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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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些什么祸事。

    胡家死寂,血腥刺鼻。

    三个俏丽的女郎,出现在院门内大院子的尸堆中,脸色因痛苦者扭曲,强忍酸楚和激愤,’深入宅内寻觅,找寻是否还有活的人。

    内院里也尸体枕藉,老少妇孺无一幸免。

    “天啊?胡大叔家里,到底遭到什么凶残人物的惨杀?”为首淑女郎站在血泊中,掩面凄厉地叫号:“老少不留,惨绝人寰,这。午.”

    一位侍女打扮的女郎含泪劝解:“小姐请节哀。胡爷做了二十余年的镍师,很可能结了不少凶残恶毒的绿林巨寇仇家,那些人纠众前来报复,所以才会有灭门的凶残罪行发生。只要向绿林巨寇方向侦查,不难找出这些凶残恶毒歹徒的线索,替胡爷一门老少报仇。”

    “不可能是绿林巨寇所为。”小姐拭泪断然地说:“盗亦有盗,他们不会远离山寨至外地作案,而这附近数百里之内,没有盗群啸聚。另一理由是,绿林巨寇讲的是明火执仗攻城掠村,决不致于仅屠杀胡家而不波及村民,可知决不是绿林巨寇所做的伤天害理勾当。”

    “我们再仔细向村民查询,或许可以找出一些线索。”另一位侍女提出建议。

    “不可能问出真象。”小姐肯定地说:“村民们胆都快吓破了,即使知道也不敢讲,我们再仔细搜查一番,也许可以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另一位侍女在屋角的阴影中巡视,突然发出一声惊呼,随即扶起一个重伤将断气的人,仔细察看留在墙根下的字迹。

    小姐储侍女闻声奔近,急趋伤者身侧蹲下察看。

    “是这人的留字,错不了。”侍女指指伤者右手仍然紧握的碎瓦片:“字难以分辨,只好用猜了。他写时神智定然仍是清明的,只是力道不足,所以不易分辨。”

    三人察看片刻,伤者终于停止了呼吸。

    墙根下泥土坚实,瓦片划的力道不足,因此如不留心察看,真不易分辨字形。

    最后,她们总算看出是两行字:

    “妙笔生花陈……九华梁……庄……主……杀……入……屠……家……”

    “天?那……那怎么可能?”小姐似是不信惊呼:“九华山庄梁庄主,决不可能在此地行凶,滥杀胡大叔一家,他们根本无仇无恨,甚至素不相识。”

    “梁字与庄字之间,有一个字无法分辨。”第一名侍女将断了气的人移至一旁:“很可能并非指证梁庄主。而且,梁家两代皆以英豪传世,不可能做出这种犯忌的绝事,很可能有人假扮梁家的人,嫁祸江东。”

    “但是……”小姐篱眉深锁:“这人濒死留字,不可能凭空乱写。…

    “再说,妙笔生花是江湖朋友公认的凶魔,九华梁家是众所公认的正道人士,根本不可能走在一起。”侍女仍然先入为主,替梁家辩护:“他们见面不你打我杀,已经是侥天之幸了。”

    “小娟姐。”另一位侍女却不以为然的说:“你不要把梁家的人,真的看成不世的英豪,梁庄主雷电神剑如果真的是守正不阿的豪杰,就不会把一个专用暗器杀人,与一个善用毒药杀人的两个人,充任九华山庄的守护神。”

    “你们别各趋极端抬杠了。”小姐不安地说:“不管怎样,这总算是一条线索。”

    “小姐要循线追查?”侍女小娟似乎信口问,但脸上有不敢苟同的神情流露。

    “人走了不久,而且是乘船来去的。”小姐不想多说,开始离去:“到县城查问,同时请人调查船只的动静,不难查出一些线索来,走吧?”

