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部分阅读
的部下。
伍慧是个标准的中年妇女干部,身体过早福,永远都是一身灰色或者黑色职业装,胖乎乎的脸上挂着为人母的慈祥。
寇思文作为豹子林事件的主要责任人,按照段厂长的意图,被伍慧科长配到了水暖组。
对于这样的工作调动,伍慧很是无奈,见到寇思文,倒像是欠着寇思文的,很不好意思。寇思文反倒安慰她:“伍科长,这事不怪您,都怪我,反正,我也应该多锻炼锻炼,您不用往心上去。”
伍慧也不好多说,只是叹气。
水暖组的工作主要是负责管网维护,管网的内容很多,包括供水管网和下水管网。
丝纺厂的供水管网质量非常好,不管是生产用水还是生活用水,一般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下水管网却是问题不断。下水管网包括车间废水和生活废水的排放系统。
于是,帝国理论物理高材生寇思文,整日奔波于厕所、化粪池、污水口、垃圾场。他身上的酸臭气,十米之外都能闻得到。
这倒成全了寇思文,他不用往身上绑铃铛了。
丝纺厂是女人的天下,厂长段红梅为了保证工厂女工的安全,规定每一个男性员工进入厂区后,都必须佩戴一个铃铛,女工们听见了铃铛声,可以提前整理衣冠。
现在,寇思文身上的酸臭气成了他的铃铛。甚至比铃铛更好,所有的铃铛响声都一样,毫无个性,而寇思文身上的酸臭,是个性化的报警装置,气息传来,女工们不仅知道来了男人,更能准确判断出来人就是大学生寇思文。
寇思文刚刚疏通煮丝车间的下水道,对讲机就响了。
“2号,2号,宿舍楼四楼卫生间下水道堵塞。”
“明白。”寇思文心中怏怏。自从当了水暖工,他就不叫寇思文了,而叫“2号”。
丝纺厂只有女工宿舍,厂方对男性员工不提供宿舍,男性员工都是自己在厂外解决住宿。寇思文是个大学生,厂房破例为他在雅丹城租了一套房子。
宿舍卫生间下水道堵塞,多半是哪个大小姐吧卫生巾丢进了马桶,寇思文从事水暖工一个星期,已经处理了三次此类事件,每次看到那些掏出来的带着血丝的卫生巾,都让他翻肠倒胃。要命的是,大部分情况下,他都得用手去掏。
十二点半,寇思文背着工具箱,来到了女工宿舍。女工们刚刚吃过中午饭,三三两两往宿舍里走,寇思文所过之处,女工们纷纷捏着鼻子,皱着眉头,让出一条通道。
寇思文走上四楼,楼梯口迎面走来江雨烟和罗苏苏,寇思文慌忙让在一边。
“寇思文,你还不去吃饭吗?”罗苏苏问道。
“哦,不饿,不饿。”寇思文低着头,小声答道。其实,忙了一个上午,他早已饥肠辘辘,不过,他有足够的信心,等掏完了卫生间的下水道,绝对胃口全无。
江雨烟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拉着罗苏苏的胳膊,瓮声翁气地说:“小青姐说了,不要搭理他,快走吧,臭死了。”
罗苏苏看了看寇思文,跟着江雨烟下了楼。
寇思文沿着过道向东端的卫生间走去,过道两旁是女工们的房间,每个房间住着四个女工。鉴于寇思文身上个性化的气息,所有房间的房门都关得紧紧的,过道中空无一人。
寇思文走到417房间门口,房门吱扭一声打开了,一盆冷水劈头盖脸泼了过来,寇思文顿时成了落汤鸡。
“哎哟,哎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门外有人。”梁小青一手拎着一只洗脸盆,一手捏着鼻子,站在门口,话说的倒是客气,脸色却是阴冷无比。
寇思文心中暗骂。以他身上的气味,女工们十米之内都能闻到,这梁小青居然不知道门外有人!明显是打击报复。寇思文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悻悻说道:“没关系,没关系。”也不敢停留,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梁小青一声冷笑。
接着是秦凤的声音:“算了,小青,他都成那样了。”
寇思文来到卫生间门口,冲着里面喊一嗓子:“有人没有?”
