,不仅保持了国家的独立,而且,获取了巨大的经济利益。扶桑的国力在二十年间突飞猛进,成为地区经济强国。

    正因为这种微妙的关系,幅员辽阔的中央帝国,有时候还不得不看小小的扶桑的脸色行事。

    在中央帝国的周边邻国,绝大多数曾经是中央帝国的附属国,只是在一百年前,中央帝国战败后才在苏克的扶持下独立的,中央帝国对这些邻国的影响力仍然存在。因此,在中央帝国犯了事的人,选是逃亡扶桑。

    骆福授的想法正是这样,到了扶桑,就安全了。武皇帝的武户非常利害,他们可以渗透到邻国,但是,在扶桑,武户毫无办法。

    试图逃亡扶桑的人实在太多了,帝国当局早就在东海岸加强了戒备,帝国海防部队和警察机构对东海岸的严格戒备已经延续了五十年,就算没有骆福授和天风,他们也会恪尽职守,把东海岸守的如铁桶一般。

    所以,骆福授没有直接去与扶桑隔海相望的东海岸,而是到了东南部的龙回头,从这里出海,路程要延长一倍,但这里的戒备要松懈一些。况且,在龙回头,骆福授是留了后路的。

    骆福授带着天风到了渔港东北角的山坡上,那里,有一座小小的东君庙。里面供奉的是海神东君。

    龙族们相信,东君是太阳的化身,而太阳是从海上升起的,因此,他也是海的大神。

    天色已近黄昏,鲸山巨大的阴影投射到海面上,波涛击打着山脚下的礁石,出如雷的轰鸣,而远处,则是被染红的海水,波光艳丽。

    骆福授从背包里掏出一截火腿肠,扔给天风,自己拿起一块面包,边啃边说:“小子,天黑后我去村里找人,我的大徒弟傅毅在那里。你在这里老老实实等着,如果顺利,今晚出海。”

    天风把火腿肠拿在手里,却没吃,小声说道:“我不想去。”

    骆福授皱起了眉头:“你他娘的,老子连参将都不要了,辛辛苦苦把你弄到这里,你***不要不识好歹!”

    天风对着骆福授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说道:“骆大爷,天风多谢你救命之恩……。”

    “什么骆大爷?老子不是乡村糟老头子,叫师父!”骆福授恼怒起来:“妈的,一点规矩都没有!”

    天风张了张嘴,却没出声音。

    骆福授更加愤怒:“狗东西!老子是堂堂武户参将,天下搏击第一人,你小子叫一声师父,是你的福分,***,不识好歹!”

    天风低下头,叹道:“骆参将,恕天风不能从命!”

    骆福授嘴里的面包还没下咽,被天风这句话给噎得,吞也不是吐也不是,顿时脸红脖子粗,差点背过气去。

    天风急忙拿出水壶,凑到骆福授嘴边,服侍骆福授喝了两口水,骆福授这才缓过气来,一把扔掉了面包,劈脸给了天风一耳光,骂道:“狗东西,老子打死你这忘恩负义的家伙。”一抬腿,一脚把天风揣到了墙角里。

    天风立脚未稳,骆福授爆喝一声,一招玉女穿梭,双掌齐出,左掌直攻天风的前胸,右掌向天风的天灵盖压了下去。骆福授气急,这一招玉女穿梭,下手极为凛厉。

    天风不避不闪,双臂下垂,双眼一闭,把胸脯了脑袋迎向骆福授的双掌。

    骆福授暗叫不好,待要收招,已然不及。玉女穿梭是毙敌的杀手,一出手,要么被敌方的招数招架住,要么击中目标,再根据对方招架的力道方向,进行转换,要么继续攻要么转为防守。可天风根本不招架,明摆着是受死。

    骆福授来不及收招,情急之下,左掌向上,右掌向下,左右掌互攻,两道力量被挤压在双掌之间,只听得轰的一声闷响,骆福授被自己的力道震得倒退几步,挤压出的掌力,擦着天风的头皮,凌空击打在天风头顶上的东君泥塑上。稀里哗啦,泥塑应声倒地。

    骆福授惊出一身冷汗,一看天风没事,放下心来,随即大骂:“狗东西,你他娘的活腻了,为什么不招架!”