    “小姐不留下来替胡爷善后?”侍女小娟对追查凶手的事,显然不怎么热衷。

    “留下来打人命官司吗?没知识冲另一侍女老气横秋地说:“我们都带了剑,只要有一个村民,咬定我们是跟凶手一伙的,结果如何?小姐,赶快走。”

    三个人匆匆离去。

    这里已用不着她们善后了。

    根本不用费心查线索,消息是从阜阳老店传出的。

    河南一群王府把式,与九华山庄少庄主联手,在西湖芦花湾,缉拿歹徒j先,毁灭胡家的消息,经过有心人的渲染、传播,消息不肠而走。

    当然,官方人土短期间内,不会知道这件惨案的始末,知道了也无法进一步的追究。

    因为凶手们一回到县城,便匆匆离境去向不明,如何寻找人证物证?只能以盗杀结案,依律悬赏缉凶,不了了之。

    而江湖道上却谣言满天飞,掀起江湖风暴。

    九华梁家与官方勾结的消息,令一些方正人士心中慎慎。

    与官方合作并不足惊异,白道人士十之八九与官方有默契。但官方如果牵扯上各地的藩王,那就不同啦?

    那代表涉入特权、地位暖昧,身分特殊。

    天下各地,有上百位藩王,其中有不少阴养死士,无法无天。

    大明皇朝建国百余年,藩王造反事件历历可数。

    藩王与藩王之间,为封地的利益而引起的权力斗争,也屡见不鲜,各派刺客死士剪除羽翼事件层出不穷。

    甚且超额豢养兵马,越境扩充势力范围,迫使相邻的州县加微赋税自肥,冲突时血肉横飞,遭殃的百姓有冤无处诉。

    开封的周玉,与陕西的秦王感情不错。

    藩地相距甚远,没有利害冲突,当然不错。

    可是,中间隔了一个河南府的洛阳伊王。

    目下这一代袭封的伊王,是定王迟字,是伊府有史以来,最好的一位藩王。

    他的祖父第一代伊王,却是个虐待狂,喜欢将男女百姓的衣服剥光,满街追赶,将人当兽猎。

    论辈份,定王是周王的堂祖叔,严禁其侄孙的爪牙入境,阻止周、秦两王狼狈为j。

    天下各地每一位藩王,几乎都阴养刺客死士,不借重金网罗人才,招纳身怀奇技异能的人壮大声势,取才不取德,什么人都要。

    结果,正道人士为之却步,而罗致的所谓人才,十之八九是邪魔外道,逐渐引起正道人士的侧目。

    同时,各藩王之间的权力斗争,也愈演愈烈,双方的刺客死士,经常发生严重的冲突,死伤枕藉。

    因此需不断的补充新血,各派有专人奔走天下各地,威逼利诱双管齐下,威胁那些武林豪霸卖命。

    妙笔生花与九杀道人这些凶魔,正是秘密网罗人才的专使。

    上次引诱锦绣山庄的人远至郑州,布下天罗地网,彻底解决玉隙鳞商庄主,没料到平空出现神秘夜行人,藉故向商庄主挑战。

    结果,九杀道人死了七个爪牙,不但没擒住商庄主,反而大败亏损。

    江湖人士心中雪亮,不管那位夜行人为何涉入那次事故,王府把式打手与商庄主的仇怨,是决不可能改变的,早晚会有结算的一天到来。

    满天花雨与商庄主有交情,并非江湖秘辛。

    这次王府把式纠众行凶,知道因果的人便已嗅出危机:妙笔生花正在积极进行,剪除商庄主的羽翼,逼商庄主出面了断啦?

    三五十个人,要想潜赴锦绣山庄行凶,那是不可能的事。

    一进入潜山山区,便会被山庄的人发现,沿途明暗俱来,利用地势袭击,能活着到达山庄的人,就没有几个了。

    所以,必须逼商庄主离巢玩命。

    这一手真毒,商庄主恐怕非出来不可啦?