里面没人回答。
寇思文进了卫生间,地板上污水横流。寇思文把工具箱放在盥洗台上,走到马桶处一看,满满一马桶污水,溢出了出来。寇思文叹了口气,从工具箱里找出弹簧铰链,插进马桶里,试了试,铰链插进去不到十公分,便再也下不去了。
这就是说,还得用自己勤劳的双手了。
寇思文的蓝布工装早被梁小青一盆冷水浇得透湿,干脆脱了上衣,光着膀子,手伸到马桶的污水里,顺着下水口向下掏。果然,一会儿,就接触到一堆软绵绵的东西。
寇思文喘着粗气,把那软绵绵的东西掏了出来,狠狠皱了皱眉,把脸撇到一边,眼睛避开了手里的东西。那东西,寇思文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他的肚子开始翻肠倒胃。
寇思文侧着脸,把赃物丢到垃圾桶里,马桶里的污水依旧不见减少,侧耳听听,下面也没有流水的声音。寇思文只得再次把手伸了下去,一摸,下面还有东西。
寇思文心中暗骂,不知是哪家大小姐,量也太大了。只得继续掏,这一次,竟然掏出两条来。
可是,马桶还是没有通。
寇思文只得一次又一次伸手去掏,好不容易,才把下面的赃物掏完了。马桶里的污水哗啦一声,流得干干净净。
寇思文总共从下面掏出了十二条卫生巾,足足一打,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跑到垃圾桶一看,所有的卫生巾上,没有半点血迹。
寇思文又气又慌。
气的是,这事九成是四朵金花的恶作剧,主谋必然是梁小青。慌的是,这帮丫头要是每天都来这么一次,寇思文的青春怕是要虚耗在卫生间里了。
这还了得。
寇思文怒火中烧,胡乱洗了洗手,穿上透湿的工装,拎着工具箱出了卫生间。有人出惊呼,过道中行走的女工们纷纷闪身进了房间,响起一片关门闭户的声音,所有的房间门全部关闭。寇思文直奔417房间,抬手咚咚咚咚一阵狂敲。
房门打开,梁小青叉腰而立,脸上多了一只大口罩,只露出两只眼睛,眼睛里寒光四射:“干什么!”
寇思文气焰顿时矮了半截,楞了楞,说道:“下水道通了。”
“知道了。明天我让伍科长表扬你。”梁小青的口气充满嘲讽。
寇思文强压怒火,悻悻说道:“下水道老是堵,主要是个人卫生习惯不好,有些东西是不能往马桶里扔的。梁秘书,你也是个领导了,应该多提醒一下大家。”
梁小青冷冷说道:“2号,不用提醒别人,今天的事就是我干的,我从来就是敢作敢当,不像有些人,关键时候就当缩头乌龟。你说吧,要怎么样,本小姐奉陪。”
第041章 随便聊聊
寇思文被梁小青的话噎得喘不过气来,待要争吵,自己的确是缩头乌龟在先,待要退让,又咽不下这口气。涨红着一张脸,像只大公鸡。
秦凤拉了拉梁小青:“小青,算了算了,那个时候他一个书生又能做什么,他现在也够惨的了,诺大的帝国,哪有大学生掏马桶的。”又对寇思文说道:“你快走吧,一个大男人在这里吵架,像什么话。”
过道中的房间门口探出无数个脑袋,向这边张望,寇思文只得咬了咬牙,把一腔怒火硬生生压回肚子里,背起工具箱怏怏而去。过道两旁的房门纷纷关闭。
刚下楼,对讲机又响了。
“2号,2号,到接待室,有人找,有人找。”
“明白,明白。”
五分钟后,寇思文到了位于办公大楼二楼的接待室。
一个矮胖的男人从沙上站了起来,朝寇思文伸出了手,寇思文急忙伸手,对方的手却收了回去,转而捂到了鼻子上:“什么味?”
寇思文干笑两声,问道:“马桶味。请问您是……。”
那人放下了鼻子上的手,哈哈一笑:“说清楚是什么味也就无所谓了,在下徐士良,雅丹警察局探长。”
寇思文仔细一看,这位徐探长身材肥胖,小眼睛大鼻孔,一张胖脸紧贴在肩膀上,看不到脖子,穿着一身猎装,脚下蹬着一双高通皮靴,装束极像传说中的福尔摩斯,身材大有武大郎的遗风。
寇思文不便伸出刚刚掏过马桶的手,垂手而立:“徐探长,你找我?”
