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部分阅读
“天风。”
“多大?”
“十六。”
巧娘似乎在努力追忆着什么,半晌,摇了摇头,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要刺杀淑妃?”
天风的左臂作痛,心头更痛,一时没接上话头。
巧娘站起身来,放下六弦琴,走到天风身边,看了看天风的左臂。
“小臂骨折。”巧娘点点头,缓缓说道:“你居然忍了这么长时间!”说着,一把拉起了天风的左臂。
天风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咬牙说道:“没什么,一点小伤。”
巧娘叹道:“还是个孩子呀!”
巧娘放下天风的断臂,转身进了里屋,一会儿,拿着一副夹板和一个青花瓷小瓶,走到天风面前,示意天风脱掉上衣。
天风不好意思地扭捏起来,他从来没在在女人面前脱过衣服。
“怕什么?”巧娘斥道:“我儿子都和你差不多大了!”
天风只得脱掉了上衣。
巧娘把青花瓷打开,里面飘出一股清香,天风闻在鼻子里,精神为之一爽,断臂的疼痛也减轻了不少。巧娘一手轻轻抬起天风的左臂,一手把青花瓷里的药水小心地敷在骨折之处,然后,放下青花瓷,两手攥住小臂,轻声说道:“忍者点。”
天风还没来得及点头,就觉一阵剧痛,一阵酥麻。巧娘的双手快如闪电,已经把夹板上了了他的小臂上。
天风浑身冷汗淋漓,却是一声不吭。
巧娘用夹板把天风的断臂固定好,这才拿出纱布,给天风缠裹。巧娘的动作很慢,纱布缠得一丝不苟。
天风觉得,巧娘的手不再冰凉。猛然间,天风感觉巧娘的身上,散着母亲的气息。天风从小到大都不知道什么是母爱。可是,今夜,在这小屋里,天风仿佛觉得,他躺在了妈妈的怀里。
“我不是要刺杀淑妃,我是要刺杀武皇帝!”天风打算坦白了。
巧娘的手微微一颤,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继续缠裹纱布。
“为什么?”巧娘的问话还是不紧不慢。
天风不再隐瞒了,他一五一十把从岐山到兴义城的一切都说了出来,在这个陌生女人的面前,天风觉得自己没有必要有所保留,他讲到了羿妃,讲到了林小龙,讲到凤鸣山上的激战、兴义城的大火,讲到了龙回头的海港,陌生的海岸边,骆福授临死前的教诲。
巧娘没有插话,她在默默聆听。
这是天风一辈子说话最多的一次,以前,天风都是听别人说,现在,有人在听他说,有一个妈妈一样的女人,在听他喋喋不休,却没有任何不耐烦。
天风讲完了,巧娘依旧没有说话。他的断臂已经包扎完毕,一点也不痛了。
“阿姨,你会接骨?”
巧娘一怔,随即笑道:“当姑娘时候跟着父亲学了点。”
这是巧娘一晚上第一次出的笑。
天风不由得痴了,微笑着的巧娘,太美了。
巧娘沉下脸来:“老大不小了,别学那些臭男人,一副色相,没出息!”
巧娘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母亲在教导儿子。
天风脸一红,急忙低下头。
第029章 沙河之夜
巧娘轻叹一声:“男人呀,小的时候,纯得像一张白纸,长大了,就变了。”巧娘的脸上,显出一丝哀怨。
巧娘回到了佛龛边,坐了下来。
天风走到巧娘身边,小声问道:“阿姨,我刺杀皇上,你……。”
“他该杀!”巧娘狠狠说道,随即又平缓了下来:“天风,你才十六岁啊,为他去死,不值得。”
“阿姨,你恨他?”天风问道。
巧娘没有回答,拿起六弦琴,纤细的手指轻轻拨弄几下,琴声清脆悦耳。
这一次,巧娘没有唱歌,而是用轮指,弹出一曲子,曲子如流水一般,从她的之间潺潺流出,轻柔、和缓,天风仿佛被琴声带到了一条月光闪耀的大河之上,宽阔的河水在一望无际的夜色中,向东流淌,没有波涛声,没有激流,只有一望无际的水面,和水面上跳动的月光。
天风突然觉得心胸无比宽广,三个月来的血雨腥风生离死别,好像都被拿条大河的流水带走了,消失了,他的心中,静如明镜,一切清晰,一切又是波澜不惊。
琴声渐渐停了。一片沉寂,而波光闪耀的大河,还在天风的眼前,静静地流淌。
“你看见了什么?”巧娘轻声问道。
“大河!”天风喃喃说道。
“这曲子,名叫《沙河之夜》。”巧娘的声音充满了惊喜:“你会弹六弦琴?”
