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宫娥
夕阳夕下，浩月升空。在此日月交替的时候，一年一度的花节晚宴正式开始了。朝野中各位臣子都按照地位的品阶各自就位，皇帝自然坐于首席。各位朝臣们都略显兴奋地不停小声互相闲聊着。皇帝举袖一挥，大家便立刻安静了下来。接着他向白公公颔首示意。白公公立刻站到了前面，大声宣布：“花节夜宴，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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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好几个时辰过去了，各位朝臣似乎都很尽兴。大家喝酒聊天，欣赏歌舞，无不愉快。酒过三寻后，气氛也变的越来越融洽了。借着酒精的力量，即使官阶相差悬殊的人，也开始离开座位，互相寒暄了。
已到子时，白公公踏着点走到了宴会厅的中间：“吉时已到，福泽万民。普天同庆。”
大家立刻发出了大声的欢呼！
“宣，宫娥歌妓随身伺候——”白公公大声的宣布。
大臣中间立刻爆发出阵阵雀跃的的声响，每个朝臣似乎都显的异常兴奋。因为每年随身伺候的宫娥，都是由大内总管精心挑选的绝代佳人。本只属于皇帝后宫，只有一年一度的花节，才可见到。着实让大家兴奋不以。
奏乐响起，从宴会厅两边，涌来一群粉蝶一般的美人，各个娥眉杏眼，纤肩细腰。徐徐走入，夹带来阵阵清香，让座上所有大臣一真晕旋。
冷月被白公公押送入后宫时，由于流血过多，几乎晕死过去。但是白公公不知给她吃什么，使得她的的意识清醒了起来，也觉得有了点力气。白公公指挥手下几名小太监，对冷月的右肩做了简单的包扎和处理后，就立即逼着她换上宫娥们的衣服，等待子时。冷月想到遥光现在身处危险，她也无法拒绝。白公公照着皇帝的旨意，把她安插在了宫娥之间。这套宫娥的服装令的冷月好不尴尬。超低的酒红色紧身裹胸，上面绣着葡萄水果的花纹。下半身丝绸的白色长裙，居然略显透明，腰见系着一方丝绸手绢。冷月顿时对皇帝后宫的声色癖好觉得恶心。不过还好，宫娥的除了裹胸以外，只有一件披肩似的长袖长袍，冷月可以用它来勉强遮挡肩膀上的伤口。
一走进宴厅的大门，冷月就觉得被无数讨厌的眼光包围着，仿佛自己是餐桌上的实物一般，或者是任人挑选的商品。不过此时她更急切的是，她必须警惕皇帝的举动，她的直觉告诉自己，今天一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冷月低头面无表情低头向前走着。她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周围。群臣半数以上似乎都已经有了醉意，有的更是东歪西倒的不成了样子。越往前应该是品阶越高的官员吧，从服装的图样和做工考究的程度上，大约可以这么确定。冷月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皇帝一定坐在做上面的位置上。不过她不敢抬眼看，她深知这个皇帝敏锐的嗅觉。冷月心想，必须找个机会观察着提防他，不可以象刚才那样让他发现。
她环顾四周，发现其他宫娥们已经各自坐到了群臣身边，开始与他们说笑了。于是，她见一个坐在稍微僻静处的大臣身边还没有宫娥过去。于是急忙走了过去坐下身来。一坐下，冷月便借着群臣酒醉的身影，挡住了自己的身体，然后偷偷皇向上的坐椅前望去。