    那么,结果将是一场可伯的血腥风暴。

    在通都大邑,可不能明火执仗扮强盗了。

    徐州府城,就是通都大邑。

    南京最北的大城,四省交通的咽喉。

    这座城曾经是西楚霸王的国都,目下有三四十万人口。加上流动人口数万众,把这座方圆九里的大城,挤得密密麻麻,郊外的房舍愈建愈多,东面已经延伸至子房山、响山一带了,因此城外比城内更繁荣。

    南郊,街市已延伸至云龙山附近。

    南下大官道从市口一分为二,这里正是龙蛇混杂区。

    街口彭城弹故址的北面,一排店铺的中段,却有一座住家用的大院,院门外的小广场设有停车场、驻马桩,两佃机株大槐树,这就是城南吴家大院,在徐州颇有名气,是本府爷字号人物。

    四十多年前黄河决堤,城外尽是泽国,城内的街市全毁,仅有少数建筑比较厚实的房屋幸存。

    吴家大院,就是幸存者之一,可知院墙必定坚牢厚实,禁得起漫天洪水的冲测,几乎可以防止一般的毛贼鼠辈入侵。

    在江湖朋友的口中,徐州的入云龙吴世超,可以称得上真正的侠义英雄,领受各方人士的尊敬。

    大院位于云龙山麓,他的绰号称入云龙,确也名实相符。

    徐州属大河两岸,算是黑道大豪神剑天绝萧湘的势力范围,但这位大豪对入云龙却深怀顾忌,黑道人物还真不敢在徐州胡作非为。

    一山不容二虎。

    明眼人心中有数,总有一天,这两位爷会爆发无可避免的利害冲突。

    可是,神剑天绝横行大河两岸,称霸将近二十年,一直就不曾发生二虎相争的变故。

    平心而论,神剑天绝并不是穷凶恶极的人,他那些爪牙通常都相当讲理,管辖的江湖行业都能按规矩赚钱,罕见不讲道义的事发生。

    假使没有神剑天绝控制这些黑道的牛鬼蛇神,众所周知,必定江湖大乱。

    人人都在想:二虎相斗的事故何时可以发生?

    世间惟恐天下不乱的人多的是,希望两虎同时斗死的人更多。

    彼此你防我防,日子难过。

    这天,月黑风高,奇寒彻骨,正是夜行人活动的好时机。

    徐州城在沉睡中,城外没有夜禁,但也家家闭户,街上行人近乎绝迹。

    三更天,一个黑影出现在燕子楼西南,街北的一栋大宅东厢屋顶,仁立片刻不言不动。

    由于穿的是紧身劲装,因而是风虽劲烈,却没有衣抉飘扬所发出的声浪,如不留心,很难看清形影。

    东厢不是宅主人居住的地方,所以久久不见下面有动静,似乎人都已经睡了,谁知道屋顶有人。

    黑影很有耐心,久久不言不动。

    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了,院子里有物闪动,摹地黑影冲霄而起,眨眼间使出现在屋脊上,与黑相距不足八尺,伸手可及。

    黑影丝纹不动,毫不介意上来的人有何举动。

    “嘿嘿嘿……”

    黑影终于发出刺耳的阴笑,笑声充满鬼气’。

    “是你?”上来的人一惊,从阴笑声中,分辨出黑影的身分来历。

    “你不至于误认我是鬼物吧?”黑影阴例侧的声调也带有鬼气:.“就算你把我当成鬼物,我也不侵你,我的绰号本来就叫吸血鬼王,能怪谁呀?”

    “你来干什么?哼/上来的人俸俸地说:“五年不见了,你仍然是这副见不得人的德性。”

    “找你有事。”吸血鬼王又在阴笑。

    “你少来,你……”

    “我已经来了,不是吗?”吸血鬼王的语气充满凶兆:“如果不方便接待,咱们到燕子楼谈谈,那边晚上没有人值夜,大喊大叫也没有人听得见。”

    “你。一。”

    “引鬼上门,会霉十年。”吸血鬼王得意地提高了嗓音:“我不希望你走霉运,所以在外面等你,所以要你到燕子楼,所以……”

    “听你这混蛋的口气,这次来决不会有好容。”

    “那得看你从何种情况下来看这件事啊?在我鬼王的看法

    “狗屁看法,下去吧?密室见。”

    “你不怕十年霉:我伯什么?下去就下去!”

    不等主人领先,鬼王抢先向下跳。

    一个灰影出现在屋角的飞搪阴影下,似乎早在吸血鬼王现身之前,便隐藏在该处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人用极低的声音自言自语:“徐州侠义道英雄,排名第二的妙手绝刀王观海,居然与凶残恶毒的侠义道死敌吸血鬼壬,不但有交情,而且半夜三更鬼鬼祟祟聚会。老天爷!假使我把消息传出去,会有什么结果?”’