“我在岐山学过。”天风说道:“每一个岐山学员都有十个老师,是根据学员的特长配的,我比较喜欢音乐,就专门给我配了一个音乐老师,他教过我六弦琴。”
巧娘点点头:“那么基本的指法你应该没问题了,这曲子,你想学吗?”
天风极为喜爱音乐,在岐山的时候,常常一个人抱着一只六弦琴,自弹自唱,他的弹唱功底恨不错,但弹奏的水平要差一些。这一《沙河之夜》,曲声悠扬,意境深远,听似轻柔,实则宏大渊博,是六弦琴独奏的精品,在这之前,天风闻所未闻。一听巧娘愿意教他,心中大喜,急忙跪下:“天风恭请阿姨赐教。”
巧娘绷着脸说道:“哪来那么多破规矩,坐好了,你的左臂断了,今天弹不了琴,你把指法记住就是了,这对你而言,应该不难,不过,《沙河之夜》的意境,在你的心里,而不在指头上。”
天风点头,坐在巧娘的身边。
巧娘抱着六弦琴,边弹边讲解,半个小时过去了,天风很快就记住了全部的指法。
巧娘还不放心,让天风口头复述了一遍乐谱可指法,一丝不差。巧娘满意地点点头。
“阿姨,这曲子是你自己编的吗?我以前从来就没听过。”天风问道。
巧娘沉吟片刻,叹道:“不是。”
“编这曲子的人,一定是个奇才!”天风由衷地赞道。
巧娘冷笑一声:“奇才!的确是个奇才!”
天风惊异地现,巧娘的眼中,出两道寒光。
“他是谁?”
巧娘的目光落到窗台上,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兰花上。
“天风,《沙河之夜》,只有两个人会弹,你是第三个。”
巧娘的声音,如银针一般,钉进了天风的心窝,天风感到了那声音的寒冷和刺痛。
墙上的挂钟指向深夜两点。
巧娘这才打了个哈欠,说道:“天风,不早了,该休息了。”
天风起立,躬身说道:“阿姨,您去睡吧。”
“你到里面去,睡在床上。”巧娘坐着没动。
“这,这怎么行。”
“床下有暗洞,有什么情况,你可以藏身。”
“那您呢?”天风不安地问道。
“我就在这里。”巧娘说着,放下了六弦琴,闭上了眼睛。
天风无奈,只得转身走向里屋。
天风走到门帘前,忍不住又回头看了巧娘一眼,月光下,巧娘闭着眼睛,脸色却好像不再冰冷。
“阿姨,这是什么地方?”天风问道。
“冷宫!”
巧娘依旧闭着眼睛,声音细若游丝。
天风还想问,可巧娘端坐在佛龛边,出了轻微的鼻息。
天风进了里屋,躺上了床。
床上的凉席,竟然出阵阵寒意。屋里屋外静悄悄的,整个世界仿佛被冰冻住了。
冷宫!天风竟然睡在传说中的冷宫里。
每一个冷宫里,都藏着一段凄婉的故事。天风想起了巧娘那一双冰冷的手,她的手究竟是被这冷宫冰冻了,还是她的冰冷,感染了整个冷宫?
天风太累了,很快就迷迷糊糊睡着了。这一次,他是实实在在睡了一觉,而没有使用龟息法。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躺在妈妈的怀里,嘴里含着**,*着甘甜的|乳|汁。
……
帝国皇宫中乱成一团。
皇宫上下,所有的侍卫、侍从、各级宫廷官员全部战战兢兢,如坐针毡。
武皇帝震怒。
自从登基一来,魏祺沣就没有消停过,先是兴义城叛乱,好不容易镇压下去,原以为可以松一口气,结果,刺客又混进了戒备森严的太一殿,刺杀了刚刚册封的淑妃。一百年来,从来没有生过的事!