“不错。”徐士良说道:“请坐。”自己先坐下。
寇思文在徐士良对面的沙上坐了下来,毕恭毕敬地问道:“徐探长,您找我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
“对呀,随便聊聊。”徐士良微笑着,眼睛里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寇思文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说道:“堂堂帝国探长怎么有兴趣和一个浑身臭气的水暖工随便聊聊。”
徐士良哈哈一笑:“帝国大学理论物理的高材生做了水暖工,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一聊的事。”
寇思文摇头苦笑。
“帝国培养一个大学生所花费的金钱,平均每人大约是五十万元,寇思文,而要培养一个普通技工,也不过是一万多元,你在浪费纳税人的钱呀?”徐探长眯缝着的小眼睛里,透着精光,看得寇思文局促不安。
寇思文涨红着脸说道:“我辜负了帝国的期待。”
徐士良冷笑:“大学生水暖工,绝不是平常人,他要么是个低能儿,要么就是天才,寇思文,你属于哪种?”
“我?我就是运气不好。”
“运气?寇思文,你是说角狼林的事吗?或者,是说你毕业分配的事?”
寇思文面色怏怏,叹道:“都算是吧。钱国栋和我是一个大学的,人家分到了市政厅,我呢,学的是理论物理,却分到丝纺厂当技工。那天晚上就更倒霉了,居然遇上袍哥会……他们手里有刀,我……我心有余,力不足,况且,一个帝国大学生,这样白白丧命,也,也对不起帝国的栽培。”寇思文在给自己辩护。
徐士良大笑:“还不止是钱国栋吧,你的同学,或者说是前女友林雅轩,到了帝国财政部,现在和你是天差地别了。年青人,心里不太平衡吧。至于角狼林里的事,你作为一个帝国大学生,为几个女人白白送命也不值得,也算是一种选择,倒也不必太内疚。不过,我感到奇怪的是,袍哥会的人怎么会让你活着离开?”
“他们是打算杀了我,我跑出去没多远就被人拦住了,头上挨了一闷棍。”
“可你居然还活着。”
“是呀,我运气还不错。”
徐士良哈哈大笑:“刚才还说运气不好,现在又说运气还不错,寇思文,你到底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寇思文摇头苦笑:“这谁说的清楚,都是命啊。”
“说不清楚的事,都归于天命,这也是一种方法。”徐士良沉声说着:“那天晚上,雅丹城仅有的两位帝国大学生,不约而同都到了阴森森的角狼林,莫非,这也是天命?”
寇思文被徐士良说得一怔,半晌,小声说道:“徐探长,你这么一说,的确奇怪。我是被梁小青她们硬拉过去的,钱国栋怎么也跑到了那里去了?”
“你和钱国栋熟吗?”徐士良问道。
“不算熟。我们虽然是一个大学的,我是学理论物理的,他是学经济的,在大学里并不认识,只是快毕业的时候,他听说我也分到了雅丹,来找过我一次,到雅丹一个月了,我们还没见过面,人家是政府官员……”寇思文鼻子有点酸。
“说说你对钱国栋的印象。”徐士良打断了寇思文。
寇思文想了想,说道:“也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感觉他对人还行,也挺精明的,学经济的嘛,比我们这些理科生看问题要深一些。”
寇思文说道这里,停了下来,低着头搓手,局促不安。
“就这点?”
“就这点,我和他就见过一次面。”
徐士良伸了个懒腰,突然厉声问道:“寇思文,你在角狼林都干了什么?”
寇思文一怔,抬起了头,徐士良的眼睛死死盯着寇思文。
“徐探长,关于角狼林的事,我在警察局都说了,你们应该很清楚了。”寇思文有些不悦。
“你说过的,我们的确很清楚,你没说的,我们不清楚。”
“徐探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如果要提审我,那应该是在警察局,而不是在丝纺厂的接待室里随便聊聊。”寇思文沉下脸来:“我已经说过无数遍了,我被打晕了,袍哥都做了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你去问梁小青她们呀。”想起梁小青,寇思文心中更怒,脸色变得铁青。
徐士良笑了笑,说道:“别激动,我知道梁小青那几个丫头现在是恨你入骨,是不是着了人家的手脚?”