    左邻的瓦面,升起一个黑影,一眨眼之间,居然乍隐乍现,出现在灰影前丈余,身法之轻灵快捷十分惊人,有如鬼魅幻形。

    “结果是:没有人肯听你的,认为你在造谣中伤。”黑影的嗓音阴森无比,充满凶兆:“要不,就是这件武林秘辛被好奇的人揭穿,侠义英雄妙手绝刀王观海,将身败名裂从侠义英雄中除名。”

    这人戴了仅露双目的头罩,说的话阴森冷厉令人生寒,剑系在背上,一看便知是不想暴露身分的人。

    灰影依然而惊,徐徐移位保持安全距离。

    “后果相当严重。”灰影沉着地说:“不论那一种结果,都会有人、受到伤害。”

    “所以,知道不该知道的事,是最犯忌最危险的事。”蒙面人也跟着移动,保持随时可以发起猛烈攻击的距离:“所以,阁下……”

    灰影早已怀有戒心,当然知道发现不该知道的事,危险程度有多严重,一听口气不对,可不能再拖啦?

    如果不能快速地尽早脱离现场,结果不问可知r不等对方把话说完,身形乍动。

    黑影现身的快速,早已令灰影惊然心除,因此撤走的速度必须全力施为,不然必定脱不了身。

    身形乍起,在右后方突然出现另两个黑影,恰好截住他的退路。

    “此路不通!”身后的人沉叱。

    他身形已起,倒飞而退,听到叱声,居然能猛然沉落消去退势,这份乍起乍停的绝技,令人大为吃惊。

    因为那是几乎不可能办到的事,超出人类体能的限制,决难消去已发的冲势,紧急刹住脚步已是干难万难,刹住后冲之势更是无此可能。

    但他居然办到了。

    身形乍止,身躯下沉,而且上身已半转防范身后的人攻证。

    防得了身后,却防不了身前,与他打交道的蒙面人并没追逐他移动,左手悄然向前‘抖,一道黑夜中决难看到的细小芒影破空而飞。

    现身的两个人也没扑上,仅左右分立冷然徐徐撤兵刃,似乎早己料到他无法立即冲出突围,好整以暇徐徐拔剑等候他冲上。

    他真的想冲上,半扭转的身躯劲道内聚、进爆,双足一用劲,要全力飞跃而上夺路。

    糟了?左背肋一震‘,已凝聚的真力猛然静止,像被扎了一个小孔的汽球般,真气一泄而散。

    “呢……”他惊叫,不但跃不起来,反而双脚一软,身躯下挫,摇摇欲倒。

    他知道,蒙面人用某种可破内家气功的小而沉重的暗器,不发警告悄然击中了他。

    只有卑劣的邪魔外道,才用这种手段,在夜间用暗器伤人,毫不理会武林规矩·。’

    他痛苦地扭头回望,看到蒙面人站在原地,正在快速地拔取背系的利剑。

    “小心……”蒙面人一面快速拔剑一面急叫,剑没完全出鞘便一跃而上。

    变化太快。目不暇给。

    第四个黑彤出现,截住退路的两个黑影还来不及看到人影,对蒙面人的急声警告,也来不及有所反应。

    最有首的那伍仁冗剑仅拔出—‘半,而突然出现的第四个黑影已经幻现在身侧,可怕的劲道及体。

    “哎/这位仁兄厉叫,身躯被可伯的劲道震飞,凶猛地向左面的同伴飞撞。

    同一瞬间,一块青瓦击中蒙面人的胸口,瓦片爆裂,前冲的铁面人身形一顿,几乎摔倒。

    黑彤连闪,瓦面上突然寂静无声。

    蒙面人吃惊地稳下身形,但已无力追逐了。

    两个同伴相撞后摔倒在瓦面上,几乎滚落屋下,滚至循口时这才伸张四肢,稳下滚滑的身躯。

    “是……什么……人……暗算……我……”被震飞撞倒同伴的人,爬伏在循口厉叫,无法及时站起,似乎受伤不轻。

    “是女人。”抢近救助的蒙面人惊然地说:“余香犹在,这鬼女人快得不可思议,救走了刚才的小辈。得赶快查出鬼女人的下落,如不斩草除根灭口,很可能有大麻烦,真糟?”