魏祺沣震怒之余,心头暗自慌。看来,自己的皇位实在太不稳了,天下窥觑皇位的人实在太多了。唯一让他欣慰的是,淑妃伤势虽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近卫团和武户都是武皇帝最为信任的心腹,在这次行刺事件中,却是大丢面子,灰头土脸。近卫团的警戒线被刺客轻而易举地穿越了,这固然是严重的失职,而刺客竟然在武户把手的太一殿前,从容举枪射击,并逃之夭夭,武户更是罪无可赦!
魏祺沣严厉申斥了武户和近卫团。出乎意料的是,皇上并没有治任何一个人的罪。众人诚惶诚恐,纷纷感谢皇上仁厚,不少人感动得痛哭流涕……
其实,魏祺沣是有苦难言。
按他的心思,从近卫团到孔樵,当值的所有人都该死。
可是,不管是近卫团还是武户,都是他的私人心腹。这些人的俸禄,甚至不是来自国库,而是皇宫的内库,就是武皇帝自家掏腰包养的人。
要把这些人都治了罪,以后谁还给他魏祺沣卖命。况且,孔樵身受重伤,子弹穿胸而过,差点就没了命,说起来,也算忠勇。魏祺沣无奈,只得强压心头的怒火,对近卫团和武户在申斥之余,好言宽慰。
魏祺沣深谙权术,这一招果然有用,马上,就有不少人歃血盟誓,誓死保卫皇上,粉身碎骨在所不惜。近卫团和武户原本不和,这下也只好放下恩怨,同心协力,缉拿刺客。这事要是办砸了,大家都倒霉。
可是,忠勇归忠勇,近卫团和武户联手在皇宫中过了三遍筛子,硬是没搜出刺客的半点蛛丝马迹。两天过去了,一无所获。
魏祺沣对这些酒囊饭袋恨得牙痒,却也无可奈何。到了第三天,皇上的耐心到了极限,突然下令,调上都警察部队入宫,协查刺客。
这一下,把武户和近卫团吓坏了。
皇宫的警卫,历来就是近卫团和武户负责的,警察不能插手皇宫的事。警察部队入宫,就意味着,皇上不再信任近卫团和武户,不仅是不信任他们的能力,更有可能,皇上把怀疑的矛头,指向了近卫团和武户。警察部队入宫后,先就是清查近卫团和武户的人。就算警察部队在近卫团和武户当中查不出什么来,一旦刺客被警察捕获,近卫团和武户马上就会被皇帝踢出皇宫,取而代之的将是警察。
原本相互看不顺眼的近卫团和武户,成了一根藤上的苦瓜,深切体会到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两边一合计,觉得当务之急,不是搜捕刺客,而是阻止警察部队入宫。
第030章 天青
现任近卫团团长和两个老资格的武户参将,一起赶到帝国统帅部,面见刚刚升任帝国总参谋长的邓熙龙上将。
邓熙龙是武皇帝的心腹之人,又是兴义城之战的大功臣,在武皇帝面前说得上话,况且,他是近卫团的前任团长,近卫团要是倒了霉,他也脱不了干系。
邓熙龙果然对此事大为恼火,他让这些人先回去,然后,挂了一个电话,这才匆匆起身进宫面见武皇帝。
武皇帝魏祺沣在太一殿召见了邓熙龙。这出于两个原因,一则,邓熙龙与魏祺沣的关系非同一般,他是魏祺沣的小,从小一起长大的。二则,魏祺沣也不敢冒然离开太一殿。刺客还没抓住,天知道他会从哪个地缝里钻出来。
邓熙龙坐在大殿右侧,面向魏祺沣,说道:“皇上受惊了。”
魏祺沣一阵后怕。那天晚上,他本来是和淑妃一同起身,准备到前宫的乾圣殿,与大臣们一起参加庆典。按规矩,皇帝应该走在皇妃的左前方半个身位,这样,一则显示出皇帝和皇妃共同君临天下,二则,又在不经意间突出了皇上唯我独尊的地位。
可临到出门的时候,魏祺沣现忘了带庆典诏书,急忙回身,把身为淑妃的流云亮在了前面,就这一瞬间,两旁的侍从打开了殿门,一声枪响,淑妃应声而倒。
魏祺沣眼见着淑妃胸口的鲜血飞溅出来,有几滴血甚至溅到了他的脸上。
刺客枪法太准了。如果不是他回身,这一枪肯定会打在他的胸前,而且,他不会有淑妃那么好的运气。
子弹从淑妃的左肺和气管之间穿过。
魏祺沣强压心头的惊慌,缓缓说道:“没什么,熙龙,你来有什么事?”