皇帝的位子，与其说是龙椅，不如说，简直是个大床。此时的皇帝已经换上了金色的龙袍，头发全部束了上去，头上带着象征权利皇冠了，看上去更显得威严冷骏。只是他仍旧是松散地靠在一个绣满龙纹的大靠枕上，就象只沉睡着的雄狮。那张金色的面具还是依然带在他的脸上，掩去了眼睛。不过看他的嘴角一直带着笑意，那应该是现在心情不错。只见皇帝怀中蜷缩着一个红衣女子。衣着略先暴露，不过金色的罗裙和头上的凤钗都能看出，此人应该身份高贵。那女子娇柔万分，艳丽多姿，她正抬手，将皇帝玉杯中的酒倒满，并娇笑的喂皇帝喝酒，眼波流转之间，媚态横溢。皇帝也以微笑回应着。冷月突然觉得松了一口气，看现在的情形，皇帝应该无暇顾及到她的存在，至少此刻自己是安全的。
忽地，她惊呆了。她看见遥光也正坐在席中，就坐在皇帝下边一个位置，属于国师品阶的位置上。冷月原本以为遥光一定会被打入牢狱的。之前已经有3名宫娥将他团团围住了，正在殷勤地为他夹菜倒酒。可是遥光明明刚才还重伤未愈啊，冷月仔细地看着。确实，遥光的脸色不对，苍白中泛出青紫。他只是机械性的对其他人稍做回应，只要一旦没人和他说话，他就会迷起眼睛，象是在忍受着什么。这个情况绝对不正常。
遥光可能感受到了冷月的视线，扭头顺着往这里紧张的打量着，冷月不觉一下站了起来，一股想飞奔过去的冲动——
就在那一瞬间，一只手搭在了冷月受伤的右肩上，冷月一阵生疼，缩着脖子，回头看见一张醉熏熏的脸：“这位宫娥想去哪里啊？”
“......”冷月痛的话都说不出来，嫌恶的看着这个人。
“哎呀，是不是害羞啊。去年可没见过你哦！新进宫的吗？长的可真是标志啊！”说着另一手也搭了上来。
冷月正想一把拍掉那个男人的手时，突然她被另外一个人猛的一扯，拉到了一边：“诶？海大人，我记得您昨天晚上好象还欠我副牌钱呢。不如这次，这个宫女留给我吧。我这个换给你。”
“这可不行，一笔归一笔，难得有那么美丽的佳人，柳先生又何必夺他人所好呢。”
冷月厌恶的看着这两个人，如果她有武功，一定一掌劈死一个。刚才被用力一扯，好象伤口又裂开了。冷月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这时又有个摇晃着的醉醺醺的老头过来劝说了：“我说海大人和柳大人，争什么呢，让老夫瞧瞧。何必为个区区宫娥伤和气呢。”那人走过来，把两个酒气冲天的人拉开，又回望了一眼冷月。冷月觉得那老头忽一下，直楞楞的看着自己，连眼珠都要掉下来了。冷月有一股想杀人的冲动。狠狠回看他一眼。
那个老头虚伪地说：“区区一个宫娥而已，老朽这里两个姿色更佳，不如我做个人情给了两位吧。”说着将身边的两位宫女向前一推，飞快的拉着冷月就想离开。那两人原本揪扯的大臣一个回神，急忙冲了过来，四只手同时向冷月伸了过去。
冷月一惊，正要抬手抵御。只见那三人的动作突然定格了，他们瞪大了眼睛，额头上冒出了冷汗，看他们的表情，好象遇到了非常可怕的事情。没过2秒，便同时跌坐在了地上。冷月一阵诧异，立即抬着眼帘，迅速搜索着，是什么力量袭击他们三个。
突然那个犹如地狱种钟声般的声音出现了，“看来，你无论到哪里，都会带来麻烦啊。”听的冷月背脊发凉。
冷月寻声看去，只见皇帝已经坐起了身子，居高临下的逼视着她。
“......”冷月浑身紧张，无言以对。
“白公公，这三人丢了分家的颜面，将他们带去净身，”接着用手轻挥一下，那三个软如烂泥般的人，便腾空浮起，瞬间扫出了宴厅的大门。
白公公应了一声便立刻小步跟了下去。
皇帝转眼看着冷月，冷月不由身体向后缩着。突然，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象被两只无形的铁钳紧紧抓住，并提了起来，开始迅速向着皇帝的方向飞了过去。冷月紧张的连呼吸都困难了，她紧皱双眉，努力挣扎着，微微露出的痛苦的表情，肩膀上的伤口裂开了，她感觉血已经流了下来。