    “老天爷!怎么查?”

    另=位仁兄爬起狼狈万分,余悸犹在道:“你老兄闻到香,猜出是女人,而我却一无所见便遭了殃,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要赶快查。”

    “怎么查?”

    这位仁兄愤然的说道:“你老兄是好色如命的九州游蜂,心目中只有女人,不用看也知道那人是女的,我可毫无印象,怎么查?”

    “少废话:快回去票明长上。”

    九州游蜂不想多费唇舌,催同伴离开:“我得留下,防范再有不相干的人接近,设法催冯老兄早些办完事,及早撤离。”

    “不会再有不相干的人出没了,你最好也早些撤走。”这位仁兄一面叮吁,一面扶着同伴走了。

    房内彻骨奇寒,冷流中却流动着一缕冷香。

    张开疲倦的双目,眼前一片黑沉沉。

    想挺身坐起,却力不从心,四肢似乎不听指挥,浑身酸软无力。

    他嗅到那一缕淡淡的冷香,他觉得这一缕冷香不陌生。

    他完全清醒了,思路清晰地整理出头绪。

    那个蒙面人,用歹毒的暗器暗算了他。

    而在干钧一发的生死关头,有一个身躯散发着冷香的人,突然出现将他挟起,之后他便陷入了昏迷境界。

    毫无疑问地,这位身躯散发出冷香的人,在生死关头救了他,所以他才活着,才没被人杀掉灭口。

    感觉中,他知道救他的人是女的。

    “这……这是那里……”他以为自己在大声叫问,其实元气不足,声音细如蚊鸣,而且有气无力。

    “这是侠义道英雄,妙手绝刀王观海的有邻,楚都老店的客房。”黑暗中传出了女人特有的嗓音,显然已听清了他低小的语音:“不要说话出声,这附近的屋顶,有人来来去去寻踪觅迹。”

    “哦i那是……”

    “要搜你出来灭口的人。他们的党羽来得很快,但他们不会搜客栈,因为他们认为你是外来或偶然途经王宅的人。也许,他们已经走了。”

    “我……”

    “你被一种淬了麻痹经脉的毒药扁针所击中,幸好没击中要害,也幸我有性质相近的解毒药,但在三两天之内,你无法恢复元气。”

    “谢谢你,姑娘……”

    “你好好的歇息。”他听到轻微的启门声:“我就住在邻房暗中照应,小心不要走动发声。”

    他呼出一口长气,定下心神试图运气吐纳。

    淬了麻痹经脉毒药的扁针i他想起一个人,一个魔道的凶枭,一个可怕的杀手。

    只有这个人,才会与吸血鬼王走在一起,才会暗中相互掩护,狼狈为j。

    “我栽得真不冤?”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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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四 章 狭路相逢

    天亮后不久,他这才发现救了他的姑娘,是一位美得令人据息的女郎,似乎年华末届双十,但武功之高却令他大感惊讶。

    能在三个魔字号杀手的重围中,击倒三魔将他救出生死危境,凭这份胆气与功力,就足以令他肃然起敬,自愧不如了。

    女郎身边有两位侍女,自称小娟小秀,张罗他洗漱膳食,颇为亲切。

    两位侍女年已十五、六,对陌生人毫不钮促作态,大方亲切,显然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姑娘。

    一直没发现有店中的仆妇走动,可能姑娘们已作了周全的应变准备。

    终于,他已可自由活动手脚了,只是精神仍然有点委顿,复原期比那位女郎所预料的要快得多。

    可知他恢复元气的功能与修为,超出了女郎想像之外。

    一上午,女郎不曾露面。

    午膳后不久,女郎终于出现在他房中。

    “姑娘援手之德,在下铭感五衷。”他坐在床沿,略为不稳地站起道:“在下姓张,名卓,草字不群。请教姑娘尊姓?”