寇思文哼了一声:“那些袍哥会的人,你们不是都抓了吗,案子也结了,还有什么可问的。”
“袍哥会曾经猖獗一时,经过政府几年来的打击,元气大伤,虽然有些残余份子还在活动,但也只能小打小闹,成不了什么气候。”徐士良伸了个拦腰:“我关心的,不是袍哥会,而是那个见义勇为的家伙。”
“哪个见义勇为的家伙?”
“让你和四朵金花运气特别好的那个家伙。寇思文。要不是那个家伙,你小子早没命了,四朵金花,只怕现在已经被捉到哪个地下妓院里卖笑了。”
寇思文出了一身冷汗,慌忙说道:“那,那可要好好感谢人家。你们找到他了吗?他在哪里?”
徐士良没答话,两眼盯着寇思文,看得寇思文心里毛。
徐士良仰身靠在沙上,说:“这个人做了好事不留名,寇思文,你说说,他会是谁?”
寇思文沉思良久,摇摇头:“我刚跑出林子,就被两个坏人拦住了,接着就挨了一棍,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徐探长,那袍哥会的人,就没看见什么吗?”
“那十个笨蛋,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着的手脚。”
寇思文叹道:“那个见义勇为的英雄,真利害呀。他应该是在我昏迷之后才出现的。”说到这里,寇思文猛一拍大腿,说道:“徐探长,这人,八成是钱国栋!”
第042章 漏网之鱼
“理由呢?”
“很简单呀,是他打的报警电话呀,也就是说,他最先现袍哥会的人。那个时候,他应该就在角狼林附近,而那些袍哥会的人硬是没把他怎么样,这说明,他肯定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对,一定是他,在坏人们动手之前,出手救了我们!”
徐士良笑道:“大学生,果然见识不凡。”
“哪里,哪里。”寇思文心虚地答道,他分明看见,徐士良一脸的嘲讽。
“钱国栋已经承认了他就是角狼林里的见义勇为者!雅丹市政府已经作出决定,对钱国栋的见义勇为给予政府表彰,号召全体市民向他学习。”徐士良冷冷说道。
“果然是他!”寇思文大喜:“哎呀,要不是他,我,我就没命了!我一定要当面向他表示感谢,徐探长,真相大白,我可以走了吧?”
徐士良的小眼睛出两道毫光,圆滚滚的脸上满是讥讽:“寇思文,你急什么?我徐士良压根就不相信这个钱国栋能对付十个袍哥,而对方连他的影子都摸不着。实话告诉你,而那十个袍哥,不是什么都没看见,他们说,那个在角狼林里出现的黑影,中等身材,跟你差不多!而钱益举身高一米八二!”
寇思文一怔:“徐探长,您这是什么意思?钱国栋深藏不露,这是完全有可能的,而且,人家都承认了,这也符合逻辑……”
“不要在我面前谈什么理科生的逻辑!”徐士良打断了寇思文:“刚才你说起对钱国栋的印象,寇思文,你小子是言不由衷啊!好,既然比不愿意把话说头,我就替你说了。这个钱国栋,一米八二的个头,浓眉大眼,一表人才。不过,他绝对是个绣花枕头,一点小聪明是有的,要说肚子里的货色,说句恭维话,十个钱国栋也赶不上你这个水暖工!”
寇思文红着一张脸:“徐探长,您过奖了,过奖了,我……。”
“请不要插嘴。”徐士良自顾说道:“我早就说过,大学生水暖工,要么是笨蛋,要么就是天才!你,寇思文,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属于后者!从你走进这接待室的时候,我就在观察你,一身的臭气,并没让你有丝毫的猥琐,你表面的诚惶诚恐,说明不了任何问题!寇思文,千万不要把我当傻瓜!”
寇思文叹道:“徐探长,若是别人也这样看我,我何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徐士良大笑:“寇思文,暂且不说你了。钱国栋是钱市长的公子,又是帝国大学生,钱市长想让他的公子继承他在雅丹的家业,说白了,就是要把市长传给他的儿子,所以,这种见义勇为的好事,让钱国栋顶了,当然大大有益于他的前途。这件事,钱市长拍板定了,谁也不敢翻案,这个英雄的美名,就给了他钱益举吧。我要说的是,千万别把我徐士良当傻瓜,真正的英雄,或者说,是见不得人的人,绝对另有其人!”