    天风躬身说道:“我的命是你给的,你要拿回去,天风不敢留。”

    “你……你……”骆福授又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骆福授一屁股坐在门槛上,颓然说道:“你小子要怎样,给老子说清楚!”

    “我要去雅丹!”

    骆福授大笑:“原来如此,***,这是羿妃给你的命令,你小子倒也实诚。不过,羿妃已经完蛋了,她的命令,也就到此为止了。你还是跟我去扶桑吧。”

    “羿妃还活着,就算她死了,出的命令依然有效!”天风说道。

    骆福授瞪着眼睛,看了天风半晌,叹道:“妈的,有你小子这股倔劲,有什么做不成的!老子没看走眼!既然你要去雅丹,老子也不拦你,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现在去雅丹,等于自投罗网。你想想,帝国皇帝在到处抓你,羿妃命你去雅丹,他不可能不知道,现在雅丹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你去钻。依我看,不如先跟我出海,到扶桑躲上了三五年,等这边风平浪静了,再回来。这几年,你还能跟我学点本事,不是老子吹,老子管教你成为一等一的高手,你要帮羿妃做事,没本事哪行。怎么样?跟着我不亏你。”

    天风想了想,默默点了点头。

    骆福授大喜,跳了起来,一看东君的塑像倒地,留下一个台座。骆福授一纵身跳上台座,对着下面的天风说道:“愣着干什么,磕头,叫师父!”

    天风跪下,向骆福授磕了三个头,说道:“师父在上,受天风一拜。”

    骆福授大笑:“徒儿请起。”

    骆福授跳下台座,拉起了天风,又走到门口,望了望海面。天空中,麝月和狼月一东一西,海面上银光闪闪,已经到了深夜。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骆福授说着,跃出门外。

    “师父小心!”天风说道。

    “***,知道关心师父了。”骆福授心里美滋滋的,肥胖的身躯像一只大鸟,飞进了山坳。

    第022章 海上伏击

    狼月当空,麝月向西。

    天风藏在东君庙的门框后,扫视着海港和山坳。

    山脚下的海港中,没有灯火,二十几艘渔船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随波起伏,尖尖的桅杆只指向夜空,形成刀剑一般的剪影。天风数了数,一共二十四条渔船。

    山坳里传出两声狗叫,随即恢复了宁静,说明骆福授已经进村了。

    突然,天风的左眼眼角划过一道银色的闪光。

    闪光很微弱,像是萤火虫一般,一闪即逝。

    这样的闪光,若是一般人,都会以为是花了眼,不会把它放在心上。

    但是,天风知道,那绝不是花了眼。

    一定有一个光源。

    光源不是来自右前方山坳里的龙回头村,它来自左前方。

    左前方是海港和一望无际的大海,以及天空中的两个月亮。

    那一道闪光不是月光,月光皎洁,不会一闪即逝。

    天风的目光定格在了海港中,那二十四条渔船上。

    龙回头是个偏僻的小渔村,渔民们不富裕,他们的渔船都是小吨位的木船。木头不会反射月光,所以,二十四条木船都是黑漆漆的剪影。

    一个大潮涌进海港,扑向山脚下的礁石丛,出一阵轰鸣,被礁石阻挡的潮水掉头涌回海港,与海港中向前涌动的浪头相互撞击,激起阵阵浪涛,二十四艘渔船渔船随着波涛上下起伏。

    天风的眼睛立即定格在一条渔船的剪影上。

    随着海潮的涌动,那条渔船的剪影分裂开来,变成了一个重影。

    重影中出一道闪光。

    海潮退去,那重影合二为一,闪光随即消失了。

    这已经足够了。

    停在海港里的,是二十五条船,而不是二十四条。

    有一艘船隐藏在一艘渔船的剪影里!它不是木质的,而是金属的。

    海潮涌动的时候,由于浮力的差异,金属船与木船的影子错开了。木船不能反射月光,而金属船身可以反射月光。天风眼角出现的,就是金属的反光。

    在龙头村这个贫瘠的小渔村里,有一只铁壳船!

    这艘铁壳船没有桅杆。也就是说,它的动力不是风。

    在大海上,不借助风力的船,要么是大吨位的邮轮和货轮,要么是军舰。

    不会有大型船只停驻龙头村海港。

    那是一艘小吨位的军舰,严格说来,是一艘武装快艇!