    “哦?张不群。”女郎颇感意外:“你是振武门的张少十主,最近三年享誉江湖的迅雷剑客。你一个一代青年侠客出现在老侠客的屋顶,岂不令人诧异?”

    “我途经徐州,落脚在东关徐淮老店。”迅雷剑客加以解释:“二更天,屋顶出现一个夜行人,我一时好奇,就暗中跟来了。夜行人在王大侠的宅院附近失踪,我潜伏静候,这才发现潜伏处是王大侠的宝宅。因为我三年前出道时,途经徐州,曾经拜望过王大侠,所以记得,没料到……”

    “我是跟踪吸血鬼王四个人来的,三个魔头潜伏策应,我就躲在一旁静观其变,凑巧救了你。”

    “谢谢……”

    “请不要放在心上。哦?张兄,吸血鬼王与妙手绝刀有交情,鬼王却另有人在暗中策应,委实令人莫测高深,张兄有何感觉?”

    “他们要杀我灭口,可知其中必定有不可告人的阴谋,愚意认为,祸隐机伏,江湖将有大变。”

    “已经有了变的迹象。”

    “你是说……”

    “有强力人士主谋,网罗各门各道的高手名宿,顺者生逆者死,早些天……”

    “早些天河南郑州,周王府的打手图谋锦绣山庄的商庄主

    “我是指最近。”

    “最近?”

    “十天前,颖州府霍丘县,同一批人,屠尽了满天花雨胡大侠的家。”

    “晤!我听到一些风声,但透露风声的人语焉不详,是真的?”

    “干真万确,我是目击者,去晚了一步。”

    “姑娘…”

    “我姓商,商玉洁。”

    “哎呀?玉麒麟商大侠的干金,失敬失敬。”迅雷剑客惊喜莫名:“难怪能在毒行者与两个凶魔行凶中,轻而易举将在下救走。”

    “事先并不知道是这个毒和尚,行险侥幸得手而已。满天花雨胡大叔,与家父小有交倩,周府打手行凶灭门i其实是冲锦绣山庄而下毒手的。”

    商玉洁美丽的面庞,似是罩上了一层浓霜,凤目中杀机怒涌的继续说道:“这些人,已悄悄地分批潜抵徐州。我跟踪追查赶来,可惜失去他们的踪迹,他们都躲起来了,徐州有包庇他们的人。”

    “太危险了,商姑娘。”迅雷剑客关切地说:“那些人有官府暗中撑腰,你商家是他们极欲图谋的目标,你居然敢跟踪追查,可知道后果吗?”

    “我已经传出口信,家父的朋友将赶来策应,看这些人到底在搞什么绝毒的阴谋,不得不追摄他们的行踪,当然我会小心的。”

    “他们既然大开杀戒,必定实力空前雄厚,姑娘务必小心。姑娘估计,他们隐起行踪潜抵徐州,到底要进行那些阴谋?”

    “不知道,我在留意。”商五洁苦笑道:“我对徐州的情势陌生,人地生疏,就无法查出他们的匿伏处,只能等候事故发生。”

    “商姑娘,你多了一个帮手。”迅雷剑客欣然说:“我对徐州不算陌生……”

    “张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商玉洁断然拒绝:“这种事任何人都沾不得,沾了后患无穷。令尊的振武门本来就树大招风,决不能与官府为敌……”

    “只要不在河南开封周府的地盘内,何所惧哉?”迅雷剑客豪气飞扬疲态全消:“振武门不是没有担当的山门,我也不打算打起振武门的旗号,与他们周旋搏命,那是我个人的事。”

    “张兄……”

    “商姑娘,你就别管啦?我会有分寸的。”迅雷剑客相助的意志十分坚决:“跑了一上午,不知有何收获?你这样在明处活动,太危险了。”

    “我是化装易容出外活动的,毫无所获。”商玉洁叹了一口气:“好像黑道之王,雷电神剑的有份量爪牙,全都失踪了,想找这些人打听也没有门路。”

    “雷电神剑与周王府有协议,表里为j,你去找那些爪牙讨消息,老天爷!干万不可鲁莽。”迅雷剑客吃了一惊:“明天我就可以恢复元气,等我的消息。”