“徐探长,您这又是何必呢?”寇思文不耐烦起来。
“何必?我看是太有必要了!”徐士良厉声说道:“一个人做了好事不留名,而且,甘心把名声让给别人,要么,他是个圣人,要么,他就是个魔鬼!”
寇思文被徐士良的语气惊得一颤:“徐探长,您这次找我,到底要说什么?”
“我要说的是,这个所谓的英雄。只怕,他是帝国的敌人!不敢露面!”
寇思文瞪大了眼睛。
“寇思文,你今年二十一岁吧?”
寇思文点点头。
“那么,五年前,你十六岁,应该对五年前,在兴义城生的叛乱记忆犹新吧。”
寇思文想了想,说:“五年前的叛乱生在上都和义武区,我的老家在敕勒区,那时我还在读中学,叛乱的事只是从新闻里听说的,没有太多的感受。”
徐士良沉声说道:“五年前,文皇帝突然驾崩,因为皇位之争,皇室生了分裂。文皇帝的遗孀羿妃坚持要立景宁公主为女皇,而当今武皇帝得到了帝国元老院的拥戴。于是,羿妃纠集一些反叛份子,在义武区兴义城动叛乱,这场叛乱仅仅持续了一个月,景宁公主便宣布效忠当今武皇帝,叛乱份子出师无名,随即作鸟兽散。只有少数几个死硬份子跟着羿妃,拒不服从帝国政府的命令,负隅顽抗。帝**队很快攻陷了兴义城,羿妃和他的部下束手就擒。”
“这个我知道,听说,还有一个叛乱份子不甘心失败,竟然潜入皇宫,刺杀淑妃,好在天理昭昭,刺杀行动没有得逞,这个家伙也被击毙在枫山,实在是罪有应得!”
徐士良冷笑一声:“不错,公报上是这么说的。不过,那个名叫天风的刺客真的死了吗?”
寇思文笑了:“徐探长,你在怀疑帝国政府的诚信吗?”
徐士良冷笑:“诚信?政府的诚信是做给老百姓看的。妈的,我为政府服务了几十年,这里面的名堂,比你清楚。就算政府知道天风还活着,也只能宣布他死了。你想想,如果臣民们知道还有一个叛乱份子活着,那些不安定份子就会借机生事。况且,天风是死是活,帝国政府也拿不准。”
寇思文紧张地扫视了一眼四周,小声说道:“徐探长,这种话可不敢乱说。”中央帝国禁止臣民非议国政,违禁者,将受到严厉惩处。
徐士良不以为意:“怕个屁!老子干了几十年警察,当年,在上都帝国警察局也混过,什么没见过?我还告诉你,帝国当局宣布赦免了所有的叛乱分子。而实际上,帝国政府对羿妃的追随者实行了严厉的制裁,不论职位大小,包括普通士兵,全部以叛国罪判处死刑。只有羿妃是文皇帝的遗孀,当今武皇帝无法处死他,把她秘密囚禁了起来。”
“囚禁在哪里?”
徐士良斜了寇思文一眼:“一个水暖工已经知道得太多了。”
寇思文急忙闭嘴,悻悻地笑了笑。
徐士良又是一声叹息:“我也不知道她被关在哪里。那是帝国的最高机密。我只是四级行政区警察局里的一个三级探长而已。妈的,老子干了二十年警察,哪点比别人差了……”徐士良一想起自己的前途,便开始自怨自艾。
“其实,那个天风,就算他还活着,也就是一条漏网之鱼,也成不了什么大事。”寇思文说道。
“不好说,那要看漏网的是大鱼还是小鱼,就算是小鱼,也有长大的一天。五年前,天风只是一个少尉,在反叛者当中,还是一个下级军官。”
“一个少尉,用得着政府大动干戈全国通缉吗。”寇思文不屑地说道:“简直是浪费纳税人的钱。”
“他不是一般的少尉。”徐士良说道:“当年他十六岁,和你同岁。”
“十六岁!还是个孩子,政府也太过分了。”
“在这之前,你听说过十六岁的少尉军官吗?他当时指挥了一个团,在磨盘山和凤鸣山,让帝**队吃了大亏,后来,又神不知鬼不觉混进了皇宫。更重要的是,不少帝**队的高级将领,甚至当今武皇帝的皇妃淑妃,都和此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我敢说,五年来,这个人到底是死是活,一直是帝国皇帝的心病。”
“一个小孩有这么大利害?”寇思文不信。
“他现在已经不是小孩了,和你一样,二十一岁了。”寇思文说道:“据说,当年此人是岐山精英中唯一效忠羿妃的。”
“岐山精英?是什么东西?”