    这是海防部队的巡逻艇,天风知道,这种巡逻艇配备有机关炮和鱼雷,度极快,多用于缉拿走私和海上犯罪。

    一艘巡逻艇混迹在渔船中,如此刻意地隐藏自己,这绝不是偶然的。

    龙回头处于东南沿海,地势偏僻,距离最近的军港也有三百公里,这里既不是战略要地,也不是出海口岸。一艘巡逻艇在这里守株待兔,等的人,还会有谁!

    天风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独眼龙手枪。他猛地意识到,东君庙四周的山坡上,寂静得有些过分了。

    这只能说明,除了海港中的巡逻艇,从东君庙到海港,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帝国当局已经精心设下了陷阱。东君庙已经被包围了。但是,鉴于骆福授惊人的搏击能力,伏击者不打算在陆地上动手。他们要等待骆福授和天风乘上渔船出海,到了海面上,巡逻艇的机关炮和鱼雷可以毫不费力地,把骆福授、天风以及渔船打成齑粉。骆福授和天风就是三头六臂,也在劫难逃。

    如果骆福授和天风没有上船,再求其次,在陆地上消灭他们。

    山坳里的龙回头村静悄悄的。骆福授应该还没有离开村子。

    天风明白,这个时候,在山坡上、海港里、东君庙的四周,正有无数的红外线夜视镜,在紧紧窥视着他。

    海港是去不得了,但是东君庙也陷入重围之中。

    东君庙成了伏击者们的火力集中点。一旦骆福授回到东君庙,和天风汇聚在一起,如果他们在天亮后还迟迟不去海港,伏击者就会在陆地动手。

    天风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不过,天风的心头随即豁然。

    在帝国武皇帝的眼里,天风和骆福授的罪行两人不分轻重,两人都是十恶不赦。因此,严令各地,必须将两人同时就地正法。

    这个命令看似理所当然,但是,却给执行者造成了麻烦。他们必须在骆福授和天风在一起的时候动手,才能够万无一失。如果天风和骆福受分开了,执行者就分不出个轻重缓急,不知道先对哪一个下手才合适。要知道,一旦消灭了一个,另一个警觉之后,再要找机会,就很难了。

    所以,在东君庙附近的伏击者,迟迟不肯动手。

    天风明白了伏击者的这一心理。

    山坳里,隐隐有人影晃动。

    骆福授肥胖的身影出现在了山坡上,他的度极快,他的身边,还有一个瘦长的身影,那人显然有些跟不上,骆福授不得不放慢了脚步。

    如果骆福授进了东君庙,不管他们是留在庙里还是去海港,都是伏击者的瓮中之鳖。

    天风不能鸣枪示警。伏击者的矛盾心理是有限度的,一旦现骆福授和天风要突围,那他们也只有各自为战了。骆福授对周围的危险毫无察觉,一旦天风鸣枪,山坡上的骆福授毫无遮掩,必然先遭到攻击。

    又是一道海潮涌进海港,波涛起伏,巡逻艇出一道闪光。

    天风紧了紧手里的独眼龙,出了东君庙大门,向着海港大摇大摆走去。

    他的余光扫向了山坳,骆福授肥胖的身影停止了行进,与身后那个瘦长的影子说了一句什么。两个影子改变了方向,从山坡上消失了。

    天风放心了。身为武户参将的骆福授,果然见识不凡。他已经从天风的异常举动中,看出了端倪。以骆福授的身手和见识,一旦有所警觉,伏击者们很难奈何得了他。

    天风长舒一口气,缓缓下了山坡,走进了海港,月光下,海港里的景象十分清晰,二十几条渔船沿着海岸,一线排开,随着海潮,微微起伏。

    天风回头扫了一眼空空的山坡,喃喃说道:“师父,保重了。”

    说罢,天风猛地一个腾跃,身体如离弦之箭,噌地射入了一艘渔船的船头。脚刚落下甲板,双手一伸,抓住了船头的航海斧,双臂一抡,咔嚓一声,砍断了缆绳。随即扔掉大斧,直冲驾驶舱。一会儿,响起了动机的轰鸣。