冷月向前飞着，越飞越快。直到离开皇帝的龙坐还有1米的地方，突然停止了，她被慢慢放了下来。她就这样直直看着皇帝，脑袋了哄哄作响，身体半点反映也做不出来。
“月——......”一声虚弱的叫声，象是拉回了冷月出窍的灵魂。
冷月回头看到是遥光正在叫自己。只见他脸色非常难看，苍白中泛出青紫的，脑袋上冒出细细的汗水。他双手用力撑着桌面，微微颤抖，身体向前倾斜着。他仍旧端坐在那边，显的非常痛苦。
皇帝看着这一切，嘴角露出了笑容：“过来，替我斟酒。”皇帝对冷月说。
冷月好象瞬间搞清楚了什么。她低头用力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她明白了，遥光一定是受到了皇帝力量的威胁，才不得不坐在这里，但是却被限制了行动。而白遥光之所以在这里，都是为了做给冷月看的，皇帝要利用遥光让自己当众屈服于他，没有尊严的企求他的宽恕。冷月低着头，一股厌恶的心情。要她屈服与这位冷血的君主，她宁愿咬断自己的舌头。皇帝一定清楚了解了冷月倔强的性情，才会出这招来折磨她。遥光的命运可以说此时掌握在她的手中，她必须屈服，如果她忤逆了皇帝的意愿，随时遥光就会送命了。看到遥光看着自己紧张却又无奈的神情，冷月又一阵心酸，先是古音，后是遥光...不该再让别人为自己牺牲了，不就是自尊嘛，看不见，摸不着的，那就不要了吧。冷月在心中绝望的笑着，如果有办法能保遥光不死，那我就自暴自弃吧。反正从小到大，我的心也早就丢失了。
“斟酒——”皇帝看冷月没反映，以为她吓的根本没听到自己说的话。
是啊，心没有了，性命都不是自己的了，自尊都已经不要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吧，还有什么可怕的呢。无所谓了，不就是倒酒吗？冷月轻摇了下头，浅笑的走上前去，坐在了皇帝的身边，右肩的伤口疼痛的已经几乎麻木了。她稍稍撩起长袖，伸出纤细如玉的右手，轻轻搭在酒壶上。右肩的伤痛使她的右手用不出力气，她只得用左手托住自己的右手，把酒壶提起，俯身将酒杯倒满，然后又平静的把酒壶放回桌上。
“月——”遥光又虚弱地唤了她一声，声音里夹杂着无奈与痛苦。冷月对他点了下头，又回报给遥光一抹浅笑。遥光眯着眼睛，难过的低下了头。
皇帝的脸上没有露出半点表情，紧闭的嘴唇，象是大理石的线条一样流畅而冰冷。他慢慢向杯子探出右手，呼的一挥，把杯子翻倒在了桌子上，酒水洒了出来，顺着桌子滴下，打湿了皇帝的龙袍。
“跪下，擦干净，”皇帝继而命令
冷月微促了下眉，不过马上又微笑的抬头，咖啡色的眼眸里仿佛有着一团温暖的雾气，带着朦胧，润的能滴下水来。她轻轻抽出系在腰间的粉色云帕，故意仰起头，贴进皇帝的耳边，吐气若兰，微笑着说：“遵命，可是您可要听话，不要动。不然擦不干净哦。”冷月看到皇帝的嘴唇触动了一下，然后她仿佛随意一般，轻靠过去，拿着手绢，擦拭着皇帝微湿的前襟，长发垂下，几乎碰触到了皇帝的前胸。
接下来的时间里，皇帝果然一动都没动过，不过冷月仍很清楚的注意到皇帝先前的一丝颤动，虽然极其轻微。冷月默默的把打翻的酒擦干净。然后直起身子，又露出迷人的笑容：“照您的吩咐，擦干净了。”
皇帝沉默了一瞬，继而笑出了声音：“呵呵，真是善解人意的奴婢，”重新恢复了邪恶的味道，还是让冷月一振：“那就坐下陪酒吧。”
“这可不行啊。”冷月笑着说。
“哦？”
“您看，您的身边又着那样一个美丽的人。您不能让她伤心吧？”冷月轻看了一眼边上，气的脸都发绿的美丽女人。又转向，委婉微笑着对皇帝说。
“无碍，你可坐下。”
冷月不但没有向前反而笑笑着退了一步：“那可不行，想我坐下的话。您身边就只能有我一个。我可不愿看到您身边有其他的女人。”言辞中大有挑逗之意。