“不是东西!”徐士良沉声说道。
寇思文现了徐士良脸上的不悦,急忙改口:“徐探长,你干吗要跟我说这些事?哦,莫非,你怀疑,角狼林里那个见义勇为者是天风?”
徐士良吐了口气:“有这可能吗?”
第043章 三级探长
岐山精英不见于任何官方记载,它只是一个民间传说,是老百姓饭后茶余的谈资而已。不过,雅丹城的三级探长徐士良却坚信,这个传说是真实存在的,这使得徐士良成了人们眼中的一个疯子。现在,徐士良现寇思文也是这样在看他。
寇思文心里好笑起来。这徐士良在雅丹城警察局干了二十年,已经年过四十,还是个三级探长,前途堪忧啊。如果真有个什么让帝国皇帝伤脑筋的岐山精英来了雅丹,让他捉住了,那就是大功一件,徐探长暗淡的前程,马上就会变成金光大道。
寇思文皱皱眉,说道:“天风来没来雅丹,这个我可不敢说。不过,据说,那天在角狼林,那人一个人打十个,这么利害,恐怕探长您……。”寇思文瞧瞧徐士良肥胖的身躯,打住不说。
“说呀,你***不就想说老子不自量力嘛。”徐士良沉不住气了。
“没,没有。”寇思文慌忙低下了头。
正在尴尬,就听门口脚步声响,寇思文回头一看,却是厂长段红梅进了接待室。寇思文慌忙站了起来。
段红梅四十二岁,没结过婚,还是个处*女,腰身保持得很好,依旧是凹凸有致,皮肤保持着少女的白皙,举止端庄大方,衣着得体,极有风度,威严中隐隐透着一股富贵气。厂里的女工们对这位单身女厂长都佩服得五体投地。四朵金花自视甚高,时常扬言,要像段红梅一样,一辈子不嫁人,做一个单身女强人。
段红梅眉头一皱,说道:“寇思文,一身臭味,徐探长受得了吗?”
徐士良也站起身来,说道:“没关系,没关系,我和小寇聊得很投机。”
“哦,徐探长,不好意思,打断了你们,不过,上班时间到了,三车间的冷却水系统有点问题,你看……。”段红梅说道。
寇思文慌忙拎起工具箱,对徐士良说道:“徐探长,不好意思,失陪了。”
徐士良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到寇思文手里:“没关系,你忙,交个朋友,以后……”徐士良诡秘地一笑:“关于见义勇为的事,还要请寇思文先生多多留意,有事给我打电话。哦,对了,下午,市里要召开钱国栋见义勇为表彰大会,我还要去准备一下大会的议程。我先走了。”
段红梅说道:“徐探长请留步,关于钱国栋见义勇为的事,我们厂里也要向钱国栋表示感谢,我们已经制作了一面锦旗,下午由梁小青代表厂里送过去,一些具体的事宜和程序,还要请徐探长商议一下。寇思文,你先去忙你的。”
寇思文点点头,转身出了接待室,走到楼下,见门口站着科长伍慧。
伍慧闻到寇思文一身臭气,摇头叹息,轻声问道:“小寇,你去哪里?”
“三车间。冷却水有点问题。”
“三车间?冷却水没问题。”
“没问题?那段厂长……。”
伍慧想了想,笑道:“放心吧,肯定没问题,我想,是段厂长嫌你跟那徐士良说的太多了。小寇,你还是去洗个澡吧,吃点东西,休息休息,忙了大半天了。”
寇思文一时不知该听谁的。
“小寇,真的没事,就算三车间那里有事,我会安排其他人去做的。”伍慧关切地说道:“中午的时候,是不是受小青她们的气了?这几个丫头,唉!算了,你一个大男人,该忍就忍了吧。”伍慧压低了声音:“人家是段厂长的人,不一样。”
“段厂长的人?”