邓熙龙躬身说道:“皇上,听说刺客还没有捉住?”
魏祺沣点点头,心中怒火中烧,可表面依旧平静。
“是这样的,我向皇上推荐一个人,此人很是干练,应该能讲刺客绳之以法。”
“哦,说来听听。”
邓熙龙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档案袋,起身走到魏祺沣面前,双手把档案放在魏祺沣身前的几案上,后退到座位前,坐下,说道:“皇上,此人名叫天青,现在帝国统帅部参谋处任上尉参谋,年纪十九岁……。”
“十九岁?”魏祺沣摇头。
“皇上,他是岐山精英。”
“哦?”魏祺沣来了兴趣,翻看起天青的档案。
邓熙龙继续说道:“在岐山二十七精英中,天青主攻的是谍报学,此人对特工技术有着极深的研究,具备强的个人能力,深谙潜伏、暗战、追捕、搜索、暗杀、爆炸等各种技能,思维敏捷,条理清晰,具有很强的侦破与反侦破能力……”
“他是天风的室友?”魏祺沣看着档案问道。
“是的,皇上,在岐山的时候,他和刺客天风住同一间房。所以,他对天风非常了解,当然,皇上不必怀疑他的忠诚。岐山精英信奉的是从一而终,他已经宣誓效忠您,就绝不会背叛!这点,我邓熙龙可以担保。”
魏祺沣摆了摆手,示意邓熙龙安静,仔细地看着档案,直到最后一页。
魏祺沣慢慢合上了档案。抬起头来,说道:“就让他来见我吧。”
邓熙龙起身立正:“是!皇上,那警察部队的事……。”
魏祺沣站起身来,走到邓熙龙身边,拍了拍邓熙龙的肩膀,说道:“熙龙,你是近卫团的前任团长,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你现在已经是帝国总参谋长,近卫团的事,你也该交手了!”
邓熙龙心里一沉,顿时出了一声冷汗,皇上明明是说,邓熙龙管得太宽了。
“皇上,我,我……。”
邓熙龙的惶恐,让魏祺沣很是满意,当下微微一笑:“熙龙,你我是老朋友了,关系非同一般,你看,你都是总参谋长了,我这里出了麻烦,你马上就来了。是朋友啊!警察部队不进宫也好,免得人多手杂,不好管理。你马上安排这个天青,尽早入宫。”
邓熙龙眼角湿润,叭地一个立正:“是!请皇上放心!”然后倒退到门前,又是一个立正,举手敬礼,这才转身出了太一殿。
魏祺沣目送登熙龙离开太一殿,转身说道:“我要去乾宁殿。”
身旁的近侍随即高声山呼:“皇上御驾坤宁宫!”
坤宁宫是历代皇妃的寝宫。
三天前,年仅十八岁的流云刚刚被册封为淑妃,第一次入住坤宁宫,没想到,便是卧床不起。
坤宁宫原本贴满了大红喜帖,挂着大红灯笼,满宫的喜气因为刺客的一枪,打得荡然无存。坤宁宫里人来人往,医生、护士、侍从全都是愁眉不展,行色匆匆,轻手轻脚,气氛异常压抑。
魏祺沣来到宫门前,匆忙奔走的人们全部停下了脚步,向着魏祺沣俯行礼。
魏祺沣不耐烦地摆摆手:“去忙你们的,主治医生在哪里?”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医生急忙来到魏祺沣面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躬身施礼:“皇上,有什么吩咐?”
“淑妃情况如何?”
“皇上,淑妃情况比较平稳,已经醒过来了,还喝了点粥。”
“可以见客吗?”