    渔船摇摇摆摆,离开了海岸。冲出港口,向大海深处破浪而去。

    隐蔽在渔船中的巡逻艇,紧跟着动起来,尾随天风,出了港口。

    巡逻艇在经过短暂的启动后,度提升上来,不一会,就追到了渔船后面五百米,巡逻艇上一束巨大的探照灯光,把天风的渔船照得通亮。

    渔船的度很慢,而巡逻艇也不再*近。

    五百米的距离,是机关炮的最佳射程。

    巡逻艇没有出任何警告或者停船的命令。

    巡逻艇上的机关炮和鱼雷射器,已经去掉了炮衣,炮身反射着令人生寒的寒光,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前方的渔船。

    看来,他们的目标和目的都非常明确!

    两个月亮连同漫天的繁星都被探照灯的强光湮没了,天海之间,一片煞白。

    天风冷笑一声,加大了马力。

    身后,响起了隆隆的炮声。

    机关炮射的炮弹,在渔船的四周激起一连串水柱,海面上,顿时波涛汹涌,渔船剧烈摇摆起来。

    天风是山里长大的,这是他第一次出海,更是第一次驾驶船只。虽然,在岐山,驾驶船只也是必修课,可把课堂上的东西与实际的差距还是太远了。船身剧烈的摇摆,让从来没有坐过海船的天风立脚不稳,更不要说驾驶船舵了。这艘小船在天风的手里,成了一匹脱缰的烈马,肆意颠簸,天风手中的船舵,毫无作用。

    渔船开始原地打转。

    这对于巡逻艇上的机关炮而言,就等于是锁定了目标。

    几声炮响,一炮弹正中船头。渔船如同受伤的烈马,一头栽进大海,猛地又被波浪掀上了半空。

    天风的身体像是一片落叶,飘进了船尾的舷舱里。

    紧接着,一炮弹击中了驾驶舱,船舵飞上了天,驾驶舱燃起了熊熊大火,船尾翘了起来,船头缓缓下沉,没入水中。

    天风挣扎着爬了起来,紧紧抓住船尾的舷杆。海面上被探照灯照得如白昼一般,巡逻艇不远不近地停在渔船的后面,机关炮停止了射击,巡逻艇两侧的鱼雷射管,张着黑洞洞的嘴巴。

    他们是要用鱼雷把渔船连同天风炸成齑粉。

    渔船已经倾斜成了九十度,船头直直地插向海水里,船尾指向天空。天风站在船尾的最高点上,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耍把戏的猴子。

    天风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面向巡逻艇上刺眼的探照灯,咧嘴一笑,招了招手。

    他在向这个世界做最后的道别。

    第023章 鹰与繇

    巡逻艇上的探照灯突然熄灭了。天空中,重新出现了温润的麝月和狰狞的狼月。

    天风揉了揉被强光刺得有点痛的眼睛,极目四望。

    渔船已经沉没了三分之二,海水早已熄灭了大火。

    巡逻艇停在海面上,变得死一般沉寂,像是一个黑乎乎的幽灵。

    没有鱼雷,机关炮也没有再响起。

    巡逻艇响起马达轰鸣声,向着即将沉没的渔船驶来。

    天风觉得奇怪,莫非这些伏击者改变了主意,要活捉自己。这可真是脱了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巡逻艇度极快,一会儿就靠近了天风。

    天风一手抓进船舷,一手持枪,对准了巡逻艇。

    艇上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小子耍猴呢,还不快上来!”

    天风循声一看,不禁大喜。

    巡逻艇的驾驶舱里,骆福授探出了半截身子。

    天风不及多想,纵身跳上了巡逻艇,脚下却是一滑,差点摔倒,急忙拽住身边的栏杆,低头一看,吓了一条。

    他的双脚踩在一滩血泊中,甲板上,躺着七八具尸体,全是帝国海军。

    天风三步两步,顺着舷梯冲上二层,驾驶舱门开着,舱门处躺着一具尸体,脸朝上,一身的血污,在月光下显得尤为阴森可怕。

    天风跨过尸体,进了船舱,骆福授站在舵前,把持着船舵,回头冲着天风骂道:“***,算你小子命大。”

    “多谢师父救命之恩!”天风说着,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

    “少他娘的酸,咳,咳,”骆福授气喘吁吁地骂道:“来点实在的,替我把住舵。”

    天风觉得骆福授的声音不对,心头一惊,一个健步冲到骆福授身边,接过了船舵。

    骆福授的身体软绵绵地瘫倒在甲板上,他的胸口上,一片血肉模糊。

    天风一把丢开了船舵,跪倒在骆福授身边,大叫:“师父,师父,你受伤了?”