“你这个贱婢，居然敢对我如此无视，”坐在边上的那位女子终于忍受不住了，大声地叫了起来。她带着哭意的转向皇帝说：“皇上，这个奴才居然如此奚落于我，您帮我做主啊...”说着扑进了皇帝的怀里。
“恩？”皇帝不置可否的说着，他伸手把玩着倒空的酒杯，玩味地看着她们两个。
那女子见皇帝不发表明确的意见，一时气急，一把抓起桌上的铜盘朝冷月的头砸了过去。冷月急忙一闪，盘打中了冷月的右肩，然后当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冷月痛的捂着肩蹲了下来。
“你这个卑贱的丫头，你可知我是谁。我是当朝的贵妃，你居然敢当众予我难堪，我会让你知道厉害的！”她愤怒的对了冷月尖叫着。
此时，冷月浅藏在心中，如野生动物般的倔强又暗暗升起了。她不顾肩膀的疼痛，抬起头，略带兴奋和挑战地说：“哦？是吗？难道你不觉得皇帝现在对我比较感兴趣吗？”说着，冷月询问似的看向皇帝，眼珠闪闪发着光彩，“皇上，两个，留下一个。留下谁？？”这种软刀子般的战斗，另冷月整个兴奋起来，选择游戏的快感贯穿着冷月的身体。她眼睛如动物般灵洞的闪烁着。
“哦？责任推给我了么？”皇帝似笑非笑，手中仍拿着那只酒杯，意味深长的看着冷月，象是在欣赏她们女人间的娱乐。
“皇上——”那女子委屈的叫着，可是皇帝仍然没有做出什么反映，她顿时恼羞成怒，一把抓起桌上盛满水果的大鼎，又奋力象冷月砸着。
冷月看着那鼎朝自己飞过来，正要避让时。那鼎却浮在了空中，只见皇帝手指一动，它便偏向一边，乖乖的放到了地上。
“玉妃。要识身份，不可胡闹。”
“可是皇上，可是她.......”玉妃累流满面，梨花带点。
“退下。”
“不，不要。我不走，皇上，我不走！......”说着便又要哭着扑向皇帝的怀里。
还未触及皇帝的衣角，玉妃便一股气流架了开来，倒在一边。
“没人可以忤逆我的话？”皇帝的话语中充满了冰冷的气息，玉妃意识到，自己真的惹皇帝不悦了，她深知这位君王的可怕，即使平时再恩宠有佳，这为无情的君主也会毫不犹豫的对她下手的。她立即害怕的发抖，马上站了起来，抹干净眼泪，退了开来，临走时对冷月狠狠丢下句话：“我不会放过你的！”说着便掩面而去了。
“你胜利了！”皇帝向冷月伸出手，邪笑的看着她。
得胜的快感令冷月有点沸腾了，她想伸出手去，才发现自己右手已经不能动了，血从肩上流了下来，流了一地。不过刚才她根本就没有发现。皇帝看出了冷月的窘境，收回了手，站起来看着她。只见冷月，努力的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还没向前走出两步，就一头倒下了。皇帝迅速升起一道气屏，接住了冷月。
“送入养心殿，”皇帝下令。
四个小太监立刻走了过来，抬起冷月走出了宴厅。
“众位臣公尽兴，孤王先行歇息了”说罢便甩袖撇下众人而去。
“皇上——”
“哦？光太师。”皇帝回头看着光。
遥光用极矛盾的眼神看着皇帝，握紧双拳，几乎恳求的说：“能否将冷月送回我府。”
“怎么？你舍不得了？”
“不......！只是...”遥光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不要忘了我们的计划，要是要冷月知道这一切，你认为她还会在意你吗？”皇帝冷笑地说。
“......”遥光不知该说什么，心一阵阵刺痛着，胸口无名的火焰深深灼伤着自己的。
“你是无法背弃我的。”
“可是不和预料的不一样......冷月她...”
“冷月她今天陪王伴驾。”皇帝留下这句话，不等遥光说完，就大步而去。留下遥光一脸阴沉的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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