“可以,时间不能太长,最好在十分钟之内,另外,病人不能激动。”
“知道了,你带我去。”
医生点头答应,前面引路,带着魏祺沣进了内室。
流云躺在卧床上,整个身体被盖在雪白的被单下,只露出头,闭着眼睛,脸色苍白,一只玉雕般的手伸出被单外,上面插着输液的针头。
那是一张紫檀木的花雕大床,流云躺在上面,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兔子。
医生凑在流云的耳边,小声说:“淑妃,皇上来了。”
流云缓缓睁开了眼睛。
魏祺沣看了医生一眼,医生急忙退出了房间。
魏祺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精致的盒子,放在流云的枕边。
“你爱吃的大白兔奶糖。”
“谢谢皇上。”流云轻声说道。
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三十八岁了,比流云整整大出二十岁。而他是皇上,皇上娶了她,让她成了母仪天下皇妃,给了她至高无上的荣耀。在中央帝国,这是女人们想都不敢想的事,而这,偏偏落在了流云的头上。
魏祺沣的额头上有些秃顶了,腰背有些佝偻,看上去,好像有五十出头。如果,他只是一个一般的男人,这个形象是入不了女人们的眼的,但是,他是皇上!一个人一旦成了皇上,他的所有缺陷都没有了,甚至,他的缺陷也称了一种美。在中央帝国,多少女人梦寐以求能够得到他的青睐。流云被选入宫,让多少女人羡慕、嫉妒,那比中五百万彩票的几率还要低。
可是,流云对于这样的幸运,却提不起任何精神。
流云不想嫁人,更不想当皇妃。
流云对魏祺沣并不陌生,和帝国所有的臣民一样,流云通过电视广播,无数次见过这个皇帝的真容,聆听过皇帝的声音。可是,当她与皇帝近在咫尺,她觉得她面对的,是一个陌路人。流云无话可说,只得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你就不想知道,刺客是谁?”魏祺沣说道。
“哦,皇上,刺客是谁?”流云问道,她的确对刺客抓住没有,毫无兴趣。只是皇帝这么说,她也只好这么一问。
“天风。”魏祺沣说道。
“天风!”流云的身体猛地一颤。
“不错,是天风,你的岐山同学。”魏祺沣心头很是不快,他分明看见,流云听到天风二字的时候,原本朦胧的眼睛里出一道亮光。
“他在哪里,你们抓住他了吗?”
魏祺沣心头更加烦躁,流云显然是因为天风而来了精神。更让他心烦的是,流云居然用了“你们”这个词,好像她跟皇帝毫无关系。
“还没有,不过,我将派遣天青负责缉拿天风,天青也是你的同学,他的能力,你是知道的,他定能不辱使命!为你报仇!”魏祺沣说道。
“为我报仇?”流云不解。
“当然,天风刺杀的目标是你,而且,他差一点就得手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魏祺沣冷笑:“道理很简单,岐山二十七精英中,他最恨你!”
流云怔住了。天风恨她,也许,这是唯一的解释。
门口传来侍从的声音:“皇上,天青来了。”
“让他到太一殿,我马上就去。”魏祺沣说着,站起身来:“流云,你安心养伤,一切都会过去的。”
魏祺沣出了卧室。
流云看见了枕边的大白兔奶糖。
她仿佛听见了天风的声音:“大白兔奶糖太甜,不好吃。”
流云的泪水夺眶而出。
第031章 出宫
三天过去了,到了第四天,皇宫中的戒备松懈了下来。
近卫团宣布,根据调查,刺客已经在刺杀当晚,趁乱混出了皇宫。皇宫中的警戒级别降低到了普通级。
同时,帝国当局向全国出通缉令,严令各地密查刺杀淑妃的刺客天风。
皇宫中,上上下下都舒了一口气。只要刺客不在皇宫中,外面怎么闹腾,都不管他们的事。
这几天,近卫团每天来天风来冷宫检查一次。检查的人一来,天风就躲进暗洞里,近卫团的人每次都是小心翼翼,不敢对巧娘太过分,所以,四天里,天风平安无事。
巧娘的脸色不像以前那么冷若冰霜,只是,每天给天风换药的时候,那双手,仍然是冰凉的。
到了晚上,巧娘就教天风弹六弦琴,天风的左臂不能动,巧娘就自弹自唱,边弹边说。天风外表虽然木呐,可心境聪慧,对于巧娘的讲解,一点就通。其实,天风的琴艺本也不俗,只是,在岐山的时候,琴艺是当副科来学的,老师没认真教,学生也没认真学,天风的琴艺总差那么一层。现在巧娘悉心教授,天风也是专心学习,四天下来,天风的琴艺大为提升,不知不觉到了一流琴师的水平。只是手不能动,还不能亲手实践。