    巡逻艇在海面上打起转来。

    骆福授一把推开了天风:“***,把住舵!”

    天风只得站起身来,双手把住船舵,稳住了船身。

    “师父,你受伤了,要包扎!”

    “包扎个屁!”骆福授咳了两声:“妈的,老子堂堂一只鹰,居然让一只繇给刁了!”

    原来,在武户内部,有着一个严格到了残酷的组织体系。武户最高等级是参将,每一个参将领导着一个完整的谍报系统,称为黑室,各黑室在全国各地秘密展下级组织成员,从黑室到基层组织,形成金字塔型的网络。这些网络由鹰、繇、榫、鸷、鹮、蜂、鸽、燕八个级别的成员组成。上线与下线保持单线联系,每一级成员所拥有的权限受到严格限制,下级成员只能在自己的权限范围内行事,也不得越权过问和插足其他人的行动。通过这种蛛网般的联系,武户这个隶属于武皇帝的私家谍报组织,触角能够触及到帝国政府、军队、警察、企业、学校、金融等每一个领域。

    武户参将,也就是鹰,直接听命于皇帝,除了皇帝,他不向任何人负责。而参将以下的各级成员,繇、榫、鸷、鹮、蜂、鸽、燕也按照这个模式,一级向一级效忠,除了他的上级,其他人则是六亲不认。上级成员对他所领导的下级成员,有着生杀予夺的大权,帝国任何司法机构都不能干涉武户的内部事物。

    按照武户的原则,每一名武户成员,不管是级别最高的鹰还是级别最低的燕,他们先应该效忠于皇帝。

    但是,在这样的组织框架下,武户成员的眼里,只有上级,没有别人。鹰的眼里只有皇帝,而繇的眼里只有鹰,以此类推。因为,他们知道,能够决定他们的生死和前程的,只有他们的上级,没有别人。

    身为鹰的骆福授也有着一个庞大的黑室,在他的黑室中,有三只繇。

    鹰是皇帝的心腹,繇就是鹰的心腹。

    繇理所当然应该效忠于鹰,就像鹰理所当然应该效忠于皇帝。

    骆福授信任他的三只繇,为此,他将其中一只安插在了龙回头。

    骆福授已经年过五旬,到了这个年纪,知道要给自己留后路。龙回头就是他的后路。

    武户参将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参将的地位,甚至高过帝国宰相。但是,骆福授深知伴君如伴虎这个道理。

    一个参将的地位是显赫的,但是,也是最危险的。一旦触犯了皇帝,绝无活下去的可能。因为,看起来无比强大的武户参将其实是孤立无援的,帝国政府的高官们恨他们入骨。而其他的参将们,绝不会向失意者伸出援手。

    龙回头这个小渔村,实在太不起眼了,贫穷偏僻,简直就是一块荒蛮之地。而这样的地方,对于走投无路的人而言,就是柳暗花明之处。

    骆福授安插在龙回头的繇,名叫傅翼,是骆福授从孤儿院收养的孤儿。

    这是武户不成文的规矩,武户参将要培植自己的亲信,最好的选择是认养孤儿。孤儿无父无母,毫无牵挂,武户将他们收为义子,刻意培养,以亲情来维系,其忠诚可靠便有了保障。

    傅翼具备一名合格的武户所应该具备的所有品质,精明、果决、坚韧、残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年纪刚满三十,便成长为一只繇,地位仅次于骆福授。

    三年前,傅翼奉命来到龙回头村潜伏,成了一名风里来雨里去的渔民。傅翼是一只繇,也就是说,他的地位和政府部长平级,按照武户的规矩,繇可以调动一级行政区内所有的政府资源。但是,傅翼对于当渔民却是毫无怨言。三年来,隐姓埋名,毫不张扬,从来没有行使过武户的任何特权。这让骆福授非常满意,打算退休后让傅翼来接他的班。