    “张兄……”

    “商姑娘,你的解药对症。”迅雷剑客有意岔开主题:“毒行者是当代的用毒宗师之一,日后我会提高警觉,用最有效的手段回报他的,这恶魔毫无宗师的风度,我也犯不着用正规的手段报这一针之仇。”

    两人谈谈说说,颇为投缘,双方都留下深刻的印象,好感逐渐增加。

    年关岁尾,爷字号的人物,通常是很少出远门的‘该准备过年的事务,自有一些手下办事人员料理,用不着他自己亲自出面处理。

    入云龙就是大爷辈的人物,家大业大,凡事都有一群下人处理洽办,用不着他操心,仅在家中坐镇。

    这期间,不可能有重大的事故促使他离家远去,要找他,一定要在吴家大院投帖拜会。

    身为一方之豪,武林名人,对势力范围内的动静,必须深入了解,以便及时掌握不意的变数。

    所以必须有不少得力的人手可用,有人拥护、奔走、驱策,才能成为有头有脸的爷字号人物。

    入云龙是武林名号响亮的侠义英雄,疏财仗义好打不平,尊称徐州第一仁义大爷,当然有不少拥护、奔幸、供驱策的人,耳目十分灵通。

    可是,这些耳目,却不知道有一批来路如谜的人,悄然潜抵本地秘密活动。

    这也难怪,徐州是三省交界的大埠,最繁忙的大城,流动人口太多太多,每天出入的人上千上万,怎么可能知道几个陌生人的活动?

    登门求见吴大爷并无困难,想邀请吴大爷外出至某地会晤就不容易了,除非对方是至亲好友,而且得有充分的理由。

    妙手绝刀王观海,就是吴大爷的好友,两人都是侠义英雄,合称徐州双杰*虽然情势有如一山藏二虎,但并不影响双方的友谊。:门”起省令人奎,吴大爷朵居双熬的老大,妙手绍姆术得不承认事实屈居·者兰/多年来相安无事。

    人往高爬,水往低流,谁真的甘心情愿屈居老二?

    因此,少不了心中有所芥蒂在所难免。

    吴大爷并不完全了解妙手绝刀的心理状态,一直把妙手绝刀看作知交好友。

    这天巳牌左右,是风刺骨,天气奇寒,吴大爷与妙手绝刀皆穿了狐皮大袄,冒着砭骨是风,走上了至鸡鸣山的大道。

    两里地,片刻即及。

    向南伸出一条小径,通向响山和蛤膜山附近的零星小庄院。

    这一带,是大户人家的园林别墅区,小庄院都是本城名人的城外别墅。

    平时道上往来的车马轿甚多,都是鲜衣怒马的爷字号或豪少,进城游玩或至别墅游乐的人物,罕见衣着槛楼的乡民。

    岔道口路右侧,孤零零的东望亭,在凋零枯草中屹立,显得老态龙钟,再不修聋,这座亭就无可挽救了。

    远远地,便看到亭中站着一个人,青色的袍快迎风飘动,可以看出腰间有一把佩剑。

    这人上身加穿了玄狐皮外袄,皮风帽放下掩耳,因此只能看到眼鼻口,那双精光闪闪的大服表示出是个中年人,委难看出面貌。

    两人并肩行,脚下甚快。

    “王兄,小婿的确与子房山陈家,一向并无嫌隙,“怎会在年关岁尾因事引起冲突?:入云龙显得有点沉不住气:。“陈家竟敢公然扣留他,央求你出面评理,这岂不是有意给兄弟难’堪吗?王兄,他们到底为了何事而引起冲突的?”