每次学完琴,巧娘就让天风睡在床上,自己坐在堂屋里。刚开始,天风还不好意思,时间长了,天风自己也顺其自然,他的心目中,已经把巧娘看成了妈妈,妈妈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巧娘是个迷,让天风百思不得其解。都说进了冷宫的女人,比一般的下人都不如,宫中任何人都能对她指手画脚吆五喝六。近卫团的人在巧娘面前,却是毕恭毕敬,丝毫不敢放肆。而巧娘这里,平时也没宫里的人来,极为清净。衣食供应也不缺,巧娘的梳妆台上,摆着很多金银饰,只是巧娘根本不屑佩戴那些饰物,也不施脂粉。
天风几次想问巧娘,可一到这个话题,巧娘就变了脸,很是生气。天风就不敢问了。
这几天晚上,天风都没有使用龟息法,龟息法是用于节约休息时间的,在战场上或者在岐山的训练营里,龟息法使得天风有着比别人更多的时间。在巧娘的身边,天风才现,自然入睡是一件幸福的事。
第四天晚上,天风迷迷糊糊醒来,竟然现巧娘坐在床边,给自己摇扇子。
天风差一点就叫出“妈妈”两个字。
到了第五天一大早,天风醒来的时候,现床边摆着一套宫里侍从的制服。
巧娘坐在床边,指着制服说:“今天把这个穿上。”
天风也不多问,起身把制服穿在身上。反正,这几天天风也有了惰性,巧娘叫干什么就干什么,懒得问。
巧娘上上下下看了看,替天风拉了拉裤腿,整了整衣领,满意地点点头:“合身。”又指了指枕头下:“把你的枪别在制服里。”
这几天,独眼龙一直藏在枕头下。天风听话地拿出枪,别在腰间,巧娘替他拉了拉上衣,看了看,说道:“可以,外面看不出来。”
天风有点懵,怔怔地看着巧娘。
巧娘拉起天风的左臂,摩挲着带着夹板的断臂,夹板藏在制服的衣袖下,外面看不出来。巧娘说道:“孩子,今天该走了,宫中已经取消了戒严,你穿着这身衣服,带着出入证,就说去财政部办事,宫门口,他们不会拦你的。”巧娘把一张卡片放进天风的上衣口袋中。
天风呆了一呆,突然,鼻子一酸,眼泪流了出来。
“哭什么!这么大个子了,像什么话!”巧娘训斥道,可也是泪眼汪汪。
天风硬是把泪水收了回去,问道:“阿姨,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巧娘沉默半晌,缓缓说道:“你多大了?”
“十六。”
“我的儿子要是活着,也这么大了。”巧娘叹道:“快走吧,现在正是出宫的时候,宫里的侍从要出宫办事的,都是这个时候出去,宫门口人多。”
天风点点头,走到门口,又一转身,说道:“阿姨,我,我能不能叫你妈妈?”
巧娘含着眼泪,重重地点点头。
“妈妈!”
巧娘一下冲到面前,张开双臂,把天风搂在怀里:“唉,唉!”
“孩子,以后一个人在外,要照顾好自己,别让,别让妈担心!”巧娘泣不成声。
“妈,你放心,我会回来看你的。”天风说道。
巧娘好像一下想起了什么,松开了天风,沉声说道:“天风,你要认我这个妈,就在我面前立了誓,从今往后,不要再去刺杀武皇帝。”
“为什么?”
“他的命,不值得用你的命去换,你的命比他金贵百倍!”
天风咬咬牙:“妈,我誓,不去刺杀他!”
“好孩子,快走吧。”巧娘背转身去。她已经泪如雨下。
天风跪在地上,对着巧娘的背影,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这才站起身来,出了门。
外面秋高气爽,天高云淡,凉风习习。
天风在冷宫中瘪了好几天,让清晨的凉风一吹,顿觉神清气爽。
这条小巷既然是冷宫,一个男人出现在这里,肯定不妥。天风快出了小巷,这才放慢了步伐,慢悠悠地沿着宫廷大道信步前行。大道旁有指路的标牌,天风很容易就到了皇宫的南宫门。
宫门处果然有不少侍从,穿着和天风一样的制服,手里拿着通行证,排队出宫。天风排在了他们身后,守卫宫门的哨兵只是例行公事地看了看他们的通行证。
天风随着这些侍从,顺利出了宫门。外面是一条东西走向的大街,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天风站在路边,一招手,一辆出租车停在面前,天风一拉车门坐了进去:“师傅,去西郊枫山。”
“好咧。”司机一踩油门:“这位官爷,一大早去赏红叶吗?”