    现在,骆福授背叛了武皇帝,带着天风亡命天涯。他自然想到了龙回头的傅翼。骆福授并不迂腐,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繇对自己的忠诚度,是要打问号的,但是,他实在想不出,傅翼的忠诚生动摇的理由。

    傅翼是他一手带大,一手提拔起来的,没有他骆福授,哪来傅翼的今天。

    所以,骆福授把天风留在东君庙,自己去找傅翼的时候,心里是有底的。

    但是,骆福授没有想到的是,在武户内部,唯长官是尊这条规矩能够成立的前提是,这位长官能够决定下属的生死富贵。

    如果骆福授还是一只鹰,傅翼对他的忠诚不会有丝毫动摇。但是,一旦骆福授亡命天涯自顾不暇的时候,繇就会一脚把他踢开,就像踢开一块绊脚石。

    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繇,绝不会甘心当一辈子鹰。

    骆福授的背叛,给了傅翼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聪明人,不会放走任何一个机会。

    当傅翼得知骆福授背叛了武皇帝,他马上就意识到,骆福授一定会来龙回头,让他帮助骆福授东渡扶桑。三年前,傅翼就知道有这么一天。

    这只三年不鸣的繇,立即向横海区行政当局公开了自己的身份,调动横海区的海防、警察、特警等一系列武装力量,在龙回头布下了天罗地网,专等骆福授来钻。

    傅翼知道,骆福授异常精明,身边的任何风吹草动,都有可能打草惊蛇。一旦骆福授现了什么,要想阻挡他,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傅翼命令他的人人埋伏在东君庙四周的山岗上,距离东君庙二百米之外。当骆福授带着天风到达东君庙的时候,傅翼不动声色,呆着龙回头村里,等着骆福授来找他。

    傅翼早在海港中,为骆福授准备了一条渔船。同时,埋伏了一艘武装巡逻艇。正如天风的判断,一旦骆福授到了海上,总有天大的本事,在机关炮和鱼雷面前,就是待宰的鸡,插翅难逃。

    计划非常完美。当傅翼见到骆福授这位义父的时候,也曾有过一丝不安,但很快,这一丝不安就被即将到来的荣华富贵一扫而空。

    繇的地位已经显赫了,当傅翼向横海区总督袒露身份的时候,那位封疆大吏,惊得一个趔趄,差点倒地。可是,这点威风,比起鹰而言,就差得太远了。傅翼清楚地记得,三年前在上都的皇宫里,帝国宰相冯道昆,向骆福授鞠躬行礼。

    所以,当傅翼陪着骆福授走出龙回头村的时候,他的脚步是轻松的,他的心情是愉快的,当然,他的脸色依旧是毕恭毕敬的。

    可是,天风的举动让傅翼的计划全泡了汤。

    第024章 杀师之仇

    当天风出现在山坡上的时候,骆福授马上就觉察到周围情况不对。

    室火星的秋夜是明亮的,尽管他们与天风还隔着一道山梁,山坡上的情景还是历历在目。

    沿着天风行进的方向,骆福授的目光落进了海港。

    和天风一样,骆福授马上就现了隐藏在渔船阴影中的巡逻艇。

    大风大浪见多了,这样的变故,并不能让骆福授有丝毫慌乱。他的暗暗冷笑,脸上依旧不动声色。

    “傅翼,船准备好了吗?”骆福授问道。

    “义父,都准备好了。”傅翼的回答同样毫不慌乱,虽然,他也看见了山坡上的天风。

    骆福授心中暗叹,这个傅翼,看来已经得到了他的真传,是个合格的武户了。繇就要变成鹰了,变成鹰之前,繇要吃掉一只鹰。骆福授心头一阵悲凉。

    骆福授点头说道:“很好。天风已经动身去海港了,事不宜迟,我们马上过去和他会合。”说着,加快了脚步。

    傅翼心头慌,千算万算,没算到天风会独自下山。眼见骆福授快步如飞,又怕骆福授生疑,急忙跟上。不过,傅翼仍然心存侥幸,只要到了海港,没有别的变故,骆福授还是会和天风一起登上渔船的。