伍慧瞧瞧四周,凑在寇思文耳边小声说道:“四朵金花和段厂长的关系不一般,这是公开的秘密。而段厂长是有些来头的,前几天,钱国栋看上了梁小青,请人来说合,被梁小青一口回绝了。要是换了别人,谁敢呀,他可是市长公子呀。可人家梁小青说回绝就回绝,一点面子都不给,而且,钱家硬是咽下了这口气,你想想,这水有多深?”
“段厂长?她有什么来头?”
“算了,这话就当我没说。你自己有两只眼睛,总之以后要小心点。”伍慧说道。
寇思文心中疑惑,问道:“那段厂长为什么嫌我跟徐探长说多了?”
伍慧笑了笑,说道:“小寇,不要太好奇了。”转身离去。
寇思文站着呆,一回头,见段红梅和徐士良从二楼的接待室走了出来,那徐士良的个头,竟然只到段红梅的肩膀。
寇思文急忙一路小跑而去。
寇思文沿着厂区公路回到了安全生产科,安全生产科在厂区北端的一座二层小楼里,和后勤科在同一栋楼里。
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寇思文自己的办公室。小楼里静悄悄的,科长伍慧没回来,几个女工又去采购劳保品了,电工技工都下了车间。
寇思文把工具箱往地上一放,坐在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噼里啪啦一阵敲击,屏幕上显出一张胖胖的照片,照片下有说明:“徐士良,46岁,警龄二十二年,毕业于帝国警官大学刑侦系,后留校担任刑侦系助教。三年后破格调任帝国公安部治安管理局,一级警司。一年后,降为一级警员,并被调离公安部,降级原因不明。后被调到雅丹警察任三级探长,工作至今。”
寇思文点点头。通过刚才的一番谈话,寇思文基本可以判断,这个徐士良智商极高,应该是帝国警官大学的高才生。徐士良的资料证明了寇思文的判断,毕业后留校,又调到公安部,这个经历足以说明他的能力。按理说,这样的升迁度,在帝国也算是凤毛麟角了。可徐士良的大好前程竟然莫名其妙地中断了,而且跌得很惨,从上都一下子被贬到了天涯海角一般的雅丹,这等于是流放。
从谈话中,寇思文也现,徐士良性格有些偏狭,容易急躁,这大概是他郁郁不得志的原因。
可是,这个徐士良为什么要找自己“随便聊聊”?而且,聊的内容,涉及帝国机密。
难道,徐士良在角狼林里现了什么?
寇思文眉头紧锁,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那是一种名叫黄金叶的经济烟,烟丝很差。寇思文点上烟,深吸一口,缓缓吐了出来,烟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淡淡的烟圈。
“厂区不准抽烟!”
寇思文惊得一哆嗦,一回头,砰地撞在一个脑袋上。
第044章 徐世良与侯雪峰
“哎哟!”“哎哟”,两个叫声一前一后。
身后,罗苏苏一手摸着脑门,一手拿着个咖啡色的铁盒,呲牙咧嘴。
罗苏苏是后勤科的库管员,办公室就在二楼,和寇思文是楼上楼下的邻居。
罗苏苏穿着一身蓝布工装,工装不太合身,大垮垮的,把个少女苗条的身躯裹成包子状。
“对不起,对不起。”寇思文慌忙掐了烟头,站起身,伸手要摸罗苏苏的脑门,又急忙缩了回来:“撞疼了吧?”
“你说呢?”罗苏苏嗔怪道,两只大眼睛忽闪忽闪,煞是可爱。
“这,这……。”寇思文“这”了半天,说道:“要不,我送你去医院?”
“去个鬼医院。”罗苏苏放下了脑门上的手。
“不疼了?”
“疼!”
“那,那……。”寇思文不知所措。
“算了,算了,你研究矮脚虎干什么?”
“矮脚虎?”寇思文不解。
“就是他。”罗苏苏一指电脑屏幕上那张胖脸。
“你叫他矮脚虎?”
“全城人都这么叫他。”
寇思文笑了,这徐士良个子不高,长得圆滚滚的,倒也是个矮脚虎。
“知道人家为什么叫他矮脚虎吗?”罗苏苏问道。
“不就是个子矮呗,还有别的典故?”
“当然有了,个子矮的人多了,别人怎么不叫矮脚虎?”罗苏苏贼笑者说道。
寇思文来了兴趣:“愿闻其详。”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