天风一看自己的装束,分明是宫廷侍从。那枫山一到秋天,满山红叶,是上都著名的风景名胜,一个侍从一大早不好好干活,去游山玩水,难怪司机有此一问。
天风沉下脸来:“不该问的不要问!”
宫廷里的事,向来都是神神秘秘的。司机见天风变了脸,慌忙说道:“官爷,小的该掌嘴。”再也不敢言语。
出租车一路向西,很快离开了繁华的大街,驶上一条柏油马路,两旁的建筑物越来越稀少,取而代之的,是参天的白杨,以及白杨边,一望无际的田野。
路上很少行车,两边也是空荡荡的,已经收获了庄稼的土地上,露出干涸的黄土,一阵风过,马路上尘土飞扬。
远处,隐隐可见一到暗红色的山梁,那就是枫山了。
道路笔直地指向那道山梁。
前方迎面驶来一辆油罐车。
油罐车车身庞大,准载五十吨。
出租车司机下意识地把方向盘向右打,给油罐车让出左边的通道,同时鸣笛。
油罐车很有礼貌地鸣笛示意,车向左边靠了靠。
天风坐在副驾驶上,突然现油罐车的后面,还跟着一辆草黄铯的吉普车,吉普车不紧不慢,紧跟在油罐车后面,似乎是有意把油罐车做掩护。
天风心头一惊,回头一看,现自己身后,不知什么时候,也跟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窄窄的黄土路,与柏油公路交接。油罐车突然加快了度,按出租车现有的度,还没有到达岔路口,就会与油罐车错车。
而这一段距离的道路两旁,是两道深沟,夹持着路面,沟深至少三米,宽十米。深沟之上,则是密密的白杨树。
天风不及细想,伸出一脚,狠狠踩在司机搭在油门上的脚背,出租车猛地提,风驰电掣般狂奔起来。司机顾不得被踩得生痛的脚背,两手紧紧把住方向盘,嘴里大叫:“官爷,使不得……。”
说时迟,那时快,出租车与油罐车几乎同时冲到岔路口。油罐车突然一个急停,车头猛地向右偏转。天风顾不得司机的怪叫,猛地一拉方向盘,出租车轰地一声,冲上了右边的土路,尘土飞扬。
就听身后轰隆一声,天风回头一看,那辆油罐车,几乎是贴着出租车的后备箱,一头栽进了路边的深沟。
第032章 欲擒故纵
司机吓得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官爷,它,它,要,要撞我们……哎哟……”
天风的脚不仅没松,反而加重了下踩的力度,痛得司机呲牙咧嘴,两手又不敢离开方向盘,出租车沿着黄土路,一路狂奔。跑出两百米,就听得身后一声巨响,浓烟滚滚。司机一看后视镜,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油罐车爆炸了。
“官……官爷,你……救了……。”司机脚上痛,心上怕,语无伦次。
说话之间,黑色的越野车和草黄铯的吉普车从浓烟中钻了出来,像从地狱中钻出的小鬼,向着出租车冲了过来。
司机这才知道碰上要命的杀手了,不等天风的脚下踩,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出租车吼叫着,沿着黄土路,没命地狂奔。
拐过一个黄土坡,蹿上一条山路。天风松开了脚,从腰间拔出独眼龙,顶在司机的头上,喝道:“停车!”
司机一个急刹车,吓得浑身打摆子:“官,官爷,小的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儿子……”
天风喝道:“下车,要想活命,往山沟里跑,不要回头,一回头,子弹不长眼!”
司机一拉车门,跳下出租车,撒腿就跑。果然并不回头,一转眼就下了山沟,没了踪影。
身后,传来越野车的轰鸣声。
天风坐上驾驶位,一踩油门,出租车沿着山路狂奔而去。
这是一条简易的乡村公路,沿着山势,一路向西,一头钻进了枫山,两旁枫叶如血。后面,追击者加足了马力,紧紧尾随,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天风透过后视镜,看见越野车和吉普车一前一后,越野车的驾驶位上,坐着一个戴着墨镜的人,那人脸型消瘦,头有些黄,嘴里叼着一支烟,双手握着方向盘,车身在山路上颠簸不已,而那人似乎是纹丝不动。
天风心头一阵慌,狠狠踩了踩油门,出租车的度却再也提不上去了。
越野车里伸出两只微型冲锋枪,对准了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