    骆福授一改刚才的小心谨慎,快步如飞,借着月光,跃进一道山沟,那是一条通往海港的捷径。

    傅翼紧紧跟在骆福授的身后。虽然觉察到情况不对,可也没法与伏击者联络,暗自盘算着下一步。

    天风并不知道,骆福授和傅翼比他早了一步,到了海港。

    埋伏在山岗和海港中的伏击者,也没有看见骆福授和傅翼,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天风身上。

    骆福授来到海港边的一个礁石滩,停下了脚步。他的双臂缓缓下沉,那是他拿手的搏击术——龙抓手出手前的准备。

    只要转身一击,傅翼就会命丧当场。

    骆福授当了大半辈子武户,从来没有手软过,也从来没有失手过。

    死在他的龙抓手下的人上百,每一次,他都是轻轻吹一口气,死亡就过去了,然后,他就忘记了。

    这一次,他的手并不软,龙抓手所需的罡气聚集在他的双臂上,气道充足,不多不少,正好可以杀死一个人,而不必多费一毫气力。

    但是,他的心软了。在那一瞬间,骆福授想起了三十年前的傅翼,那个时候,他还是襁褓中的孩子,睁着两只乌黑的眼睛,好奇地看着骆福授。

    对一名武户而言,心软最致命的东西!

    那一瞬间的心软,给了傅翼死里逃生的机会。

    身后起风了。

    那不是海风,也不是山风,那是龙抓手带出的罡风。

    傅翼出手了,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计划泡汤了。现在,是他唯一的机会,要么杀掉骆福授,要么被骆福授杀掉。

    傅毅最拿手的,也是骆福授最拿手的龙抓手。跟着骆福授三十年,傅毅的龙抓手也是出神入化。

    骆福授的转身不可谓不快,他架住了傅翼的龙抓手。直到这个时候,骆福授出手的力道,也只有三成。

    但是,被骆福授架住的,是傅翼的左手,那只是虚招。

    傅翼的右手不偏不倚,正中骆福授的前胸。一声闷响,骆福授吐出一口鲜血。

    骆福授的嘴角竟然流露出一丝微笑。

    傅翼的龙抓手,一虚一实,虚实相间,果然得了骆福授的真传,而傅翼的果决冷酷,不也是骆福授平日的教诲吗!

    是个好徒弟啊!

    骆福授长叹一声,双掌并出,龙抓手带着巨大的罡风,直扑傅翼的胸膛。傅翼抬手招架,只听得咔嚓咔嚓两声,傅翼双臂折断,身体被弹上了半空,重重地撞在礁石上。

    月光下,傅翼七窍出血,瘫倒在礁石下,没有了声息,一双圆睁眼睛里,带着不可思议的惊异。

    海港里,天风驾驶着渔船出港了。

    武装巡逻艇也动起来,尾随渔船而去。

    骆福授强压胸口的剧痛,一头扎进海水里,向着巡逻艇奋力游去。

    巡逻艇启动时的度很慢,终于,在巡逻艇驶出海港的时候,骆福授抓住了船尾的缆绳,奋力爬上了甲板。

    巡逻艇上官兵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前面的渔船上,他们得到的命令是,一旦有渔船出港,立即击沉。

    骆福授身受重伤,但是,他仍然借着机关炮的轰鸣,一个个收拾了艇上的官兵。最后,把天风救上了巡逻艇。

    到了这个时候,骆福授精疲力竭了。

    骆福授半靠在舱壁上,向天风说道:“掉头,向南!”说着,闭上了眼睛。

    天风渐渐适应了船舵,巡逻艇借着月色,向南驶去。

    过了半个小时,骆福授睁开了眼睛,脸上有了血色。

    “小子,你会龟息法?”骆福授问道。

    天风见骆福授恢复了元气,心头大喜,急忙回答:“师父怎么知道?”

    “从你眼睛里能看出来,有点功底,不过还差得远。是古帆教你的吧?”

    “你认识我的老师?”天风大奇。

    “认不认识的,全天下懂龟息法的,就这么两个人。”

    “是了,老师说,天下只有他会,他教给了我,天下就只有两个人会。”天分有些得意。

    “放他娘的狗屁!咳,咳……”骆福授一口气没接上来。天风慌忙松开了舵,蹲在骆福授身边,巡逻艇又开始原地打转。

    “***,老子一时半会死不了,把住舵!”骆福授骂道。

    天风只好又回到船舵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