    妙手绝刀毫不激动,语气平平淡淡:“吴兄,兄弟也不知其详。陈潜老兄派来的人语焉不详,只简要地说见面再谈。兄弟为了避免先入为主,因此立即邀你老哥一同前往,不管为了何事,大家都是乡邻,见了面说开了,料亦无妨。”

    “这可很难说,陈老兄是本城的仕绅,与知府衙门走得很近,对咱们这些赵赵武夫颇不以为然。”入云龙却有不同的看法:“我担心他恼羞成怒,不愿善了,用帖子往衙门一送,可就难办了。”

    “别担心吧?吴兄。”妙手绝刀大笑:“呵呵?假使陈老兄对咱们这些武夫,没有丝毫顾忌,他会央求兄弟出面评理?放心吧?这已经摆明他不愿走极端。”

    “也许……”

    “你还不放心?”妙手绝刀冷笑:“一个仕绅,碰上武夫又能怎样?还不是秀才遇着兵?老实说,凭他这种身分,还真不敢得罪咱们这些舞剑玩刀的人。”

    谈说间,接近了岔路口。

    入云龙瞥了亭中人一眼,突然脸色一变。

    是风劲烈,亭中人的袍快一扬一沉,佩剑的外形在目,相当抢眼。

    乌光闪亮别无其他饰物的剑鞘,剑把也漆黑,剑把的云头,却泛现出耀目的金光。

    “追魂墨剑/入云龙讶然轻呼,候然止步。

    “对,他就是墨剑追魂于不邪。”妙手绝刀也止步;脸上有令人难以捉摸的阴笑:“江湖朋友恨之刺骨的邪道煞星,目下却是吃皇粮的武学舍教头。”

    入云龙不是笨蛋,笨蛋决不会成为声威震江湖的仁义大爷。

    “好家伙?我成了被套住脖子的大傻瓜。”入云龙警觉地退了两步,保持安全距离,脸色一沉:“王观海,你为了什么?”

    这位邪道煞星墨剑追魂于不邪,所佩的剑名列武林十大秘剑之一,剑身纯黑,吹毛可断,属于宝剑级利器,剑名就叫追魂墨剑。

    于不邪把剑名倒过来,作为绰号十分响亮,人与剑都让江湖朋友胆寒。

    “是为了你好,吴兄。”妙手绝刀脸色有点不自然,伸手向前肃客道:“亭子里歇歇脚,请?”

    “你这狗东西……”

    “兄弟确是一番好意。”妙手绝刀苦笑道:“吴兄,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们也是一番好意……”

    “他们?”入云龙惊然四顾。

    “附近凋林中,有不少人等候。”妙手绝刀说:“不管怎样,吴兄和他们谈谈,不会有什么损失的,谈不拢你老兄再发火并末为晚,是吗?”

    “王兄说得对,识时务者为俊杰?”

    墨剑迫魂阴笑着举步出亭,背着手真有仕绅的风度,毫无一代煞星的气概:“我想,你老兄该已知道咱们的底细,也知道咱们因何而来了?”

    “不明白的事更多。”入云龙咬牙说,一面暗中神功默运,准备应付意外,将有所行动。

    “在下会让弥明白。”墨剑迫魂荫道,手并始垂卞治备:“一句话,咱们需要人手,需要有号召力有声望的人手。所以,借重妙手绝刀王老兄,把你这位徐淮地区,声望最隆的仁义大爷引出来商谈,指引你老兄一条明路,希望你老兄识时务。”

    “我明白了,郑州事故重演……”

    “这是两码子事,不同的,不能相提并论。”墨剑追魂打断他的话:“商老匹夫不但不识时务,反而恼羞成怒,带了子侄朋友,不知死活追踪至河南妄图报复,以致几乎身败名裂。”

    “没有什么不同。”入云龙沉声说:“当初你们前往锦绣山庄网罗他,事先己陈兵相胁。与今天你们引诱在下出来,埋伏相候性质毫无二致,摆明的是:在下如果拒绝,你们将毫不迟疑将吴某置之死地,没错吧?”

    “那是一定的,希望你明白利害。”墨剑迫魂口气亦为强硬,露出狰狞面目:“商庄主的实力,出乎咱们意外的强大,因此咱们不得不失望地撤离锦绣山庄,让他暂时得意,而你

    “而我,唯一的好友也出卖我。”入云龙凶狠地瞪了妙手绝刀一眼:“而且,在下没带剑。”

    “带了剑更凶险,结果仍是一样的。”

    “有种给我一把剑,阁下。”

    “好,给你一把剑。”墨剑追魂举手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